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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散出金芒的屋子内,倩雪身躯猛地而颤,充满灵韵的双眼,射出明亮精芒,其心头轻跳,猛地转头看向屋外,低语道:“怪大叔,一定是怪大叔,不会错,这是怪大叔的气息。”
道袍男子面无表情,仍旧饮着酒,放在桌上的左手轻敲桌面,便见放于倩雪面前的酒杯,被一股力量托起,出现在倩雪嘴边。
“当年,你父亲欲来阻本宗,与今日有些相像,但他最后,却只能如同傀儡般,坐在屋内,看着本宗与你母亲的风姿。”目里射出的火焰越加强烈,男子表情呈现回忆之色,旋即又有些兴奋地说,“今日,本宗心情尚好,便开恩,让那来临之人,看看你与本宗的风姿,让他看看,你那娇美扭动的身躯。”
哪怕心灵纯净,性格柔和,在听见这种奚落,侮辱自己亲人的话语后,倩雪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双眼直勾勾盯视道袍男子,似要喷出火焰一般。
“我,想杀你。”语气显得很冰冷,这是倩雪第一次,这般想杀一个人,连鸡都未杀过的她,如今想杀人,可以想象其内心有多愤怒。
突然,站在道袍男子身后的驼背老头,猛地抬起头来,眸光如炬,眼神如刀,偏头望向屋外,神色呈现凝重。
“此人,很强。”驼背老头露出罕见的神色,浓浓战意自其体内升起,“若我不敌,少宗必须立刻捏碎宗门玉简,传送离开,否则将殒命在此。”
表情仍旧很平静,道袍男子饮上一口酒,微微皱眉,道:“莫非这小小万兽镇,还有比驼老强大的修士?”
“此人修为波动只有破气后期,但他的强,强到令我有种心悸之感,好似今日会殒落在此一般。”轻缓摇头,话语虽这样说,但驼背老头的目光,却透出浓浓战意,他已很久没全力一战了,或许今日有希望酣畅淋漓一战。
屋外,楚凡目透奇异之芒,望着眼前散发金芒的屋子,轻语道:“想不到,小小万兽镇,竟有此等人物存在,这屋子,乃是一件灵器幻化而成。”
器宝、灵宝之后,便是灵器,此器有灵,哪怕是三虚修士,也不见得能拥有此等兵器,惟有造化二境强者,才能拥有。
破气、金丹、元婴使用器宝,三虚则是灵宝,造化便为灵器。
“楚某倒要看看,这灵器能有多强。”一块黑白相间的石碑出现在楚凡右手掌心里,他托着石碑,面无表情,眼里却射出两道充满杀意的目光。
自佝偻老人和雨泽被封,楚凡暂时能操控阴阳碑,但想要让阴阳碑认主,则有些困难。
阴阳碑自他掌心飞出,右手掐诀,便见阴阳碑迅速变大,如同一座神山般,悬浮在空中。
“压!”
一字说出,楚凡右掌翻转,向下猛地一按,如同神山般的阴阳碑,立刻卷动起神威,压向那金色的屋子,轰鸣震动九天十地,四面八荒似都要崩裂。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仙道宗
“少宗,立刻捏碎玉简,传送离开。”屋内,驼背老头猛地抬头望向上方,射出两道惊骇之芒,毫未犹豫间掐诀,并着急地提醒道袍男子。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大地震抖,房屋好似要崩塌,驼背老头之前还满是战意,此刻如同一盆冷水泼在身上,从头顶凉到脚底。
此刻他战意全无,因其察觉到,一股若神威般的力量,自天空上落下,足以镇压这散出金芒的屋子,且在这力量面前,他感觉到的只有渺小,如蝼蚁般渺小。
道袍男子此刻也察觉到危险,停止饮酒,目光闪硕不定地盯视倩雪,并没有立刻就捏碎玉简。
轰、轰~!
阴阳碑如同神山般轰鸣落下,黑白之芒犹如电雨洒落,猛地撞击在屋顶,大地开裂,房屋散出的金芒,瞬间开始暗淡。
屋内,驼背老头蹬地而起,双手掐诀,一掌按向上方,低喝:“收!”
低喝响彻四方,房屋金芒暗淡,似要塌陷一般,但随着驼背老头一字落下,金芒立刻大甚,房屋瞬间变小,化为一把金色的伞,被老头握在手里。
手持金伞,老头眸光如炬,似能洞穿苍穹,其修为之力猛地爆出,震得四周空间不稳,灵气四溢,猛地抬头之下,其将手中的金伞向上顶去,欲阻止阴阳碑地落下。
“呵,区区洞虚,也妄想与楚某为敌,自不量力。”房屋变为金伞,且见驼背老头腾身而起,楚凡冷笑间手掌猛地按下,只见阴阳碑轻震,黑白之芒嗤嗤作响。
房屋消失,倩雪终于见到楚凡,见到其内心念念不忘的怪大叔,对于楚凡的强大,她并不感到惊讶,因为,这是她的神秘怪大叔。
锵~!
阴阳碑的强大,非区区灵器能比,砸落而下,与金伞碰撞,便见金伞绽放璀璨的金芒,但瞬间又暗淡下去,发出咔咔之声,伞身崩裂,金芒若雨点般落下。
驼背老头的右臂,随着金伞碎裂而化成一团血雾,鲜血如同泉涌,其左手掐诀,口中喷出鲜血,身体如同陨石坠地,猛地砸向地面。
“未解开第一道锁,借用阴阳碑之力,就能战洞虚,若是解开,便能战……化虚!”第一次使用阴阳碑,楚凡也未想到,竟是这般强,难怪雨泽化虚修为,就能成为阴半城四主之一。
这仅仅只是解开第一道锁,若是楚凡强行解开第二道锁,那他能无限接近造化,可说造化之下无敌。
抬手一招,阴阳碑立刻变小,回到楚凡体内,阴阳碑实在太强,纵然是他,如今也不能完全操控,故其害怕此碑会伤到倩雪。
毕竟倩雪乃凡人之躯,哪怕是被一丝威力扫中,也会形神俱灭。
踏命枪出现在手,楚凡望着驼背老头,目光凌厉如刀,眼神似能杀人,灭道火缭绕在其身周,卷动起修为之力,猛然掷出踏命枪。
嗖、嗖~!
破空声似要斩破耳膜,震的人心魂颤栗,无需解开第一锁,楚凡如今也能战重伤的驼背老头。
被阴阳碑所伤,不是如此轻易就能好转,驼背老头刚落地,其右臂已经断裂,化为血雾,猩红的血液还在不断喷溅,其左手骤然抬起,一指点向面前虚空。
面对楚凡,他真的是害怕了,再也无法掀起任何杀意,一指点向虚空,他这是想躲进虚无空间,避过此劫,更想立刻逃离。
“想逃?”嘴角轻勾,楚凡脸上满是冷漠,其双目微眯,只见四周空间立刻停止流动,那正迅速变大的裂缝,瞬间闭合。
此为空间碑之力,无需去感悟,楚凡就已是空间之主,一切空间神通在其面前,根本毫无作用,除非修为极强者,才能对他造成伤害。
如何使用空间碑,在石塔内时,他就已有所明悟,甚至和佝偻老人一战时,他就已动用过空间碑之力。
“这,怎么可能?!”驼背老头一指点出,裂缝已经出现,他也正准备迈入其内,奈何转瞬间,裂缝完全闭合,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不论他如何引动修为,如何挣扎,也无法再次破开壁障。
其瞳孔瞪大,神情满是恐惧,在其心里,能封印空间者,那必定是超越三虚的存在,然他哪里知晓,这是因空间碑之故。
噗~!
踏命枪转瞬即至,犹如一根神钉,从驼背老头左肩穿过,牢牢钉在地面,而老头则双膝跪下,瞳孔里满是惊悚,任他拥有洞虚中期修为,也无法挣扎起来。
被踏命枪钉在地上,他只感觉体内生机正以飞快速度流失,鲜血顺着踏命枪淌下,滑落在地面,显得极为妖艳。
楚凡凭空出现在驼背老头面前,如同神一般低头俯视,审判似的抬起右手一指点在其眉心。
“仙道宗么。”强行搜取驼背老头的神魂,获得其记忆,楚凡收回手指,并顺手拔出踏命枪,再也不看驼背老头一眼,而是转头望向稳坐如泰山的道袍男子。
从驼背老头记忆里得知,北冰大地被六大势力瓜分,不论在哪一个宗门地盘,都不允许再出现其余势力,仿佛这是六大势力的共同意志。
而万兽镇,正是处于仙道宗地域,驼背老头,乃仙道宗长老,道袍男子,便是仙道宗少宗,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代宗主。
驼背老头跪在地上,低着头,绝了生机,雪很大,落在其身上,很快就要将他淹没。
府邸被毁,此地阵法同样崩溃,白雪落地时,已不会立刻消失,而是越积越多,令的原本豪华的府邸,剩下的只有积雪。
道袍男子稳坐不动,仿佛其很有信心能安然离去,咔嚓一声脆响,手中的酒杯被他捏碎,面色平静,但目光则有些凶戾。
“仙道宗,你惹不起。”酒杯被捏成粉碎,随风落去,道袍男子目光直视着倩雪,手里出现一枚玉简同时,背对着楚凡说。
灭道火缭绕在楚凡身周,其散出的气息充满阴冷,配上他那不变的苍白脸色,更为显得吓人,踏命枪被他握在手中,不染一滴鲜血,其目光平静,望向男子的眼神很是轻藐。
第一百六十三章 心痛的感觉
区区仙道宗,他会怕么?
做为北冰大地六大宗门之一,仙道宗绝对有超越三虚的存在,但楚凡拥有阴阳碑,如今纵然是面对造境强者,都有自保之力,他何惧之有。
府邸被毁,驼背老头殒命,道袍男子还能如此平静,可见其少宗之名,并非作假,能有如此气度,日后当为一宗之主。
“仙道宗,楚某会去的。”话语平静而肯定,楚凡踏步而出,踏命枪爆出绚烂紫芒,枪尖寒光射出,卷动起四周灵力,白雪旋转间环绕在踏命枪四周,刺向道袍男子后心。
同时,道袍男子捏碎手中玉简,一层白色光晕将他笼罩于内,眼见就要传送离去,然异变突起,其脸色猛然大变。
“流梦!”
流梦之术施展在男子身上,其身周流动的时间瞬即停止,原本就要消失的光晕,变为清晰。
就在这刹那时间,楚凡来到男子身后,踏命枪毫无预兆地刺进男子后心,噗一声轻响,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到地面,却无法沾染在楚凡身上。
“啊!”光晕消失,连带着道袍男子也被传送离去,但空气里却回荡着其凄厉的惨叫,地上溅落了他猩红的鲜血,极度刺目。
雪花飘落,一切成灰,楚凡将踏命枪收入体内,迈步走到倩雪身后,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一个抬起手,将她搂入怀中的动作。
搂住倩雪,楚凡能清楚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虽不厉害,可她现在的情绪,和平常大不一样,因为她眼里的灵动正缓慢消散,被一抹仇恨取代。
拥有仇恨的倩雪,不再是原来的倩雪,更不再是楚凡所认识的那个倩雪,但不管她如何变,永远都是怪大叔的倩雪。
“这里,还有一个酒杯。”颤抖着,倩雪轻声开口,其抬起手,正欲去握那个悬在她面前的酒杯。
酒杯?闻言,楚凡心中大惊,在其眼里,根本没有什么酒杯,只有飘飞的大雪,和桌椅。
神魂之力猛然散开,楚凡瞳孔骤然一缩,在倩雪面前的确悬浮着一个酒杯,凡人一眼就能看见,然其上有着某种禁制,修士必须使用神魂之力方能看见。
“别碰!”见倩雪就要碰到酒杯,楚凡低沉着声音提醒,左手更是迅速抓向倩雪抬起的手臂。
通过神魂之力,他已然发现,酒杯并无害,但其内的酒却蕴有剧毒,一旦触碰酒杯,就会触动其上的禁制,其内的酒就会发挥作用。
具体会有何作用,楚凡不知,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且此等手法,大多修士都不屑去用。
提醒已经来不及,倩雪的手触碰到酒杯,酒杯砰地一声碎裂,其内的酒漂浮在空中,化作一根根利针,刺入倩雪掌心。
这一幕发生太快,楚凡连施展流梦之术的机会也没有,利针就没入倩雪体内。
一缕鲜血自倩雪嘴角溢出,其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抬起的手臂蓦然垂下,身体阵阵颤抖,眼神逐渐变成涣散。
“倩雪!”楚凡心里升起懊悔之意,能让他懊悔的事不多,能让他在乎的人也不多,但怀中这个貌美的少女,着实令他心疼,令他在乎。
这是……心痛的感觉!
抱起倩雪,楚凡表情没有变化,但其眼底深处,却透出浓浓着急,之前他就察觉到,杯中酒有古怪,且倩雪又是凡人之身,恐怕性命难保。
大雪漫天,覆盖的不是大地,而是楚凡的心,其心如雪,寒冷之极,其心如风,呼啸间似要卷动起苍穹,又像是仰天怒吼,无声的悲泣。
“仙道宗,楚某必亲自造访。”从驼背老人记忆里,楚凡得知倩雪父母之事,如今加上倩雪之事,他已是必去仙道宗,望向仙道宗所在方向,他咬着牙,沙哑着嗓音说。
雪越下越大,楚凡抱着倩雪消失不见,驼背老头的尸体,渐渐被大雪覆盖。
西大街,楚凡抱着倩雪,出现在其兵器铺里,快步走进内屋,把倩雪放在床上,握住倩雪白皙光滑的手,一股柔和灵力输入她体内。
察看了倩雪体内情况,楚凡眉头紧锁,眼里涌现极为强烈的杀意。
“此毒,凭我如今之力,无法解掉。”倩雪体内的毒,楚凡从未见过,且在那毒素里,还蕴含有那么一丝造境强者的血,不是此刻的他能解掉的。
望着那娇艳欲滴的脸,楚凡心很疼,撕心裂肺的疼,倩雪轻咳两声,又有一缕鲜血溢出,她艰难地睁开美目,对楚凡露出一抹不是笑容的笑容,两个酒窝甚是迷人。
白色的长裙,粉红色的薄纱,这还是楚凡第一次见她穿成这样,她的美,是灵动、可爱、妖娆的美。
清纯的少女,如白雪一样纯洁,一尘不染,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怪……怪大叔,倩雪美吗?”声音断断续续,若非有楚凡输送灵力支撑,倩雪恐怕早殒命。
蹲在床边,抬手摸着倩雪脸颊,楚凡脸上露出罕见的笑,目光柔和,道:“美,倩雪在大叔心中,是最美的女孩。”
这是他第一次对倩雪露出微笑,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柔和的……叫出倩雪名字。
屋外下着大雪,但这屋内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有的只是温暖,如同春天般的温暖。
“怪大叔,永远都是倩雪的怪大叔。”断断续续地说,倩雪脸色愈加苍白,其生机在流逝,但在这最后时刻,她记住的不是仇恨,而是怪大叔,“倩雪喜欢……喜欢怪大叔。”
将死之际,倩雪一点也不害怕,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楚凡,在生命最后一刻,她选择了将埋藏在心底的话说出。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听着倩雪的咳嗽声,望着她嘴角又溢出两缕鲜血,楚凡心如刀绞,左手握成拳头,内心在思索,要如何做才能留住倩雪性命。
“若天要你死,那我就从天手里,将你抢回。”凝视着倩雪,楚凡并没有说出这句话,而是在心里嘶吼,吼声回荡在其内心,形成一股飓风,凝成一股意志,誓要逆天。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吻定情
“其实好像知道,有没有那么一刻,你为我心生怜惜。”倩雪躺在床上,偏头幽怨的凝望楚凡,苍白的脸色配上微笑,看起来很无力。
心头微颤,楚凡眼神柔和,眸光似水,右手轻轻揉着倩雪秀发,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倩雪时,她那笑容甜蜜、天真无邪的模样。
“傻丫头。”倩雪秀发乌黑亮丽,光滑柔韧,楚凡没有回答什么,只说出三个字,但三个字已足够。
眼神愈加涣散,倩雪的生机几乎流失殆尽,一条条似虫子般的东西,逐渐爬上其身体表面,皮肤变得不在光滑,呈现如山峦般起伏的褶皱。
“我曾做过一场梦。”倩雪咳嗽间低语述说,眼里有着浓浓向往,更多的是苦涩,“梦中,你是仙,我是修,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祈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那一日,我转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仙塔,不为修道成仙,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话语,如同一根根利针插入心头,楚凡没有想到,倩雪对他用情竟如此之深,深到前世今生。
哪怕是蓝翎,对楚凡也没有如此之情,此为爱,此为男女之爱,此为不离不弃的爱。
最后一字说出,最后一音落下,倩雪美伦的双目轻缓闭上,其生机全无,身上被黑色的小虫爬满,甚是怕人。
“有大叔在,没人能伤害你。”话语斩钉截铁,楚凡平静的心,再度焕发生机,其消沉的意志,如同火山喷发,不可逆转。
站起身,阴阳碑出现在楚凡右手掌心,神色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掐诀之下,阴阳碑变成拇指般大小,毫无声息间钻入倩雪眉心。
阴阳碑散发出神光,将倩雪的身躯笼罩在内,为其驱散黑色小虫,使得她身上的褶皱消失,流失的生机再次凝聚。
“假与真,死与生,冬与春。”
眼里闪过明悟之色,楚凡突然间明白,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其心,若心认为假,那便假,若是真,那便让一切成真。
“我要从假走向真,我要让你从死走向生,我要让此地从冬走向春,此为阴阳。”见倩雪被神光笼罩,楚凡心头难受之下,脑中灵光闪动,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