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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外传 作者:陈廷一-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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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是您们父女俩!”许世友惊异道。
  “是呀,你们救了我们父女俩,我们爷俩满城已寻了个遍。刚才来这里,正好碰到小罗和小李,终于把您给找到了。”赵老伯抖着胡须道。接着他又让女儿梦香把赵大妈,也是他们全家送给同志们的慰劳品--花生、板栗、鸡蛋等送给许世友。
  “好,我代表同志们收下。”许世友接着东西笑道。此时,他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慰问品,而是当地群众支持革命的一颗红心。
  “赵老伯,许兄已是俺们的团长了!”李铜儿向老伯高兴地介绍道。
  “啊,是团长。我老伯向您祝贺了!”赵老伯乐不合嘴。梦香小姐也伸过手来,道:“祝贺您。您为新集城的解放立了大功,全城的人民感谢您!”
  “是人民支持了我们,没有您们也便没有今天的胜利。要说感谢,是我们应该感谢您们!”许世友又道。
  大家不约而同地都笑了。在笑声中,他们更感到昨天斗争的艰辛残酷,更加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胜利。
  在大团圆的喜剧中,又传来了另一特大喜讯:驻守六安的敌四十六师一部,在营长魏孟贤(共产党员)的组织领导下,兵变成功,捣毁敌两个旅部、一个团部,毙敌旅长、团长等反动分子千余人,与皖西的红军胜利会合,诞生了鄂豫皖红军的三大主力之一红三十三师。继而又传来我南路军又在双桥镇歼灭了敌三十四师,并活捉师长、剿共先锋岳维峻的喜讯。接着北路军又乘胜进攻,以摧枯拉朽之势,一夜之间收复了商城、光山一带。至此,歼灭敌人两万余人,我军彻底粉碎了敌人在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第一次“围剿”。
  新集县城的解放尤为重要,它解除了我根据地的一大心腹之患,打通了鄂豫边与商南根据地的路线,于是新集城也成了鄂豫皖红色革命根据地的政治中心。
  三天后,红军和当地群众在七里坪城隆重集会,热烈庆祝苏联十月革命胜利十四周年。会场上,锣鼓喧天,红旗招展,刀枪林立,人山人海,不时响起一阵又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口号声。
  这是一次令人难忘的盛会。就在这次大会上,鄂豫皖中央分局正式宣布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徐向前任总指挥,陈昌浩任政治委员。
  方面军下辖四军和二十五军,兵力近三万人。原四军军部改为方面军总部,所辖三个师归总部直接指挥。二十五军军长邝继勋、政治委员王平章,下辖七十三师,七十四、七十五两师正在积极筹建中。
  红四方面军的成立,是鄂豫皖红军进一步发展壮大的标志,也是我们鄂豫军民的一件大喜事。同志们拍红了手掌,喊哑了嗓子,沉浸在极度的欢乐之中。
  作为新上任的团长许世友,站在整齐的队列里,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四年来,鄂豫皖红军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发展成为中国革命的一支重要武装力量。这是党领导鄂豫皖人民坚持武装斗争的结果,没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就没有红四方面军,就没有鄂豫革命根据地,就没有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的地位。此时,他手握偃月大刀,这雪亮的宝刀曾斩下了八百个白狗子的头颅!宝刀为他添了威风,他是感激宝刀还是别的?此时,他自己也说不清。

  第二十七章:难得团圆

  ◎三年后,许世友回乡探母
  新集县城收复后,许世友和他的部队投入了地方武装的组织和整顿,加强集中统一和领导。各县的基于武装队伍均组成了独立团,与正规红军的编制一样。所有不脱产的赤卫队、守备队,一律改称赤卫军。凡年满十八至三十五岁的男子,除地富分子及残废者,均编入赤卫军。一般大村编为一个排,小村则几个村合编一个排,每乡编一连或一营,每区编一团,每县编一师,共成立了十五个地方师,分别归各县军区指挥部统一指挥,隶属于鄂豫皖分局的军委会。赤卫军完全是地方军的性质,不脱离生产。任务是坚持生产,加强军事训练,积极协助红军作战,巩固革命根据地。
  妇女和儿童分别组成儿童团、少年先锋队和妇女会。别看儿童团、少先队是些十来岁的娃娃,作用可不小。村头路口由他们站岗放哨,盘查行人。娃娃们特别认真,遇上不认识的生人,得要他们交出苏维埃政府或红军开的路条,否则不予放行。英勇的红军,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不管红军队伍走到哪个村里,都有一群群孩子围在红军指战员周围,问长问短,摸这摸那,和红军亲得不得了。你若是问他们长大干什么,他们会异口同声地说:“当红军,打反动派!”每次扩红,都有许多孩子跑到报名处要求参军。不让他们报名,就哭哭啼啼,缠住不放。弄得各部队没办法,陆续吸收了一些。为便于管理,专门编了一个少共国际团,归总部领导。少先队和儿童团又是拥军活动的先锋。仅1931年红5月的拥军活动中,他们在共青团的领导和帮助下,就给红军送来七千双布鞋、八千双草鞋、六千多双袜底、二百九十多担粮食、二十多块银洋。这些东西,是他们向各家各户动员、筹集来的。有些孩子甚至从家里偷钱、偷米、偷面出来拥军。“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们除忙生产、家务、带小孩子外,在妇救会组织领导下积极帮助红军洗衣、缝补、做鞋、护理伤病员、侦察敌情等。有些妇女同男子一样,也参加军事训练,苦练杀敌本领。鄂豫皖根据地的劳动妇女泼泼辣辣,很能吃苦,在保卫根据地的战斗中,作出了出色的贡献。
  工作告一段落后,许世友便带领一个手枪班(实际是他的警卫班),从黄土岗连夜下岗,南行五里,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故乡许家洼,回到了朝思暮想的母亲的身旁。
  从上次离开故乡,至今又是一个三年。三年来,故乡发生了何等的变化,他是清楚又不清楚。大的形势清楚,小的细节矇眬。三年来,他转战南北,曾有四次路过家门,也就是有四次机会可以看望母亲,不是他不眷恋家乡,而是时间、任务不允许他停留。他心里有他的算盘:先有国后有家,国破家难圆。他把思母的深情暗暗埋藏在心底,化作更大的力量去拚杀敌人。今天,大别山革命根据地已初具规模,见到母亲他心里也坦然。“母亲啊,你能理解儿子吗?”许世友默默地回忆着三年来大别山区所发生的深刻变化。三年来,在历史的长河中,只不过是一瞬间,可是作为短暂的人生,又有多少个三年呢!三年,只是一个数字的概括,可是对于许世友来说,却是一个政治成熟的标志。大自然的法则,使他由一个无为青年走向有为青年,思想的飞跃,理想的升华,使他视中国革命为己任、为穷苦人打天下才是自己的甘甜。三年来,一千多个白昼和黑夜的交替,在敌人的刀枪丛中,使他由一个偏僻山沟穷人的孩子成为红军队伍中的优秀中级指挥员,他该有多少感慨啊!母亲啊,这一切儿子都要给您讲。
  ◎花好月圆,许母决意为儿娶亲
  儿是娘的心头肉。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作为母亲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她的儿子,许母李氏曾对人说:“我虽儿女很多,可是少了哪一个我也心疼啊!”村头,段合铺河那个青石桥上,她和她的女儿不知站了多少回!每当听到红军要从那里通过,她总是先于女儿站到那里,盼那熟悉的面孔,可是每次都使她失望。
  “娘,这队伍里没有三哥,时间长了,要着凉的,咱回去吧!”凤妹劝着老人。
  “不,看不到三崽,看看这队伍,娘心里也舒坦。”娘理了理腮边被山风吹乱了的头发,仍向远处眺望。自从儿子参加红军后,每当红军战士从这里路过,她总把这些陌生的战士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后来,她索性在桥头摆了个茶摊,每当红军部队路过时,把大碗茶送到战士手中,高高兴兴地望着他们喝下去。寻机问他们打胜仗的消息。凡是红军的情况她都问个够,以便得到她心里的满足和心理的平衡。她把红军和儿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红军的每次胜利,都足使她高兴半天;红军的每次失误,都使她懊丧多日。因为那里有她的骨肉、亲人。
  这些天,北方又传来了隆隆的炮声,又像一块重重的石头压在许母的心头。许母便问仕德道:“这是哪里在打炮?是红军的还是白狗子的?”“娘,这是红军的炮声。红军大部队已解放了新集城,要开过来了。说不定三弟要回来哩!”仕德安慰着娘。
  许母听了仕德的安慰话,连着几个夜晚都做着许世友要回来的梦。今天不是梦幻,而是现实。许世友回来了!许世友带领他的手枪班回来了!
  山区的黄昏多绚丽。天上挂着几块鲜艳夺目的云霞,宛如彩缎,装饰着碧蓝的天空,和青山绿水相谐,映衬出秋日的风采。许世友来到家时,全家人刚刚放下饭碗。
  “娘,我回来了。”许世友向娘跪下道。
  “回来了就好,还带来了这么多好同志。”许母把许世友从地上扶起,喜泪盈眶,目扫着这一班人,喜煞了老人家。
  “大妈,他是我们的团长了。”班长傅德胜指着许世友向大妈介绍。
  “什么团长不团长?红军的干部战士都是一个样。”许母说到这里,马上又急问道,“孩子,你们还没有吃饭吧?”
  “没有。”许世友回答。
  “那好,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许母说完便扎上围裙,小脚颠颠去了厨房。
  这是一个欢乐的夜晚。战士们吃了饭,许世友给他们安排了住处提前休息了。而多年不归的许世友又接待了左邻右舍、童年好友的来访。一直到很晚,许世友才得闲和全家唠家常。
  “友儿,这次回来要住几天?”许母开门见山。作为母亲,她恨不得拴住儿子,但她又知道儿子重任在肩,自己的事自己作不了主。
  “我看最多三天吧。”许世友笑着回答,“如果娘执意要留,再机动一天。再多我可不敢说了。”
  “娘本盼你多住些日子,陪娘散散心。”许母有些失望,稍停片刻,她又道,“你住几天娘不讲,但你要答应娘一件事!”
  “娘,您老讲吧。只要儿子能做到我就答应。”
  “那好吧,娘想给你娶个媳妇,你不在家让媳妇陪伴我。”
  “这,这。”许世友一听多少有些难言之苦。先治国后治家,许世友今年二十五岁,但他还没把成家列上日程。母亲一提,他感到突然又感到不好回答,一时无言以对。
  “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娘催道。“。”许世友一时语塞,他理解母亲如同理解自己一样,看来这次事情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上次回来娘没有强求,这次得听娘的。”许母的口气使儿子不容争辩。
  “三哥,你就依了娘吧!”喜鹊嘴的凤妹首先向许世友劝道。
  “你走后,每逢过年过节,琴姐都来看望咱娘,咱娘也很喜欢她。再说人家姑娘也是妇救会的主任,哪条比不上你?”话语稍迟的荣妹也出来劝道。
  “三弟,你也要替娘想想。如果你要同意,大哥我作为兄长,愿意为你跑跑腿,通知通知人家女方。”憨头憨脑的兄长仕德也说道。
  “这,这怕是太仓促了吧!”在全家人的劝慰下,许世友多少有点动心了,他不愿与家人为难。立时道:“咱们少数服从多数,我服从你们不好吗!”
  “友儿,这就对了。”许母听到儿子的回答,由衷地笑了。她那多思善愁的脸庞立时变了,像是雨后朝霞映在了她的脸上,“咱们就定在明天迎娶。”许母一锤定音。接着分派仕德去姨家给女方送信,分派凤伢、荣伢为三哥收拾新房。她自己也连夜找几位长辈人商量。一切都按着她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此时,最清闲的莫过于许世友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即将结束独身生活的欢乐不免来得太突然了。生儿育女之事违背他当和尚的初衷,一切都顺从自然吧!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在苦思冥想中熬过了大半夜,后来他索性矇眬入睡了。
  ◎战争年代,一场别开生面的壮观的婚礼  转天一早,鸡叫三遍,许母李氏就起了床,实际上她几乎是一夜没有合眼,安排这,安排那。直到天快亮时,她才和衣在床上歪了一会儿。儿女的婚姻大事也是她作母亲的挂心之事。三年了,等出了儿子的四天假。今日不办更待何日?儿子已经吐口同意,这是她的第一大胜利。再者仕德昨晚送信女家,女家父母也满口答应,更是给她作娘的赏脸。她在高兴、期待中合眼眯了一会儿,一声雄鸡啼叫,她又立时从床上爬起。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先把几个长辈的老人请到家来,帮她一起安排。接着,她又去唤儿女们收拾院子,打扫卫生。仕胜欲走,许母又喊住了他,让他去请人写对联的时候,顺便再转到街头捎回两盘鞭炮,也冲冲家里的闷气。许母说罢从兜里掏出几个碎钱交给仕胜,仕胜高兴地应了一声,满面春风地跑出了院子。全家人像一盘机器,在许母井井有条的指挥下,纷纷都动了起来。杀鸡的杀鸡,宰羊的宰羊,那轿夫、吹鼓手也都作了一一安排,多是左邻右舍。忙里偷闲的许世友望着这一切,他不禁暗暗佩服母亲这个总指挥。平时他看不出母亲有多大的指挥才能,今日经她一料理,样样都张罗得头头是道。哪怕一个细节,她都想得周到。她既想到乡亲,又想到自己。常言道,积德行善,到老有伴。靠母亲的为人处事,关键时刻,乡亲们都有了回应。主动贺喜的有之,送蛋送面的有之,还有不少的乡亲们自动找上门,让母亲给安排个差事干干。哪怕捎一句话儿,借一件东西,也是自己的心意。许世友感动得热泪盈眶。
  太阳跃出东山坳,升到头顶树梢,许家院落中三声“冲天雷”响后,轿夫起轿前往朱家湾去迎娶新娘。许世友踱出门来,挥手拦道:“稍停!我这手枪班个个都是棒小伙,岂让乡亲们代劳。让他们去吧。”许世友说罢,转首叫出班长傅德胜,吩咐一番。接着傅德胜又带出手枪班十二个棒小伙,换下乡亲们,余下的随轿持枪守卫。
  且说花轿出了许家洼。这是一个别开生面的迎娶场面:十二个膀大腰圆、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吹鼓手的引导下,有抬轿的,有守卫的,煞是威风热闹。犹如七品县官下乡巡视一般壮观。轿后送行的人都像过年过节一样,穿着新衣新装,打扮得漂漂亮亮,跟随轿子缓缓送出村外桥头。
  “怎么没看见新郎倌呢?”看热闹的人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按照大别山当年的风俗,婚嫁迎娶,必须由新郎倌出面,披红挂绿,高骑大马,亲自迎娶。本来这事许世友就不大同意这么办,许母见是说服不了儿子,只好罢了。
  许母今天破例打扮一新,把迎娶花轿送出了门。转过头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几个女儿上前道:“娘,您老也该喘喘气了!”说完便搀扶母亲回到了屋里。
  再说朱琴姑娘,今年二十三岁。人长得似花朵儿一般,十里八坳都数得着。她不光人长得漂亮,且又具备一般山坳姑娘所不具备的气质。她曾暗对妈说:非英雄不嫁。心专才能绣花,心静才能织得麻。十乡八坳不乏富贵人家、纨绔子弟,他们登门求亲,皆被姑娘婉言拒绝。自从邻居李伯母提亲许世友后,尽管有人吹冷风说许世友其貌不扬,但姑娘眼光已盯上他了。尤其是许世友顺河镇刀劈财主丁舜卿,救出其父后,这种爱的火种,越烧越旺,非他莫属了。她暗把爱火埋藏在心底,把自己默默地许给对方,同时她也把许世友的命运视为自己的命运。许世友在前方打仗,她在家里组织妇救会,纺花织布,积极支援前方。三年前她和许世友在朱家湾分手后,在这三年内,她又使多少不知情的“月老”失望。为了等待心上的人,她又花费了不知多少个不眠之夜,绣了一对洁身自好的“梅花凤月图”的枕巾,单等花好月圆之夜,送给心上人。昨晚忽听许家洼来人送信,选取今日为龙凤吉日,她高兴得一夜没合眼。有人说姑娘的心细在眼里,有谁知,我们的朱琴姑娘也是一位不露声色的知情女。她把“梅花凤月图”的枕巾展了又展,叠了又叠,藏在箱下,免得临时慌张。说话间,迎娶的笙笛齐鸣,一阵欢快悦耳的乐声漫过她的耳边,她的心随之急骤地跳了起来。莫怨三年太长久,只恨一时又匆忙。朱琴急忙打扮一番,上身穿着一件大红夹袄,左侧绣着茶花;下面穿着一条粉红的裤子。鬓发垂在两只耳边,耳环隐隐发光,把她的鹅蛋形的面庞,显得恰到好处。橙黄色的袜子,下面是千层底的绿缎面绣鞋,鞋面绣着一朵疏散英穗儿,像是开放的蒲公英花。朱琴姑娘对着镜面照了照,理了理腮边的秀发,凤眼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这时,吹鼓手吹了三通,那调儿由刚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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