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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一口气,感觉问了也白问,凶手既然知道我在这里,他不可能不伪装之后才进来。我不明白的是他这是啥意思呢?骨雕美人到底代表着什么?他又是想干嘛?为何把这些“死骨”作品送给我呢?他需要一个见证者吗?玩了那么久雕刻了四件作品,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把手里的那枚骨雕美人收好,我问徐晨光:“你对他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吗?以前见过他吗?你再想想。”
“拜托,我只不过是一家小酒吧的老板,不像你学过刑侦学,我这酒吧的客人生生熟熟来来往往我哪里记得住那么多呢?你饶了我吧!不过你手里的那玩意我很喜欢,你真不知道是谁送你的吗?我琢磨着哪天叫那人送我一枚呢!”
“你那么想要吗?知道这是什么吗?”
徐晨光摇摇头。
“骨雕艺术品,知道这枚骨雕是用啥做的吗?”
“当然是骨头做的啊!”
“这是人的肋骨雕刻出来的。”
“啊?这么晦气,算了,我不要了,什么玩意嘛!”徐晨光说完赶紧往酒吧里面转回去。
“胆小鬼。”我感慨着走到酒吧前面不远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夜风凉凉的正好给我解解酒气。我琢磨着这事不管如何都得找尹沐兮出来问个明白了,关于骨雕秘术她虽然解释过,什么一善一恶啥的,可是我根本不够明白。
骨雕师本来就是个稀缺品,沙婆不肯帮忙,尹沐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烦恼。不过尹沐兮为什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痛苦忧虑呢?我和她好像也不是很熟,如果不是因为“人头咒”我出事了,我根本不知道唐慈儿还真有这么一个神婆朋友。想着在乡下那晚上,尹沐兮对其他人说我是她未婚夫,她似乎一点尴尬也没有。想到这儿,心里不由得好笑,这是说尹沐兮脸皮厚呢?还是说这也只是玩玩而已。
话说尹沐兮已经消失好几天了,这些天她都跑哪里去了呢?似乎说到做到不再关心我这个案子了,之前还那么热心肠。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以为是唐慈儿找我回家,谁知道是某个陌生的好几号,我犹豫了一下才接。
对方声音仓促:“表姐夫,你快来带我回家,我被人跟踪了。”
居然是俞静妤,我吓了一跳,赶紧问:“你在哪呢?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去吗?”
“我在古香街这边,你快来带我回去,我刚刚打电话去找表姐,她没有接我的电话我只能试着找你了。”
“好了好了,你赶紧往人多的地方走,我马上过去,手机千万不要关机。”我说清楚之后立马拦下一辆的士去古香街。俞静妤没事跑古香街去干嘛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于航柳的“魂艺”骨雕工作坊就在那一带。想到这儿,我更加的不安,想起唐慈儿说有人一直跟踪她们,心里也明白了。
那个跟踪狂跟踪的不是唐慈儿而是俞静妤,可是我明明问过俞静妤有没有亲朋好友在沙罗市,她都否认了。那么跟踪俞静妤的人会是谁呢?俞静妤没有去美国之前,她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希望跟踪她的人并非什么不轨之徒。车子在古香街街口停下来,我立马下车,不过,令人郁闷的是古香街已经静悄悄了。
这条街道本来就很偏僻,白天就没多少人会来这里,更别说这么晚了。俞静妤是不是走错路了呢?古香街没啥好玩的,都是一些旧楼,住着的人也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铺子大多是一些书画古玩纸扎人啥的冷门商品。我走进古香街,除了几声狗吠还真没其他声音,居住在这里的老奶奶老爷爷估计都睡着了,哪里有什么人影?我拿起手机拨俞静妤的手机,嘟嘟嘟,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我气得快疯了,明明说好了不要关机。这不是叫我瞎找吗?今天跟陆酷干了一架,我已经够焦头烂额了,还好我是个能沉住气的人。
顺着古香街往里面走,绕过古香街后,没有走多远,我居然来到了于航柳的死亡现场“魂艺”骨雕工作坊。远远地看着那间工作坊,我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魂兮,魂兮,美人兮……”脑海里面不由得涌出无数的骷髅骨雕,于航柳死亡的那一天好像就在眼前似的。我想着走过去瞧瞧,谁知道刚刚迈开步子,一条白色人影急匆匆地从工作坊附近的拐角里走出来。我看到是俞静妤立马闪到附近的角落里面,俞静妤慌慌张张地站在工作坊前面四处观望,她好像迷路了。
我心里骂着这丫头真蠢,那个拐角里面突然出现一条人影,人影趴在拐角里面,好像正在窥视着俞静妤。这丫头果然是被人跟踪了,俞静妤在工作坊前面徘徊了一会儿,躲在拐角里的那家伙蠢蠢欲动。我忍不住喊了一声俞静妤的名字冲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往那个拐角跑过去,躲在里面的那人看到我突然扑过去,他撒腿就往里面跑去。
我高喊着俞静妤乖乖地等着我,然后一股脑儿追着那家伙。那家伙穿着一条灰色牛仔裤,黑色衬衫,个头一米七左右,身形很瘦,跑起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瘸相。我好歹是受过训练的人,虽然跟局里特警大队那些抓捕手差一大截,速度上还是不赖的。
没多久我便要追上那家伙,正要扯下他的时候,哪知道前面冒出一个弯,他身子一折蹿进了弯里面,我则险些撞到前面那堵墙,回头跟着跑进那个弯里面,那家伙已经冲到前面去了。不得不说,这家伙对这一带的地形甚是熟悉,带着我绕来绕去,每当我快要扑倒他的时候,总会冒出一个拐角让其轻松逃生。我可是被他气得相当恼火,最后一个拐角,里面突然冒出来两条恶犬,恶犬咆哮着冲我们跑来。
我以为恶犬能把那家伙拦下,谁知道那家伙根本不怕冲着恶犬跳过去,反而跑到前面去了。两条恶犬也够不给面子,没有去追那家伙不说反而都冲着我来。恶犬咆哮,我哪里敢独自面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跟踪狂消失掉,自己只有快步往后退,免得被两条不识善恶的大狗扑倒。冲出小巷子之后,俞静妤这回还算听话,一直等着我回来。
看到我被两条恶犬追着,她笑得不成样子。我随地捡起几块大石头把恶犬赶走,走到俞静妤面前,见她还在笑,不由得心生厌恶,冷冷地问:“那人逃走了,你认识他吗?”
俞静妤摇摇头说:“我根本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是谁。”
“那么就是说你不认识他他认识你咯!再说了,你没事跑到这边来干什么呢?”我气喘吁吁的话都快说不全一句,俞静妤还在乐着,她四周瞧了一眼后说:“我记得我小时候好像就是在这一带生活,我没事过来瞧瞧,十几年来好像也没啥变化。”
“原来如此,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晚还在这边逗留,沙罗市坏人还是不少的。”我叮嘱着她。俞静妤愣愣地看着我说:“知道了,下次我会小心的。”说完之后便往外边走去,我嘘了一口气,然后跟在她身后。
俞静妤安安静静地走着,看她的样子对这一带蛮熟悉的,至少她直走的方向并没有走错。跟上她之后,我问道:“你小时候真的是在这里生活吗?”
俞静妤点点头说:“那时候虽然只有五六岁,我依稀记得这里的一切,呼吸着这里的口气,心情真好,又好像回到了童年时期。”
她一副特别享受的样子,刚刚还被人盯着,眼下却如此轻松,要是换做被人被跟踪狂跟着肯定会疯掉。俞静妤这个女孩确实令我刮目相看,我问道:“话说你真的不认识刚刚那个人?一点记忆也没有吗?或许他是你儿时的伙伴呢!”
提到伙伴二字,俞静妤脸色大变,很生气地看着我:“我没有伙伴。”
这种反应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干脆不问她了,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可惜没有走多少步,前面突然冲出几个人来叫我们站住。我朝那伙人看去,居然是局里的同事,带头的徐亮我经常遇到的。徐亮这会儿也看到我,他跑过来说道:“叶未央,怎么会是你呢?你跑来这里干嘛?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还有她,她是谁?”
我赶紧把俞静妤这个表妹介绍给徐亮,徐亮好像是局里特警大队的抓捕手,这么晚了,他们一伙人跑这边来干嘛呢?我有些吃惊,徐亮叫我和俞静妤快些离开之后,也没有给我一个解释带着他的兄弟往小巷里面走去了。难道在抓贼吗?抓贼也不会动用这么多人,听徐亮的语气,很显然在古香街附近并不止徐亮这一帮抓捕手,如果不是重大嫌疑犯,哪里会动用这个阵容。我带着俞静妤往古香街外面走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那人已经跑过来劈头盖脸就是大骂:“你这干嘛?难道不知道我们今晚有行动吗?如果罪犯逃跑了我全部算你头上。”
“陆队长,你这话明摆着诬陷我,难道我不能在这里?这里又不是你家。再说了,你已经放我大假,今晚有什么行动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告诉你,我是来带我表妹回家的,你们的行动真的不关我的事。”陆酷还是那么的不近人情,我和他的关系已经闹僵了,反正我对他也没有任何好感。说真的,如果不是在这里遇上,我哪里知道他们有什么行动,看他们劳师动众的样子,不由得好奇他们这是在找谁。
陆酷白了我一眼:“滚滚滚回家去。”他推了我一把,然后带着刑侦大队的同事队友分头往古香街奔去。
等陆酷走了之后,俞静妤问我:“他就是那个一直和你作对的上司?”
“你知道他啊!肯定是唐慈儿说给你听的吧!这唐慈儿怎么净挑我的糗事跟你说呢?回去我得好好教训她一顿。”
“呵呵!你别乱想,我也看到了,你的队长根本就是一个刚愎自用的家伙。”俞静妤这话说到我心坎里面去了。
出到古香街外面,我看到李浩柏带着几个同事正闲聊着,立马跑过去问道:“老李,陆队这是干嘛呢?”
“哟!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里?看来你消息一直很灵通啊!事情是这样子的。陆酷正带着大家抓捕袁潇这小子呢!我们收到消息说袁潇今晚会回到这里,这不,陆队马不停蹄带着大家过来等着。瞧这架势,陆队只怕是非要把袁潇这小子抓到不可了。”李浩柏对我倒是没有任何的保留,听他这么一说,我感到有些惊喜,看来袁潇还没有死,陆酷估计已经把杀人的罪名套在他头上了。
我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是老觉得案子跟袁潇没有半点关系。当然,我也很希望陆酷能顺顺利利地抓到袁潇,这么一来,凶手到底是谁很快就可以知道了。这些天陆酷对案子不理不睬的,想不到他使用了一招守株待兔。跟李浩柏聊了几句之后唐慈儿突然打电话给我问我怎么回事一直不见人,还有找到俞静妤没有?我回了几句她便叫我带俞静妤回家。
这样也好,用这个借口我跟李浩柏作别。在外面拦下一辆的士,上了车后,我回头瞥了一眼古香街街口,只见陆酷骂骂咧咧地从古香街走出来,看样子他们所谓的袁潇已经逃之夭夭了。
“袁潇犯下什么罪呢?”俞静妤突然问了我一句。
“你还不知道吗?这边最近发生了一起凶杀案,骨雕师于航柳被害了,我们怀疑他的弟子袁潇就是凶手。”我回答。
“袁潇么?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人。”俞静妤喃喃自语。
“啊?你知道他啊!”我有些吃惊,但是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俞静妤笑一笑说:“对不起啊!我手机的电池没电了,我关机之后,你是不是很着急?”答非所问,真是搞不懂她,看她的样子好像真的认识袁潇似的,不过我懒得追问下去。跟司机说好地点然后靠着车窗眯了一会儿眼睛,回家去咯!
第八章 在劫难逃
第二天的时候,我特意打了一个电话给陆酷,问他是不是找到袁潇了。结果被陆酷一顿打骂,说我是整个刑侦大队的扫把星,他们已经确切掌握袁潇的行踪,如果不是遇到我,他们已经把袁潇给抓住了。现在陆酷把所有的怨气都冲着我出,说他们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抓到凶手想不到被我这个混蛋破坏了。
面对火冒三丈的陆酷,我也只有默默地听着他发火。虽然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说实在的抓不到袁潇关我什么事呢?我只是到古香街找回自家的表妹而已,能遇到陆酷他们纯属巧合,这一回我对陆酷这伙人彻底无语了。
当然,我也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挂掉电话后,心里突然有些开心,如果袁潇没有死,他的嫌疑成分最大,要是找到他,案子自然水落石出。还好袁潇没有被陆酷先抓到,不然的话,我在陆酷面前的那些豪言壮语全部都当放屁了。后来我想想,一直杀人取骨然后雕出一枚又一枚美人儿的人难道就是袁潇吗?他为何接二连三地把手里坏掉的骨雕美人送给我呢?我突然好像找出他。
关于袁潇和于航柳之间的事情,我查到的并不多,袁潇好像是个孤儿,自幼在于航柳门下学习骨雕制作,可以说,他和于航柳这些年来一直相依为命,想到这里,又想不出他怎么能对对他有养育之恩的于航柳下杀手。
至于袁潇其他的身份资料,我想我还得去找找尹沐兮。
拨通尹沐兮的电话之后,尹沐兮并没有说一句话,通话持续三十多秒钟之后电话那边有人吭了一声,接着关掉电话了。不论我再怎么打,电话都是已关机。尹沐兮至于对我这样子吗?我有些愤恨,想起电话里面那个声音,我突然有了头绪,下楼打的去牛头坡。我想,尹沐兮不在城里的话肯定就在牛头坡照顾那些可怜人,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刚刚在电话里面吭声的是牛头坡的人。关于牛头坡,我还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尹沐兮是个有心的人,她一门心思都放在牛头坡上面,如果不是唐慈儿说我中邪了叫她去看望我,估计她也不会遇到我,最后还参与到我所办的案子里面来。
现在她不理我的事了,心思自然就回到牛头坡那些可怜的孩子身上。车子很快就来到牛头坡,然而,此时的牛头坡跟我上一次看到的牛头坡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之前的牛头坡苍苍郁郁全是密林,现在的牛头坡完全沦为一个建筑工地,各种建筑机器,挖掘机、推土机、吊机、搅拌机哪里都是,出出入入热热闹闹全是统一工服的建造工人。我感觉自己就是在做梦,牛头坡一直被视为鬼怪阴森之地,竟然有地产公司买走了,看样子还要大肆建造各种商业楼房。
一路瞧着施工图,我心情感到很失落,难怪尹沐兮一直没有再出现,她这可是遇到大事了。牛头坡这些年一直靠着各种异事“鬼怪”保护着那群可怜人,如今市政府把这块地卖给了一家叫做“万源”的地产商,这个“万源”好像是外地的地产商,不然也不会那么快买下这块地,更不会热火朝天地大搞建筑。
牛头坡茂盛的森林被锯掉了,整个山坡也被推平了一半。记忆里那群可怜人住着的房子好像也被拆掉了。我慢步行走,尹沐兮做梦都没有想到这里会变成地产商的楼盘,那些可怜人死也不会想到他们一直营造的“鬼怪”并不能一直保护着他们,让他们有个好住所。
我越想心越乱,拿出手机拨打尹沐兮的手机,手机还是关机,这些天,估计她忙得都快要死了吧!地产商杀入牛头坡,可怜儿们何去何从呢?尹沐兮都把他们安排好了吗?我不由得有些担心尹沐兮,心中对这些万恶的地产商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对着已经变成建筑工地的牛头坡发愣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叫声,回头一看,竟然是伍广汉。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我身后,我回头看着他的时候,他的表情显得特别的辛酸,我走过去说道:“你们还好吗?大家伙还好吗?尹沐兮呢?她在哪里?”
伍广汉摇着头说:“我们能好到哪里去呢?从一出生就遭受各种磨难了,一辈子都不指望会好吧!本以为牛头坡会让我们长期住下去,想不到还是被别人占去了。我们这些可怜人不求别的但求有一个安安静静的居所,这个小小的愿望,上天居然那么吝啬。”
他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各种愤恨和不满,当然,更多是不安和苦楚。
“你们要坚强啊!尹沐兮有没有把你们带出牛头坡呢?她还好吧!为了你们她付出太多了。”我安慰着伍广汉。
“小沐小姐她是为我们付出很多,不过你别担心吧!她已经安排车子把我们带到沙婆家里去了,也许,只有穷乡僻壤才适合我们了。”伍广汉长叹短吁,听着很不是滋味,问道:“尹沐兮呢?她人在哪里?”
伍广汉沉吟一会儿转身便往牛头坡不远处的一个破村子走去。我跟在他的身后,没多久便来到一间破房子面前,伍广汉拄着拐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一片喧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脚跟往破房子走进去。
可是我刚刚迈出一地步,眼前突然涌出一个人,他瞪了我一眼,伸手将我挡在门外。我心里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竟然是小君这个无齿男,他咧着没有牙齿的嘴巴嘴巴里面呜呜啊啊地嚷着,似乎不喜欢我靠近破房子。面对很不友好的小君,我没有去跟他撒泼,往门外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