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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理所当然地主张自己的权利,但是洋源却拒绝分赠遗产?”
“是的,他一口咬定我诈欺,脸红耳赤地咆哮说那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一笔钱。可是,对我也很重要啊!也许你们已经调查过了,我欠了人家一笔钱……因为我有点喜欢赌马……”
可能真的调查过了,船曳警部点点头。
“不管双方理由如何,为了分或不分遗产,和你发生冲突的洋源在这件事件中死亡,你应该明白警方不得不怀疑你的理由吧?既然知道你会觉得不愉快,但是,你能证明自己昨天早上七点至九点之间在哪里、做些什么事吗?”
既然是上班族,这种时间带的不在场证明总该是很轻易就能提出的,可是他却苦着一张脸,仿佛咬到了几只蟑螂脚似的。
“如我昨天所说的,我有偏头痛的老毛病,只要去问我公司的同事就能知道。每两个月几乎会有一天痛到无法忍受,而昨天刚好就是这样的日子,真的。我八点半打电话向课长请假后就睡到正午过后。加上我是一个人生活,所以没有办法提出证明。”
“没人打电话来、也没有宅配的送货员到家送货吗?”
“我也仔细回想过,但什么也没有。通常只要时间一过,头就不会那么痛了,所以我一直忍着,也没有上医院。”
这样根本无法判断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你住在东淀川吧?搭乘电车和徒步前往桃山台的命案不到三十分钟。”
“是的,是不太远,可是我没有杀人。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杀人,绝对会最先受到怀疑,所以我不可能做那种蠢事。”
警部又做了几项与事件有关的确认。
之后,火村开口:“你知道洋源喜欢打扮成女人的嗜好吗?”
“不,他和我谈话时并没有表现出那样的态度,所以我不知道。”
火村拿出洋源穿着女装的照片。
“这就是他。如果你和这样打扮的他在电梯里遇上,你能认得出来吗?”
大概只能凭想象回答吧?川端研一时浮现困惑的表情,不久,摇摇头。“应该是认不出来。我会觉得以男人而言,他的皮肤太白,五官也太漂亮了些,却想不到他能打扮成这样。”
他似乎在暗示自己不可能会殴杀打扮得如此美丽的对方。
“你见过剑崎梗子小姐吗?”
“没有。家父没有多少亲人。除了我,好象只有洋源和侄女梗子。我认为一直照顾家父的她也有继承遗产的权利,很希望找她谈谈,可是因为洋源从中作梗,所以直到今天都找不到机会。”
“你知道梗子也和洋源发生了冲突吗?”
“不。”
“这么说,连他们已经和解也不知道?”
“没有听说。因为对方根本不把我当一回事。”
“你也没听说洋源为了某个男人陷入三角关系?”
“是的。”川端瞥了桌上的照片一眼:“他好象有很多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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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蒲池由真身穿茄子蓝的朴素套装,只化着淡淡的自然妆。为了杀人事件前来警局,或许这样做最为自然。感觉上平时应该会打扮得更华丽些。轮廓分明,五官相当漂亮,讲话也口齿清晰,确实适合从事展场女郎的行业。
“很抱歉麻烦你跑一趟。这个房间虽然没什么摆饰,好歹也是个会客室,请你多多包涵。”警部很不好意思似的说。“或许会重复昨天的询问内容,不过你的陈述对警方的调查是非常重要的情报,请你务必协助。”
对方颔首,却时常偷瞄火村和我。可能是因为刚刚警部说我们并非刑事,而是民间的犯罪学者,所以多少有点在意吧!
“你和剑崎洋源,还有名叫吉川肇的男性之间,有着所谓的三角关系吧?”
“是的,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昨天也说了,这件事情已经有了解决。”
“什么方式的解决?”
“刚开始我的确无法忍受男友被他抢走。阿肇人明明在我身边,心里竟然还对那个人倾心,甚至背着我出轨,我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和阿肇分手。当我告诉剑崎这件事的时候,她,不,是他,非常高兴。”
她的语气相当冷静。
“你是什么时候告诉剑崎要与吉川分手的事?”
“三天前。我打电话告诉他,他表示希望直接见面确定我真正的想法,所以前天才会约在‘青鸟的栖木’碰面。”
“酒保说你们聊得很融洽,是因为和解的关系吗?”
“应该是吧!因为他高兴,而我也松了一口气。”
“好象只有剑崎一个人喝酒,后来他喝醉了,由你开车送他。你本来想送他回家,可是还没问清楚详细地址和怎么前往之前,他就睡着了,所以不得已才带他回你的公寓?”
“是的,正是这样。”
“橇着他的肩膀到床上时也没有发现对方是男人?”
蒲池由真脸上首度浮现不快的神情:“是的。也许你们很难相信,但是我真的没有发现。”
警部安抚似的说:“别生气!关于剑崎是女性这一点,你丝毫没有怀疑过吗?”
蒲池由真无意义的抓着袖管:“第一次见面时,我是觉得他有点中性,因为声音低沉,手腕和脚踝也粗了些,可是,该怎么说呢……我只觉得他是有点中性的女人,因为既然会和阿肇交往,无可置疑的,对方一定是女性。”
“在酒吧的吧台并肩谈了两个半小时也未发现?”
“是的。无论是对于事物的观点或感觉都很女性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的视力正常吗?”
“两边眼睛都是一点二。”
“在同一个屋檐下过了一夜也没发觉?”
她抗议似的略微抬起脸来。“是的。正因为我一直相信他是同性,所以才会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过夜。”
“很合理!”警部点头:“剑崎持续昏睡到黎明六点之前才醒来?”
“是的。他很惊讶的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虽然家里只有土司和咖啡,我仍然劝他吃过早餐再离开,他却说电车已经开始行使,坚持要离去。似乎不想在我家待太久。”
“当时已经过了六点?”
“是的,她,不,他离开时,曾经碰到送报生,这点你们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她对警部毫无怯惧之意。
“不错,是六点零五分。那么,接下来你做了什么事?”
“现在是在调查我的不在场证明吗?我看了报纸,吃过早餐,然后出门上班。和平常一样八点之前离家,抵达大阪商业公园的工作地点时正好九点。啊,由于牛奶刚好喝完了,七点左右我会去附近的便利商店购买,熟悉的店长应该会记得,而且当时也在走廊遇见邻居太太。”
她住的公寓位于市内西南部的住之江区,命案现场则在大阪附北部的桃山台,包括行凶所须的时间,就算有一个小时的空白也不可能往返两地。而行凶时间指定在七点至九点之间,如果她的话能得到证实,她的不在场证明就能成立。
“剑崎与你和解后仍未表明自己是男人?”几乎没问川端一句话的火村开口。
“是的,可能觉得我若知道自己的恋人是被男人抢走会更伤心吧!”
“这倒有可能。前天,你和他是约在那家酒吧碰面?”
“不,我们约好八点在痱尾碰面,之后考虑要去什么地方时,我提议去那家酒吧。”她的语气似在反问:那又如何?
“你带他回家,让他躺在床上后自己怎么办?”
“我睡在起居室的沙发。”
“他一直在卧室睡觉吗?”
我不明白火村问这句话的意图,蒲池由真和警部应该也一样吧?但是没有人想要问清楚。
“是的,睡得很熟,我虽然没有起来看他,不过他并未走出卧房。”
火村用食指轻摸自己嘴唇。这是他在思考事情时的习惯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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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讯问过蒲池由真,等她离去后,在隔壁房间等待的剑崎梗子进入。
她用略带紧张的神情面对我们。梳着一个小学女生似的清汤挂面发型,带着退流行的大眼镜,穿微脏的运动外套,感觉上象是不太拘泥外观的女性。听说她是小剧团的演员后,忍不住有点惊讶,不过仔细观察,发现她身材颇高,而且带有舞台气质,或许投入一个角色后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她虽然和蒲池由真同样住在住之江区,不过因为所属的剧场在吹田,所以是参加练习之后顺便过来。
然后,她开始发牢骚。
“我一向都以打工来勉强维持生活。或许有人会说,能够从事自己喜爱的戏剧工作有什么好抱怨的?可是,生活真的很辛苦!而且,无依无靠的我每隔两天还得去照顾同样无依无靠的伯父,警部先生,请您体谅我的辛苦。”
“应该很累吧?听说为了令伯父留下来的钱,你和洋源意见不和,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
“由于继承法并不认同尽心照顾死者生前的人有分得遗产的权利,所以我请他分给我照顾伯父应得的那部分。阿洋虽不情愿,可是我也不是狮子大开口的要求遗产的几成,所以几次讨论之后,他也答应给我部分,事情应算圆满解决。”
“你们之间曾透过法律专家谈判吗?”
“在即将这么做之前就达成共识。但是这件事圆满解决后,为了烦琐的手续,曾经一同去找律师商谈。”
“那是最近的事?”
“事情是在五六天前解决,然后立刻去找律师。”
不管是蒲池由真或是梗子,都是在这几天内处理完和洋源的问题,我觉得这点有必要予以检讨,确定是纯属偶然?或隐藏着其他意义?
“能否请你再说明一次昨天早上七点至九点之间,你人在哪里?做了些什么事?”
梗子扶正正往下滑的眼镜。“由于是唯一的亲人,被怀疑也是无可奈何。啊,还有另外一个亲人,也就是叫川端什么的人物,他好象也让阿洋相当困扰。”
“你认识川端吗?”
“并未直接认识,只是去找律师时,阿洋稍微透露过。因为对我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我也没有详细追问。”
“是吗?”警部拉回主题。“那么,请你说明昨天早上的情形。”
梗子轻咳出声:“我从清晨六点半就在附近的面包店打工,昨天也一样,工作时间从六点半到八点。然后回家一趟,再前往剧团的练习场,抵达时大约已经九点过后。你们已经调查过了吧?我想,两边都有很多证人,应该没问题吧!”
在对方反问之下,警部摸着圆圆的秃头:“目前两方面都正在派人确定中。”
“如果照我所陈述,应该就能确定我没有余裕前往阿洋在桃山台住处了吧?”
“不错,无论利用何种交通工具都不可能。”
“那我就安心了。不管是在打工的面包店,或在剧团的练习场,我都和很多人碰过面,而且还只是昨天的事,大家应该会记得。但是,就算没有不在场证明,也希望你们能理解,我是不可能会杀害阿洋的,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何况律师也可以证明伯父的遗产问题已经解决。”
可能因为放松下来,她抬起原本微微低着的脸,唇际浮现微笑。
就在此时,火村喉咙深处发出奇妙声响,突然开口对梗子说:“对不起,能请你摘下眼镜吗?”
“怎……怎么回事?”
虽然是奇怪的要求,但是梗子的反应也让人在意。与其说是不高兴,不如说因为出乎意外而显得狼狈。
“理由我稍后说明,不过请你先摘下眼镜,一下子就行。”
一瞬间的犹豫后,她依言摘下眼镜,眨着深邃的双眼皮,困惑似的望着火村。一旦拿下眼镜,予人的印象有相当大的改变。
“谢谢,可以了。”
她好象想说些什么,却只是默默带上眼镜,脸上的笑意消失,恢复成不安的眼神。
“你认识蒲池由真小姐吗?”火村微微加强语气。
“不!”梗子摇头:“我不认识这样的人。”
“她刚刚也在这里接受讯问,她出去后你刚好进来,你没在走廊上碰上吗?”
“这么说,我好象有和年轻女性擦身而过……”
“你们互相不认识?”
“是的……”
“是吗?”
火村并未继续追问。直到梗子离去后,仍一直保持沉没。
“喂,你怎么啦?”我立刻问用手指摸着嘴唇的助理教授。虽然是很短暂的时间,他切好象已抓住了什么眉目。
火村抽了一根骆驼牌香烟,轻轻在桌面上敲着。“太可笑了!瞎扯也要有个程度。”
“什么?瞎扯什么?”警部的海和尚脸向前突出。
“因为,那种话能信吗?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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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又是阿兰的话
这次真的是以私人的立场前来捧场耶,我好高兴呢!要请你们吃什么才好呢?
刑事先生……对不起,这样称呼太失礼了,请见谅。是森下先生和栗栖川先生吧?什么,错了?有栖川?啊,我真差劲,对不起,请你见谅。
京都的大学教授怎么了?是火村先生吧!呀,没有来吗?一定很忙吧!真是遗憾,一看就知道是好男人……
恩,首先该拿些什么上桌呢?对了,拿啤酒干杯好吗?
来了来了,请用。那么,干杯!
可是,虽说是凶手自首而解决了事件,但阿洋却再也无法复活了,好空虚啊!居然会有人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做出夺走人命这么恐怖的事情。所谓的人类实在很悲哀,大家都很可悲,很愚蠢。
听说是火村先生最先识破真相?只是听嫌犯讲了几句话就找出凶手?太厉害了!我一看就知道那个人脑筋聪明……啊,我没说森下先生和有栖川先生脑筋不好,绝对没有说。
来、来,我帮你们倒酒,请端起酒杯。哦,我也喝吗?真不好意思,谢谢。
上次讲过凶手不是情敌就是私生子,结果竟然错了。我真差劲,不懂就不要乱说吗,对私生子太不公平了。即使这样,情敌和堂姊两人联手杀人真的很过分!她们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又如何拟定杀人计划?
什么!蒲池由真跟踪阿洋到他家,在那里埋伏等待机会时碰上剑崎梗子?哈哈,原来如此。蒲池说“你也是同样遭遇吗”,两人才知道彼此有共同的厉害关系……
可是,这样就拟定杀人计划未免太没大脑了,很可能两人都非常迫切渴望金钱或爱情吧?如果阿洋死了,遗产就会全部落入梗子手中,这点我倒可以理解,可是却无法保证爱上阿洋的男人会回到蒲池由真的怀抱吧!不过,决定杀人的瞬间,为了避免遭到警方怀疑,两人马上进行密切合作,实在是太狡猾了!
梗子摘下眼镜后的容貌非常酷似阿洋,可能因为彼此有血缘关系吧?不过利用这一点倒是很大胆的计划。
最主要的是,事件发生的前后,和蒲池在酒吧喝酒的阿洋是梗子乔装的?五官轮廓酷似,再加上梗子又是演员,所以充分发挥其演技?女人化成喜欢扮女装的男人,这的确是令人想象不到,难怪酒保会被骗倒……
听你们说到这,我们已经能掌握事件全貌了,真的。
梗子假装喝醉,制造出睡在蒲池家的理由,然后,两人是真的回家呢?还是暂时到别的地方打发时间?虽然无法知道,却可以确定她们绝对是在清晨五点左右前往阿洋的住处,每人在他头部重击一下……杀死他。
接下来,两人开车回蒲池家,假扮阿洋的梗子在六点过后离开公寓。之所以会碰到送报生,当然是为了制造当时阿洋仍活着的第三者证人,只要警方相信,这就能做为不在场证明,对不对?蒲池前往便利商店购物,又和邻居打招呼后才出门上班,梗子也是一大早就去打工 ,当然是想到若能捏造比实际更晚的命案发生时间,自然就确立了不在场的证明。梗子家离蒲池的公寓不太远,可能是先回家卸下乔装的打扮后,再前往面包店打工吧!
不过,如果认为用这点的手法就能完美地犯罪,也实在是太肤浅了!这绝对马上会被揭穿,真的呀!因为,这样的谎言太烂了。
我曾说过火村先生的脑筋聪明,不过,就连阿兰我都能看穿那种谎言的。什么?不、不,我是说真的。因为,蒲池由真讲了很白痴的话,不是吗?火村先生也是因此才发现问题的吧?
嘿,我真的知道吗?太失礼啦!如果我和火村先生同样在场,一定也能同时解决的,着的呀,真的。你们可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