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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是三兄弟中武功最差的,哪里能从那如狼似虎的打手口里逃出去,一个劲的反抗,得到的只是一顿惨无人道的毒打。被打得昏死过去,又吊在烈日下晒。当然杀鸡给猴看,其他的奴隶敢不乖乖听话到前秦去,这不敢反抗的就是他们的下场。
古胜文以为自己要死了,嘴里已经没有其他滋味,全身的痛苦都麻木了,只有母妃对自己宠溺的笑容还留在脑海中,时时不去。死吧,死了算了,死了一了百了,跟着母妃去了,到地下孝顺母妃。母妃和皇后勾结,还不是为了我这个没有用的东西,现在就拿一条命去侍候母妃。
恍恍忽忽中有一个嘶哑的声音像烈风一样在耳边狂吹道:〃 二皇子,撑下去,您不能死。您要为自己报仇,要为秋呈血恨啊,您不能死,千万不能死。不管发生什么事,奴才总跟您站在一起。〃 忽忽悠悠的缓过一口气,在奴隶住的棚子里,面前给他喂水的同样也是一个奴隶。破衣烂衫上到处都是血迹,想来这奴隶也和他一样,是个不肯屈服的。心里对他就有了十分的好感,定睛一看,怒从心头起,这不就是出卖三弟的那个王八蛋宁则平么?这个叛徒,这个无耻的东西。我死也不喝他的水。古胜文用力一挥巴掌,把水给打飞了。他把所有的力量都汇集在喉头,有气无力的骂道:〃 你滚开,你这个叛徒,别在我眼前,叫我恶心。〃 宁则平见他醒过来,欢喜得泪流满面,此刻被古胜文一骂脸上又多了一百分的羞愧。他摸着泪水道:〃 殿下,您要骂,尽管骂好了。宁则平是个无耻无良的畜生,三皇子待我如兄,我却出卖他,我不是人。可是,我,我也不是自己原意的。〃 〃你不是自己原意,谁逼你来?难道是是古古那个畜生?〃 古胜文的眼睛里露出了不相信的神态。
〃 是,是他们掠劫了我所有的家人,他们要我做内奸,还说只要大皇子当上太子,就会放我的家人。〃 〃 那他们放了你的家人了么?〃〃 〃我的爹,娘亲,三位哥哥嫂嫂,妹妹,侄儿,一共十三口人,全都被他们杀了,这群没有天良的畜生,畜生啊〃〃宁则平突然失去了控制,扑跪在古胜文面前,凄厉的号哭起来。
一个看守拿着鞭子进来,狠狠在他身上抽着:〃 该死的奴隶,又哭,再号丧,爷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古胜文轻轻的拉了拉宁则平,好汉不吃眼前亏。宁则平勉强将泪水收住了,他咬着牙对古胜文道:〃 二皇子,我的武功被他们废了,可我要留着这条命回去,我要杀了古胜宗这个畜生,我要为三皇子报仇。这个畜生说他已经把三皇子毁了,是我是我害了对我情义深重的三皇子,我决心以死相报。〃 古胜文虽然对宁则平还有怀疑,不过这一路被像条狗一样牵到前秦,再转卖到南拓,还全亏了宁则平照料,要不是宁则平抢饭抢水,这一路上古胜文早就在那些被饿死抛进深山大沟里的尸体了。一路上见那些体弱些的奴隶还有一口气,就被扔进沟里头,看他们从沟里挣扎着呼叫,求人救救他们,古胜文已经吓得魂不守舍。他就紧紧的闭着眼睛,任由宁则平拉着,跌跌撞撞的拖着铁链,来到了南拓。
一连十几天,就像头猪一样被牵到市场上,脱光了衣服等有钱人家来买了去。来的都是些宫廷贵族,见他们身上都是伤,那些贵族们也怕弄几个这样的人回去,禁不得折磨,就咽了气,这亏不是吃大发了。所以没有人来买他们。想不到,今天居然有了买主,而且还是买他们去做侍卫,这可是一跤跌在青云里,交了好云了。
跟着那些坚挺的侍卫们,宁则平心里难受得直跳,当初自己也是和他们一样神气,跟在三皇子身边,趾高气扬。结果,都是自己,早知道亲人已经被杀了,还不如跟这些魔头拼上一拼。现在背着叛主的名声,别说三皇子身边的人恨自己牙痒痒,便是秋呈人也看不起他。一路上来,有些秋呈人认出他就是宁则平,都向他扔石头,吐口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古胜文却是第一天做侍卫,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个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恶待自己。如果像古胜宗一样,那自己岂不是刚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了么?想着自己好歹也是龙子凤孙,如今却落魄到了如此田地,又想起了父皇生死不知,三弟惨遭毒手,更想起母妃被毒杀,再软弱无能的心肠也硬实起来。要活,要活下去,只要有一丝活着的机会,都不能放弃。一定要找到父皇,一定要救好三弟,弥补自己为虎作伥的罪恶。
到了豪华富丽的皇家内殿,侍卫踢了他们俩一脚,两人无奈都只好跪下,先隐忍三分吧。坐在上头的人,只能看到他一双穿着雪白羊皮靴的玲珑的小脚,原来这人是个女子,哦,说是让他们当皇后的侍卫,自然这皇后是女的。
那人懒洋洋的道:〃 抬起头来。〃r古胜文和宁则平都觉得这声音耳熟,宁则平猛一抬头,天啊,尽管现在坐上那个人比那位穷鬼明珠少爷要干净漂亮十几倍,可是这形容,这样子分明就是那位比三皇子都长得不像男人的金明珠少爷。古胜文却想起来了,原来这声音是那位白衣神仙的。
二人同时脱口而出道:〃 你是白衣神仙。〃〃你是金明珠少爷。〃 身后的任海平抽剑就在他俩头上一记狠拍,大胆,奴隶竟敢直呼爷的名字,活得太长了是不是?
明珠扫了海平一眼道:〃 你这脾气,你的涵养,怎么一分儿都没有长进,叫你向修林他们学学,你学到哪里去了?〃 任海平脖子一缩,不敢多话。宁则平,一看见这明珠少爷,听说三皇子叫他们劫了,一颗心全挂在三皇子身上,顾不得自己的死活,猛扑到明珠脚下,好像珠子的脚是可以吃的一样,紧紧的抱住道:〃 明珠少爷,求求您,您告诉我,我家三皇子,他,他现在还活着么?〃 明珠冷笑一声道:〃 你不是盼着他死么,这会儿又急吧吧的想他活了?想他活着再来救你这叛徒,呀,我那云树哥,心地好啊,说不定还真的会救你。〃 宁则平忍受着明珠的嘲讽,还是死死抱住了明珠的脚道:〃 明珠少爷,您杀了我,把我砍成碎块,都是应当的,我是背主的狗奴才,死得活该。可是死之前,我真的想知道,我家主子,他,他有没有活下来。这样,我这做奴才的,死了也安心了。〃 古胜文也跪爬了几步道:〃 小神仙,我父皇,我弟弟呢,他们,他们怎么样了?〃 明珠微笑了一下,不再作践他们,叫侍卫到外头看着,把他们俩扶起来道:〃 古二哥请起,树哥知道你救他也出了力,很是记挂你。至于宁则平你,树哥已经明白了,你的家人被劫持,所以你不得不受胁迫。他没有任何怪你的意思。不过现在,到底是南拓君买下了你们,所以,只能委屈两位做我丝儿姐姐的侍卫,等有机会,再去见树哥他们。〃
三,惊见神镜表凶信明珠的寝宫静悄悄的,修林闪身进入,低声唤道:〃 主子,您在么?〃 向天歌轻声道:〃 主子练功去了,叫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没有,那个孟明柔没有缺陷,中泽主派我爹去查了,从我爹那里和我的东西一对照,没有一点儿错的。〃 修林平静的回答道。
〃 我觉得这也许是咱们主子心里头犯醋,所以才巴着查些什么出来,好把那个女人赶出去。〃 任海平眨着眼睛笑眯眯的道。
和修林一起回来的东方水月道:〃 你莫胡说,主子不是这种人,再说,奴才们只知道奉主子的命令办事,什么时候背后议论起主子来了?〃 说完重重的在任海平头上拍了一记。海平吃痛,哎哟了一声,抱着头叫唤。
他正叫得起劲,不防背后有个声音道:〃 水月,再拍得重些,在我背后说我的坏话,哼哼,不处置他,已经法外施恩了。〃 海平早就和自己的主子混得没上没下了,涎着脸道:〃 主子,奴才背后埋汰您,您打啊,重重的打,最好打得奴才起不来床,不能替您办事,讨不了您的欢心。〃 明珠呼得笑道:〃 哈,想躲懒么?叫你到最远的南越去办差,叫你半年见不到爹娘。〃 〃 嘻嘻,主子,您才不会那么狠心呢?您把奴才打发走了,谁陪您玩儿啊?〃 明珠还想跟他再说笑两句,修林脸色一沉道:〃 海平,跟主子如此没有上下,莫要忘记做奴才的本分?〃 海平向来最怕他,吐了吐舌头,躲到明珠身后去了。明珠微笑道:〃 小米哥,查得如何?〃 〃 主子,完美无缺。孟明柔看起来,一点漏洞都没有。〃 海平叫道:〃那就不要查了,主子,还是叫奴才们办正事要紧。〃 明珠还未发话,水月沉吟道:〃 主子,奴才和小米商量过了,觉得孟明柔不但要查,而且还要大查。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一个被缢死的庶人的女儿,居然能在夺魂岭漂泊十来年,而且将夺魂岭的地形摸得清清楚楚,而不被北夏人发现。本来以这样的身份,躲得远远都来不及,如何还要在险地逗留呢?她的经历太完美,没有缺点就是缺点。所以奴才们觉得要大查,只查她的奶娘是不行的,奴才道觉得……〃 明珠将盯着手中的剑,看了一会儿,叹气道:〃 我,我犯了个错误,不该意气用事离开龙泽。现在大错已经铸成,只怕要,要付出惨重代价了。〃 修林单腿跪下道:〃 主子,不管如何,奴才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 林,你回去看看玉龙山底的龙泉,拿我怀中的这块玉牌去测测,如果玉牌色变,你就马上回来,一刻都不要停留。〃 〃主子,玉牌变色有何计较?〃 〃 龙泉已经被魔首玷污,已经不能再作天下正气的支柱了。〃 〃 主子,是,是谁玷污龙泉?〃 〃 不必再问,知道越多,你们越凶险,修林,你快去快回,我已经失了先机一会,不能再失。现在要早做打算。另外,你们四个,听我的吩咐,按我的要求去做,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们的去向。〃 明珠躺下,眼前金星乱舞,连日来超负荷的练功,练习从桑德兰宫带出来的天魔解,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越练,越觉得感觉不正常,总好像要出事。这两天居然做梦,梦见龙泉的镇守龙王向自己哭泣,什么意思,最好自己的猜测是空穴来风,龙泉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可是万一发生了呢?难道自己能逃避么?还是要早做打算,龙泉如果被玷污,那么天柱已经接近断裂,天地间可以支撑的正气的力量,只有桑德兰宫的龙泉和凤潭了,自己要竭尽全力的保护他们,使溶月大哥哥不受到任何伤伤害,只要他无恙,天下还能保得住。看来形势已经很危急了,要快点到玉风书院,让大爷爷到天界帮助爷爷守住天柱。还有,古伯伯他们也要安全的到达桑德兰宫,一路上的费用如何安排,怎样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让魔道发现桑德兰的战备呢?进入桑德兰宫以后,所有的开支和兵器战甲等等装备都来自何处呢?还有魔有六位魔首,除了明亦远,余下五个又都是谁呢……
问题好多,烦不胜烦,还是睡吧,等天亮了再说。刚刚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感觉到了龙泽三月的柳絮香淡淡的在梦里漂浮。三月,啊,春光明媚,弯弯曲曲的白柳河绕着龙泽七宫,一路上分花拂柳,吐蕊弄香,从玉龙山脚一直袅袅婷婷的向静海而去。那是谁,那个孩子?那么小,却又那么调皮。他的身后有个慈爱的声音跟着:〃 珠子,别乱跑,你是第一次来,这儿不是北渊皇宫,听话儿,守着规矩。〃 守着规矩,我才不呢?把老爹的话当一阵微风拂过小龙尾,照撒欢不误。呀,这七宫好大,比北渊皇宫还大,还一个小岛接着一个小岛的,岛岛有桥相连,桥桥各不相同,真是有趣极了。还有,每个岛都有自己的特色,有的是温泉岛,巨榕参天,叽叽喳喳的小鸟儿到处乱飞,有的是花岛,一岛上各色花仙萦绕,有的是一岛的蕨类植物,怪模怪样,呀,真好玩,比金碧辉煌的北渊皇宫有鲜活的多了。
咦,走到哪里了,爹到哪里去了,帕叔叔他们到哪里去了,哥哥哪里去了。哇,走进红杉林里了,到处都是长了几千年的大树,走来走去都一样,我,我迷路了,我出不去了,帕叔叔他们说小孩子迷路是要被狼吃掉的。啊,我不要被狼吃,不要,呜,爹爹,哥哥,你们快来啊,珠子,珠子怕狼啊……
〃 小弟弟,你哭什么?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侮你啦?〃 哇塞,这声音好好听,好好温柔哦!哟,是一个漂亮小哥哥,小哥哥你快低下头来看着我,看着我,让我摸摸,小手让我牵牵。哇,手好细,好长,好安宁耶。
‘〃 你叫什么?〃 嗬嗬,漂亮小哥哥的声音比北渊的碧落泉泠泠清音还好听,呆了,呆了,傻着不会说了,好久才露出一个白痴似的表情道:〃 我,我爹爹叫我珠子。〃 〃 啊,你叫珠子,你长得真好,比我见过的孩子都好。我叫晨旭,小名叫恩儿,你叫我什么都行。〃 〃 我,我叫你旭哥哥好不好?〃 收起泪水,有着天使般的脸的小魔星玉心悦就这样沉浸在小哥哥那淡淡的却艳丽之极的笑容里。
〃 旭哥哥,你到这里做什么啊?〃 〃 哦,绕过这红杉林,后面有一块比广场还大三四倍的草坡,咱们放风筝去好不好?〃 〃 好唉,好唉。〃 紧紧抓住旭哥哥的手,生怕被甩下,这下大灰狼吃不到我了吧!
〃 旭哥哥,咱们的风筝飞起来了,飞得好高好高呀!〃 晨旭的小侍卫李潮直翻白眼,这位小少爷好会赚便宜,什么时候,变成了‘咱们的风筝' 了,真是的,要防着一手,不然鬼知道咱们少爷会不会叫被这个迷人的小东西连皮带骨的吃下去。
〃 旭哥哥,好好玩,太好玩了,我,我从来没有这样玩过。〃 跑啊跑,看着风筝飞啊飞,拉着旭哥哥的手,在草坡上,白云从身边飞过,小鸟从身边绕过,鲜花从身边闪过。一直跑累了,倒在一片箭竹边,睡在旭哥哥身边。不知不觉中,红扑扑的小脸上那张嘟嘟个不停的小嘴已经歇下了,那双闪啊闪的明星般的眼睛,已经闭上了。旭哥哥笑着,在那张小脸上亲了亲,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睡着了,仍然不安份乱动的小东西的柔嫩的身上。摘了几根箭竹的枝条,晨旭慢条斯理的将竹枝在手上绕着,脸上仍然是安宁的一尘不染的笑容。
〃 珠子,珠子,你在哪里啊,吃晚饭了啊,快回来呀!〃 讨厌,老爹为什么总在自己吃东西吃得最愉快的时候打断人家的享受呢?更何况这次是吃这个可爱的小哥哥耶。
翻身起来,小哥哥拉住自己的手,慢慢的往外走。真的希望,这段路永远走不完,不怕了,什么狼都不怕了。好像此刻自己就有点像传说中的小色狼,瞪大一双眼睛,拼命咽着口水,努力控制要把小哥哥吃下去的愿望。
远处老爹他们焦急的身影已经出现了,小哥哥笑笑说:〃 我也要回宫去啦,我还有几篇文章没有做呢?要不交上去,我的小爹爹可饶不了我哦。小弟弟,这个竹蜻蜓送给你,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小哥哥都会护着你,帮你的。以后,要是想跟我玩,你就过来,拿出这个竹蜻蜓的,我的侍卫他们就会放你进来的。我住在中泽宫,你到那儿,只要说找风晨旭就成了。〃 小哥哥飘然而起,掸了掸浅蓝的外衣,那飞入云天的逍遥的俊眉里,还是那一股清淡的微笑,他慢慢的朝另一个方面而去,回首一哂,小珠子就呆了,呆到了连爹爹抱住他,狠狠的打小屁屁,也感觉不到了疼,居然没有哎哟一声。把老爹唬得要命,还以为他感了风寒,叫了轩伯伯来,吃了好一会子药。
明珠翻身而起,黑夜里,脸上仍然挂着一丝色色的微笑,好久,这种甜蜜的微笑才变成了涩涩的苦笑。他慢慢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已经完全发黄的竹蜻蜓,狠狠的扔到了地上。一个懒龙翻身,侧过身子向里睡,再也不理那个人,不再拾这只破东西。
可是那发黄的竹刺,却偏偏从地上,一直刺进了他的心底,一脑子都是旭哥哥的微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真的都会帮我,都会护着我么?他紧紧的抓住床单,不,不去捡。可是那只蜻蜓,仿佛有着一种古怪的魔力,勾引着他,他慢慢的从床上挪起来,把那只东西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突然,狠狠的往手里一捏,那竹刺刺破了他的手心,几滴嫣红的血渗进了竹枝中,在那黄色里,留下了刺目的一抹。
刚想躺下再睡,突然听到侍卫传报道:〃 皇后娘娘驾到。〃 出了什么事儿了,丝姐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