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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选择自欺欺人。
“你想我安慰你吗?”侯希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枫,“我侯希白从来不会安慰人。我只能告诉你,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但更要相信自己。”
张枫明白,侯希白虽然嘴里说不会安慰自己,但他正是在安慰自己。转念一想,自己既然身负天下两大奇功,又身具神血,这区区一个野果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呢?真是杞人忧天!张枫心中暗道。
看着张枫脸上的紧张渐渐消失不见,侯希白在惊异他的自制能力的同时,也暗暗佩服他的洒脱,“好了,张小弟,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不知可有兴趣到我家中作客?”
“恭敬不如从命。”想通了这一点,张枫又露出了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这边走……”
卷一 青衫磊落大唐行 第十一章 物化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只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只谓“物化”。
川中的一所宅院里,张枫见到了侯希白口中的夫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美妇。因为保养得宜,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她的皮肤,仍如少女般光滑。
剪裁合体的宫装,突显出她修长的身材;挽起的秀发更发衬托出玉颈的白皙和光洁。张枫不禁暗羡侯希白的艳福。
“这就是我的夫人,她可是如今川帮的大当家啊。夫人,这位少年英雄就是我今天晚回来的原因了。”侯希白介绍双方认识。
“果然是个人才。”范采琪微微点头。她虽然武功不高,但身为川帮的大当家,识人的本领却是不下于侯希白的。
“夫人过誉了。”张枫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会演戏了,而且表情也总是能够配合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在他的记忆里,这位范大小姐可是出名难缠,甚至可以说是胡搅蛮缠的人物,想不到如今竟是如此温柔高雅的贵夫人,看来时间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
“唉……林儿也该这么大了吧。”范采琪眼色微红,显然是看到张枫想起了她的儿子。“希白,十年之约也快到了,你去跟少帅说说,让林儿回家呆几天好吗?”他们的儿子侯毅林在十年前被侯希白送到了宋家山城,随寇仲学习刀法。并不是说侯希白没能力教自己的儿子,只因宋家下一代人丁兴旺,小孩子在一起相处,对他们的修炼有很大的帮助。
“好吧。”侯希白温柔地把范采琪揽在自己的怀中。他号称“多情公子”,对女人的心思的明白,在这个时代不做第二人可想。
在范采琪的安排下,张枫就在侯家暂住了下来。这段时间里,在侯希白的指点下,他的修为也迅速地提升。侯希白确实立下了好好栽培张枫的心思,张枫又岂有不知之心,只不过他们都是心智高绝之人,内心的真实情感不会轻易地流露出来罢了。
“枫儿,想什么呢?”侯希白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张枫地身后。见张枫毫无动静,他知道张枫又在思考着什么。
“我在想,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张枫沉声道,侯希白出现在他身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不过这倒不是说他的修为已经不下于侯希白了。如果二人真的交手,侯希白在绝对可以在十招之内将他击倒。张枫这些天里最大的收获,无疑就是对广成子那滴血的吸收。开始几天,张枫的身上还偶然会放出金光。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最近五天内,张枫已经完全控制了精气的外泻。而效果也明显地体现出来,张枫周围十米的地方,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别想逃过他的感觉。不要说侯希白,即便是石之轩来到张枫身旁,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内做出反应。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侯希白轻轻地重复着张枫的这句话。“我侯希白出身魔门。从小,石师就告诉我,不要轻易地相信任何人,只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是真的。其他的,就将它们归为假的好了。”
“那么以前辈所见,是否一切都是虚幻,只要‘把握眼前此刻’呢?”听了侯希白的答案,张枫似乎无意中摸到了什么,随口间道出了跋锋寒的心法口诀。
“把握眼前此刻吗?”侯希白轻声道,“这可是锋寒兄的独门心法啊,想不到你小子年纪轻轻,也能有此见识。”
“那前辈的心法又是什么呢?”张枫想起在《大唐》里似乎没见过侯希白有什么心法之说。
“我的心法是在子陵的提点之下所创。”侯希白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不定,仿佛来自一个美丽的梦,“我称它为美的本质。”
“美的本质?”张枫随即想起当初徐子陵在战场上被杨虚彦用来自“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中的邪门武功所伤之后,在送他去找石青璇的途中,徐子陵确实跟侯希白探讨过武学上的问题。只不过徐子陵当时提出的是侯希白在遇到真正关乎生死的大事的时候那种未战先惊的态度,想不过侯希白竟从中悟出了一套真正适合他自己的心法。
“心法,用心之法。”见张枫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侯希白以为他正在思考关于自己的心法问题,“因为每个人的心不一样,所以他们的心法也各不相同。别人的心法对你没有用处,你应该有你自己的心法。”侯希白道,这些问题,也是在他真正领悟到‘美的本质’之后才明白的。在此之前,他一直在按照石之轩给他铺就的路上行走,这也是他一直在杨虚彦之下的原因。
“自己的心法?”张枫此刻的心里却绝不平静,“如此说来,虽然‘战神心法’神妙非常,但它却不是属于我的心法?那么,‘我的心法’又在哪里?”
张枫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自己的心法”上面。如果说“战神心法”还是不适合自己的话,那么,什么才能适合自己?那么,《战神图录》带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传鹰的‘天道’秘密是什么?自己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枫儿?”侯希白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慌。他当然能看出此时的张枫有些不妥,但他竟然看不出到底哪里不妥。
拉住张枫的手腕,侯希白感觉到张枫体内的真气,在张枫失神的情况下,也开始渐渐失去了控制。侯希白连忙运起内力帮他平复真气,可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那道来自“幽昙朱果”的奇特真气,竟然毫不客气地再一次把侯希白的真气化解得一干二净。这下侯希白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不过他又感觉到那道真气也开始吸收化解那些不受控制的真气了。
张枫此刻却对这些糟糕的情况一点也不知道。在有意无意之间,他的心念又来到了那个广成子创造的空间,不过这个曾装有广成子的神识和《战神图录》的空间,此刻却是空荡荡的,变成了只有一个失去色彩的国度。
“小子,又不行了吗?”在张枫失神的时候,一个声音竟然在这个空间中又响了起来,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外,整个空间似乎都在因之而战栗。
“你是谁?”张枫回过神来。他会来到这里,其实是因为潜意识告诉他,这里不会有人打搅他,他可以在这里静静地思考,可惜突然出现的这个声音又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难道忘了我是谁了吗?”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广成子前辈?”张枫终于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可是你不是已经回仙界了吗?”根据张枫的想象,仙界就应该如《飘渺之旅》中描写的那样,在仙、人两界之间,有一条不可随意出入的通道。既然不可随意出入,广成子的声音有是从何而来呢?
“真是有趣的想法啊。”广成子的声音中明显露出了一丝笑意,“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仙界,天道并非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顿了又顿,“不过我们倒也确实不能随意出现在人间。”
“可我看您就是他们之中的一个特例。”张枫笑道。
“哦?你感觉我回来很简单吗?”广成子既然有看透别人内心的想法,他当然知道张枫内心是怎么想的。也正因为如此,张枫一直觉得跟广成子说话可以称得上是最舒服的事情之一了。
“其实现在说话的也并不是我的本尊。”广成子又道,“小子,时间不多,废话我就不说了。现在跟你说话的,其实是我的一点私心。在送你那滴血液中,我又留下了一点元神。所以有的时候,明明是你不理解的事,但偏偏你就是明白,那就是我的元神在帮你解答。不过这次,由于外面那个小子的引导,你的思路又进了一个死胡同,如果我这把老骨头不出来帮你一把,你就算不死,也至少是下半辈子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广成子一口气把张枫应该知道的都说完。不过也让张枫惊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说你小子经验还是少,至少对人没有戒心。幸好外面那个小子没有害你之心,你知不知道,虽然神游物外,也就是你的神识随时脱离你的身体这件事,在修习内功的时候可使你事半功倍,但同时这也是极度危险的一件事。想想你体内的真气,在没有你神识的控制下,它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现在,就算是一只蟑螂落在你的什么穴道上,都足够让你万劫不复了。”广成子的声音中明显流露出一丝不满。
张枫惊出一身冷汗。元神是不会流汗的,流汗的是此时在侯希白旁边的张枫的身体。广成子赞许地点点头,想不到张枫这么快就可以做到本尊分身,而且已经开始控制了身体内的部分真气。
此刻张枫身边的侯希白也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终于感觉到张枫体内的真气的暴动已经开始渐渐平复,而且是明显在张枫的控制之下,而不像刚才那样只有天枢穴中的那道真气到处平叛了。
“前辈可知我体内这道真气是怎么回事吗?”张枫想来,以广成子之能,应该能有办法对付自己体内的这道不属于自己的真气吧。
“这道真气的确实很有趣,不过我不会出手帮你对付它的。”广成子的声音中有一种促狎的味道,“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我的目的是解开你的死结,然后,唉……”
广成子虽然没说然后怎么样,但张枫已经感觉到他话中的那丝伤感,那是一种游子的伤感,一种离开自己家乡的人,有家不能归的伤感。
“前辈……”张枫刚才听广成子在那滴血液中留下一丝元神心里本有一丝不舒服,但此刻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已经没有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怜悯,更有……感动。为了自己,广成子竟然放弃了自己和家乡的最后一点联系。”
“小子,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迷惘。”广成子的声音如当头棒喝,直指张枫最大的弱点,“你还没有分清真与假的本质,你仍然是那只庄周梦中的蝴蝶。只有你弄清楚什么是真正的物化,你真的了解到道的本质,你才会有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心法。”
“心法?心法又是什么?”张枫似懂非懂地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心法是武者对自身本质的一种体现。”广成子道,“你以为谁都有自己的心法吗?那是错误的认知。就说你最清楚的寇仲和徐子陵,你认为他们的心法仍然是‘井中月’吗?其实他们的心法在本质上都已经发生了变化。寇仲的武道经历了由无到有,又从有到无的过程,所谓的‘井中月’,应该只剩下了名字罢;徐子陵的心境是真正的禅心,所以他的心法才是‘井中月’,但也已经经历了几次的变化。所谓武学,无非关乎一心,以你现在的修为竟然就妄图上窥天心,那不是自讨苦吃么?”
“……”
“其实你的‘战神心法’也仅仅是战神最浅薄的运用,你以为当年的战神蚩尤所拥有的,就仅仅是你当日战侯希白时表现出来的那一点点东西吗?如果是这样,他早就被黄帝毙了。如果是这样,那传鹰又如何可以凭《战神图录》破碎虚空呢?”
“前辈的意思是……”张枫脑中突然一阵明悟,“‘战神心法’只是晚辈进军武道至境的一个其踏板,所以晚辈根本不用在乎它时候真的属于晚辈,只要晚辈的修为够了,自然就会领悟属于晚辈的心法吗?”
“不愧是我广成子的传人。”张枫很快就了解了自己话中的含义。广成子的声音中,包含着些许兴奋,些许欣慰,还有一点点的苦涩。“既然你已经明白自己现在的位置,为师也就言尽于此。我的徒弟,如果有缘,等你悟得天道之后,我们再见吧。”这次广成子并没有像上次离开时以捉摸不定的声音故弄玄虚,但给张枫的感觉却是那么实在,就是:他是真的走了。
“师傅?”张枫仔细地品味着这个称谓的含义,虽然他一直很有自信,但也没有想到广成子会承认自己是他的徒弟。忽然,他好象发疯似地喊道,“师傅,我是不会去寻找什么天道的。”他的心里却是另一句话,“师傅,我理解那种离开家乡的痛苦,我已经经历过一次那样的痛苦了,在你身上有体会了一次之后,你认为我还有勇气去经历第三次吗?永恒的生命,在了解了宇宙真正的奥秘之后,剩下的时间里,似乎只有无尽的痛苦相伴吧!”
可是无论张枫的心里怎么想,广成子已经彻彻底底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他会再回来的。但至少,在张枫有生之年,他是不会再见到这个师傅了。
卷一 青衫磊落大唐行 第十二章 说道
“义父,什么叫物化?”张枫问侯希白。
广成子离开后,张枫渐渐收复了陷入混乱中真气。睁开眼睛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侯希白一脸焦急的样子。那一脸的关切,绝绝对对是发自内心的。张枫也被他深深地感动了,一时真情流露,就认了侯希白为义父。
“物化?”虽然奇怪张枫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但侯希白还是给他解释起物化的含义:“物化,是一种认知,或者也可以解释为一种境界。对我们武者来说,‘物化’是我们进窥至道必须要跨出的一步。但古往今来,曾经踏出这一步的又有几人!”
“那么物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境界呢?”张枫追问道。
“如果想解释清楚‘物化’,首先先要了解‘虚静’,你想听吗?”侯希白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想。”张枫不疑有他,他相信侯希白不会害自己的。
“那么你就听好了。”侯希白清了清嗓子,“‘虚静’,最早老子在《道德经》里提出了‘致虚极,守静笃’,庄子继承发展了老子‘虚静’的学说,认为它是进入道的境界时所必须具备的一种精神状态。《庄子?大宗师》说:‘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庄子的‘坐忘’就是 ‘虚静’,是要使人忘掉一切存在,也忘掉自己的存在,抛弃一切知识,达到与道合一的境界。庄子认为虚静必须在‘绝学弃智’的基础上方可达到,然而也只有达到虚静,才能对客观世界有最全面最深刻的认识,才能自由地进行审美观照,艺术创造力才最为旺盛,才能创作出和造化天工完全一致的作品。”在为张枫解说“虚静”的过程中,侯希白又自然而然地添加了自己对画道的一些体会,在他看来,这些比喻可以使张枫更能够明白“虚静”的意思。但即便加上了这些解释,侯希白也不认为张枫这么快就能明白什么叫做“虚静”。
可惜他错估了张枫的智慧。“义父,你说的道我倒是有点懂,忘记一切存在,甚至忘掉自己,抛弃一切的知识,这些我也都清楚,虽然现在孩儿还做不到。其实您只要告诉我‘虚静’是一种与道合一的境界就可以了,至于怎么才能达到,怎么才能发挥自己的艺术创造力,义父,难道您也认为孩儿在那方面也有天分吗?”张枫其实并不想消遣侯希白,只是想起他看着自己时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明显是认为自己理解不了他的话嘛,张枫又如何不报复他一下。
“噗……”范采琪从旁边经过,正好看见张枫煞有其是地挖苦侯希白,再看看侯希白呆若木鸡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张枫将了自己一军,侯希白也不禁好笑,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臭小子,我是为了让你更明白才用艺术为道理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