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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天炼狱-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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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来了,且看情形再决走好了。” 


  “是的,我会留意的。” 


  谈说间,领先的罗牧岔入了一条小径,道:“右面是弥陀岩,左面隐可见的山坡梅林,便是敝师祖叔的隐居之所。” 


  “唔!住处倒还脱俗,但愿他在家。” 


  “他老人家一定会在家的。” 


  “谁伺候他的起居?” 


  “一名老仆,我称他为吴伯。” 


  “他两人有多大年纪了?” 


  “都是古稀高龄了。” 


  “还有没有亲人?” 


  “从没听说过他老人家有亲人。据我所知,我共来了五次,从不见有别人在内。” 


  进入梅林深处,茅屋在望,周围静悄悄,好一处幽僻的处所。 


  柴门虚掩,柏青山低声道:“有外人在旁,反而不便。你进去求他,我在外面等候。” 


  罗牧点头同意,独自上前叩门。不久,里面有人问:“谁呀?门没上闩。” 


  “徒侄孙罗牧。” 


  “吱呀”两声,柴门徐开,一名仆人打扮的古稀老人当门而立,老态龙钟,手点山藤杖,眯着昏花老眼打量着罗牧,微笑道:“原来是罗小少爷,请进。” 


  罗牧长揖为礼道:“吴伯你好,小侄已两年没向你老人家问好了。师祖叔他老人家在家么?” 


  堂上的竹椅上,端坐着一个白发苍苍,但依然老眼明亮的人,但坐在那儿像是一堆骨架,手脚老皮包着一把骨头,瘦得不成人形。一双老眼茫然注视着门外,不知是否能看得见景物?眼球虽明亮,但与常人不同,像是患了青光眼。身材高,因此显得更瘦,更像一匹瘦马。 


  吴伯闪在一旁,说道:“瞧,堂上坐着的就是他老人家。” 


  罗牧急步而入,跪倒行礼叩拜,拜罢说道:“徒侄孙罗牧,叩请师祖叔金安。” 


  八臂金刚的目光仍然落在门外,颊肉略为牵动,久久方冷冷地道:“起来,你来做什么?” 


  罗牧再拜而起,肃立一旁欠身道:“侄孙家中出了横祸,特来请师祖叔作主。” 


  “你父亲不知老夫多久不问外事了?” 


  “侄孙知道……” 


  “你走吧。” 


  “师祖叔……” 


  “我已经告诉你快走了。” 


  “侄孙是走投无路……” 


  “那是你们的事。” 


  “上月……” 


  “老夫不听俗务,天掉下来也与我无关。吴方,叫他走。” 


  罗牧只觉悲从中来,跪下泣拜道:“师祖叔,请听徒侄孙……” 


  “你还不走?” 


  老仆吴方上前相扶,低声道:“少爷,你走吧,他老人家已近八十高龄,你还忍心将一些俗务来打扰他?” 


  门外突出现柏青山高大飘逸的身影,微笑着道:“罗兄,老人有的话确是在情在理,让成老前辈在此安度余年吧。其实,这些动刀动枪的事,是不宜让老一辈的人逞筋骨之能的。” 


  八臂金刚须眉俱动,冷冷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在下姓柏,刚才在路上碰见罗牧兄被人擒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了罗兄,陪同他前来打扰的。” 


  “你走吧。” 


  “是的,本来在下有话要说,只是不好启齿。” 


  “老夫生于斯,将死于斯,数十年不问世事,你说了也等于白说。” 


  “在下所以不说。与一个斩情灭性的人说情义,白费辱舌。” 


  罗牧仍不死心,洒泪道:“师祖叔,千不念,万不念,念在师祖爷临终托……” 


  “住口!当年如不是我那师兄弟不念兄弟情义,临危弃我而去,我何至于有今日?你父亲也明白,你师祖爷并未死,他假死逃下大藏峰,目下仍在江湖上逍遥自在。你们目下有困难,为何不去找他?” 


  “这……” 


  “快走!不要在此打扰我的清净了。” 


  罗牧仍不肯走,柏青山说:“罗兄,走吧,亲友无情,要亲友何用?你就断了这条心吧,哭死了也是枉然,他连听都不想听,你哀求有何用处?” 


  八臂金刚毫不动容,冷冷地说:“除了等你师祖返家了结这场三十年的恩怨之外,任何人出来也无能为力。” 


  “师祖叔,这事与祖师爷无关,而是一件极平常的……” 


  “表面上看来,任何事也看似平常。” 


  “这是……” 


  “这是夺墓平常事么?你就大错特错了。” 


  罗牧吃了一惊,骇然问,“师祖叔已知道这件事了?” 


  “不久你也可知道这件事的底细了。” 


  “这是……” 


  “这是武夷山大藏峰旧事重演,但已没有我的事了……” 


  门外突飞人一把小飞剑,银虹破空射入,变生不测,谁也来不及应变,剑贯入八臂金刚的胸口,连人带椅向后栽。 


  老仆吴方一声悲啸,疯虎似的冲出门外。 


  罗牧大骇,也扭头向外冲。 


  柏青山眼明手快,猛地扑上,将罗牧扑倒在地叫道:“小心……” 


  两人同时滚倒,门外射入一丛灰蓝色的针雨,射在壁上像是雨打芭蕉。两人如果慢了一刹那,很可能被射成刺猬。 


  “啊……”门外传来吴方的惨叫声,显然已遭了毒手。 


  罗牧惊破了胆,爬起便向屋后逃。 


  “你怎么了?”柏青山再次将罗牧拖倒问。 


  “从屋后出去。”罗牧心惊胆跳地说。 


  “屋子已被包围,屋后最为危险。” 


  “那……” 


  “我冲出去。”柏青山说,随手抓起屋角的一座茶几,向外一抛。 


  针雨再现,柏青山贴地滚出门外去了。 


  一个灰影从右侧疾掠而来,像头大豹般扑上。 


  柏青山突然破空上升,上了屋顶。 


  灰影一扑落空,立以“一鹤冲天”身法扶摇上升,半空中左手一扬,又发出一丛针雨,洒向刚上了屋顶的柏青山。 


  他无名火起,也左手一扬,仰面躺倒,向屋右疾滑而下。 


  灰影的针雨落空,“满天花雨”手法居然失效,却碰上了柏青山也用“满天花雨”手法回敬的一把豆粒,打在身上势如暴雨,颗颗嵌入肉中。 


  “哎……”灰影猛叫,双脚一沾屋顶的茅草,突然滑倒,向下飞坠,“嘭”一声大震,起不来了。 


  柏青山落地便向壁角一贴,四周不见有人。他绕出屋前,只有老仆吴方的尸体,蜷缩成一团,已是死去。 


  灰影也寂然不动,面朝下仆倒在地,不知是否死了。 


  他一纵而上,伸手去拔灰影背上的长剑。 


  对面屋角人影乍现,来势如电。 


  他来不及拔剑,一声冷叱,一掌拍出。 


  “啪”一声暴响,掌风四散,人影乍分,两人接了一掌。 


  是个青衣中年人,被震退了八尺,手抬不起来了。 


  他掌力极为浑厚,占了优势,双脚未动分毫,立即伸手抓灰影的剑。 


  “放手!”身后暴叱震耳。 


  他向下一仆,抓住灰影急滚,只将灰影扳转在上,三把小飞剑已经到了,“嗤嗤嗤”三声轻响,三把小飞剑同时贯入上面灰影的身躯。 


  他拔出剑,将中剑的灰衣人一脚踹飞,砸向飞扑而来,发小飞剑袭击的蓝影。 


  扑来的蓝影百忙中向侧一闪,让过灰影。 


  他飞射而至,剑已先一步掷出,半分不差,计算得极为准确,剑虹一闪,便贯入蓝衣人的小腹。 


  “啊……”蓝衣人狂嚎,向下屈腰扭转着掼倒,手中跌出三把小飞剑,每把剑的剑尖皆泛着寸长的蓝芒,一看便知是淬毒的玩意。 


  柏青山本想取回剑,但临时折回,斜掠而去,窜出两丈外,闪在一株梅树后。 


  蓝衣人的怀中“嘭”一声闷响,爆起一阵蓝烟,袅袅飞散出两丈方圆,方徐徐飘散。 


  “好险!”他心中暗叫。 


  他警觉地打量四周,用目光搜寻敌踪。 


  梅林中野草蔓生,潜伏在内不易发现,但只要留心,仍可发觉五六丈以内的人,从草梢头便可发觉有异。 


  果然不错,他看到右后方四五丈处,野草有中分的异像。 


  “唔!那儿好像潜伏了两个人。”他想,便向侧徐徐绕出。 


  野草簌簌作响,草梢摇摇,潜伏的人贴地爬行,迎向他绕出的方向。 


  他一怔,青天白日之下相距如此之近,蛇行术用得着么? 


  他折了两段树枝,每段约五六寸长。在他来说,摘叶飞花皆可伤人,两段小树枝,比两把小飞剑的威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来吧!老兄。”他心中暗叫。 


  接近至三丈左右,他发觉不对了,不像是人呢,人的体积不可能这般窄小。他猛地一长身,跃上树枝,不由大吃一惊。那是一条锦鳞大蟒,足有三围粗细。 


  他犯不着与蟒蛇纠缠,两起落便到了屋前,低叫道:“罗兄,走!” 


  罗牧一闪而出,浑身尚在发抖,脸色苍白地道:“柏兄,我……我们……” 


  “从屋后走,前面有一条三丈余长的巨蟒,走!”他断然地说。 


  他领先而行,钻入屋后的密林,一面走一面说:“今天来的人无一庸手,全是可怕的人物,不知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咱们仍然处身在危境中。” 


  “我……我们怎办?” 


  “敌暗我明,唯一的机会便是远离险地。” 


  钻出密林,前面是向东倾斜的山坡,野草丛生,怪石罗布其间。除非往山上爬,不然便得向下走。山上空旷,山下方有人烟。必须到了有人的地方,对方或者不敢公然行凶。 


  “下山。”罗牧叫。 


  “他们如有党羽,必定在下面拦截。” 


  “但……我们总得下去的,必须冒险。” 


  “好吧,你敢冒险,在下奉陪就是,走!” 


  他领先向山下急走,罗牧紧随在后亦步亦趋。 


  下降百十步,左侧怪石丛中突然传出一声怪笑,声如鬼哭,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两人悚然转身,不由心中一紧。怪石顶端,不知何时安坐着一个三角脸斗鸡眼的中年老道,正用令人生厌的目光,冷笑着注视着他俩,佩着的桃木剑鞘上,贴满了符箓,胸前的大革囊画了奇形怪状的图案。 


  他向罗牧挥手示意,道:“你先走,我来对付他。” 


  侧方一声怪笑,有人叫:“阿弥陀佛!施主们不必走了。” 


  那是一个胖大的和尚,佩了一把大戒刀,从草丛中站起,三角眼厉光闪闪。 


  柏青山不走了,抱肘而立怪笑道:“哈哈!有僧有道,今天释道儒三教会面,盛会,盛会。” 


  老道安坐石上,桀桀怪笑道:“娃娃,你能代表儒教?” 


  “马马虎虎也就算了,何必苛求?在下虽不是满腹经纶,至少穿了这身儒衫,这年头,只重衣冠不重人,冲这身儒衫份上,你能说在下是草包不成?” 


  胖和尚呵呵笑道:“施主的话有道理,以我和尚来说,在开元寺挂单一月,明里守清规,做功课,吃斋念经,暗地里酒色俱全,五戒皆犯。但穿上这身僧袍,谁又敢说区区不是和尚?” 


  “哈哈!只怪这位老道太过挑剔,大惊小怪。”柏青山豪笑着说。 


  老道拈须怪笑道:“好吧,不再挑剔,就算你是儒教的人好了。贵姓?” 


  “姓柏,两位如何称呼?” 


  “贫道紫虚。” 


  “贫僧法明。” 


  “久仰久仰。” 


  “你好像并未听说过咱们的名号呢。”老道怪腔怪调地说。 


  “真抱歉,在下孤陋寡闻,确是未曾听说过两位名号。” 


  “那就算了。” 


  “哈哈!道长,如果不算,又待如何?” 


  “这个么?等会再谈。” 


  “哈哈!反正在下有的是时间,等会并无不可。” 


  胖和尚法明似乎不耐,叫道:“牛鼻子老道。有话你就说,有屁你就放,客气什么?” 


  “嘿!你这秃驴急什么?”老道紫虚慢条斯理地说。 


  “你不说,我可要说了。” 


  “好吧,你就说吧,贫道少说几句,你可多保些元气。” 


  法明怪眼一翻,大声问道:“小子,你把延平双煞怎样了?” 


  “谁是延平双熬?”柏青山泰然问。 


  “跟踪你们至八臂金刚住处的那两人。” 


  “一个用毒针,一个用毒剑……” 


  “正是他们。” 


  “你们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来得及替他们收尸。” 


  一僧一道大骇,老道急问:“你把他们都杀了?抑或是成老狗下的毒手?” 


  “在下送他们去见阎王爷了。” 


  “凭你一个黄口小儿?” 


  “信不信由你。” 


  法明大踏步而上,大声说道:“佛爷当然不信,倒要看你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凭什么夸海口,打!” 


  说打便打,相距八尺便一拳捣出。 


  柏青山不敢大意,向侧一跳,笑道:“百步神拳,好利害!” 


  拳风掠过身侧,衣袂无风自摇,隐隐可听啸风之声,及膝茅草如被拳风所刮,猎猎有声。 


  和尚一拳落空,被柏青山神定气闲的神情所震撼,先是一怔,接着无名火起,大吼一声,抢进再次出拳。 


  柏青山这次不走了,立下门户叫道:“利害!绝招‘渔阳三挝’出手了,来得好。” 


  他身形左右扭动,双手左挥右引,身侧罡风怒号,走石飞沙,三记可在丈外裂石开碑的百步神拳,皆被他用阴柔的引力术引出两侧。只见他大袖飘飘,身形如迎风摆柳,飘逸柔和像在舞蹈,不但未被拳风迫退,反而向前飘进。 


  双方齐进,接触了。 


  和尚的第四拳尚未攻出,他已像闪电般欺进,大喝一声,伸手便抓。 


  和尚立即变招,上盘手一擒一拨,用上了擒龙手擒拿。 


  快!快逾电光石火,“噗”一声响,柏青山收手出腿,一腿扫在和尚的左胁下,如击败革。 


  “哎……”和尚大叫,斜跌出丈外,骨碌碌地向下滚。 


  “你还有机会,和尚。”柏青山点手叫。 


  老道脸色一变,站起来了。 


  和尚狼狈地站起,一声怒吼,伸手急拔戒刀。 


  “啪”一声响,一段树枝击在刀把上,随即炸裂,碎枝震得和尚五指发麻。 


  “不许用刀,咱们赤手空拳相搏。”柏青山亮声叱喝,已欺近至八尺内。 


  和尚不听,急抓刀把。 


  “啪”一声,第二段树枝击中和尚的脉门。 


  “哎唷!”和尚怪叫,手软了,向后踉跄急退。 


  老道站在高处,急叫道:“这小子艺臻化境,和尚,你不是敌手,让贫道收拾他,快退!”和尚一跃三丈,到了石下。 


  老道拔出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一声暴喝,剑一引口中喷出一道火流。 


  云生西北,雾起东南,蓦地天昏地黑,日色无光,罡风怒号,雷声殷殷。 


  柏青山大惊,今天没带辟邪剑,偏偏遇上妖术,大事不妙。 


  “哎呀……”身后不远处的罗牧大叫,撒腿狂奔。 


  他不怕妖术,回身便走,一把拉住罗牧叫道:“沉住气,妖术伤不了人。” 


  蓦地一声霹雳,黑雾中突然电光一闪,一只硕大无朋,金光闪闪地约一丈的大手,从无限远处伸将过来,五指箕张像个网般抓到。 


  “老天……哪……”罗牧狂叫,拼命挣扎。 


  他不得不应变,一掌拍昏罗牧,向前一窜,落荒而走。 


  金色的大手追来了,速度奇快。 


  “嘭”一声响,他撞在一座大石上,便不假思索地向下一伏,挟着罗牧滚到石后去了。 


  “克勒……”金色巨手抓在石上,碎石纷飞,好险。 


  他将罗牧塞在石根下,自己向侧身处探索,金色大怪手不会折向,连抓三次便缓缓退入雾影中不见。 


  他定神,忖道:“我要脱身,妖术不会令整个地区变色,我不信老妖道追来能比我快,妖术出现时吓不倒我,他已失败了一半。” 


  蓦地,一道流雾而至,热流袭到。 


  他向后飞窜,一手在前一手向下,像瞎子狂奔,事急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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