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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下的朋友。钦差大人提到他是……”武重规哈哈大笑:“王子殿下,假如你的一个朋友杀了另一个朋友,你会如何应对啊?”
梅迎春神色一凛,跨前半步道:“钦差大人,乌质勒不明白您的意思。” “本钦差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杀死钱归南的正是李元芳!” “是吗?”梅迎春倒吸口凉气,迅速在脑海里判断着真伪,根据之前对整个事件的了解,李元芳在紧急情况下杀死钱归南不是没可能,但没有皇帝的许可就擅自诛杀朝廷四品大员,怎么说也是件重罪……想到这里,梅迎春微微一笑:“李元芳杀钱归南,莫非是钦差大人授意的?”
武重规真把鼻子都气歪了,怒吼道:“你放……简直是一派胡言!那李元芳算什么东西,本钦差怎么会授权一个戍边校尉诛杀朝廷四品命官!明明是李元芳与钱归南阴谋串通西突厥,呃,也就是你梅迎春M企图里应外合攻占庭州,将大周疆土拱手送与外邦,以换取荣华富贵!钱归南的这封信,显然就是个诈术,不过是令你凭此可以大摇大摆地突破瀚海军的防线,不费吹灰之力进入庭州。可惜啊,你们犯了两个严重的错误!”
梅迎春微藐双目,冷笑着问:“哦,两个严重的错误,乌质勒愿闻其详!”武重规得意洋洋地道:“你,一个突骑施部族的王子,怎么可能帮助大周抗击突骑施的部队?因此这信里的话乃是一派胡言!此其一也;你按约率众出沙陀碛赴庭州,却不料这两天内钱归南与李元芳为了个女人发生内讧,李元芳杀死钱归南后返出刺史府,完全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而你,困在沙陀碛中行军自然无法得到相关消息,此其二也!所以说人算不如天算,你们真是机关算尽,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梅迎春握紧双拳,沉默片刻方道:“钦差大人,您的这番说词实在称得上颠倒黑白、肆意污蔑了!”武重规大怒:“你说什么?!你竟敢……”梅迎春打断他的话:“钦差大人,乌质勒再问一句,既然你一口咬定李元芳犯下了杀人罪行,那么他现在何处?钦差大人可曾将他拘捕归案?”武重规恨恨道:“让这厮跑了!” “哦,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日正午!”梅迎春点头:“很好,那么乌质勒要请钦差解释一下,既然您认定乌质勒此番率部入庭州,是与李元芳事先商议好的,那么他从昨日正午就逃离庭州,为何不直接来找乌质勒通报情况,反让乌质勒懵头撞入钦差大人的圈套?这不是白白丧失时机,破坏了钦差大人所谓的我们共同的阴谋诡计吗?!”
武重规顿时语塞,旋即恼羞成怒:“那李元芳就是个疯子!谁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他既然可以狗胆包天、勾搭上锋的女人,情急之下出卖你这个突厥贼也没什么稀奇!”梅迎春的眼睛里已经要喷出火来:“既无真凭实据,全靠妄断臆测,居然血口喷人、肆意辱骂,一口一个叛匪,一句一个贼寇,难道这就是天朝大周皇帝的钦差所为吗?!”武重规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干脆一挥手:“行了!本钦差没功夫和你这突厥废话!既然你的什么朋友钱归南和李元芳都是叛贼,那么你也必是大周的敌人!本钦差命你,即刻率部退出大周地界,滚回你突骑施老家去,否则……哼哼,可别怪我大周瀚海军不客气了!”
大漠上吹来的热风扬起沙尘,众人纷纷低头躲避,只有梅迎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沙尘落下,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扬声道:“虽说大周乃泱泱天朝,突骑施的确不过西突厥的一个小小别部,但也不是你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仆!突骑施的勇士们更不会被区区几句恐吓吓倒!钦差大人,乌质勒今天还就是要出这沙陀碛,你准也得准,不准也得准!”话毕,他翻身跃上“墨风”,乌黑的神马高高扬起前蹄,仰天嘶鸣,整个突骑施队伍中的战马齐齐应和,伴着骑兵们敲击武器的咧咧金声,振聋发聩、直冲宵汉。
武重规急忙拨转马头,躲到了队伍后面,一边语无伦次地喝令:“快,快给我上,挡住他们!”瀚海军奉命前拥,眼看着两军只差十来步的距离,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梅迎春咬紧牙关,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后背上炙热的目光,那是他收服不久的突骑施五千铁骑兵兄弟们在看着他,性如烈火的突骑施汉子们,怎么能够忍受刚刚这样的屈辱!然而梅迎春还在犹豫,今日一战,他卧薪尝胆、苦心孤诣安排了那么久与大周的联合就要毁于一旦,无论胜负,他都将成无突骑施与大周的敌人,他一人的生死算不得什么,但这些突骑施的弟兄们怎么办?复国振兴的壮业怎么办?!
一望无际的沙陀碛边缘,空气似乎都凝结不动了。梅迎春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再握紧,终于他下定了决心,高高扬起右手,刚要喝令,猛然间就听一声马嘶,一个艳红色的身影如闪耀的火团飞驰到阵前,马上轻甲束发的少女边跑边喊:“哥哥!住手!快住手!”
第三卷:碧血黄沙 第二十六章:决胜(2)
“蒙丹?!”梅迎春大惊,眼错之间,蒙丹已经跑到了突骑施这侧,在兄长面前猛地勒住坐骑,那张绝美动人的脸上一双碧眼如金星般闪炼,她用突厥语气喘吁吁地说着:“哥哥!李元芳在你走后曾特地来关照我们,让你千万不要与大周朝廷为敌,他说狄仁杰大人已经来了陇右道,咱们务必要耐心等待,狄大人定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梅迎春又惊又喜:“狄阁老来了陇右道?”蒙丹重重点头,又压低声音逍:“哥哥,我都打听到了,狄大人已到达离庭州一箭之遥的伊州了!”“那李元芳呢?他到底怎么样了?”蒙丹急得面颊通红:“我也不知道啊。前天晚上小斌儿从我们的藏身处偷跑出去找他哥哥,我和景辉早上发现以后追到庭州城,才听说李元芳昨天中午已经反出刺史府,不知去向了!哦,似平斌儿和他在一起!”
梅迎春长吁口气,仰头静静地思考。稍顷,他拨回马头,平静而刚毅的目光扫过骑兵队,随即转身,缓缓催马走近翰海军一侧,翻身落马,向武重规深鞠一躬,朗声道:“乌质勒方才冒犯了,还请钦差大人原宥。”他见武重规满脸狐疑地瞪着自己,便又微微一笑,漫声道:“钦差大人,乌质勒在大周属辖的全部行动,均非擅自所为,当然此间内情颇为复杂,三言两语无法解释清楚。至于钱归南与李元芳,乃大周朝廷命官,钦差所控他们的反叛罪行,更是与乌质勒无关。此刻,乌质勒只想向钦差大人陈明心志,突骑施绝不会、也不敢与大周为敌!”
武重规愣住了,才刚剑拔努张的局面突然来了个大转弯,他有些拿不淮,担心梅迎春在耍花招,想了想,便倨傲地道:“哦?你这么说,似乎本钦差还冤枉你了?”“不敢。只是确有内情,还望钦差大人能稍待时目,善作查察以后,再下定论。”武重规冷笑:“乌质勒,你是怕打不过我们,才出此缓兵之计吧?”梅迎春露出意科之中的微笑,随即正色道:“钦差大人,乌质勒巳经说了,突骑施绝不与大周为敌,又怎么会有打不过之虞?”顿了顿,他抬高声音,郑重道:“为证城意,乌质勒这就下令部众缴械,任凭大周钦差处置!”
话音落下,梅迎春抬起左手,朝铁骑部队作了个手势,动作迟缓但坚决。突骑施部队中微波拂动,刹那便已平复,全部士兵抛下武器,落马于地,束手沉默着。武重规倒是大出所料,犹豫片刻才阴沉着脸道:“很好,你自己要找死就怪不得别人了。来人呐,立即将这帮突骑施的贼寇包围起来!给我杀!”
翰海军荷枪持剑,正欲冲上前去,从方才蒙丹过来的方向突然又跃出一匹骏马,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两军阵前,马上之人灰布长袍,施施然朝梅迎春一点头,便大喇喇地冲着武重规开口了:“嗳,大周的钦差怎么如此没有风度?人家都缴械了,你就是杀光了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也算不得什么本事吧?!”
武重规大怒:“什么人?竟敢这样和本钦差讲话?!”那人一点头:“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想当初河北道战事,也是你为钦差,我爹当的安抚使,武大人总不会想让旧事重演吧?”武重规倒抽一口凉气,忙问:“你,,,,,,你是狄景辉?”“正是罪民。”狄景辉这句话说得实在趾高气扬,蒙丹看得禁不住蒂尔,也就是他,能如此飞扬捐狂却不叫人生厌。
武重规可没心情欣赏狄景辉的风度,他在河北道战事时滥杀降敌和良民的作为,曾被狄仁杰狠狠批驳,并上告朝廷,虽然仗着武皇庇护,此事最终不了了之,但他也被逼私下在女皇面前赌咒发誓,决不再犯。狄景辉的这几句话,虽然不曾戳破那层窗纸,算给他在众人面前留了面于,但武重规不得不想到,狄仁杰紧紧尾随而来,自己已经逼走了他的心腹前卫队长,对眼前他这个犯了流刑的儿子倒更要小心应对了,否则谁知道那狄仁杰气急败坏之下,又会到皇帝那里去给自己下什么药?武重规从不认为自己有本事扳倒狄仁杰,不过想找些机会打击狄仁杰,让他痛心,出出恶气罢了,因此面对狄景辉,武重规倒真有些头疼。
抬起头来,就见狄景辉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那潇洒傲然的模样好像他是钦差,自己倒成了犯人,武重规哭笑不得,奸不容易憋出一句:“狄景辉,你怎么也和这些突厥贼寇混到一处?”狄景辉耸耸肩:“因为有人要对我不利,突骑施人保护了我的安全,他们是大周的友邻,我可一点儿没觉出他们是贼寇啊,,,,,怎么?钦差大人莫不是也要指认狄某叛国投敌吧?哎呀,您这一来庭州,怎么整个庭州里里外外就都叛了国、投了敌?这未免也太巧了吧!”“你!”武重规张口结舌。
狄景辉也不管他,继续挥斥方道:“我说钦差大人,您就听狄某一句劝,这么大热的天,又守着个大沙漠,剑拔弩张、大动干戈地累死人了!还不如干脆些,既然突骑施人慑于您的权威,都已缴械投降,您不如就先把他们围在此地,这样他们一没兵械,二不能自由行动,反叛进攻也就成了一句空话。您腾出手来好好问案,再把那在逃的李元芳抓捕归案,何况……嘿嘿,我那老爹也快到了,狄某这里也有些个内情,都写在家书里送给他老人家了,到时候你们二位大人坐下来一合计,不就真相大白、天下太平了!”
武重规频频转动眼珠,狄景辉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自己动手杀害突骑施人,他必会通报给狄仁杰,而且他已有书信送给狄仁杰,这样自己就是想设局害死狄景辉再嫁祸突骑施人,恐怕也会被狄仁杰那老狐狸窥破,何况这还是他的宝贝儿子,,,,,,不,不行,武重规觉得不可莽撞,还是小心为上。于是他擦了擦汗,顺水推舟道:“想,你的话也有些道理。以我天朝之威仪,怎会把区区突骑施的乌合之众放在眼里。也罢,乌质勒,你就把部众集合起来,从现在开始受瀚海军管制,直到案情查清,再酌情屈处。”
梅迎春深鞠一躬:“乌质勒谨遵大周钦差牧令。”武重规又对狄景辉一扬马鞭:“你,以流放犯的身份怎可四处游荡、不归监管,也太不像话了!还不立即随本钦差回刺史府衙门!”狄景辉撇了撇嘴:“这可不行,我要和突骑施人在一起。否则钦差大人你突发奇想,趁夜来个火烧连营什么的,他们岂不是死个不明不白?况且这里都被翰海军围起来了,我也算是受到监管,和关在刺史府没什么两样!”武重规气结,顿了顿,才咬牙切齿地道:“好,很好。这里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了,是你自己要和突骑施人呆在一处的,如果出了什么差错,狄阁老可千万别来找本钦差的麻烦。”狄景辉洒脱地一笑:“钦差大人尽管放心,我爹这人,心里面有数的很!”
在翰海军的团团包围中,哈斯勒尔率领骑兵队慢慢移出沙陀碛,在附近的空地上扎下营来。梅迎春驱马来到狄景辉面前,热诚地道:“景辉!今天多亏了你啊!”蒙丹凑过去给狄景辉抹了把汗,又捏一捏他的衣襟,轻声道:“怎么都湿透了?”狄景辉长叹一声,紧握住蒙丹的手:“热的呗,还有吓的呗!你们不知道,那个武重规,是个出了名的不近情理、喜怒无常的家伙,不奸对付的!今天真是冒险,不过也没别的法子了……”他的脸上浮现少有的忧虑神情,望定梅迎春兄妹:“这下我们大家可都没有退路了,但愿我爹能早点儿赶过来。”
梅迎春压低声音问:“景辉你真的送信给狄阁老了吗?”狄景辉摇头:“没有,我们才刚打听到我爹到伊州的消息,还来不及送信过去,刚才那么说都是为了唬住武重规。”“嗯。”梅迎春点头:“没事,我想办法派人出去传信。”语罢,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良久,梅迎春抬起深逆的双目,心中默念:“元芳,我们这些人,俱已将全部的生死荣辱、是非恩怨托付于你一身,此刻你又在做什么呢?莫非巳经去找狄阁老了?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在通向伊柏泰的最后一座沙丘下,李元芳胯下那匹疯狂奔驰的马匹突然前腿发软,随着唏溜溜一声变了调的嘶鸣,马匹往前猛然栽倒,将李元芳甩落在沙地上。灰黄的沙尘冲天扬起,李元芳在绵厚的沙子上接连翻滚,险险避开马匹倒下的身子。他立即腾身跃起,眼前却袭来大片黑暗,李元芳以手支地,半跪着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几滴鲜血顺着他的嘴角落入面前的沙地。猛烈的热风刮来,黄沙掠地飞舞中,那几点殷红瞬间消逝。
李元芳安静地等待了片刻,眼前的黑雾终于渐渐散去,他慢慢撑起身体,看了看就摔在近旁的马头,马嘴边全是白沫。李元芳探手过去,轻轻拨开被汗水粘在马眼上的鬃毛,看见那双大大的棕色眼晴里淤积的浑浊泪水,很显然,这匹马已经到了生命的极限。李元芳有些歉意地将了将马鬃,强压下胸口又一阵腥咸的涌动,摇摇晃晃地在沙地上站了起来。
毒辣的烈目毫无遮挡地灼烤着正午的大漠,踩在沙地上,脚底隔着靴子都被烫得生疼。铺天盖地的黄,刺痛双目的光,在袅袅热气的包裹中,所有的景物都变形扭曲、令人昏眩。李元芳从马背上取下羊皮水囊,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口,嘴里的血腥味这才淡去,他蹲到那垂死的马匹身旁,将水袋中剩余的水尽数倒入马嘴,暗淡无光的马眼闪动出微芒,随即熄灭。清水从马半张的嘴里又流出来,一沾上沙地就化为轻烟。
虽已经历过太多的生死,但他每一次仍会心痛如割,这样的心痛他从未和任何人谈起,只有自己默默品味。此刻,李元芳重新在沙地上挺直身躯,愈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也来到了极限边缘,然而他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恐惧,极限于他,就像死亡一样,不过是扇黑漆的大门,跨过去就是了。这样也很好,天地之间,唯余他一人,彻底孤零地去战斗,这就是他的宿命罢。抬头长舒口气,李元芳背好吕嘉的硬弓和箭袋,又将钢刀挂牢在腰间,迈步朝伊柏泰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越来越轻捷,很快便在沙地上奔跑起来。
此刻,在伊柏泰破损的朽木围墙中,黑盔重甲的敕铎可汗岔开双腿,稳稳地站在整齐肃立的突骑施精兵面前,犹如暗夜之神、又似来自地狱的使者,通身上下都散发出的叫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息。围墙内外,厚实超伏的黄沙上点缀着一大滩、一大滩的艳红,这是刚刚结束的残酷杀戮留下的印迹。营盘后面,一个巨大的火堆已烧到了尽头,黑色的余烬在耀眼的日光间飞舞,层层叠叠的焦尸上发出的恶臭,和黄沙间的血腥气味混杂在一起,在整个伊柏泰的上空漫延不绝。这里,已俨然成为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
在如此可怕残酷的地方,怎么会有个孩子伤心的哭声?还真是!一个才四、五岁大的小小身影,全身的衣服都已肮脏不堪,小小的脸上眼泪鼻涕糊得乱七八糟,孤独地坐在木墙顶头最小的那座砖石堡垒下的阴影里,正在旁若无人地号淘大哭,一边还在含混不清地嚷着:“娘!娘!”全然不理会助理在跟前的那个突厥人暴戾的眼神,对他身后那排排列队的士兵们更是视而不见。这孩子什么都不懂,对什么也不感兴趣,他只知道,他离开娘亲的怀抱已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他现在又热又饿又渴又怕,他要娘亲!
敕铎再次将冰寒刺骨的目光投向在一旁瑟缩的王迁。王迁赶紧垂下脑袋,却没有去碰那孩于,从昨天至今,他尝试了无数的办法,又哄又骗又打又罚,这个白痴孩子却除了吃和睡以外,就只是哭。到今天哭声都变得微弱暗哑,王迁不敢再试,万一不小心把这小孩子弄死了,那一切就都完了!安儿哭得太累了,抽抽嗒嗒地往沙地上躺下去,敕铎可汗紧盯着这让人无计可施的小痴儿,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他握在佩刀上的拳头捏紧又张开,感到自己的耐心快要消耗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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