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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命剑客-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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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禅决问道:“那位高人是谁?怎么没听你提过?”
  展千帆目光忽黯:“现在还不能提,因为我相信此刻他正以这门绝艺为展家船坞的再起而努力。”
  梦禅决恍然道:“八成儿又是你事先埋伏的一着棋。”
  “是的,当年我在无意之中发觉他的这项才艺,那时侯我们彼此约定守秘不宣,因为这份才技足可成为孙大圣的救命三根毛。”
  梦禅决长吁一声:“好吧,我尊重你,不再追问下去。不过,我还是忍不住要再赞扬一次——你的高瞻远瞩和深谋远虑,令我心悦诚服,同时也教我敬畏有加。”
  陆翔青立刻涌现一付附和之色,猛点其首。
  “我完全同意!”
  展千帆扫视他们:“我却不敢当,请饶过我吧。”
  陆翔青微微一笑,道:“既然你非进城不可,那么我就陪你走一遭吧!”
  “谢谢你,翔青,不过,我请求你留下来照应我嫂嫂,只是我却另外要向你调个女将,随我一块儿进城。”
  “这种事儿你直接问丝藕就可以了。”
  “我必须让你了解,这件事实在是委屈连姑娘了——。”
  “何必说委屈,师妹她……。”
  “请听我说完,翔青,我和达仁伯曾经讲定,一旦展家出事,若是有人到女圊报信儿,那就表示是我本人现身了。”
  “女……女圊?”
  陆翔青不禁大皱眉头,女圊指的是女厕,即使不去理会地点的雅俗,那种地方男人禁地,说有多不方便就有多不方便!
  “为什么选那种地方传讯儿?”
  “为了由其不意,也为了慎重起见,当达仁伯在那儿得知我的行踪时,他便也明白我不便公开现身,他会知道他的下一步该怎么做。”
  陆翔青畏然道:“千帆,这也是你一手策画的?”
  展千帆摇摇头:“姜是老的辣,这主意是达勇叔出的,甚致连传言的方式都是达勇叔的点子!”
  “这位达勇叔想必率真见性,游戏风尘?”
  “有人说他离经叛道,我行我素,至少我自小就崇拜他!”
  “他不住鄂城么?”
  “十一年前,先父于成都设分舵时,他自愿请调,打那时候起,他就带一家妻小迁居蓉城!”
  陆翔青顿了一下之后,重新归入正题,道:“关于报信儿的事,师妹生性豁达,我相信她不会介意的。”
  展千帆感激一笑,他转对梦禅决道:“麻烦你通知三柱子放碇泊舟,我上岸之后,你们继续前航,到‘大石村’等我。”
  “三柱子知不知道‘大石村’这个地方?”
  “当然知道,那儿是郭大娘的娘家。”
  “噢!那就好。”
  展千帆交代完毕,走到内墙去探视嫂嫂。
  当他掀而入,连丝藕立刻以指点唇,示意展千帆轻声蹑步。
  展千帆发觉燕盼归躺在软榻上睡着了。
  在软榻旁的梦丹柔,正在缓缓吹粥。
  展千帆悄声问连丝藕:“嫂嫂还好吧?”
  连丝藉蛾眉轻蹙,摇头道:“害喜害得很厉害。”
  展千帆剑眉紧锁:“还是不能吃?”
  “吃多少,吐多少。”
  “这样子下去怎么成呢。”
  连丝藕也很担心:“我听说一般人妊娠会想吃酸的,偏偏盼归的情形又大殊常人,她连闻到酸的味道都会反胃,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展千帆沉重的叹一口气,走到软榻边。
  梦丹柔放下粥,让出位置。
  展千帆撩开燕盼归的长发,被她的苍白刺痛了心。
  “千舫?”燕盼归的脸贴看展千帆的手,模糊的呢喃一声。
  燕盼归睁开眼睛。
  “千帆。”
  “对不起,嫂嫂,吵醒你了。”
  燕盼归摇摇螓苜,她抓着展千帆的手腕坐起来,随即见见她以掌轻掩额头与眉眼之间。
  “嫂嫂,你又晕了。”
  燕盼归放下皓腕,抚摩自己的腹部,她苦笑道:“千帆,看来我肚里的这个小像伙对他的母亲并不友善。”
  “嫂嫂,既然不舒服,你还是躺着。”
  “我不要躺了,千帆,老实说,我躺怕了,只要躺下去,胃里的酸水就闷土来,好难过。”
  “嫂嫂,你吃又不能吃,睡又不能睡,身子怎么吃得消呢?”
  燕盼归目眶一红,她低垂长睫,凤目里隐浮泪光。
  “千帆,为了千舫,我无论如何也要替他生由一个白胖健康的孩子,可是。”
  燕盼归咬着下唇,内疚的道:“我的身体不争气。”
  展千帆连忙安慰她:“嫂嫂,你别自责,害喜又不是病,你不是听禅决说过,慧娘当年怀丹柔时,也是害喜害得一蹋糊涂,而这种现象只会在妊娠初期出现,过了一两个月就会自然消失了。”
  燕盼归忧心忡忡:“千帆b我好怕保不住这个孩子。”
  “一定保得住的!”展千帆说得铿锵有力:“这个孩子是爹的长孙,哥的长子,一定能够平安降世!”
  燕盼归眉宇不展:“或许她是个女孩儿。”
  “女孩儿更好……。”
  展千帆的声音忽然顿住了,他的眼底闪过痛楚之色。
  他立刻旋身望向船窗之外,想着去年年初,全家围炉取暖的情景。
  当时婆婆问起兄长
  “千舫哪,不是婆婆唠叨,你和盼归成亲已经一年多了,怎么还没有一点儿消息呢?”
  燕盼归闻言,不禁羞答答的垂下尸首。
  展千帆乾笑道:“不急嘛,婆婆。”
  展老太君瞪着长孙:“是啊,你年轻,你不是急,婆婆八十好几啦,等你高兴,慢慢磨蹭出婆婆的曾孙时,正好可以拿婆婆的骨头当棒槌,看是敲锣,还是打鼓。”
  展千帆嘟起嘴,嚅嗫道:“婆婆,你怎么这么说话,太重了!”
  展老太君板着脸,道,“我不说重话,你听得进去吗?你着看别人,八十未到已经是五代同堂,儿孙绕膝,而婆婆我巴望一个曾孙子,却巴望得可怜兮兮。”
  展千舫咕哝道:“婆婆,我是为了娶妻而娶妻,又不是为了生子才娶妻的。”
  “气煞我也!”展老太君以杖击地,指着展毅臣骂道:“你看看你调教出来的好儿子!”
  展毅臣一脸无辜之色:“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娘,您没见我好端端坐在这儿,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怎么还是扯上我的头上来了。”
  “你心里有数。”晋若菡怒瞪展毅臣:“千舫方才说的话,就和当年我催你娶萋,你不肯娶妻时的论调,如出一辙。”
  展毅臣唤了一口气:“好吧,娘,凡是这两个孩子有哪儿不对,有哪儿不好,全是我这个做爹的不是,成不成?”
  “当然是你的不是,你做的好榜样!”
  “是!是!是!孩儿知错了。那么,娘,儿子这会儿就当着你的面,好好的教训一顿千舫!”
  “呸!你敢!”晋若菡目若铜环:“你少给我拿鸡毛当令箭,当心我当着孩子的面给你这个做爹的难堪。”
  展毅臣笑了一笑,转对展千舫和展千帆。
  “儿子们,婆婆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父亲难为,你们懂吧!”
  展千舫笑道:“爹,我如同身受,歉咎万分。”
  展千帆跟着打趣道:“爹,您是前车之鉴嘛!”
  晋若菡笑弯道:“小兔崽子,讨打吗?”
  展千帆连忙呼道:“爹爹救我。”
  展毅臣将双手一摊:“抱欢,儿子,爹爹自身难保,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展千帆长叹一声,一付待宰羔羊的模样儿。
  展毅臣朝展千舫道:“爹是过来人,关于生儿子的事,你的确不用急。”
  展千舫紧忙谢恩:“爹爹真是解意人。”
  展毅臣笑道:“不过,你也要明白,咱们展家已经整整四代没出过一个女娃儿了,所以你趁早给我生个孙女儿出来,倒是急事。”
  展千舫呆愕一下:“爹,这种事儿哪有准数呢?”
  “你就勉为其难吧。”展毅臣好整以暇,端茶低咕:“我想要有个小孙女儿抱来逗逗,想都快想疯了,所以你赶快给我生一个孙女儿,让我为她买好多的金钗银细,凤头鞋、珍珠衫,我要把展家的明珠宝贝,妆扮得漂漂亮亮,活脱脱就像个花间仙女儿!”
  展千节愁眉苦脸,道:“爹,您想得可真远。”
  展毅臣含笑道:“这种梦,我已经做了将近三十个年头了,怎么会不远呢?坦白说,当年千帆出生时,我就一直指望他会是个女孩儿,偏偏天不从人愿,非但生出个儿子,而且又皮又烦,旷古绝今,放眼天下无出其右者。既然求女今生是无望了,我这会儿只得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抱抱孙女也蛮不错的。”
  展千舫眨着一对无助的眼睛扫视众人。
  如今,展千帆则把嘴呶得半天高,往事直如云烟呐“千帆!”燕盼归的声音将展千帆的思绪拉回现实。
  展干帆回视燕盼归,他的眼波残留醉痕。
  “如果嫂嫂生的是女儿,我将会为她买许多许多的金钗银钿,应头鞋和珍珠衫。”
  燕盼归娇躯暴颤,眼中激闪悸痛。
  “抱歉,嫂嫂。”展千帆连忙道:“我不该捡这时候提的。”
  燕盼归摇头,她闭上翦眸”双手按住自己的腹部。
  船行的速度明显的减缓了。
  展千帆站起来,走到窗前。
  “嫂嫂,我进城去找达仁伯,三柱子会将你送到大石村的关爷爷家,你们在那儿等我,我一办完事就去找你们。”
  燕盼归下了软榻,走向展千帆。
  “你的伤势末愈,一切要当心。”
  “我省得。”展千帆转对梦丹柔:“丹柔,我把大婶儿交给你照顾,你多辛苦一些儿。”
  “散心吧!小叔叔,一切有我!”
  “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展千帆爱怜的捏一捏梦丹柔的脸颊。
  梦丹柔回给展千帆甜甜的一笑。
  展千帆移向连丝藕:“连姑娘,请你随我来。”
  一个时辰之后
  在鄂城城北,一间名为“玉清观”的小道观,出现一对花甲夫妇,他们上香之后,流览道观全景,道观里有两名女冠子,正在整理香烟及灯台。她们年约三十,神韵闲雅,看上去颇俱仙风道骨。
  老妪走向其中一名女冠子。
  “打扰了,这位女道长。”
  “无量寿佛,贫道稽首了,女施主有何赐教?”
  “不敢,老身只是想方便一下,能否麻烦你引路?”
  女冠子散下手头的工作,亲切的道:“请随我来,老施主。”
  行走间,老妪问那名女冠.子,道:“请教女道长上下如何称呼?”
  “有劳动问,贫道上会下贞,另外那位同修道号会清,听施主的口音可是打外地而来?”
  “是的,道长,老身来自城东九河洲的樊家庄。”
  会贞驻足,望向老妪:“据说樊家庄上一回遭洪水淹覆,庄毁人散。”
  老妪叹息道:“可不是,家中双老俱殁,手足流离。”
  会贞面现戚容:“无量寿佛!”
  过了一会儿,会贞重领老妪回到大殿。
  会贞朝老翁稽首见礼之后,对会清说道:
  “会清,清理上房,是樊老爷子亲临。”
  老翁立刻阻止道:“请勿麻烦,会贞道长,老汉路过此处,不克久留。”
  会贞点一下头,对会清吩咐道:“快去敦请宗施主应誓还愿。”
  会清恭谨称是,快步而行。
  会贞则引老夫妇至耳房休息。
  “二少君如此打扮,贫道都认不比来了。”
  会贞为他们捧上两杯香茗。
  “碧瑶姊一向可好?”
  “二少君,贫道说过多少回了,出家人早已忘却俗家姓名了。”
  “你忘你的,我提醒我的,各不相干。”
  “二少君倔姓不敢,看来展家再起有望了。”
  展千帆啜一口香茗,指向身旁的老妪。
  “碧瑶姊,容我引见,这位是‘追星剑’连老英雄的掌上明珠,连丝藕连姑娘。她本人冰雪聪明,且俱沉鱼落雁之容,只是此刻她巧妆改变,乌云掩月,不见玉容朱貌。”
  会贞含笑道:“真是可惜,你尽管掩遮你的俊逸,又何必藏埋女孩儿的美丽。连施主,下回来时,务必让我看到你的庐山真面,欣赏你的花容月貌。”
  连丝藕道:“小女子庸脂俗粉,恐怕教道长大失所望。”
  “连施王谈吐不俗,何须忒谦。”
  第十五章
  展千妨向连丝藕介绍道:“碧瑶姊是达智伯的女儿,她个性很随和,你不用太拘礼。”
  连丝藕微微一笑,寒暄道:“幸会,碧瑶姊。”
  展千帆跟着又道:“方才出去的会清,原是碧瑶姊的贴身丫环,名叫翠儿,当碧瑶姊决定出家时,翠儿也坚持追随碧瑶姊遁入三清,跳出红尘。”
  “好忠心的丫环。”
  “我常说是碧瑶姊遇人不淑,才把翠儿吓得出家了。”
  会贞蹙额道:“二少君,你甫遭浩劫,还有心情谈笑么?”
  展千帆凝重道:“碧瑶姊,我什么时候拿你的事情说笑了?”
  会贞顿了一下,转个话题,道:“我听叔叔说,游建成在二少的头上打了好几条大罪。
  展千帆垂下眼帘:“官方可有海捕公文下来?”
  会贞摇摇头。
  “那位九江府央——是不是叫钱宸奂?”
  “是!”
  “钱大人虽然受理了游建成的申告,却不肯采信他的指控,毕竟展家父子在那里间口碑极佳,风评甚美,钱大人表示慎重,要仔细侦办血案真相,不过他也行文各处,请二少尽早出面澄清这件事实。”
  展千帆费解道:“如果钱大人压下了这个案子,一路上却有官方的人几度上舟打探我们的虚实,那拨入究竟是受哪方面的力量鼓动,它们是友?是敌?”“对不起,二少,这种事我插不上话。”会贞起身道:“待会儿叔叔来,你再询问叔叔详情,我去弄点儿素席,今儿晚,你们留在观里用餐吧?”
  “好的,碧瑶姊,一切叨扰了。”
  “别这么说,太见外了。”
  会贞和煦一笑,走出耳房。
  连丝藕望着会贞的背影消失于门外,她传对展千帆。
  “碧瑶姊长得很美,她因何出家?”
  “正如我适才所言——碧瑶姊所适非人。”
  展千帆喝一口茶,道:“碧瑶姊的丈夫原是大户人家的独子,只可惜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没有几年便把所有的家产都败光了,而且还得了一身见不得人的病回来。虽然家里的人到处寻医求药,卜卦问神,可是勉强拖了两个月,还是不治身亡。碧瑶姊的婆婆认为是恶媳带来厄运,所以克死了丈夫,不论碧瑶姊怎么哀求,硬是把碧瑶姊赶出家门,碧瑶姊万念俱灰之下,正想吊颈自尽,恰巧让走访吊唁的达仁伯碰上了。达仁伯好说歹说才把碧瑶姊的死意打消,并且接她回鄂城,了这问三清观滚碧瑶姊清修抚伤。”
  “碧瑶姊为何不去投奔娘家?反而依附叔亲?”
  展千帆目光微闪:“达智伯和狄姨娘已经弃世多年了。”
  连丝藕顿了一下,轻声道:“我恐怕问了不该问的事情。”
  展千帆摇一摇头,叹息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多,或许你也有所耳闻,毕竟当年苏州的血案闹得不小。”
  “苏州血案?”
  十一年前
  展家船坞承运一批官家的兵器,由南京至嘉兴。那是官方的货,责任极重,所以一切接头十分隐密,而苏州至嘉兴的这段水运正是由当年的东三舵总领宗达智负责。
  宗达智有妻子三房,王室王氏,二房卢氏,三房狄氏,其中以三房狄秋芸也就是宗碧瑶的母亲——最得宗达智的宠爱,而这种情形显然也被江湖黑道组织“金鼎帮”所知悉,他们掳走狄秋芸,同宗达智开出条件,换取兵器。
  惊闻爱妾遭劫,宗达智在情急之下,犯下平生最大的一桩错误,那就是他不顾一切后果.立刻向金鼎帮低头,泄露了展家船坞在太湖接货的详细地点与时间。
  由于宗达智的确密,使得当时负责接货的谷鏖双,在太湖边与金鼎帮遣派的伏兵,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血战。于谷鏖双为了保住那批兵器,他当机立断,疾喝所有的弟兄将兵器运回官方的马车上,他本人则领着几名敢死的弟兄和对方做殊死之战。
  当时的情况,敲众我寡,战力悬殊,那场拼斗争的不是输赢,而是抢救险货。纵使情势十分悲观,然而谷鏖双的悍勇却在那时候毕露无遗。他奋不顾身,喋血敌阵,那支判官笔俨然似催命符,笔过处,血如喷浆,哀号连天,激得随战的弟兄也振起一股锐不可挡的剽猛之气,他们浑然忘却自身的危殆,亡命浴血,喉间不住的嘶吼出如潮的“杀”喊,而刀挥若电劈,剑似雷奔,吓得伏袭的匪寇全然失去了斗志,面对性命交关,原来的截杀者,反而成了逃亡客,他们忘了此行的目的,唯一的念头就是避走金笔夺魂,摆脱厉鬼纠困。
  金鼎帮负责指挥劫货的头目,姓简,名直,在黑道上也小有名气,他眼见展家弟兄奋勇如排山倒海,正面冲突,难撄其锋,他索性来个要凶斗狠,推出狄秋芸,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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