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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如风快速如电,眼看被击中,却在不可能闪避的情形下,依然能间不容发地避开可怕的一
击,终能化险为夷。
“这贼和尚的身形步法有鬼,我得留意瞧瞧。”他想。
他爬上一株大树,居高临下留心注意双方的搏斗术。
高手相搏与常人并无多大区别,拖久了同样会大量损耗精力,老道狂攻了近五十招,竟
未沾上和尚的衣换,真力渐虚,招式愈来愈慢。
和尚虽未出招,但闪避同样吃力,真力也逐步减弱,没有开始时那么灵活了。大冷天,
一俗一道皆大汗湿襟,大把汗珠从头上住下滚。
便宜了旁观的艾文慈,逐渐摸清了老道的招路,也领悟不少贼和尚的身形步法。
“噗”一声响,一名被制了穴道的大汉支持不住,倒下了。
和尚一面闪避,一面叫:“道友,可以停手了,两败俱伤,何苦?”
老道蓦地撤招飞退,到了林嗣身侧,伸手拔出林嗣的剑,以袖拭擦道:“贫道杀了你的
同党后,再和你拼剑术。”
和尚僵住了,急叫道:“道友,你是武林中的名宿前辈,怎么做出“往口!贵同党穴道
自解的时辰将到,不杀他们贫道岂不被你们围攻?”
“道友可以再制住他们的穴道。”
“贫道不想麻烦费手脚。”
“你……。
“我这人心狠手辣,言出必行。”
和尚长叹一声,痛苦地说:“贫道这几位兄弟义薄云天,不听贫僧劝阻,暗中前来附近
潜伏为贫僧护法。道友,剑下留情,两卷秘笈确是不在贫僧手中,道友饶了他们,贫僧愿死
在道友剑下,以明心志。”说完,向西方屈身下拜,然后合掌跌坐,垂首就戳。
老道提剑阴森森地走近,缓缓伸剑指着和尚的心口,冷笑道:“贼秃驴,你的苦肉计引
不起贪道的慈悲心。”
和尚头抬也不抬,一字一吐地说:“贫僧一生中,凶狠残忍敢作敢为,决不至于引苦肉
计自陷死境今天确是甘心就死,绝不希望道友慈悲。请答应贫僧,饶了他们。”
“哼!”老道仅哼了一声,剑尖疾吐。
和尚丝纹不动,仅轻叹一声。
剑尖右偏,“嗤”一声刺入和尚的左肩窝。
和尚颊肉抽搐,不言不动。
老道并不将剑拔出,厉声道:“交出秘笈,饶他们不死。”
“贫僧确无此物。南无阿弥陀佛!”
老道拔剑,鲜血激射。剑尖再吐,刺向和尚的心口。
生死须史,蓦地传来了沉喝声:“道长剑下留情!”
剑尖停在和尚的心坎上,锋刃破肌一两分,停住了,和尚浑如未觉,口中低诵着佛号,
从容就死。
老道扭头一笑,注视着奔来的艾文慈说:“你不在山脚下等候,别具用心,贫道猜想有
三种可能。”
艾文慈接近至丈四五左右止步,间:“道长所猜可否一说?”
“其一,你本来就是贼秃驴的早年小贼伙。其二,你惧怕贫道。其三,你与贼秃驴有
怨,你我有志一同但你知道贼秃驴的藏匿处,不愿贫道参预,所以你故意指引贫道人迷途,
目已来找贼秃驴。哈哈!你想不到贫道比你先到一步吧?”
“胡说!”
“胡说?事实是贫道有先见之明,跟踪而来,果真找到贼秃驴此地的藏匿处。无论如
何,贫道饮水思源,得往往你才是。”
艾文慈吁出一口长气,苦笑道:“武林三仙,果然名不虚传,高明,小可甘拜下风。
“贫道猜对了吧?”
“道长猜对了两项。”
“当然你不是贼秃驴的贼伙,贫道对这一项本就存疑。怪!你为何怕我?贫道已经表明
你我是友非敌了。”
“道长鹰视狼顾,不可信任,谁又不怕?不错,小可对贼秃驴确是恨重如山,但在遇到
道长之前,确是不知他是大名鼎鼎的响马贼巨魁赵疯子。”
“你与他有何仇怨?”
“响马贼蹂躏五省,杀人如麻,尸堆成山,血流漂杵,多少人为之破家,多少人尸填沟
渠?荼毒的数百万人,谁不想食其肉寝其皮?小可也是受害人之一,怎肯轻易放过他?”
“哦!原来如此。那么,你与福林村文家沾亲带故了。”老道冷笑着说,语气中带有危
险。
“就算是吧?道长不是说艾神医对你有恩么?”
“不错。”
“但道长对小可怀有阴谋,为何?”
“恩是一回事,利害又是一回事,等贫道处理了贼秃驴,再告诉你“且慢!”艾文慈急
叫,阻止老道送剑。
“你想亲手杀他不成?”老道问。
“不!他已放下屠刀,遁隐深山甘心过苦行僧的惭梅生活,而且为了昔日的弟兄,甘心
就死,义重如山,杀之不祥。”
“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你不是与他恨重如山么?”
艾文慈想起逸绿姑娘和酒仙的劝告,黯然地说:“屠杀福林村的真凶,不是赵疯子。再
说,响马贼造反,并不完全是他们的错。成王败寇,他们有他们不得不反的苦衷。战火已熄
了三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人总不能永远在仇恨中过活。他既然已经出家惭侮,何不给他
一次机会?”
“我看你言不由衷。”老道冷冷地说。
艾文慈当然知道自己言不由衷,但见了和尚为友请命甘心就死的情景,确也平空涌起怜
悯之情,也有点惋惜英雄末路的感慨,迟说:“仇恨很难消除,但小可确也有点不忍。”
老道哈哈狂笑,说:“天下间的人都像你,岂不天下太平?不忍是你的事,贫道可没有
你那么好说话,江湖朋友瞧不起有妇人之仁的人。贼秃驴罪恶滔天,杀了他贫道也算是为世
除害,你不忍便走远些,”
“道长……”
这瞬间,和尚突然左手一拨,将点在心口上的剑拨偏,右手一掌击出。
“嗤”一声响,剑尖划破僧衣,和尚的左胸也裂了一条三分深的血缝,左掌也被剑锋划
破,皮开肉绽。
同一瞬间,“嘭”一声响,和尚以聚合毕生精力击出的一掌,掌劲劈空击在老道的小腹
上。
也在同一瞬间,老道临危反击,在中了劈空掌力的同时,仰面倒退起脚反击,踢中和尚
的左胸上方。
两人两败俱伤,几乎同时倒地,奄奄一息,在地上吃力地,痛苦地挣扎。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艾文慈插不上手,没有帮助任何一方的机会。
他大惊之下,本能地上前救人。
和尚不但有外伤,那一脚更是可怕的打击,胸骨折断,肺部受伤。
左肩窝那一剑伤势也相当沉重,左胸的裂缝却是最轻的创伤。
老道的小腹被掌力击实,内脏离位,可能内部出血,伤势不轻。
他先替和尚包扎肩窝的伤口,止住血,然后奔向林嗣等四大汉,解了他们的绑和被制的
穴道后,向四人说:“他们两人都受了严重内伤,需治疗,快将他们带至住处,在下替他们
治伤。”
林嗣许久方能活动,虚弱地说:“老道欺人太甚,决不容许他在此地治伤。”
他冷笑一声,沉声道:“和尚的伤势,比老道沉重得多。你们如果认为可以将和尚治
好,在下只好将老道带走了。”
“不!咱们没有治重伤的能耐,你……”
“在下是郎中,专治五痨七伤,你们如果不许老道在此治伤,在下不能留下专替和尚医
治。”
“你……请……请留下……”
“话讲在前面,留下是可以,你们决不可对老道存有报复的念头,不然,一切后果你们
负全责。”
和尚摇摇晃晃地站起,颤声叫:“施主请……请放心,老……老衲愿……愿负全……全
责。”
林嗣与三名同伴立即动手,抱起一僧一道进入西面的密林。艾文慈也抱了怔怔地躲在远
处偷瞧的章姑娘,随众人到达一处山泉旁的山崖小茅棚。
他身上带有药物,再到外面找些草药应用,忙了一上午,总算将两人安顿下来,伤势已
被控制,不致恶化。
林嗣虽一度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首领,却已经洗面革心,对艾文慈十分恭顺,与同伴
准备食物,另架茅棚安顿章姑娘。
次日一早,一僧一道大有起色。两人皆茹素,吃了些清粥,和尚气色甚佳,伤躺在草堆
上向对面草窝中的老道说:“道友,贫僧十分抱歉。”
闲云羽士精神尚佳,苦笑道:“你那一掌,极像是透骨掌功,假使你的火候再纯一分半
分,贫僧决无生理。”
“你两人都不许说话。”艾文想一面调药,一面叱喝。
和尚笑笑,说:“王施主,老衲尚撑得住。如无施主侠胆慈心古道热肠相救,老衲与闲
云羽士必将横尸荒山道了虎狼之吻。”
一旁的林嗣关进:“在下兄弟四人,也将死在此地,在闲云道长的奇奥制穴术所制下,
决难自解。”
和尚神色黯然,由衷地说:“老相深悔当年,逞一时意气,百万生灵惨遭荼毒,老衲罪
孽深重。施主是当年的受害者,居然不记前仇艾文慈冷笑一声,接口过:“小可不是不记前
仇,而是身为郎中,不能见死不救。如果你并未受伤,小可会毫不迟疑地杀你的。”
“施主……”
“大师可记得二十八宿的人屠乌治忠么?”
“怎不记得?但老衲自剃度后,已不知往日伙伴的音讯了。”
“他在叶州府,供奉一个假冒大师名号的七睡观主,聚众胡为,妄图东山再起。那位七
真观主有七分像你,只是脸庞要胖些。”
“哦!可能是千面容罗中,他是个颇为自负的人,也是个忠心耿耿的好汉子。他们昧于
时期,可能不会有好结果的。”
“小可以为是你,把他杀了。”
和尚大吃—惊,骇然问:“老衲与施主有不解这仇么?好吧!你…”
“小可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小可留下治伤的药物,准备今天启程他往。”
“施主……”
“小可既不愿杀你,只好救人到底,留下足够令两位复原的药物。
请记住,闲云道长的安全诸位必须负责,不然,小可即使走遍天涯海角,也会将你找到
的。小可年轻,办得到的。”
“施主但请放心,其实,老衲与闲云道友并无不解之仇。老衲并无闲云道友所要的秘
笈,经过这场生死决斗而留得残命,彼此相信皆感到生命的可贵,同病相伶,也许彼此可结
方外之交的呢。”
“但愿如此。”
“施主可否在此多留一日?”
“这个……”
“老衲并非留下施主治伤,而是想奉赠施主一些防身术,以便施主日后在江湖闯荡中,
或可仅以保命防身,请接受老衲的诚意。”
那艾文慈正自沉吟,闲云羽土长叹一声,问道:“王施主,你知道贫道对你打什么主意
么?”
“小可不知,但却知道长对小可决无好意。”他据实答。
“贫道起了贫念,想夺你的日精到。”
“道长艺臻化境,与人交手根本不需兵刃,内家掌力可伤人八尺外,刀剑毫无用处,要
小小的日精剑何用?”
“贫道天赋不佳,修为有限,距化境之期遥之又遥,无法练成以气驭剑术,见了日精
剑,贪念顿生。以贫道目下的造诣说来,无法驭沉重的长剑,但驭日精一类细小的神刃,该
无困难。相信假以时日,贫道必可达到杀人于五十步外的境界。如果不是年事已高,甚至可
练至能收能发的地步哩!唉!名利害人不浅,目下武林中英雄出少年,老一辈的人,谁不有
后生可畏的感慨?这就是贫道为何向真安道友迫取练形养元诀与还金篇的原故,妄想返老还
童,可笑可怜。”
“道长今后还想迫寻秘笈的下落么?”
“不了,长江后浪催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老不死何必再在江湖现世?你留下吧,贫
道也希望将以气驭剑的心诀赠给你。你的艺业不登大雅之堂,以气叹剑心诀可以助你的气功
突飞猛进,日趋精纯,只要你能领悟而且苦练不辍,贫僧保证你在一年半载中,增进动力一
倍以上,再加苦练,不难在短期间可驭剑于三二十步内收发自如。”
艾文慈略一思量,留下了。
身法与步法不难学习,难的是预测对方的心意,而且需与人印证以获取经验,说难并不
太难的。但练气却不可能速成,一分工夫一分成就,绝无捷径,须下苦功,以大决心大毅力
苦练苦参,稍一懈惰便不进则迟。一天中,他领悟了身法步法,却欠缺经验,因为和尚只能
在旁指点,无法喂招亲授。对以气驭剑的心诀,他尚不能完全领会其中奥秘,只能按闲云羽
士所授的心诀,按步就班依样画葫芦练习,看不出有丝毫进境,得看以后他是否肯下苦功
了。
第二天一早,林嗣将两人送至山的西麓,指引两人至云和的正确方向,方依依道别,一
声珍重,各奔前程。
林嗣返回一僧一道养伤的小茅棚,取来艾文慈采来的草药样品,带了四弟外出采药,已
牌末两人从东南角一座小山取道返回茅棚,远远地,便看到一群陌生人,沿山脊向西面的高
峰急走。
“四弟,你把药带回去,愚兄去看看这些人是何来路。回去叫两位师弟戒备,如非必
要,切记不可出面。”林嗣向四弟说,神色凝重。
这群人共有二十一人,为首的人是花花公子俞五,他们二十一条好汉循踪追赶,鬼使神
差居然找到了艾文慈和姑娘留下的痕迹。可是,到了这一带,艾文慈留下的痕迹消失了。众
人在这一带搜了许久,终于失望地离开。准备翻越这座大山,先追至云和再说。
两名打手领先开路,看看到了半山腰,花花公子俞源向打手们说:“已是近午时分了,
歇会儿再走。今晚可以起到云和,在此午膳歇脚。”
众人确也乏了,纷纷席地坐下,各自打开行囊上的食物袋,埋头大嚼。
六名打手分坐在花花公子四周,一名打手啃着手中的鸡胸,向花花公子说:“公子爷,
如此慢腾腾地追,仍然把人追丢了,恐怕他们早已逃至云和啦。”
“小的认为该直奔云和,在前面等岂不甚好?”另一名打手接口表示意见。
花花公子一面啃着卤鸡翅膀,一面说:“一个女人能跑多快?恐怕咱们已经追过头了。
按行程,他们八成儿是逃向云和,正好自投罗网。”
“二公子大概早该到达云和了吧?”一名打手问。
“他到龙泉。”花花公子信口答,笑笑又道:“他在龙泉有朋友,早已布置天罗地网,
不怕他们飞上天去。”
“那……云和方面……”
“老爷去云和,恐怕已到了多日啦。”一名打手懒洋洋地答。
半个时辰后,众人重新上路,披荆斩棘攀上了高峰。
近午时分,艾文慈与姑娘在花花公子攀登的峰东北三里左右,开始下坡,下面是浮示溪
河谷地,居高临下,已可看到二十里外河谷旁的村落形影了。
双方隔了一道山脊,在丛林中向山下分途下降。依山脊的形状看来,两条山坳可望在下
面五六里地会合。古林多天,绵绵不绝,双方除非碰头,不然在三二十丈外,亦难发现对方
的身影。”
将至勒口,突然前面传出一声长笑,笑声震荡在山林。笑声落,语音传到:“在下不曾
见过一男一女,告诉你们,此路不通。此山我所有,此林是我栽,谁人走此过,留下脑袋
来。不留脑袋并无不可,但得走回路。”
艾文慈吃了一惊,向姑娘说:“是林嗣的声音,他在替我们阻止追来的人。如果我所料
不差时,他知道我们将从此地下山。走!到山尾看看。
他抱起姑娘,向山尾奔去。
林嗣的话,吓阻不了花花公子。花花公子有二十一个人,岂怕一个阻路的?切口前,林
嗣站在下面。花花公子二十一个人,在上首半弧形排开。
花花公子站在当中,阴森森一笑,阴森森地问:“阁下,你要收买路钱?”
“不错。”林同微笑着答。
“你要多少?”
“在下已说过了。”
“二十一个脑袋,你拿得动么?”
“再多一倍,在下照礼全收。”
“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阁下说说看?”
“在下奉送黄金一百两,阁下说出那一男一女的下落。”
…
旧雨楼 扫描,xmwjw OCR 旧雨楼·云中岳《匣剑凝霜》——第三十三章 走向死亡陷阱
云中岳《匣剑凝霜》 第三十三章 走向死亡陷阱 “太爷不曾见过一男一女。”
“阁下拦路,咱们要过;两个逃亡的男女下落消息,咱们要知道。”花花公于豪气飞扬
说。
“看来,你我皆坚持己见,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你阁下想怎样?”
“太爷不要全标,要你们的人头。”
“同样地,太爷也要你的命,除非你能将两男女的下落说出。你阁下口气好狂,贵
姓?”
“在下姓太,名爷,你呢?”
“姓要,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