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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外传 作者:陈廷一-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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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的党坝同左路军会合。朱德、张国焘、刘伯承、王树声等,已来到这里。朱总司令面目黧黑,目光炯炯,步履稳健,见到右路军的指战员,有说有笑,一如往常,似乎天塌下来,也没有放在心上一样。
  10月5日,张国焘在卓木碉召开高级干部会议。出席会议的有朱德、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刘伯承、王树声、周纯全、李卓然、罗炳辉、余天云、许世友等军以上干部大约四五十人。会址在一座喇嘛寺庙里。就在这个会上,张国焘公然宣布另立中央,打出了分裂主义的旗帜。
  会议由张国焘主持,他的发言蛊惑人心,欺骗性很大。大意是:中央没有粉碎敌人的第五次“围剿”,实行战略退却,是“政治路线的错误”,而不单是军事路线问题。一、四方面军的会合,终止了这种退却,但中央拒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反而无端指责四方面军。南下是终止退却的战略反攻,是进攻路线,而中央领导人被敌人的飞机“吓破了胆”,对革命前途“丧失信心”,继续其北上的“右倾逃跑主义路线”,直至发展到“私自率一、三军团秘密出走”,这是“分裂红军的最大罪恶行为”。他攻击中央领导人是什么“吹牛皮的大家”、“‘左’倾空谈主义的代表”,还说他们有篮球打、有馆子进、有捷报看、有香烟抽、有人伺候才来参加革命,一旦革命困难,就要“悲观”、“逃跑”等等。他宣布中央已经“威信扫地”、“失去领导全党的资格”,提倡仿效列宁和第二国际决裂的办法,组成新的“临时中央”,要大家表态。
  另立“中央”的事,来得这么突然,人们都傻了眼。就连南下以来,一路上尽说中央怪话的陈昌浩,似乎也无思想准备,没有立即发言表态支持张国焘。会场的气氛既紧张又沉闷,谁都不想开第一“炮”。张国焘于是先指定一方面军的一位军的干部发言。这位同志长征途中,一直对中央领导有意见,列举了一些具体事例,讲得很激动。四方面军的同志闻所未闻,不禁为之哗然。接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责备和埋怨中央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张国焘得意洋洋,要朱德同志表态。此时他知道朱德的地位重要。朱德的发言心平气和,语重心长。他抽了一口烟道:“大敌当前,要讲团结嘛!天下红军是一家。中国工农红军在党中央统一领导下,是个整体。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个‘朱毛’,在一起好多年,全国和全世界都闻名。要我这个‘朱’去反‘毛’,我可做不到呀!不论发生多大的事,都是红军内部的问题,大家要冷静,要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可不能叫老蒋看我们的热闹!”
  继而,张国焘又叫刘伯承表态。刘讲了一通革命形势相当困难的话,弦外之音是要讲团结,不能搞分裂。张国焘为此怀恨在心。不久,便将刘的参谋长职务免去,调他去红军大学工作。
  张国焘见朱德、刘伯承都不支持他,脸色阴沉,但又不便发作。接着,就宣布了“临时中央”的名单,以多数通过的名义,形成了“决议”。还宣布开除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博古的党籍。“临时中央”主席,自然由他担任。这样,张国焘的反党行为,就发展到了高峰。
  这次会议,明显带有突然袭击的性质。所谓“决议”,并未经郑重讨论,不过是一哄而起罢了。
  许世友,战场上的一员虎将。他从会议下来后,回到军部,当夜就失眠了。分裂不得人心。大敌当前,党的团结和红军的团结,是党和人民的根本利益所在,是一、四方面军广大指战员的迫切要求所在。张国焘愈是公开制造分裂,煽动分裂,广大指战员就愈加渴望团结,珍惜团结。张国焘这样做对吗?符合党章要求吗?有利于一致对敌吗?。一个个斗大的问号在质问着他。他虽然不敢公开表示自己的意见,但对张国焘的盲目崇拜心理,却开始动摇。

  第三十三章:巧计立功

  ◎张国焘挤出几滴眼泪的一哭,倒把许世友哭愣了  张国焘另立中央,遭到了朱德总司令的有力抵制,便恼羞成怒。思前想后,他又是一夜没有合眼。野心勃勃的张国焘依仗在红四方面军的地位和势力,根本没把朱德总司令放在眼里,但是他又知道朱德总司令的干群关系和举足轻重的影响,是他实现个人野心的一大障碍。他恨啊恨,决心拔掉总司令这颗眼中钉。一个阴谋的计划,随着他扔出的烟头,在他的胸中已孕育成形。接着他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恶狠狠地道:“有你无我!”随之,大脚踩灭了地上的烟蒂。
  夜很深很深了。
  天黑得像锅底。青藏高原和西北草地刮来的冷风摇撼着大地。红四方面军的三万多名红军战士分住在喇嘛庙的四周,多日的行军劳累,他们在寒夜里已经发出了疲惫的鼾声。
  喇嘛庙里,张国焘的卧室还亮着灯光。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像窗外的乌云。他反剪双手在快速地踱步,宽阔的眉心凝起的疙瘩,仿佛一只爬在肉皮上的大蜘蛛。
  “一阵风声,门”吱“地一声开了。张国焘神经质地拿起桌子上的”勃朗宁“手枪,对准来人,惊恐地问道:”谁?“
  来人对张国焘平时装腔作势,而一遇情况就胆小如鼠的举动感到好笑。
  ”张政委,你找我有事?“来人立正,双脚一磕,向眼前的这位红军总政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张国焘干笑了一下,将”勃朗宁“手枪放在桌子上,拉过一把椅子,表现出从未有过的谦恭,道:”噢!我当是谁呢?是世友啊!请坐。“说着从一个精制的香烟盒里抽出一支”克罗蒂“牌雪茄香烟,递给许世友军长。那是今年3月在北川战役中从邓锡侯司令部缴来的战利品,足够他抽一年的。许世友将雪茄扔在桌子上,抽起了自带的毛烟:”洋货没我这玩艺儿解瘾。“
  张国焘欠一欠身子道:”世友啊,记得我到大别山的时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大概还是个连长吧?在短短的五年里,你已成为军长,进步很快嘛!“
  锣鼓听声,说话听音,许世友心里明白,张国焘是要他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光知道英勇善战是不行的,还要有人赏识嘛!“张国焘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嘿!方面军的徐向前、陈昌浩,以及你们大别山土生土长的王树声、李先念、王宏坤,哪一个不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嘿!可是你们有些人竟然同朱德、刘伯承串通一起,要求北上。你们还是红四方面军的干部嘛,你们对得起谁?“他说着说着,竟感情冲动,挤出几滴眼泪来。
  ”张政委,你。“他这么一哭把许世友军长给哭愣了。
  ”世友,“张国焘擦着泪说:”无怪叫人伤心。唉,四方面军这些干部都是我一手提拔的,他们当面叫我张主席长张主席短,背地里却要把我的部队拉给毛泽东,实在可恶!“张国焘的大肉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谁知夹在指缝间的雪茄震落在手背上,烫得他不住地叫唤。好在他马上意识到这是在下级军官面前的失态,干笑了一下,用那只被烫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许世友的肩,说:”我很信得过你,喏,方面军的陈昌浩就是个好同志嘛。驻在红原的先头部队如果不是他,恐怕早就被他们拉到北边去了!“
  许世友军长是个急性子,不知张国焘深更半夜叫他来是什么用意,便问:”张政委,你。“
  ”不要急嘛,我想听听你对北上的意见。“
  ”我?“许世友军长说:”我觉得北上的方针。“
  ”什么方针?“张国焘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老长:”那是彻头彻尾的逃跑主义路线!世友哇,你应该学会在斗争中识别真假,他们总司令、总参谋长算是哪一道上的人,哼!中央红军从瑞金出发时八万多人,现在只剩下两万多;而我们四方面军呢,从大别山出发时不足三万,现在已发展到十万雄师,谁的路线正确,谁是英雄豪杰,谁伟大还要让人明说吗?实践已作了证明。如今他们借着中央的名义,打着吞并我们四方面军的算盘,不说我,你能愿意吗?“
  许世友知道,张国焘正是利用这一点在红四方面军将领中大肆吹嘘,很是迷惑了一些人,而自己也深信不疑,支持张国焘的南下路线。几天以前,在阿坝会议上,他已经看出了张国焘的狭窄气度和出尔反尔的险恶。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他表示同意北上,会后就变卦,而且居然当着团以上的军官拔出手枪逼着朱德与他联合发表反对中央北上的宣言,朱德大义凛然,严辞拒绝,并向红军将领阐明了红军北上的正确方针和他同毛泽东同志的关系。许世友深深地被朱德同志的钢铁意志和大海般的气量所折服。会后他还了解到,中央红军遭到重大损失,是由于当时的中央主要领导人王明、博古和苏联顾问李德的错误指挥所造成。这时,他抬起头来看着张国焘那张磨盘似的大方脸,这位一向自诩为正确路线的代表、党的化身的张国焘,在他的心目中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彩。他不想在这里久留,稍欠了欠身说:”张政委,我“慢!”张国焘的脸马上表现出不悦,他认为对待这位武将还没有达到攻心战的目的,他用手在许世友肩上按了一下,说:“我有一件重要任务交给你,成功之后,你就是我们四方面军的总司令。”
  许世友军长吃惊地望着他:“不。这。”
  “我准备与朱、毛誓不两立,你看怎么样?”张国焘双目紧紧盯着许世友。
  许世友军长大吃一惊,但他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表现得异常镇静,毛烟抽得“嗞嗞”响,蓝色的烟雾弥漫着这间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小屋。这是张国焘排斥异己的一贯伎俩。他清楚地记得,在大别山时张国焘借肃反名义杀害了著名的红军将领许继慎、周维炯、徐朋人等,前不久又在卓克基大森林里秘密杀害了著名的军事指挥家曾中生,现在又。许世友虽然是身经百战的武将,经他的手砍掉过无数敌人的头颅,但对张国焘这种残杀红军将领的毒辣手段感到不寒而栗,也感到无比愤慨!
  “张政委,我觉得这样做不妥。”许世友依然平静地说。
  “为什么?”张国焘仰靠在藤椅上,强压心火,用一个指头缓缓敲着桌面,斜视着许世友,阴阳怪气地道:“你是怕承担责任吗?”他从鼻孔里“哼哼”了两声,这是他叫人的习惯动作。哼一声是叫警卫员,哼两声是叫保卫局的人。这时门“吱吜”地一声开了,进来一位瘦高个、长马脸的年轻人。许世友大眼一扫,认出他是政治保卫局的马煌。此人是张国焘身旁的一条狗,是一个好事不会做、坏事能做绝的家伙,尽干捕杀红军将士的勾当,知道他的人都叫他“马狗子”。
  马煌向许世友点了一下头,然后向张国焘行了个军礼,傲慢地坐在一旁。张国焘说:“这事不要你许军长亲自动手,由保卫局的马煌同志去执行,只需从你的警卫营抽出三名政治可靠的神枪手,配合马处长行动。”
  许世友听了不禁倒抽了口气,为了掩饰自己,不露声色,随之又抽了一口烟,浓烈的烟味呛得只会抽纸烟的马煌不住地咳嗽。许世友这位战场上的一员虎将,在人们印象中,他的名字和性格有些“虎”气。因此,人们往往知道他粗率严厉的多,知道他精细温情的少;知道他尚武的多,知道他崇文的少;知道他严肃的多,知道他浪漫的少。总之,不少人只把他看成是雄赳赳的一介武夫,实在是天大的误解。此时,他清楚地知道张国焘在四方面军的家长作风,如果不答应张国焘,他今天是出不了这个十几平方米卧室的,他当然不会用所学的少林功来对付像张国焘这样的人。过于鲁莽,只能表示不明智,只有爽快地答应下来,才能有希望保住朱德总司令和刘伯承总参谋长的性命。于是,他说:“张政委,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我服从!”
  “好,不愧为血性军长,爽快!”马煌说着走了出去,一会儿又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方盘,里面放了三碗酒,看来是要许世友军长对天盟誓了。张国焘佯装不知,说:“呃,马处长,共产党人怎么能来江湖义气这一套?”
  马煌连忙说:“张主席,许军长的脾气我知道,说一不二,这是我同许军长表示一下对主席您的忠心,这事暂时只能有我们三人知道,对于以后的保密我自有办法。现在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第三碗酒您就不必喝了,我与许军长代喝!”他说着将另一碗酒分在两只碗里。
  许世友二话没说,重复着马煌的动作,率先喝下那碗酒。
  “好样的!”张国焘的脸上浮起一丝奸笑。
  ◎马煌下意识地知道自己的命要完了,“扑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求饶:张主席,张主席,我跟随您多年,您就。接着又转向许世友,连喊许军长  许世友从张国焘住室里走出来,已是凌晨一点了。高空中闪烁着几颗星星,像是鬼怪的眼睛。许世友看见朱德同志住的那间屋子里还亮着灯,并隐约看到有岗哨在缩着脖子走动。张国焘实际上已把朱老总给软禁了起来。
  许世友绕了一个弯,来到朱老总的房角处,这里离张国焘的住室大约百十米,他看了一下房檐,离地面约有一丈五尺高,运了一下气,气到丹田,纵身跳了上去。他的轻功的确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俨然是落在瓦片上,无有响声。这时,许世友轻轻地扒开瓦片,看见朱德同志还在灯前看书就读,时而拿笔写着什么,躺在他身边的警卫员已发出轻微的鼾声。
  许世友心想,事不宜迟,必须赶快把这件事告诉老总,后天无论如何不能到红原去,明天看来是没有机会了。于是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纸片和那支他特别喜爱的前不久从敌人手里缴获的特大号英国金笔,摸索着在纸片上写下几个大字,那便是:“后天千万不能到红原,阿依拉山有埋伏!”写好后包上一个瓦片正准备往下扔去,忽然他又觉得不妥,老总如若不去,张国焘必然生疑。现在只好将计就计了,他已经想出了另一个妙计。于是,他将欲出手的纸片又收了回来。
  回到军部,他把睡梦中的警卫营长喊了起来。这是一位很有才华和胆略的年轻小伙子,是仰慕他的武功才来当兵的,称得上是他最可靠的心腹。他如此这般地向警卫营长低语了一阵,然后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警卫营长“啪”地敬了个军礼,低声道:“请军长放心,保证依计而行!”
  马喀山的上空格外晴朗,高大的乔木和不知名的灌木丛只生长在山的半腰,山顶上的嶙峋怪石,像一只秃顶公鸡的头突出着。在一些有土的地方生长着一丛丛、一片片开着粉红色小花的甘松,散发着浓烈的香味。
  这时,张国焘、马煌,以及许世友军长带来的三名神枪手正站在山头上寻找着射击的目标。
  真没有想到今日的天气这么晴朗。按唯心的说法,这也是一个好的预兆。许世友凝视着远处的挡格哈里玛山,隐隐可见山头上的长年积雪,他心潮起伏,浮想联翩。他是一个爱兵如子的将领,一年多来,他的战士爬雪山,过草地,历尽了千辛万苦,伤亡近乎过半。特别是在7月份的荣经战斗中,由于张国焘等人的瞎指挥,让薛岳部搞掉他的一个整团,团长牺牲时还大喊三声许世友的名字,这在他的战史上是绝无仅有的耻辱。他不希望再见到他的士兵伤亡,经过爬雪山过草地的种种磨难,他真的想劝一劝张国焘改变主意,率军北上。当他看到眼前的张国焘是一尊顽固不化的盘石,他的心就凉了。
  这时,一只雄鹰从黑尔玛草原上空飞了过来,在这里等待它的是三名百步穿杨的神枪手。
  三人同时举着枪。许世友目视雄鹰,要求部下以他挥手为号。
  “叭!叭!叭!”
  三颗子弹同时出膛,枪响鹰落,雄鹰跌落在一片茂密的甘松花上,一动不动。马煌不敢相信地拾起雄鹰,看到三个正在向外渗血的窟窿。
  “了不起!了不起!”张国焘满意地笑了。
  这时,一只惊恐不安的兔子从密林里窜了出来。手疾眼快的许世友抬手一枪,兔子只向前窜了两步,便躺下不动了。
  茫茫的黑尔玛草原已开始由深绿色变成金黄色,一些耐寒差的草已开始枯败,而那些生命力顽强的苜蓿、雀青、防风等依然开放着艳丽的花朵,把草原点缀得十分美丽。
  蓝天下,一支马队在轻快地前进。
  朱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轻松愉快。他不知道张国焘突然改变南下的决定是否包藏着什么阴谋,但张国焘让他去红原率领先头部队北上已经成为事实,他毫不怀疑,张国焘能够及时改正错误依然是个好同志。
  他感到高兴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很快要见到毛泽东同志。从南昌到井冈山会师,他被比他小了整整七岁的毛泽东的英才所折服。他有时不敢相信,仅仅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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