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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定要离开么?”温雯一贯甜美的声音竟带着些凄楚,即便是夜色渐染,温宪仍将她眼角的泪光看得分明。
“对不起。”温宪心疼,却只能回答这三个字。
“那,你带我一起去好么?”温雯用小手抹去脸颊上的泪水,祈求地目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温雯,不要任性,跟着我会很危险的。”他心中一暖,却见温雯瘦尖了小脸,内疚不已。
“不,我就是任性,你不是一贯都宠我的么,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的,这次也会一样的是不是。”她嘴上也倔强起来,身体却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在高大的宫门下她单薄的身躯显得尤为楚楚动人。
温宪心中一动,大步走过去,拥住她颤抖的身躯,心如刀割,却不知道说什么话可以安慰她,他本就是拙于言辞的人,只得用大手不住地轻抚她的背,温雯索性将脸埋在他胸前,泪不自觉涌出。
“不管你去哪里,都要带上我,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也不独活。”温雯仰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坚定,直直入了他心里去,一阵地动山摇。
看着她灵动的双眸里坚决之色,温宪的心渐渐软下来,长叹了一口气,“唉,我该拿你怎么办。”
“那你的意思是,带我一起?”温雯的脸上露出喜色,满怀着期待看着他。
他摇摇头,伴随着他这个动作,温雯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推开他,愤愤道:“为什么?”
“因为我会留下来。”温宪笑着扳过温雯别扭的小脸,认真道。就这简单几字,却换的温雯脸上绽放的可爱笑颜。
“真的?”她灵动的双眸也跟随着神采飞扬起来,但仍不敢相信一般。
温宪重重的点点头,嘴角微微笑意在温雯看来却是人间最美的风景。她满心都被这样的喜悦填充起来,不知道怎么才好,一个劲的傻笑。温宪见状,只得摇摇头,将她整个抱起,离开宫门,那些守城的侍卫也该回来当班了吧,躲在门后看戏也该看够了吧。
这边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御书房那边却是暴风骤雨。
落落刚奔到御书房门口,就见里面灯火通明,外面的宫女太监见了她连忙跪下行礼,她只一扬手,一心挂念着齐樾的病。
走到门口,却见齐樾正好好地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书桌上还摞着厚厚的奏折。他正微微皱眉看着手上的奏折,明显是瘦了的,脸上的线条愈加明显,唇边还有着青青的胡茬,显得有些憔悴。
落落站在门口,泪却不住往外涌,原来只要看见他的面容,便可以让她连日来建立起来的防线全面崩溃。
忽地,齐樾抬头,看见门口的落落,大惊,奏折从手上滑落,起身,慢慢走向落落,眼神复杂,喜悦跟不确定混合在一起。
“是你么?落落?是你回来了么?”他站在落落面前,伸出来想要触摸,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生怕一碰触她便会就此消失了一般。
落落用力地点点头,泪如雨下,任凭齐樾将自己拉进他的怀抱。他熟悉的味道又涌入鼻息,惹得落落的泪掉落得更加迅疾。
“不哭,落落,不哭。”齐樾用手指温柔地擦去她脸颊的泪痕,但泪流不止,怎么也止不住似的。眼睛也被雾蒙住,看不清齐樾的面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许再离开了,落落,不许。。。”齐樾也似被这样巨大的喜悦弄得言辞笨拙,只能一再重复这样的话。
“嗯。”落落点点头,终于止住了眼泪,这才想起他还在生着病的事情,“你的病好了么,就算好了也不能就这么劳累了呀,万一……”
“病?我没病呀?”对于落落突如其来的唠叨,齐樾一脸的茫然。
第七十八章 再相遇却不是喜剧(下)
“病?我没病呀?”对于落落突如其来的唠叨,齐樾一脸的茫然。
“可是温宪不是说你身染重病……”落落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但齐樾仍是茫然不知的样子,让她心下一凛。
正在这时,齐樾的贴身宦官陆遥走了进来,看两人面色有异,心道,坏了,还是来迟了一步。连忙上前去,“王,您大病初愈,不可过于劳累,奴才服侍您去休息吧。”
“小遥?”齐樾被陆遥弄得更加不解,转过脸去看他,陆遥连忙对他使眼色示意,齐樾心里虽然不解,但仍是点点头,“哦,无妨,王后刚回宫,朕怎么能就这么离开呢。”狠狠瞪了陆遥一眼,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王后,您可回来了呀,王为了您的不辞而别,可是茶不思饭不想,抑郁成疾……”陆遥说的跟真的一样,落落只是冷眼看着,早在齐樾茫然的反应便已经知道所谓的重病不过是温宪杜撰出来骗自己回宫的谎言罢了。
“好了,陆遥,你退下吧。”齐樾许是觉得陆遥越讲越没边了,也想好好与落落单独相处一下。
“是,王后,王就交给你了,还请您催着他多休息一下……”陆遥一边唠叨着,一边看着落落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满是忐忑。
“陆遥他就是这样,你别介意。”齐樾柔声道,暗暗发觉落落的脸色有点不正常。
“既然你没事,那我便回去了。”落落后退几步,拉开跟齐樾的距离,微微有些恨意,又一次被欺骗。
“你要走?去哪?”齐樾显然对这样转变很是不适应,“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落落,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他的口气隐隐有些祈求的味道,听得落落有些心软了,但仍是不松口。
“原谅?我为什么要原谅一个对我屡屡欺骗的人,你明明知道我最恨别人骗我了。”落落恨恨道。
“对不起,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我以后都不会再骗你了,好么,你原谅我好么。”齐樾低下头来,轻声细语地哄着落落。
“那这次,叫温宪骗我说你病了,你知不知道,我一路上有担心你,担心你会不会……”落落说着声音便哽咽起来,温宪一路上的模棱两可让她误会齐樾病的很严重,她甚至开始担心如果走的太慢就会见不到他了。
“我……”齐樾一听脑袋便蒙了,对此,他实际是不知情,他只是命温宪一定要带回落落。
“还有什么好说的!”落落硬生生打断他,抹去眼泪,转身便要离开。
“慢着!”齐樾见状连忙一把拉住落落的手臂,她也不再向前,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希望他可以说出打动自己的理由,只是嘴上并不愿意承认罢了。
“你肯回来,起码证明你还是担心我,在乎我的对不对。”齐樾柔声道,他明亮的绿眸里饱含着期待,期待一个肯定的点头。
落落沉默着,不置可否,原本就不坚定的心愈发动摇起来。
“温宪骗你,我的确是不知情的。你可信我?”落落回过头来,看着齐樾一贯坚毅的面容上满室柔情,心里一暖,正要应下来,忽地,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你就这样原谅么,原谅欺骗,你可知,欺骗从来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尹霈悲伤的眼睛,还夹杂着幻跟独孤的身影,落落一时混乱起来,眼神也开始迷茫起来。
齐樾看落落有点不对劲,摇摇她的肩,轻声唤她:“落落,你怎么了,落落……”
她这才回过神来,却是眼神犀利,厉声呵斥道,“放手!”齐樾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到,手上的力量一缓,被落落强行挣脱。
“即便温宪的谎言不是你亲口说的,也是你授意的,默许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何必要来苦心骗我,齐樾,我不会愚蠢到一再被你糊弄。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足以让我原谅你的欺骗!”落落的口不择言不仅成功地击倒齐樾,看他脸色一点点苍白,连落落自己也在话语落音后,心口没由来的剧痛让她几乎站不稳。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说出这样伤他的话。
心乱如麻,却不知如何是好,看齐樾憔悴的面容失魂落魄的样子,落落倔强不肯向前,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伤他,又怎能示好,此刻她只想逃离这个地方,慌不择路。
“这就要走么,连跟我多呆一刻都让你觉得不堪么。”齐樾冷冷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寒入骨髓。
“我要回凤凰宫去。”落落含糊交代一句就要逃。
“你当我齐樾是什么人,月织皇宫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么!来人!将王后送去锦央宫,好生伺候,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扰王后清幽!”齐樾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完的这一番话,绿眸满是狠决。
不知从哪冒出的女官们,将落落整个架起,不由得落落谴责齐樾,便被飞快带离了御书房。
“齐樾,你……”落落抗议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她不曾看见齐樾紧握的双拳,以及眼角滑过的一滴泪珠,滴落在青色地转上,晶莹。
落落,就算,要被你怨恨,我也不舍放你离开。
第七十九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一)
到头来,我们终于看透,却仍不能相守,宿命如此,你我,要如何逃脱。
――――――――――――――――――――锦央宫,一切如昔,孰料,物是人非。
及地的粉红轻纱,被风撩起,过去的美好似乎在它背后若隐若现。落落仿佛看见从前的自己坐在齐樾的腿上,手臂缠绕他的脖颈,低头细语,脸上浅浅羞涩的笑容。
温宪说的对,或许忘却记忆的自己才是最快乐的。
空旷的宫殿,高高的屋顶,繁复的花纹,冰冷寂寥,尹霈留下的伤悲似乎给这锦央宫注入了诅咒一般,落落紧紧拥住自己,还是觉得凉意从心底渗出,直至指尖。
落落抱住膝盖,将头埋起来,痛哭失声。
窗外,颀长的身影屹立在风中,无声握紧拳头,直到殿内的人沉沉睡去,才轻轻走进去,看她脸颊未干的泪痕,心揪着狠狠疼。
小心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坐在床沿,将那早已刻在心底的绝美容颜一遍一遍温习。
“我们的幸福还找的回来么?”他低声轻语,绿色眼眸里一片暗淡之色,手却握着柔荑不愿松开。
――――――――――――――――――“落落姐姐,你看这个可好。”自落落被齐樾软禁在锦央宫,虽说他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但温雯在他的默许下反倒比之前来得更加勤快了。
再加上她跟温宪正式进入了甜蜜期,每天一张小嘴都甜得跟蜜一样,笑容更是从没从她脸上下来过,倒是给冷清的锦央宫增加了不少生气。
落落看了看温雯手中的浅荷色的东西,不由会心一笑:“原来是香囊,送给温宪的吧。”
“哎呀,落落姐姐,你说好不好看嘛,这个竹的图案他不会不会喜欢呢?”温雯微微有些脸红,羞涩的笑容格外的可爱。
“温宪喜欢什么你不比我清楚多了,还要问我做什么呢,不过不管你送什么,温宪那小子都会说喜欢的。”落落笑着打趣温雯,心中也觉得宽慰,看来温宪还不是无药可救,看他们这样的好,她是打心眼里为温雯高兴的。
“姐姐,你又笑我!人家不干啦!”温雯的脸立马红的跟番茄一般,粉拳轻捶在落落的背上。
“好了啦,不说了,行了吧,反正宫里人人都知道医馆好事将近,不要以为我出不去锦央宫,消息就闭塞了哦。”落落仍不打算就此放过打趣温雯的机会,仍然笑着调侃她。
不料,温雯并未跟着落落的话接下去,反倒是笑容一敛,一脸的正色:“落落姐姐还是不打算原谅王么?”
突兀的问题让落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那里,齐樾么,回宫月余,那次争吵过后便不再见过他,日日跟温雯言欢,都要忘记了,或者说是她自己在刻意忽略。
“你看你呦,这个地方的花纹绣偏了哦。”落落假装没听到一般,低头看起温雯手中的香囊,若无其事的说。
“落落姐姐,你们何苦要互相为难,明明心中就是有彼此的。”温雯自从听温宪说了落落他们的完整故事版本后,连呼惋惜,看落落跟齐樾两人死撑,更是郁郁,便时不时要在落落耳边吹吹风。
“王其实是很爱你的,姐姐,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我亲眼目睹王因着思念一点一点变瘦,听说他总是深夜独自来锦央宫,也不点灯,就在黑暗的大殿上一坐便是一整晚……”温雯的话对于落落来说无疑就是催泪弹。
“够了,温雯,不要再说了!”落落强忍住泪,大声呵道。
“落落姐姐,如果王以前有对不起你的地方,那么可以看在他那么在乎你的份上原谅他……”温雯迟疑了一下,还是坚持着往下说。
“我说够了!”落落几乎是厉声才能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他的爱,她从来就看在眼里的,只是,这样一份爱夹杂了太多的愧疚,欺骗,放不开心结的也只有自己而已,落落觉得有些悲哀。
温雯显然被落落激烈的反应吓倒,半天没有再说话,两人沉默着,直到落落慢慢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温雯,不该对你发火的!”落落无力道。
“没关系……”
“以后不要再说我跟齐……了,我们之间已无别的可能,因为……我不会原谅欺骗我的人!”落落这话与其说是在讲给温雯听,不如说是在劝自己,劝自己几乎就要动摇的心。
“哦,那姐姐不要难过了,还有温雯陪你的。”温雯也只好将事情暂且搁下,给落落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呀,就算了吧,指不定哪天就跟温宪那小子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落落压下心头的难过,强自笑着。
“呀……姐姐……讨厌!”
笑闹着,烦忧便被抛诸脑后,她们都不曾注意到殿外悄悄来有悄悄消失的明黄色身影。
三日后,瑶国公主颜惜凤与月织王齐樾大婚,册封颜惜凤为静妃。
传言静妃颜惜凤国色天香,是瑶国的第一美人,且精通音律,古琴的造诣天下能与之匹敌不出三人,一曲《沧海龙吟》让月织王倾慕不已。
大婚后一月,月织王夜夜宿在瑶池殿,夜夜笙歌,古琴声悠扬,在月织皇宫的上空盘旋不散,洒锦央宫一片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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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二)
“王他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温雯气呼呼地在锦央宫走来走去。
“温雯,你不要在走了,晃得我眼睛疼。”落落笑道。
“落落姐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呀,王跟那个叫什么颜什么凤的,唉!”温雯瞪圆了大眼睛,很是诧异为何落落还这么冷静,宫里宫外都传遍了,传静妃宠冠后宫,王眼看着就要废后立静妃为后了。
“他的事与我无关。”落落故作镇定,嘴里却是一番酸涩,但倔强的她自是不会将其言明的。锦央宫平静如昔,落落没有踏出大殿一步,只是苦了温雯跟温宪二人,急得跟什么一样,当事人却是一点反应也无。
温宪还特地去找了齐樾,但是清岚殿的宫女太监们都清晰听见里面的争吵声,看见温御医气呼呼地从里面走出来。
静妃依旧是宫里风头最健的女子。
“落落姐姐,她们都在传呢……传姐姐的后位就要保不住了。”温雯见落落这番光景更是恼急。
“她们传什么关我什么事。”落落一句话堵得温雯说不出话来。“再说了,如果他能放我离开,那自是更好了,你该知道的,我从来就不稀罕什么王后的名号。”
“落落姐姐……”温雯见落落有些生气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好了,以后再不提这事了。”落落忽地觉得有些头晕,用手撑着脑袋,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你怎么了,头又疼了?”温雯见状连忙上前去,最近落落的头疼愈发频繁起来,身体也渐渐虚弱,偏生是她跟温宪都看不出名堂出来,只觉得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弱,生命力也似一点一点流逝一样,这让她很是不安,也不敢告诉落落,只好配制一些药丸让她养着。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无妨的,你不必这么紧张。”落落没有睁开眼睛,暂时的黑暗让她觉得心安,不让温雯说下去,是她自己不愿去面对罢了。
“不行,我现在帮你拿些药丸吧,温宪又制出了一种新的药丸,可能效果会好些吧。”温雯却不敢掉以轻心,落落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诶……”落落还没能来得及叫住温雯,只听见她咚咚跑出的声音,不由得苦笑摇头。这个温雯呀,心知她是为了自己好,冒失但是可爱,她总算是能够跟温宪相守了,不像自己一般。
身体越来越差,每天的睡眠时间一日比一日长,虽然温雯温宪都想瞒着自己,但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比较清楚一点,而况蠡早就告诉过她,梁沁煜的身体太弱,承受不起灵魂的改变,能拖到现在已经是很不错了。
只是,清岚殿拥着其他女子的他,可否会难过,如果我死去的话。
这样的念头,让落落不由难过起来。
头愈发疼起来,天旋地转,连带着胸口也是沉闷不已,透不过气来,意识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