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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抽撤连环”,刷、刷又是两剑,“武当四雁”之中,本以蓝、白双雁武功较高,此
刻全力两剑,剑势如虹,剑法果自不凡。
哪知“木珠”大师灰白的僧袍,轻轻飘处,瘦削的身形,斜斜一转,便轻易地将这四道
来势惊人的剑光又躲了开去。
管宁武功虽不高,但终究是曾经练过武功的人,此刻一眼之下,便知道这瘦弱的古稀僧
人,身上果有非常的功力,心中不禁暗自感慨地长叹一声,暗中思忖道:“师傅常对我说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功一道,更是如此。这话我本不深信,哪知的确如此,先前我
见了这四个道人的剑法,以为他们已是武林中的一流身手,哪知他们此刻遇着这看来老弱无
比的枯瘦僧人,剑法竟一点也施展不开了。”
他感叹声中,那“木珠”大师袍袖轻挥,又已从容化开数招,突地大喝一声:“孽障还
不走,就来不及了。”
手掌一挥,掌中紫擅念珠,又自矫如游龙般飞扬而起。
管宁只觉眼前灰影一闪,这“木珠”大师的身影,竞有如一道轻烟般将“武当四雁”围
了起来。“武当四雁”何尝不知道就凭自己四人的武功,要想胜得这“少林三珠”中最难惹
的“木珠”大师,实无把握,但“武当四雁”亦是真才实学成名于江湖之中的人物,他们自
恃武功,认为自己纵然难胜,却也未必就会落败。
何况他们方才本是在“木珠”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猛下杀手,是以心中更加了几分把
握,哪知此刻交手之下,情势竟大大出乎他们意料之外,这少林罗汉堂首座大师武功之高,
竞不是这武当掌门的第二代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双蝶、三鹤、四雁”中的“武当四雁”中
的四剑联手所能抵挡得任的。
此刻“木珠”大师身形一经施展,端的是翩若惊鸿,矫如游龙,刹那之间,武当四剑”
只觉四侧都是他宽大袈裟的影子,自己掌中的四柄长剑,竞被他短短的6串念珠圈伎了。
“蓝雁道人”。心中更惊,长啸一声,四人方向一转,背向而立,剑光霍霍,不求攻
战,但求自保,脚下却渐渐向山外移动,只望自己能冲出这“木殊大师”的身法之外。
武当剑法久已享誉天下,“九宫连环剑”剑剑连环,攻敌固是犀利,自保更是稳当,四
人这一联剑,剑光更是密不透风,看来纵是飞蝇,也难在这剑光中找出一点空隙钻入。
哪知“木珠”大师突地又是一声清叱,手中紫榴佛珠,随着脚下微一错步之势斜斜挥
出,只听“当”的一声清吟,白雁道人手中长剑猛然一震,虽末脱手飞去,但剑法已露出一
片空隙。
他心头一凛,已知不妙,方待旋腰错步,哪知他方自动念之间,肘间便已微微一麻,又
是“当”的一声,长剑竟已落在地上。
这“木珠”大师竟以“沙门十八打”的绝顶“打穴”之法,打中他肘间的“曲池”大
穴,站在白雁身侧的蓝雁,孤雁,齐地暴喝一声,剑光旋回,交剪而来,剁肉一招得手的
“木珠”大师。
只是这两剑虽快,却连“木珠”宽大的袈裟的袍角都没有碰到一点,他仅仅微一错步,
身形便已然溜开三尺。
管宁不禁暗中喝了声彩,方才这“武当四雁”与那“罗浮彩衣”门下弟子动手之际,他
已看得目眩神迷,此刻眼睛看的直了,他与这对手的双方都丝毫没有渊源,是以他们谁胜谁
败,也都不放在他心上,这“水珠”大师一招击落“白雁”道人手中的长剑,他只觉的这少
林僧人武功之高,高得惊人,却没有为武当道人们怜惜之意,是以他局外观剑更得以全神凝
注。
哪知——山路侧旁树梢上突地传来一阵狂笑声,一个清朗的口音狂笑着道:可叹呀可
叹!可笑呀可笑!”
语声清朗,字字如钟,入耳铿然。“木珠”大师面容一变,厉叱一声!
“是谁?”宽大的袍袖一扬,颀长的身形有如灰鹤般冲天而起。
“武当四雁”竟自一起停步沉剑,滔天的剑气,倏然为之一消,管宁微惊之下,抬眼望
去,只见就在这“木珠”大师身形冲天而起的这一剥那里,山路旁,树俏下,亦自掠下一条
人影。
两条人影交错而过,“木珠”大师清叱一声,猛一旋腰,曼妙的身形竞自凌空一个转
护,掌中佛珠,借势向树梢人影连肩连背斜斜击下,这一招的使用,的确妙到毫巅,不但管
宁大为惊赞,“武当四雁”亦不禁暗中喝采。
哪知树梢掠下的人影,身上竟似长了翅膀似的,突地一弓一曲,竞又上拔五尺,方才飘
然落下,施展的身法,竞仿佛是武林中罕闻的轻功绝技“上天梯”、“梯云跳”一类功夫。
“武当四雁”齐声惊呼一声,目光同时瞟向落下的这条人影,却又不禁齐地脱口惊呼,
道:“君山双残!”
“木珠”大师一招落空,心中自不禁为之一惊,数十年来,这少林僧人不知与人交手凡
几,此刻一瞥之下,便知此人武功高不可测,甚至远在自己之上,因之立刻飘落地面,耳畔
听得“武当四雁”的这一声惊呼,面容又倏然一变。
管宁目光注处,只见由树梢掠下的这条人影,楼衣蓬发,手交铁拐,竟然是自己方才所
见那奇诡的跛足丐者。
山风凛凛,天光阴森,只见这跛足丐者面寒如冰、双目赤红,面上神情,极为吓人,但
口中却竟仍狂笑着道:“可叹呀可叹,可笑呀可笑。”
这阴寒的面孔,衬着这狂笑之声,管宁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不觉机伶伶打了个冷战,
只觉这本已阴沉沉的天色,仿佛变得更加阴沉了”这鹊衣,乱发,满面悲抢愤恚之色,但却
仰首狂笑不绝的跛足丐者倏一现身,不但管宁惊悟不已,武当四雁”惶然失色,便是那在武
当四雁的四道有如惊虹掣电的剑光中,犹能镇静如常的少林罗汉堂首座大师“木珠”上人,
冷削森严的面目之上,也不禁为之变了一下颜色。
蓝雁道人目光一转,和他的师弟们,暗中交换了个眼色,四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暗呼一
声:“君山双残!”
木珠大师袍袖微拂,掌中佛珠,轻轻一扬,落到腕上。
管宁轻咳一声,目光缓缓从这狂笑着的跛足丐者面上移开,缓缓在“武当四雁”和这木
珠上人的面上移动一遍,见着他们面上的惊骇之色,便也知道这跛足丐者,必定是他们心中
畏惧之人,不禁又怀疑地一瞟这跛足丐者,心中难以明了这鹊衣乱发的跛丐,究竟有什么地
方竞自使得这些名重天下的“武当”、“少林”两派的高手,生出这种惊惶之态来。
却见木珠大师眼险一垂,口中高宣一声佛号,朗声说道:“老衲还当谁?原来是掌天下
污衣弟子的公孙左足施主到了,失敬得很,失敬得很。”
他一字一字地连说了两句“失敬得很”,语声清朗高昂,尾声却拖得很长,在这震耳的
狂笑声中,更显得声如金石,字字铿然。
管宁心中一凛:“难道此人便是丐帮帮主。”他虽不识武林中事,却也知道百十年来
“君山丐帮”在江湖中的声名显赫,可说是妇孺皆知,又何独武林中人。目光转处,却见这
“君山双残,丐帮帮主,公孙左足”笑声犹自未绝,满头的乱发,随着起伏的胸膛不住飞
舞,但脚下的单足铁拐,却是稳如磐石,心中不禁又一动。
“君山双残……公孙左足……”他把心中断续概念极快地整理一遍,便接着寻思道:
“难道我亲手埋葬的另一跛丐是‘君山双残’中的另一残?难道他便叫做公孙右足?难道我
竞亲自埋葬了一位丐帮帮主?”
他本是心思极为灵敏之人,否则又怎能在冠盖如云的京华大都享有“才子”之誉,此刻
心念转处,不禁又是感叹,又是惊异,因为他此刻已自更清楚地了解到自己半日前所埋葬的
死者,身份都绝非寻常,那么,能使这些身份地位都极不寻常的武林高人都一起死去的人,
其身份岂非更加不可思议了吗?
木珠大师双掌合十,默然良久,却见这公孙左足,狂笑之声,虽已渐弱,但仍未绝,口
中亦犹自不住地喃喃地说道:“可叹呀可叹,可笑呀可笑。”竟生像是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一
样。
面对着名倾天下的“丐帮帮主”他虽然暗存三分敬畏之心,但“少林三珠”在武林中又
何尝不是显赫无比的角色。
此刻“木珠’’大师目光抬处,面色不禁又为之一变,沉声道:“十年不见,公孙施主
风采如昔,故人无惹,真是可喜可贺,却不知公孙施主可叹的是什么?可笑的是什么?例教
老韵有些奇怪了。”
语声方住,笑声亦突地虽然而止。
于是,天地间便只剩下满林风声,统统不绝。
只见这公孙左足缓缓回转头,火赤的双目,微合又开,有如厉电般地在“武当四雁”面
上一扫而过,便凛然停留在“木珠大师”身上凝注良久,突又狂笑道:“老和尚坐关十年,
怎地还是满脸江湖气,做起事来,也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似的,这才教人奇怪得很,奇怪
得很。”
他也将尾音施得长长的,语声神态,竟和这木珠上人一模一样。
管宁不禁暗中失笑,暗暗付道:“人道江湖异人,多喜游戏风尘,这公孙左足此时此
刻,竟然还有心情说笑,其人平时的倜傥不羁,脱略形迹就可想而知了。”
却见木珠大师面色更加难看,而这公孙左足却浑如不觉地接着又说道:“武当剑派,名
门下宗,自律一向极严,今日竟会不惜与少林高僧动起手来,这个……哈哈,也都奇怪得
很。”
他语声徽顿,双目一张,突地厉声喝道:“只是你们可知道,你们动手争夺的东西,是
属于什么人的吗?”
木珠大师冷“哼”一声,接口道:“天下之物,本都无主,你自别人手中得来,人自你
手中取去,有何不可?”
公孙左足目光一垂,竟又大笑起来,一面笑着说:“好好,老和尚竟然和穷花子打起禅
机来了,身外之物,本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老叫化又怎能说是我的——”这“丐帮”
主人楼而狂笑,倏而厉色,此刻又说出这样的话来,管宁不禁为之一楞,却见他突又转过身
来,望向自已,道:把公孙老二的一副臭皮囊葬在四明山庄里的,想必就是你这娃娃了?”
此语一出“武当四雁”,本珠上人,亦不禁齐地一惊。
“公孙右足竟然死了。”
管宁暗叹一声,黯然点了点头,见这公孙左足虽仍笑容满面,但却掩不住他目光中的悲
愤之色。
他深深地了解人们强自掩饰着自己的情感是件多么困难而痛苦的事,因之他不禁对这狂
放的跛丐大起同情之心,长叹一声,接口道:“小可适逢其时,因之稍尽绵薄之力,公孙二
先生的遗物,小可亦斗胆取出,还请老前辈恕罪!”
公孙左足目光凝注在他身上,突地连连颔首道:“好,好。”
手掌一伸:那你就把他囊中那串铜钱交给我吧。”
管宁常听人说,这类风尘异人,必多异征,此刻只望他伸出的手掌,莹白如玉,哪知目
光动处,却见这名满天’百的异人所伸出的一双手掌,黝黑枯瘦,和别的丐者毫无二致,心
中不知怎地,竟似淡淡掠过一丝失望的感觉,但随即又不禁暗笑自己的幼稚,一面从怀中小
心地取出那锦囊来。
刹那之间,“武当四雁”,木珠大师面上的神色,突又齐地一变,十只眼睛,不约而同
地瞪在这锦囊上,只见管宁的手缓缓伸入锦囊,又缓缓自锦囊中取出,手中已多了一串青钱
“武当四雁”不约而同地脱口惊呼道:“如意青钱!”
管宁微唱一声,仔细望了望自已从囊中取出的这串青铜制钱,但看来看去,却也看不出
这串育铜制钱有什么特异之处。
他心中不禁惊异交集,缓缓伸出子将这串青钱交到公孙左足手上,一面说道:“不知是
否就是这串制钱——请老前辈过目一下语声未了,只见那木珠大师一双眼睛,瞬也不瞬地望
在这串制钱上,就生像是一双眼馋的饿猫见着鱼腥一样,一步一步地向公孙左足走了过来,
哪里还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样子。
而此刻公孙左足的——双眼睛,亦自望在这串制钱上,一时之间,他看来又似悲抢,又
似感概,又似鄙夷,又似愤怒,心中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缓缓接着这串青钱,失神地呆立
了良久,就连那木珠大师的一步一步逼近他的脚步,他都生像根本没有看到。
“武当四雁”握在剑柄上的手掌,也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
这四个看来丰神冲淡的道人,此刻目光之中,像是要喷出火来,望着这串青钱,移动着
脚步,他们虽然明知自己的武功,不是这公孙帮主的敌手,但面对着这串武林中人人垂涎的
“如意青钱”,他们的心中虽有畏惧之心,却已远远不及贪心之盛了。
管宁游目四顾,只见木珠大师已自走到公孙左足身前,“武当四雁”掌中微微颤动着的
剑尖,距离越来越近。
他知道这转瞬之问,便又将发生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斗,心胸之间不觉也随之紧张起来。
哪知——公孙左足一旋身躯,突又纵声狂笑起来,笑声之中,满含讥嘲之意。
木珠大师,武当四雁,管宁俱都为之一愕,齐地停住脚步,只听公孙左足的笑声越来越
大,突地一伸手掌,竟将掌中的一串“如意青钱”笔直地送到木珠大师面前,一面狂笑:
“这就是你们拼命争夺之物吗?好,好,拿去,拿去。”
手腕一翻,竞将这串“如意青钱”脱手掷出,忽地,劈面向木珠打去。
这一突来的变故,使得木珠,四雁,管宁,惊异得几乎再也说不出话来。
木珠大师跟望着这串青钱笔直地击向自己面门,竟亦不避不闪,浑如未觉,直到这串青
钱已堪堪击在他脸上,他方自手腕一抄抓在手里,但面上的茫然之色,却未因之稍减。
在场之人,谁也万万不会想到,这公孙左足会将这串“如意青钱”当做废物般地抛出,
此刻都愕然地望着他,几乎以为他发了疯。
管宁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切,心中更是大惑不解,他亲眼看到那些“罗浮彩衣”的门下弟
子,为着这串青钱,几乎丧生在“武当四雁”的剑下,又亲眼看到武当四雁为着这串青钱,
被“木珠大师”打得透不过气来,但此刻公孙左足却叫别人拿去,他暗叹自己这一日之间所
遇之事,所遇之人,俱非自己所能理解,猜测得到的,而此刻之后,又不知还有多少奇诡难
测之事将要发生,这一切事本都与自已毫无关系,而此刻自己想脱身事外却也不行了。
他心中方自暗中感叹,却听公孙左足又已狂笑着道:“可叹呀可叹,武当四雁,少林一
珠,闯荡江湖数十年,竞没有听道:‘如意青钱,九伪一真’这句话。”
他语声一顿,狂笑数声,接口又说:可笑呀可笑,武当四雁,少林一珠,竟会当着这一
串一文不值的破铜烂铁,争得面红耳赤,打得你死我活,——哈哈,这串青钱若是真的,又
怎会等到公孙老二死了之后,还留在他身上,又怎会让这恁事都不懂得娃娃得到手中,我老
叫花久闻少林一珠不但武功超群,而且机智深沉,想不到却也是个糊涂虫。”
他边说边笑,边笑边说,言词固是辛辣无比,笑声之中更是满含讥嘲之意。
只见木珠大师面色阵青,阵自,阵红,他话一说完,木珠大师突地右手手腕—翻,伸出
右手食、中两指,将左手的青钱摘下一枚,两指如剪,轻轻一夹,管宁只听“唰”地一声轻
晌,这枚制钱便已中分为二,制钱之中,竟飘飘落下一方淡青色轻柔丝绢来。
“武当四雁”一起轻呼一声,冲上三步,伸手去接这方软绢。
哪知木珠大师突地冷晚一声,右手袍袖,“呼”地拐出,带起一阵激风,向‘‘武当四
雁”扫去,左手却已将这方轻绢接在手里。
这其间的一切变化,都快如闪电,你只要稍微眨动两下眼睛,场中便立时换了一副景
象,管宁凝目望去,只见木珠大师身形随着袍袖的一拂,退后五尺,武当四雁满面跃跃欲动
之色,八道目光,一起望在本珠手上的那方轻绢之上。
只有公孙左足仍是满面带着鄙夷的笑容,冷睛旁观,似乎是任何一件事的结果,他都早
就预料到了,是以根本毋庸去为任何事担心。
只是木珠大师右手紧紧握着那窜青钱,左手举着那方丝绸,凝目良久,突地长叹一声,
双手齐松,青钱,丝绸,俱都落到地上。
公孙左足狂笑之声,又复大响,蓝白双雁,对瞥一眼,齐地抢上一步,剑光乍起,
“刷”地,竟将地上的一串青钱,一方轻绢挑了起来。
而木珠大师却在这同一刹时,在这公孙左足狂笑声中,拂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