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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的心也彻底凉了,本想着黛玉素来是个心软的,看了自己现在的惨样,说不定会放宝玉一马,何况,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本想着自己也弄个临终遗言什么的让黛玉不得不遵。可是谁知道老天爷不开眼,宝玉不争气,闹出这么场事来,害得自己成了这个样子,说不能说,动不能动。自己便是再有心,也是白费了。
史湘云心下更是一遍冰凉,黛玉说了些什么她全没听见,脑子只乱轰轰的回荡着那太医的话,‘我不能生育了,再也不能做母亲了。’她知道这个世道对女子的苛求,只要生不出孩子,自来都是女人的罪,看来自己已经只剩了最后一条路了。别了,二哥哥,云儿不能陪你了,我累了,再也争不动了,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
黛玉冷笑着道:“都是他们自个儿找的,贾宝玉,你大约是很不满意我将你扔在那破山沟里了吧,你倒真是贾太夫人的宝贝儿啊,一脉相承,两祖孙都一样喜欢热闹繁华。只可惜,这天下不是你的,由不得你任着性子来,希望这个教训你就好好记住吧。昔日的繁华,已是过眼黄花,它们已经不再属于你了。”对外面的敖润道:“这事儿谁负责?”
敖润在外面道:“启禀大小姐,是刑部侍郎刘大人。”
鸳鸯突然道:“林姑娘,老太太不成了。”只见贾母的四肢突然开始剧烈的抽搐,喉间发出粗嘎的喘息声。她终于放弃了,人算不如天算,她争不过天。
黛玉扫了她一眼,看了眼旁边的太医,太医会意,过去给贾母把了把脉,淡淡的道:“林大小姐,贾太夫人已然不成了。”
黛玉看了眼瘫在地上的宝玉,皱眉道:“刑部的人呢?”还真是个废物,人说烂泥扶不上墙指的就是这种人了,偏自我感觉还挺好,一天到晚还在那儿哼哼唧唧什么无材补天,幸好咱老娘当年眼光毒,没有用他去补天啊,真要如了他的意,那天只怕还得有个窟窿搁那儿祸害人呢。
外面的衙役立即进来,黛玉下颔往宝玉那一抬,冷冷的道:“带过去,让他给太夫人送终吧,然后你们将他带回刑部,由刘大人依法处置。”废物,拜托你转世投胎之后别再这样了,一天的晚除了祸害人之外就干不了什么正事,以后遇事的时候多用你那浆糊脑子想想。
鸳鸯骇然看着黛玉,她真的没想到黛玉会绝情至斯。
紫鹃冷笑道:“鸳鸯,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家小姐救过这位爷,是别人不领情,嫌那儿太差劲了,搁不下他这尊大佛,自个儿跑了。他若肯老老实实的呆在那儿,只怕以后儿孙满堂也是跑不了的,谁叫他的心大呢,福祸自招。宝二爷,你今日有这下场,老太太便是有一半儿的功劳,你自个儿也得负大部分责任。”她也怒了,你们贾家的人是什么意思,老粘着我家姑娘不放?记清楚,我家姑娘姓林,不姓贾。对宝玉也是越发的瞧不起,以前嘴里说的漂亮,这个是禄蠢,那个迂腐,怎么到了后来,那般脱俗的宝二爷,你也离不开这黄白之物,还是又跑回这里来了。有本事,你就去过你那清高的日子啊。
贾母胸膛急促的起伏着,喉间发出说暮羿嗌抛暇榈幕埃难劬υ秸鲈酱螅坪醣锏媚咽埽呛羿嗌嚼丛郊保蝗恢谌颂Φ囊簧嵯欤帜傅纳裆溉灰凰伞�
太医道:“贾太夫人已然去了,诸位节哀。”看着这神色各异的几个主子,太医大人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黛玉发了半日的呆,看了贾母一眼,淡淡的道:“我倒想哀来着,就是哀不起来。芸哥儿,这是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你拿去帮着办丧事吧。老太太,这也算是我对你辛苦一场的回报,让你不至曝尸荒野吧。其他的,我可就没那本事,也没那个心了。毕竟我姓林不是,那也本不是我林家人该管的事。你那么疼宝玉,就让他送你上五台山了吧。”
起身走到贾母床前,拜了几拜,这算是我代娘亲给你送别,你的女儿,我的娘亲,也马上就要消散在女娲娘娘的本体中,从此之后,咱们就再无瓜葛了。若非为了这一拜,替我娘了结她跟你的因果,姑娘我才懒得走上这一遭呢。从今之后,我就彻底解脱了,与你贾家再无干系。
紫鹃与夏玫对看一眼,也上前行了一礼,以示拜别旧主之意。
黛玉起身淡然道:“紫鹃,我们走。”带着一众人离了这里,竟是再没看宝玉一眼。
宝玉面如死灰,一颗心直坠无底深渊,林妹妹,你是嫌我脏嘛?你就真的恨我恨到了这个地步?
那刑部的衙役见黛玉等出了屋子,忙不迭的将手一松,抬腿便赏了宝玉一脚,“妈的,恶心死了,真是的,前俩天看着还人模狗样,怎么这么不经事,才几天,就这德行了?”
宝玉一离了那人的手,便如没了骨头的麻袋,一下溜到了地上。
另一人道:“有什么稀奇,这些公子哥儿,早就被人掏空了身子,平日里补药什么保着,自然看不出来,真要把药一断,要不了几天就现了原形,就他这样,也不知道挨不挨得到行刑那天呢。”
鸳鸯霍然抬头,惊恐的道:“行刑!行什么刑?”
那衙役笑道:“一个逃犯,能行什么刑,自然是斩监侯啰。”顺手也赏了宝玉一脚,“就你这德行,居然还敢和王爷抢人,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哦?”
鸳鸯被吓得魂飞魄散,什么?宝二爷要上菜市口?看了眼床上贾母的尸首,叹了口气,老太太,原来你竟真的是白费了心,可怜你这几天竟是白熬了。不过,这样也好,你疼了宝二爷一辈子,临走都还不放心他,他下来陪你也好,只怕宝二爷也不想离开你呢,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第515章 十方绝域
九幽。
贾敏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轻轻的吁了口气。
终于断了,彻底的断了。
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连婠婠都长大了,看开了,自己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弘静静的看着她,“夫人好像还有留恋?”
贾敏幽幽的道:“嘿嘿,其实跟那俩个比起来,我才是她唯一的骨血,可是,她还真是伟大啊,居然毫不犹豫的牺牲了我,牺牲了婠婠,来成全那个跟她没有丝毫关系的人。人还真是复杂,真是可怕啊。”
弘看着她,“你想不通?”
贾敏嗤笑,“这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在这个世界,女人是没有权利独立生存的,女人是男人的附属物,你没听说过吗?女人三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跟我一样,也是一样都沾不着了,又不能像我这样拍拍屁股走人。于是没有儿子的她,也就只好给自己培养一个儿子出来。只是我佩服她的地方是,她还真投入,居然真把这二房当自己亲生的了。”
弘道:“是吗?我却不这样看,贾太夫人只怕对谁都不是真心?若真是将那位贾二老爷当儿子看的话,她会放任贾政一家子住在荣禧堂?由着他坏了名声?我觉得她也在玩平衡之术,想让他们互相牵制吧?不过她对那贾宝玉倒像是真当自己亲孙子在带。”
贾敏玩味的一笑,“呵呵,别人生带吉兆嘛,自然以后是大富大贵,便是闭门在家坐着,那天上也会掉馅饼下来砸中他的,哪里是我们这些衰人能比的。”
弘听着贾敏嘲讽的语气,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才到长安时朱凤等人的疯狂构想,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来。
贾敏狐疑的看着他,弘将那事一讲,贾敏也忍不住失笑,“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跟孩子一样胡闹。其实,那些东西那里做得准,一个人,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还是得靠他自己努力,将希望寄托在这些死物上,愚昧。”
弘将脸色一正,“我想夫人也休整得差不多了吧?”
贾敏轻吁了一口气,淡淡的道:“说来我还真得感谢咱们那位天道大人呢,将我的本体锻炼得当真无暇可寻,那上面的大道规则,看得我都头晕,幸好前一段日子如海帮忙,不然的话,只怕到现在我都还是收拾不了那些玩意儿。”
弘皱眉道:“既然如此,那夫人不如先去混沌海那里,再将那些东西彻底了解一番,免得到时出错。”
贾敏蹙眉道:“主意倒是好主意,只是那里面……,我却是不放心。”前一阵子他们被整体拖入这个空间,虽仍在九幽,却也不知道是九幽的哪一处了?若非弘随后赶到,稳住大局,只怕连自己也要被那空间吞噬。
想想那无可抗拒的吸力,饶是贾敏经历了那么多的,也觉得胆寒。她突然发现,自己本以为自己了解盘古,可是现在看来,这个人真的是自己所了解的那个盘古吗?他这一步步,走得当真是莫测高深,便是以自己对他了解之深,也猜不出来他究竟要干嘛?这样一个人,难怪天道要对他严防死守了。
现在看来,只怕天道也没闲着,不知道在布置什么?她现在越发对自己的本体不放心起来,虽然反复检查,看不出什么,但是她直觉,天道没那么好说话,不可能轻轻松松便将自己放过了。
贾敏苦笑,她也没法子,不是她不想收回本体。只是天道似乎对她太过厚爱,自己本体被他重聚之后,他居然将自己的本体在那大道规则之中淬炼,那上面的规则之力多到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虽说自己倒是正好藉着天道留在自己身体里的规则之力来参悟,毕竟在弘那里可是拔苗助长,一切都是虚的,现在老天既然白送给自己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白白浪费了呢?只不过以自己的修为,要想吞下那么多的规则之力,却实在是有些痴心妄想了。自己这一段日子都在不停的修炼,努力夯实自己的修为,但是要想一口气收回这本体,却也是有些心大了。她现在是进退两难,都不知道是该谢天道还是骂天道了。
尤其是,天道如此大费周章锻炼出来的宝体,是绝不可能就轻易撒手的,她现在真的是心惊胆跳,生怕天道突然对黛玉下手。
是以竟是两头为难,一直迟迟无法成行。
弘无所谓,他知道贾敏始终还是得去混沌海一行,不然的话,她是无法彻底收回自己的本体的。等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再去问林海究竟想起了些什么吧?看究竟要不要帮他恢复记忆?
不出他所料,贾敏又耽搁了些时间后,终于坐不住了,最后还是决定到混沌海一行。但她却将本体留下了,她吃了天道太多的亏,实在是怕了这个人了,自不能将本体带到混沌海去,给弘留下后患,谁知道天道有没有在那本体上做什么手脚?
弘对贾敏此举倒是颇为意外,要知道这是女娲本体,对贾敏的意义那是非同凡响的。居然说扔下就扔下了,倒真是对自己很放心啊。顺手结了个阵法,将那本体罩住,含笑道:“夫人可以放心,在下定保夫人本体不失。”
贾敏淡然道:“弘,我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若要杀我也不费什么劲儿。”
弘微微一躬,“呵呵,夫人玩笑了。”
贾敏又看了林海所在之处一眼,郑重道:“贺兰,就都托给你了。”
弘笑道:“夫人请放心好了。”
贾敏衣袖一拂,划破虚空,径自走了。弘当初从太玄赶回,便又重新设置了通往混沌之海的通道。
弘确定贾敏离开,眼中异样光彩一闪,已将女娲本体的形容摄了下来,指间银光闪动,转眼间便又连设数个禁制,将那里牢牢罩住,然后笑吟吟的走了,天道啊,你若不怕碰得头破血流的话,便来试试。
林海所处之地现在却不是那么理想了,他被牢牢的吸附在地上,自己身下这片土地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吸引力,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完全变成那片土地的一部分了。他现在神识模糊,已经频临崩溃的边缘。天啊,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啊,简直不给人一点儿生机,难道是绝域吗?唉,传说中的绝域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吧,吞噬一切,真的是十方绝域啊,枉费自己千般智计用尽,却是连一丝出路都没找出来。
突然眼前一花,一条人影突然显现,林海的眼睛陡然瞪大,怎么还会有人来到这个地方?那个人,等等,那个人影不就是自己在那个封印中看的那个女子吗?心中一时又悲又喜,猛的一惊,她是谁?我为何一见她就会有如此感觉?
只是那女子的形象一入了眼,那脑海里陡然也起了大风暴,那被封印住的记忆如地底岩浆般冲了出来。一时脑中全是关于那女子的事迹,她拿着玉牒在说什么?一时又是她练功的场景,一会儿她拿着个鼎不知又在鼓捣些什么?
等等,那个鼎,好眼熟,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什么地方?突然脑中一下闪过一片黑色的海洋,海洋的上空泛着紫色。等等,那是,那是……,被盘古之首与盘古之心强行抹除的记忆冲了出来,林海脑中一阵剧痛,差点儿失去知觉,整个人顿时又往地里陷了几分。全身勉强生出的血肉也似乎在变淡,整个身躯正在被那片土地融合。只他自己却不知道,脑子里突然多出的记忆都快把他逼疯了。
什么?她是女娲娘娘,不对,她是扶摇。什么时候她成我妹妹了?扶摇,扶摇,不对,她是扶摇,女娲,女娲娘娘。林海眼前那女子的形容闪来闪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勉强将那些记忆理清了。
原来如此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他突然一阵无力,妈的,那究竟是什么世道,自己期待了那么久,谋划了那么久,本以为快意恩仇之后,就可以带着自己心爱的人远走高飞,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下来,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可是结果,居然那么狗血,自己早就同扶摇双宿双栖,只可惜自己却没有珍惜。居然为了那个什么九阳的孩子跟扶摇闹翻了,还被她给休了,而且那休书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回。对了,那休书哪儿去了?那玩意儿我一定要扶摇亲手将它收回去,不然麻烦就大了。林海四处搜索,终于在自己识海深处找到那张休书,只是里面还似乎还包了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玉简,拿起来一看,林海真的死的心都有了,如果说方才记忆仍然不全的话,那么这里面的便完全将自己的过往补全了。我的天啦,居然还有更狗血的!老天啦,你也太会玩儿人了吧。他现在半点儿都不反对在里面闭关了,打死我都不要出去!完了,自己要敢出去,扶摇非把我撕来吃了不可。妈的,自己当时真的脑子进水了,没儿子就没儿子,我有没有儿子关你们屁事啊,你们送那些女人干嘛?我又干嘛要收那些女人啊?一群红粉骷髅,完了,那梅氏简直就是搅家精,生了儿子又怎么样?能跟扶摇比吗?
我当时都想了些什么啊?完了完了,我就在这儿待一辈子不出去算了。出去见到扶摇我说什么啊?算了,干脆我就以盘古的身份重生吧,以前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扶摇对盘古应该没恶感吧?不行不行,现在看来,盘古还是算计了扶摇。她那么聪明,不可能一直猜不到,若知道,肯定更生气。
伏羲,也不行,当初伏羲觉得男子力大,所做不比女子少,各方面也不比女子弱小,不赞成男子的地位比女子低,想要提高男子的地位,为此还和扶摇大吵数次。虽然后来大家都对此事避而不谈,但是现在女子这种惨状,真要追究起来,伏羲无疑是罪魁祸首,尤其后来还有凤凰女之事,算了,不能是伏羲。我可不想以后扶摇都就着这个问题跟我吵闹不休。
再不然,太一吧,好歹这小子干净,没沾什么麻烦?可是也不成,扶摇现在似乎被我伤透了心,只想带着婠婠单过,太一跟婠婠可是半点儿也不搭边儿,婠婠也不会亲近我。只怕扶摇走得更快。唉,那我究竟该是谁呢?重生的盘古,太一,还是那个笨蛋伏羲?想了半日,最后决定,还是做林海这混蛋算了,固然是罪大恶极,但好歹跟扶摇之间还有个婠婠啊?有了婠婠这个纽带,扶摇怕伤婠婠的心,应该不会跟我彻底闹翻罢。只要没将话说死,我就还有希望。
林海也不知道筹划了多久,方才将自己的一摊子烂事理出过头来。
然后他马上就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用为身份纠结了,连身体都没了你还纠结个屁啊。林海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论身体还是神识都被那土地牢牢的融合在里面,自己正在变成这片土地的构成物之一。
而且,这片土地现在给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也在慢慢的浮现,这里原来是盘古最后保存下的身体的一部分,盘古的一部分元神也被一同禁锢在这里。这里是盘古与天道最后的战场,天道当年的力量大部分都留在这里压制盘古了。
这里是盘古最不屈的意志与他身体的精华,当年他凭藉着这些虽然中了天道的诡计,却仍坚持跟天道缠斗的最后战场。现在这二者已经互相纠缠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制约,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现在却紧密的如同一体。
林海现在又经历了一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