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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破碎虚空。只不过很多人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于这最后一步面前,这无疑是很可悲的。
但从张枫的答案看来,对于天道,他显然有着更深刻的理解。跋锋寒忍不住道,“当日你们在见阀主的时候,他老人家是否问的就是这个问题?他又是何反应?”
江臣点点头,算是回答了跋锋寒的第一个问题,然后道,“阀主并没有说出对我二人理解的看法,不过从他一直追问袁天罡前辈的事,可以肯定阀主已然把握到了天道的一角。”
侯希白忽然道,“如果天道真的如枫儿所说伴随着无尽的孤独,如果让臣儿在天道与红尘之间做一选择,你将何去何从?”
江臣洒然一笑,淡淡吟道,“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结连理枝。这两句不知能否让师父满意呢?”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当然知道候希白是想在他嘴里掏出些好词好句。
如此绝唱,再次让众人眼前一亮。徐子陵斜睨了一眼身后妃儿,她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张枫,显然这两句诗在她的心中引起了共鸣。徐子陵叹道,“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结连理枝。希白可是收了个好徒弟啊!”想了想自己和侯希白二人真是有趣:侯希白先认识的张枫,张枫却成为徐子陵的徒弟,而江臣则是完全相反。
江臣也在看着妃儿,看着她望向张枫的目光中如水的柔情,江臣心中泛起些许的酸楚。妃儿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见到的第一个女孩子,经过了几个月的相处,对这个美丽与单纯成正比的女孩子,说江臣不动心是骗人的。但当他看到妃儿的时候,也正是张枫的吻落在妃儿手背上的一瞬间,也注定了江臣的这段恋情只能是一场一厢情愿的单恋。收拾起失落的情感,江臣淡淡道,“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也许枫对天道的感觉正是因为妃儿吧!”前面两句才是江臣内心的真实写照,而最后一句大失水准,却只不过是江臣掩饰自己真实内心的幌子罢了。不过在说出了这句话后,江臣却感觉到心中轻松了许多。
寇仲等人一生经历无数,江臣话中对妃儿的情愫当然瞒不过他们。是以在惊叹江臣才情的同时,也不禁有一点惋惜。
对于江臣的感情,妃儿却是一无所知。也许只有在将来,当她真正的成熟起来,在回首往事的时候,会想起来有关江臣的一些琐事罢。
有了宋缺的帮助,本来颇为严重的伤势,张枫仅仅用了三个时辰就好了大半。不过“寇大国手”用勿庸置疑的口气肯定张枫至少要四个时辰才能醒来,徐子陵等人对医道不过一知半解,对这位大国手的话只能听而任之了。是以张枫睁开双眼的时候,在他身边只有妃儿一人。
看着梨花带雨扑到自己怀里的妃儿,感受到美人情重,张枫不禁痴了。
发泄够了,妃儿才想起来宋缺的话,俏脸从张枫怀中抬了起来道,“师兄,宋爷爷让你进磨刀堂呢!”
张枫一愣,没想到宋缺竟然又让自己去磨刀堂见他。随即想到刚才帮助自己的那道真气,他本以为如此霸道的真气应该是寇仲或者是跋锋寒出手呢!如今看来,竟然是宋缺出手相助。擦干妃儿俏脸上的泪花,张枫用宠溺的语气道,“妃儿想不想陪师兄一起进磨刀堂呢?”
妃儿惊讶地张开小嘴,她当然知道宋缺的磨刀堂可不是别人想进就进的,可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张枫有开玩笑的意思?
看着妃儿可爱的表情,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张枫长身而起,却忽然觉得一种获得新生的感觉瞬间充盈全身。虽然感觉不到体内真气的运动流转,但张枫却清楚地知道它们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而且双手劳宫穴与天地元气的交换也已不需张枫意念的控制,就如呼吸空气一样,一切变化都似乎更贴近自然。
张枫此刻的感觉,与刚刚突破《长生诀》时有些类似,不过精彩之处远胜当日。张枫心中暗惊,难道经此一劫,自己的修为反而跨入了另一境界?
宋缺的声音从磨刀堂中传来,解开了他的疑虑:“小枫又给宋某一个意外的惊喜,唉!想不到你居然达到了‘入微’境界。”
“入微?”张枫失声惊呼——“入微”是一个什么样的境界他也略知一二,徐子陵说过:“入微是指一种与人身隐藏着的宝库结合后玄之又玄的境界,是只有像石之轩、宋缺那级数的高手始能明白的境界。”
对目前张枫来说,“入微”一直是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他从来不怀疑自己能达到这个境界,但至少也要在几年以后。谁知宋缺却就这么告诉他已经达到了“入微”的境界。这就好比一个三餐不济的乞丐,突然被一份遗嘱定义为数亿资产的继承人,不管以后如何,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茫然。
茫然过后,是难以按倷的喜悦,以致张枫如今说话都有些发抖。不过张枫还是比较理智的,“阀主认为,小子如此莫名其妙就达到了‘入微’的境界,对小子来说,是福还是祸?”
宋缺淡淡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可知道,习武之人虽多,但能臻‘入微’的人却是凤毛麟角,也许你认为自己的磨练还不够,但是那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张枫不知道宋缺是否是在安慰自己。疑惑道,“但当初我师父和寇伯伯都是在历经了无数磨难才达到了境界,为什么在我身上却如此轻易达到了?”
宋缺笑道,“很轻松吗?你是否愿意再次体验刚才那种感觉?”
想到那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痛苦,张枫不禁打了个寒战。叹了口气,张枫道,“多谢阀主提点,既然有此机缘,小子自然会好好利用。”
见张枫这么快就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宋缺的语气中透出积分赞赏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旋即叹了口气道,“我本以为借这最后的时间好好教导你一番,谁知你竟然达到了‘入微’的境界。大凡达到‘入微’境界的人,其武学都已经独具一格,虽然你是个例外,但你的资质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如果贸然教给你一些我的东西,只会限制你的发展。”
张枫愕然,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不过想想当初寇仲仅仅在磨刀堂呆了一天一夜,出来的时候便与进去时判若两人,由此可见宋缺在教人这方面也称得上是一代宗师。而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恐怕以后午夜梦醒时都会后悔不已。
宋缺的声音再次传来,“虽然我不能亲传你些什么,不过我特准你在这几天里可以随意出入我的磨刀堂,有什么问题或者技痒了,尽管放马过来。不过要记住,只能是你一个人来啊!”没想到宋缺最后一句话竟然针对张枫的一句戏言。
一阵狂喜涌上张枫的心头。随意进出磨刀堂,且不论这代表怎样的荣耀,仅仅想想也令张枫兴奋无比。宋缺的意思,岂不是说自己可以随时向他请教吗?如今的宋缺可是已经进窥天道的高手,与徐子陵等人都可以称得上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了。何况宋缺本身就是一个育人大师,这对一切还处在探索阶段的张枫来说不啻为天赐良机。
卷五 千里茫茫若梦 第四章 上古神兵
西厢房。
见张枫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正常,候希白等人都显得很高兴。徐子陵随即拉过张枫的手,在张枫疑问的目光下,一股雄浑的真气从他的大手中传了过来,瞬即修复了张枫的大部分经络。
在那道“朱果真气”被宋缺彻底击溃后,如今张枫终于也能够享受别人帮他疗伤的感觉了。而徐子陵那火热的真气,不但治愈了张枫的内伤,更同时温暖了张枫的心。
张枫心中充满了暖意,更有了一些愧意——直到这刻,他才真正感受到徐子陵对他的爱惜是超越了师徒或翁婿的父子之情。
而在帮张枫疗伤的同时,徐子陵脸上却浮现出明显的诧异,在松开张枫的手后,徐子陵问道,“究竟在枫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达到了‘入微’的境界?”
此言一出,寇仲等人无不动容。寇天朗和跋野刚等人更是满脸的羡慕,他们自幼耳濡目染,当然知道“入微”是个怎样的境界。只不过在震惊的同时,一个疑问也同时出现在众人的心头——张枫的实力甚至还称不上大师级,怎么可能达到宗师级的境界?
面对众人的目光,一向自负脸皮可比城墙的张枫也不禁有些尴尬,而他的伶牙利齿在这一刻也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不过想了想,张枫终于还是没有告诉众人他曾经邂逅广成子的事,因为那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讷讷道,“当时在阀主的目光下,枫儿突然觉得灵台一阵清明,随即觉得全身好像被火焚烧了一样,枫儿猜想,应该是因为枫儿吃过的‘幽昙朱果’受到刺激了吧!”
众人在惊叹的同时也释然了。张枫吃过“幽昙朱果”一事,候希白已经跟所有人提过了。这种天材地宝,确实有可能使张枫的修为提升不少,虽然提升境界有些匪夷所思,但毕竟也算说得过去了。
不过此刻在张枫的心中却现出另一个念头:到底是因为鲜血与朱果的作用,还是因为自己同时修习了《长生诀》与《战神图录》?毕竟《长生诀》从最开始修炼就是仅次于“入微”境界的“天人交感”,再加上同源的《战神图录》,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看来这个问题只能麻烦宋缺了。
候希白忽然笑道,“枫儿既然已臻‘入微’境界,天朗他们已经不能做你的对手了呢!”言外之意,自然是有些技痒,想拿张枫练练手了。而候希白此言一出,便见跋锋寒眼中神光电闪,显然大为意动。
心里暗恨候希白的险恶用心,不过张枫手中还扣着一张底牌。当即淡淡道,“对手这件事就不用义父替枫儿操心了,阀主他老人家已经一手包办了!”
《长生诀》不愧为千古奇功,在徐子陵的帮助下,张枫又经过了一夜的静养,如今在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丝受伤的痕迹。
当人们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张枫已经手持“重光”出现在磨刀堂门外。
还没等张枫敲门,宋缺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进来吧。”
推门而入,却见宋缺卓立在磨刀堂的正中央,而他身上穿的仍然是一袭白衣,好像一直就在那里等着张枫一样。
张枫疑惑道,“阀主知道小子要来?”
宋缺笑而不答,目光落在张枫身旁的“重光”上面,淡淡道,“这就是埋没在我宋家几十年的‘重光’?”
在宋家山城果然没有任何事情能瞒过宋缺。张枫点点头道,“阀主说得不错,此枪正是‘重光’。”同时走上前,双手将重光呈与宋缺面前。
宋缺却没有接过去,反而问了张枫一个奇怪的问题,“小枫可知道为什么我宋家人才济济,用枪好手亦不在少数,为何如此好枪却被埋没数十年?”
张枫一愣,他一直认为宋家用刀者众,这才使得“重光”被埋没。可是没想到宋缺竟然先行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仓促之下张枫实在找不出答案,苦笑道,“张枫愚钝,请阀主赐示。”
宋缺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机缘!”
“机缘?”张枫有些不解。其实他选中重光,并不是觉得重光有多好,其实寇仲拿出的所有花枪都称得上是极品了,张枫也是在“适合自己”这个角度出发才选中了重光。而如今宋缺却用机缘来形容,显然是认为自己选择重光是自己的幸运了。那是否表示重光有什么来头?
宋缺解释道,“你可能认为我用‘机缘’有些夸大了重光,这只是因为你还不知道重光的来历。你可知道重光是用什么制成的?”
原来宋缺知道重光的来历!张枫大感有趣,不过关于重光是用什么制成的,对张枫来说还真是个难题。想了想,张枫道,“小枫只知道枪头的材料是玄铁,但枪身却没有半点头绪。”其实关于枪头是玄铁制成也是寇仲告诉张枫的,而枪身却连寇仲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不过即使是用切金断玉的匕首斩在上面,也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宋缺淡淡道,“其实这个枪头是后加上去的,重光的本来面目是一根鞭子。”
“鞭子?”张枫失声惊呼,他实在无法想象重光竟然是一根鞭子。
宋缺笑道,“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鞭子呢!说准确点,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根鞭子。”
张枫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古怪事。先是一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长枪变得大有来头,然后枪变成了鞭子,如今又成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根鞭子。一种无力感瞬间传遍张枫全身,有气无力道,“可否请阀主说得再清楚一些?”
毫不在意张枫的态度,宋缺淡淡吟道“大荒东北隅中,有山名曰凶犁土丘。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小枫可知道宋某所吟出自何处?”
宋缺突然间转移了话题,虽然张枫不大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所谓的“大荒”他还是知道的,当即老实地答道,“阀主适才所吟出自《山海经》。”
宋缺颔首道,“正是。那么对应龙此物,你又知道多少?”
张枫非常诚实地答道,“一无所知。应龙是否一条龙?”
没想到张枫竟然如此老实,连宋缺都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笑道:“应龙虽非真的龙,但也是通灵异兽。”随即话锋一转,宋缺满脸严肃道,“但是对于蚩尤,想必小枫绝对不会陌生了!”
张枫一惊,抬头望向宋缺,看着他深邃的双眸,张枫竟感觉到自己被他看了个通透。“难道宋缺竟然知道自己修习了《战神图录》?”张枫心里暗暗嘀咕,不过宋缺应该还没有广成子那种可以看透别人心思的能力吧?
见张枫的表情,宋缺摆了摆手道,“宋某于尘世已无牵挂,你难道担心我会泄漏你的秘密吗?不过我也不强迫你违背誓言。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根据《山海经》所述,蚩尤与夸父死于应龙之手,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想不到宋缺竟然连自己与广成子之间的约定都知道。张枫心中无比震惊,但对宋缺的问题,他还是如实答道,“民间向来有夸父逐日的传说,虽然传说并不可信,但《山海经》也只是根据传说而著,二者选其一,张枫宁愿相信更多的民间传说了。至于蚩尤的死,哼,应龙算什么东西了?”当第一眼看到《战神图录》,张枫就被上面“战神蚩尤”那种敢与天比高的精神深深震撼了。是以所谓的“应龙杀蚩尤”张枫根本不屑回答。
宋缺笑道,“小枫说得没错,其实应龙并没有杀死蚩尤,反而被蚩尤扒皮抽筋,而这把重光,就正是应龙的筋。”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不过张枫如今已经有些适应了,他只关心表面上的问题。当即问道,“既然是龙筋,做鞭子确实不为过,但为什么鞭子却又变成一杆枪?”
宋缺叹道,“这类上古奇物,实非我们可以测度。小枫应该知道,蚩尤在被称为战神的同时,更是古往今来的第一杀神。应龙的筋本来就非凡物,在他手中更是如虎添翼。原本是淡黄色的龙筋,在沾上无数的鲜血后,竟然被染成了黑色。不过也许是神物有灵,这鞭子也变得越来越硬,即使蚩尤之能,用起来也甚不顺手。而此时黄帝神功大成,并铸造出了趁手的神兵,蚩尤初尝败绩,遂决定重新炼兵。而他炼兵的方式更是匪夷所思,竟然以自己的血为引,用血来养兵。”
张枫大感有趣,宋缺此刻讲述的这些事情,和他当初看过的一些香港漫画甚是相似。
看到张枫的表情更加专注,宋缺显得很高兴,只是如果他知道张枫把自己的话当成故事听,不知会作何感想。继续道,“历经九九八十一天,蚩尤用他的鲜血将上面的戾气洗去大半,但无论他用任何方法,这根龙筋始终无法回复原状,而在此期间,蚩尤大军节节败退,他们已经被黄帝困在了涿鹿,最后蚩尤只能将之改成一杆矛与黄帝决战。结果你知道了,就是黄帝获得了胜利。黄帝杀死蚩尤后,蚩尤的武器当然成为黄帝的战利品。黄帝当然知道这武器就是应龙的筋。应龙被蚩尤杀死,早就尸骨无存。黄帝只好将之供在灵堂上。也许是灵堂的气息化解了不少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