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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揍人的年轻人边打边笑道:
“这小杂种是在装死,我非要揍得他跪下讨饶不可。”
旁边立即附和着:
“对!要他跪下磕八个响头,才饶他……”
另一个年轻人,却向着急得磋手顿足的老掌柜,淡淡一笑道:
“老人家请放心,出不了人命的……”
但他的话没说完,另一个语声却截口冷笑道:“未必见得!”
随着这话声,一道人影,飞扑而来,厉喝一声:
“通通闪开!”
寒芒一闪,一柄雪亮匕首,朝胡天赐的前胸,电疾插下。
这情形,使得那些揍人的,以及围观呐喊助威,年轻人,都惊呆了,老掌柜则几乎急得昏了过去。
至于那位胡公子胡天赐,还在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头部,准备继续挨揍嘿!
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即不会闪避,更不会反击,何况他还根本不知道有人要杀他,这一匕首插下去,后果还设想么!
就当胡天赐生死间不容发,旁观之人,都吓得闭上双目,静待惨剧发生之间……
“当”地一声,那柄匕首,就在触及胡天赐的衣衫之际,被人击得脱手飞去,而那个企图制胡天赐于死的人,也同时被一脚踢飞丈外,“唏哩哗啦”声中,还砸倒了两张桌子。
那是一个身著棉袄,右脸上有着一道刀痕的彪形大汉,身手也相当矫捷,被人一脚踢飞之后,顺势一滚,挺身而起,虎吼一声,转身向那横里插手的人扑去,口中并怒叱一声:
“兔崽仔,易施偷袭!”
“蓬”地一声,一举击个正着。
但就怪在这里,那个被打的人,不但夷然无损,也纹风不动,而打人的刀疤汉子,却反而发出一声惨呼,踉跄地连退五大步,抱腕捧腹,蹲了下去,齿牙裂嘴,一付痛苦不胜之状,只差没叫出妈来。
这些,本来也不过是那刀疤汉子,向胡天赐满下杀手,刹那之间,所发生的事。
这时,那些吓得闭上双目,静待惨剧发生的旁观者,都己张开眼来。
胡天赐也由楼板上爬起,满脸油污,一身尘垢,那双碧绿的星目,带着茫然的神色,向周围扫视着。
瞧这情形,他这条小命,被人家由鬼门关口抢救回来,他自己还不知道嘿!
桌立刀疤汉子对面的,是一位身着铁布长衫,长髯垂胸的中年文士,此人有着一张消瘦的脸,端中的鼻梁,由外表瞧来,应该是一位正人君子,但那一双阴冷而凌的目光,却令人望而生畏。
而且,像目前这种天寒冻的天气,一般人身拥重裘,犹感寒意难禁,但他穿着一袭青布单衫,却不但不见一丝寒意,而且更加显得格外精神。
他,微闭嘴唇,阴冷的目光,凝注那强忍无限的痛苦,却是目露凶光的刀疤汉子,冷笑一声道:
“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年轻人,居然施以偷袭的卑鄙行动,你,算是那一门的好汉子?”
刀疤汉子一挫纲牙道:
“老子技不如人,杀刮任便,你只管下手就是!不过,你如果也算一号人物,就该先报个万儿!”
青衫文士淡淡地一笑道:
“凭你这种不入流的角色,本不配问我的来历,但你方才这几句话,还算有点骨气,我可以破例告诉你。”
话锋微顿,才一整坤色道:
“我,灭绝神君驾前,第四银衫使者万俟剑……”
他的话声未落,卸同时换来两声惊呼!
“灭绝神君?”
“万俟剑?”
这两声惊呼,前者出自原先那位与中年人密谈,被中年人称之为“李老伯”的精壮者者之口,后者却是那刀疤汉子所叫出。
铁衫文士扭向精壮者者笑问道:
“灭绝神君这尊号,昨宵才正式亮出,这位老人,莫非是白府中人?”
精壮老者强摇头道:
“不!老汉过去虽舍在永昌镖局中混过饭吃,但如今却不算白府中人,至于灭绝神君这一尊号,也是不久之前才听到。”
接着,又转口问道:
“阁下,灭绝神君是何许人?”
青衫文士笑了笑道:
“这个,歉难奉告。”
精壮老者接问道:
“贵上何要用这个令人……可怕的尊称?”
青衫文士笑道:
“这尊,还并不算可怕,敞上的手段,才教人可怕哩!”
接着,脸色一沉道:
“凡是不服从敞上命令,或背地低毁敞上者,一律尽杀无赦!”
精壮老者不由打了一个哆嗦,讷讷地问道:
“‘灭绝神君’己……到了朱仙镇?”
“没有。”
“那么,昨宵……”
青衫文上冷然接道:
“昨宵白府之事,系本使者奉命代行。”也不再等精壮老者发问,径自向那刀疤汉子问道:
“你,本来知道我的?”
刀疤汉子所受的痛苦似己减轻,闻言之后,站起身形点首苦笑道:
“如果你就是江湖上所谓四大难缠人物之中的“冷面人屠”万俟剑,那我今天栽的这个斛斗,就不算冤了。”
万俟剑“青衫文士”淡淡地一笑道:
“普天之下,不会有第二个万俟剑,而且你也大可不必替我脸上贴金,一般江湖朋友,都称咱们四个为“四大恶人”,恶人就是恶人,“难缠人物”可能比“恶人”两字要好听一点,但我万俟剑却不在乎这些,也不领你的这番盛情。”
刀疤汉子方自讪然一笑间,万俟剑又注目问道:
“你听到咱们这“四大恶人”,都做了灭绝神君座前的青衫使者,心头是否有什感想?”
刀疤汉子张目谢问道:
“怎么?你们四位,都做了青衫使者?”
万俟剑点点头道:
“一个都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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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002
第 二 章 混血公子
刀痕汉子接首笑道:
“谈不上有甚感想,我只觉得那位灭绝神君,简直是高明强不可思议。”
万俟剑神色一整道:
“当然,如非神君学究天人,功参造化,凭咱们这四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恶人,又怎会眼他。”
经过一阵对话,刀痕汉子所受的痛苦,想必己完全消失,居然含笑反问道:
“阁下方才所说的话,在下当然信得过,但在下有一句不当之言,不知是否可以请问?”
万俟剑笑了笑道:
“由于你此刻居然还留得命在,也并没受伤,足证我这个“冷面人屠”,今天是别有所为而来,还不想杀人,所以,你有话请尽管问,问错了,我也不会杀你。”
刀疤汉子不禁苦笑道:
“阁下,在下想问的,也正是方才为何不杀我的问题。”
万俟剑正容接道:
“这理由很简单:咱们神君的尊号,昨宵才算正式亮出,我方才之所以不杀你,是要借你之口,代为传播消息。”
刀疤汉子接问道:
“就是宣扬灭绝神君业己出世的消息?”
“不错。”万俟剑点首接道:
“同时也请记住这“灭绝”二字的解释:凡是不服从神君命令,或背地低毁神君者,不但杀无赦,而且也有灭门止户的惨祸。”
刀疤汉子不然身躯一颤,连语声也颇不自然地,点点头道;“在下记下了……”
但他的话没说完,万俟剑的背后,突然扑上三个短装汉子,每人一柄雪亮的匕首,分由左右侧背与后面,一齐向万剑击来。
而那万疤汉子,也倏地一旋身,向犹自呆立一旁的胡天赐扑去。
那向万俟剑偷袭的三个短装汉子,不但势疾劲猛,而且距离又近,又是当万俟剑正与刀疤汉子对话疏神之际。
依常情而论,饶他功力再高,纵能幸逃一死,也势必受伤,更遑论抢胡朋天赐的生命了!
连旁观的人,都震惊得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啊”。
但这些人的惊“啊”之声未落,一阵惨号声中,己同时倒下三人。
也不知万俟剑使的是什么手法,那偷袭他的三个短装汉子,胸前各插着一柄本来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匕首,横尸就地。
至于那扑向胡天赐的刀疤汉子,却也被万俟剑点住穴道。
刀痕汉子狠狠地击向胡天赐前胸的那一掌,距离傻不楞登的胡天赐,出不过三寸之差。
傻小子胡天赐,似乎仍不知自己又逃过一劫,更不住呆立他面前,仍然作扑击状的刀痕汉子,是他的生死敌人,犹自拾手摇撼着对方的右掌,“咦”地一声道:
“这位大叔,你是怎么了!”
“怎么?”万俟剑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道:
“他是要你的小命。”
胡天赐不由脸色一变地,骇然退立三大步,睁着一双碧绿的眼睛讶问道:
“为什么?”
万俟剑精目中,神光湛湛地凝注胡天赐,半晌之后,才微微一笑道:
“你等在一旁座着。”
接着,伸手拍开刀痕汉子被削的穴道,冷然说道:
“我仍然不杀你,但你必须老实答我所问。”
刀痕汉子惨然一笑道:
“你还是杀了我吧!”
“为什么?”万俟剑不由讶问道:
“蝼蚁尚且贪生啊!”
刀痕汉字抬手一指己惨死当场的三个短装汉子,惨笑如故地道:
“他们是我的同胞兄弟!承江湖朋友抬举,称为“汉中四义”
万俟剑截口笑道:
“别向自己脸上贴金了,本来是名副其实的“四凶”,又何必改称“四义”哩,你们四位,在汉中一带,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呀!”
不等对方开口,又注目接问道:
“快回答我,为何要杀这个不懂武功的年轻人?”
刀疤汉子一挫刚牙道:
“‘胡一刀’胡刚,是咱们兄弟的杀父仇人!”
万俟剑道:
“杀父之仇,不共载天,理当前雪,但你们应该去找胡刚,而不应杀他这不懂武功的儿子。”
刀痕汉子道:
“胡刚武功高强,咱们兄弟,自知非其对手,只好密议先杀其独子,使其悲愤疏神之下,才有取胜希望,纵然仍不能如愿以赏,也可先出一口气。”
万俟剑轻轻一叹道:
“你们这种行为虽然令人不齿,但其情可悯,也值得同情,不过,你这不共载天之仇。
最好是听我的劝告,死了这条心吧!”
刀疤汉子恨声说道:
“不错,如今,已只剩下我一个人、一切都不用谈了,所以,你最好是立即杀了我……”
万俟剑截口一笑道..
“我说过不杀你,就不会再杀你,而且,我方才之所以劝你死了这条复仇的心,倒并非是因为你目前,已只是一个人……”
刀疤汉子也截口讶问道:
“还有什么原因。”
万俟剑神色一整道:
“咱们神导看中了这娃儿的特殊异禀,已决定收他为衣钵传人,试想,你还能向他的父亲寻仇么?”
刀痕汉子不禁惨然一笑道:
“天!你对我谷晓峰、也未免太过份了!”
万俟剑冷然接道:
“谷晓峰,别怨天尤人了!留得命在,已经是天大的便宜啦!”
也不管对方的反应如何,径自向木楞一旁的胡天赐,微微一笑道:
“胡老弟,走,我送你回府。”
胡天赐一楞道:
“送我,其故安在?”
万俟剑道:
“因为有人要杀你,而你又是咱们神君未来的继承人,所以我必须保护你。”
胡天赐摇摇头道:
“不!我不想做什么继承人……”
万俟剑截口笑道:
“我的傻老弟,这是别人梦寐以求,都想不到的天大好事啊!走,咱们见过令尊再说……”
话声中,已不由分说,拉着胡天赐的手,向梯口走去。
但他走没三步,印猛然一个踉跄,几乎栽倒下去。
随着万俟剑这一个踉跄,旁边的座位上,却发出一声娇甜而又清脆的“哎哟”一声道:
“你这人,走路不带眼睛?”
这大发欢嗔的人,是一位身裁欢巧,面蒙丝巾的红衣女郎,全身上下,一片艳红,令人目眩神迷。
红衣女郎的对面,却是一位全身翠红,也是面蒙丝巾的妙龄女郎。
这两位不知是几时到来的妙龄女郎,除了眼色上一红一绿,相映成趣之外,年纪总都在双十以下,虽然都是面蒙丝巾,看不
到她们的庐山真面目,但由那美好的身裁,和透过蒙面丝巾,澄澈有如秋水的目光,以及那若隐若现的面部轮廓,纵然不是人间绝色,也绝非一般庸脂俗粉。
瞧!她们的肩头,还各自插着一枝长剑哩!而且,那剑穗的颜色,也与她们的衣衫同色,不注意,还真不容易瞧出来哩!
凭“冷面人屠”万俟剑的身手,被人绊得几乎摔了一交,不论对方是有意,还是无心,其身手之高明,已不难想见。
这情形,当然使万俟剑心中即惊凛,又羞愤地,满不是滋味。
就当他心念电转,还没筹思出一个应付的适当办法之间,那红衣女郎是得理不饶人地,冷笑一声道:
“怎么?碰痛了人家.也不懂得道歉!”
万俟剑精目中寒芒一闪,又强行忍了下去,歉然一笑道;“对不起,在下急于赶路以致,碰了姑娘的莲足,请多多包涵。”
万俟剑不愧是识务的俊杰,他,一方面因自已任务在身,不愿同人家歪缠,另一方面,也因方才的这一碰,碰得太离奇了,真要翻脸,自己也不一定能讨得好去,所以才不得不委屈求全地,说出上面这几句,也算是道歉的话来。
不料那红衣女郎却是报以一声冷笑道:
“这句话,如果早点说出,倒也罢了,可是,现在却不行!”
万俟剑脸色微变地,注目问道:
“依姑娘之见可?”
红夜女郎笑了笑道:
“如果我要你磕八个响头,也许太过份了一点,但长揖谢罪,该不算委屈你啦!”
万俟剑心中暗骂一声:
“贱人!你欺人太甚……”
但他表面上却淡淡地一笑道:
“姑娘宽宏大量,在下理当长揖谢罪。”
话声中,向着红衣女郎抱拳一拱,一股阴柔暗劲,向对方潮涌而出。
那红衣女郎,似乎禁受不住这一股无比强劲的潜劲,竟被逼得衣袂风飞地,离座而起,踉跄地连退五大步之后,才长叹一声道:
“见面胜似闻名,‘冷面人屠’果然并非浪得虚各之辈。”
万俟剑逼近三步,冷然注目道:
“识得我万俟剑来历的人,当非无名之辈,姑娘请报明万儿?”
红衣女郎笑了笑道:
“免啦!我也不要你碰头或长揖致谢了,咱们还是各走各的吧!”
万俟剑冷笑一声道:
“现在,可太迟了!”
红衣女郎蒙面丝巾一扬,语声中充满讶异意味地.又退立一步道:
“你,意欲何为?”
万俟剑阴阳地一笑道:
“放心,我也不会难为你,咱们神君,最喜欢年轻貌美的小妞儿,瞧你这模样儿长得还怪讨人欢喜的,我要将你献给咱们神君……”
红衣女郎截口冷笑道:
“你的清秋”
万俟剑脸色一沉道:
“不给点颜色你瞧瞧,你还不知道‘冷面人屠’的手段!”
话声中,欺身扬掌,有若疾风瀑雨似地,向红衣女郎攻出了三招。红衣女郎似乎使尽了混身解数,才勉强接下三招,但三招中,却整整地被迫退六尺有余,但她口中,却仍不甘示弱地,娇笑道:
“据说,‘冷面人屠’出手之下无活口,看来,传闻也未必真实。”
万俟剑一面绝招连展地,继续进逼,一面却冷笑连连地道:
“丫头,如非我想生擒你献给神君,你那里还有命在!”
“多谢提醒!”红衣女郎娇笑道:
“姑娘惹不起你,逃总可以吧!”
话声未落,人已奋力攻出一招,飞身而起,竟朝悔冲窗口飞射而去。
万俟剑一面如影随形地,飞身追扑,一面冷笑道:
“丫头,现在才逃,已经来不及了!”
红衣女郎娇笑一声:
“打!”
“打”字声中,一线白影,径向万俟剑疾射而来。
万俟剑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土,也算得上是艺高人胆大,他,对那疾射而来的暗器,根本视若无睹地,顺手一抄,将其抓入手中,赫然竟是一只筷子。
但也就在此同时,只听得“哗啦”一声,红衣女郎已冲破十字花格的纸窗,飞身而去。
紧接着,屋顶上传出三声惨叫,和一声闷哼,随即一切归于静止。
当万俟剑飞身登上屋顶时,屋顶上已只剩下三具尸体,和一个重伤得奄奄一息的劲装大汉。
那三具尸体,一个腰斩,一个断头,一个胸腹洞穿,其死状之惨,与那积雪上的殷红血渍,令人触目心惊。
万俟剑精目一扫之下,屋顶上,除了自己所预布的四个手下,已二死一重伤之外,那还有红衣女郎的影子。
这情形,不由使他心头一凛地,暗中连道侥幸不已。
可不是么!他那追蹑之势,虽然被红衣女郎的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