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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接连不断地说“谢谢老师”、“谢谢医生”。正是这些好心的老师和医生为柳溪步入北师大开了方便之门。
柳溪的大学时代,正处于日伪统治时期。在这里,她没有像其他许多女同学那样,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整天沉浸在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之中,也没有一边吃着时尚的点心,挽着心上人的胳膊,在北平的大戏院、大商场进进出出。她几乎每天都穿着那一件褪了色的蓝布褂,一头钻进图书馆,躲进书的王国里,在广阔无边的知识海洋里去寻觅、探索。她虽然有许多的痛苦和不幸,但只要一打开书本,闻到那翰墨的清香之时,无论什么痛苦和不幸则全都烟消云散了,有的只有轻松和愉快。
那时的北师大,大学生受各种宣传的影响,有的主张为了抗日救国就应该奔向雾都重庆;也有的同学认为国民政府已丧失了抗战能力,要救国,就应奔向共产党开辟的红色根据地——延安。在这里,柳溪认定了后者。大学时代的柳溪崇敬八路军的英雄事迹,向往延安艰苦的战斗生活。
1943年,柳溪终于冲出了黑暗,大胆地走向光明,来到了当时的冀中解放区,在《冀中导报》当编辑。正是在这里,她认识了也在《冀中导报》社工作的作家孙犁,当时孙犁正负责编辑《平原》和《平原副刊》。
对柳溪初到《冀中导报》的情况,作家孙犁后来回忆说:“听说北京来了一位女学生很洋气,不久,区党委觉得我一个人办刊物太烦劳,要把这位女大学生分配到我这里来。一天上午,女学生姗姗而来,坐在了我的门板上,这就是柳溪。”这就是孙犁当初对柳溪的印象。
曲折、浪漫的婚恋
1946年10月,23岁的柳溪经人介绍认识了当时在冀中区委宣传部当干事的谢湘。
这时,谢湘已有33岁,比柳溪大10岁。早些年谢湘在上海参加了革命工作,与一个上海姑娘结婚。后来谢湘带着妻子,以演戏作伪装,穿过敌人的层层封锁来到延安。谢湘的妻子因吃不惯延安的小米干饭和7分钱标准的菜,离开了谢湘,独自一人回到上海,做了一个资本家的小妾。
《追寻古代名人的后代》 第四部分6世孙女柳溪:当代著名作家(2)
当谢湘正处于失去妻子的痛苦之中的时候,柳溪闯进了他的生活之中。谢湘第一次见到柳溪时,立即被她身上那浓郁的文人气息所打动,当谢湘得知柳溪就是大名鼎鼎的清代《四库全书》的总纂官纪晓岚的6世孙女时,更是高兴万分。
柳溪与谢湘仅仅相识两个月后就结婚了。婚后,谢湘总是把柳溪当作小妹妹看待,各方面对柳溪的照顾十分周到。1947年底柳溪的大女儿出世了。1950年柳溪的儿子出世了,这个小家伙出世时有10磅重,夫妻二人高兴之余就给孩子取名“十磅”。
1952年,柳溪进入中央电影创作所,从事编剧工作。1955年当柳溪在创作上正处于她的旺盛时期之际,政治风云的变幻,人生的灾难再度降临到她的头上。由于同情《文艺报》的主编在肃反运动中莫名其妙地受到审查,一向正直敢说的柳溪,因打抱不平而受到批判、审查 ,并被定为“丁(玲)、陈(企霞)反党集团”的成员。
面对这种政治上的打击,胆小怕事的谢湘生怕柳溪的事连累到自己。为了表明他的阶级立场鲜明,决定向柳溪提出暂时离婚的要求。
一天傍晚,谢湘与柳溪一起走在长安街的林阴道上,彼此都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阵,谢湘终于开口了:“小柳,根据你目前的情况,我应该向组织表明一下我的态度,我想我们还是先离婚,等这一阵子风过了,我们再复婚,好吗?”
谢湘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几乎将柳溪的头都炸开了。性格坚强,办事一向果断的柳溪,经过片刻沉思后,二话没说就立即答应了丈夫的要求。几个月后,有人告诉她,谢湘在长春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了。对谢湘抱有一线希望的柳溪开始并不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她亲自写信到长春问及此事,并得到证实后,柳溪在精神上几乎要崩溃。
在那政治运动不断的年代,柳溪紧接着又被错划成右派。一次次沉重的打击,使她患了神经官能症,长期卧床不起。一盏生命之灯快要熄灭之时,还是康明瑶带着他的几个学生来到柳溪的身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照顾病床上的她,使她终于从病床上重新站起来,走出死亡。
1975年,怀着一种知恩必报心情的柳溪向康明瑶提出给他做个伴侣时,早已有此想法,只不过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康明瑶心里乐滋滋的。从此,柳溪又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宁静幸福的晚年生活。康明瑶是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早年毕业于日本东京美术学院,在国内曾在东北大学、人民大学、华北大学读过书,1957 年曾被错划成过右派,“文化大革命”中妻子被迫害致死。
1986年11月3日,柳溪得知谢湘在长春病故的消息,她没有记恨他,因为她觉得,他过去毕竟真正地爱过她,只是由于他胆小才离去的。于是给长春方面发了唁电,唁电全文如下:“惊悉谢湘同志不幸逝世,不胜悲痛。请转告谢湘同志的家属,务必节哀,是所至祷。”落款是:“谅解谢湘的早年战友”。
据晚年的柳溪透露,当她1943年从北师大来到冀中解放区时,才华横溢的柳溪除了担任《冀中导报》编辑、晋察冀第八中学的教师外,还兼任八分区司令部的秘书。在这里,她与司令员余波有过一段罗曼蒂克的恋爱史。余波是一位爬过雪山草地、征战骁勇的解放军高级将领,由于过多的工作接触,他们两人暗中相恋了。当他们沉浸在热恋之中的时候,余波将军的妻子石岩发现了此事,立即请组织出面干涉,他们两人才痛苦地分手了。自从这次分手以后,直到余波病逝之前,虽然两人都生活在北京,但柳溪只与余波意外地见过一次面。
1996年,72岁的柳溪还到八宝山公墓去为余波司令员扫过墓,并且为他献上了一束康乃馨。
对柳溪与余波的这段不为人知的暗恋,是柳溪在50年后,在她70岁高龄之时,将这段动人的故事写成近5万字的作品《我的暗恋》公诸于世。
在屈辱中坚持创作
1958年到1978年的20余年中,柳溪一直生活在缧绁之中。她住过农村那低矮而又阴暗潮湿的茅草房,在机关里当过看门人,在工厂当过挡车工、印刷包装工。除此之外,还要应付那不断的批斗、检讨、反省、交待自己的“罪行”。
在她失去人身自由,遭受着种种屈辱和折磨之时,坚强的柳溪仍然坚持在那茅屋昏暗的灯光下,在那闷热的小阁楼里悄悄地从事创作。为了逃脱别人的检查、监视,她先写几页“思想检查”,然后在下面从事小说创作。就这样,在艰难与困苦中挣扎的柳溪,终于写出了200余万字的作品。
《功与罪》是她的长篇代表作,1983年出版,全书150余万字。该书是柳溪被监督“劳动改造”的时候,“一手拿锄,一手拿笔”,偷偷摸摸,断断续续,前后用了近20年的时间写成的。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年过半百的柳溪,仍然是笔耕不辍,又连续创作了长篇小说《战争启示录》、《燕子李三传奇》、《我的人生苦旅》及《柳溪中篇小说集》等10余部著作。其中《战争启示录》荣获1995年“五个一”工程大奖,并被载入北京长篇小说精品系列,三次再版。
20世纪末期,年过七旬的柳溪又开始了《我的先祖纪晓岚》一书的写作。不过,对这部书的写作准备工作,对于柳溪来说,可说是用了毕生的精力。几十年来,她为写作这本书积累的资料足有几大箱。据柳溪自己说:“1939年我在保定上初中三年级的时候,我就萌生了这个愿望,从那时起,我就有意地向父亲询问和调查材料。”
当柳溪正在从事这部书的紧张创作之时,一天早上,柳溪去楼外取牛奶过马路的时候被一个妇女骑自行车撞倒,车轮从她的脚上碾过,造成粉碎性骨折。这个妇女把柳溪送到医院后,一直在那里照顾柳溪。
这个女工和丈夫都下岗了,惹了这场祸后,吓得经常在暗地里哭泣。疼痛难忍的柳溪却反过来安慰这个女工,自己还承担了1万多元的医药费。
经过一个月的治疗后,柳溪出院了。一出院的她没有回家,就乘车来到农村,来到还是战争年代留在老乡家中的大儿子那里去一面养伤,一面加快《我的先祖纪晓岚》一书的写作。直到该书脱稿为止,她才开心地笑了,并说:“这也是我很久以来的夙愿。”
《追寻古代名人的后代》 第四部分6世孙和媳纪清远、卢平:伉俪画家(1)
纪清远和卢平是我国当代画坛上不多的伉俪画家,他们夫妻二人均为北京画院的一级画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纪清远是人称“清代第一才子”的纪晓岚的6世孙。1954年2月出生于北京一个书香世家,1980年毕业于北京师院美术系。卢平1958年出生在成都,1982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
画坛上的名伉俪
纪清远的祖父纪堪颐,号彭年,清末举人,纪晓岚的4世孙。纪堪颐年轻时,在时任军机大臣张之洞的劝告下,曾出国留过学,后来又被清政府派往日本士官学校学习军事。在日本学习期间,受进步思想的影响,纪彭年参加了孙中山发起的同盟会,加入到推翻清廷的行列。学成回国后,纪彭年积极投身到辛亥武昌起义和后来的讨袁护国战争中,并升任为陆军中将。
纪彭年能讲一口流利的日本语,抗战中,日本军用高薪聘请他当翻译,遭到纪彭年的严辞拒绝。晚年的纪彭年还和国画大师齐白石一起办起了一所小学,这所小学就是现在的北京西四北四条小学。那时,纪、齐两家交谊颇深。后来,纪、齐两家又有了姻亲关系,纪清远的二姑纪碧环嫁给齐白石的儿子齐良迟。
纪清远的祖母的父亲是清末的二品翰林,受家学的影响,他的祖母早些时就写得一手好字。逢年过节,纪家的对联都是祖母写的,受祖母的影响,纪清远从小就喜欢绘画和书法。10岁时,纪清远就跟随齐良迟先生学画,成人后,又得名师蒋兆和、周思聪二位先生的真传。纪清远的画《唐人诗意》获1988年全国首届工笔画大展“金钗奖”,《大漠风尘》入选23届蒙特卡罗国际现代艺术展,《秋水月亮》获1996年中、日水墨画展“优秀奖”等多项国内、国际大奖。
卢平,1958年出生于号称“天府之国”的成都市,在父亲的教育和影响下,13岁的卢平开始学画,20岁时考入四川美术学院。1982年毕业,因成绩优秀,被留校任教,与纪清远相识结婚后调入北京画院。作品《巴山新市》、《彝家情》、《假日》入选第六、七、八届全国美展,《春消息》由文化部选送参加1989年蒙特卡罗国际现代艺术展,《春光》、《泉水清清》、《西山红叶好》均获北京市优秀奖,《傣乡望月》获“民族百花奖”,《汲水图》获香港亚洲女画家作品优秀奖。
纪清远和卢平这对中国当代画坛上的优秀伉俪画家,也是当今画坛上的一对明星。1991年至1992年11月他们夫妻二人先后在成都和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过“纪清远、卢平伉俪画展”。1993年以后,这对夫妻画家又到香港、澳大利亚、新加坡等地举办过画展,其作品得到海内外同行们好评,在国际上产生了一定影响。
在艺术与功利的天平上
纪清远早些年就曾跟随著名画家蒋兆和、周思聪两位先生学习绘画。
20世纪70年代初,纪家与蒋兆和先生毗邻而居。这也为他步入画坛提供了得天独厚的外部条件。对于纪清远爱好绘画、富有悟性、做事踏实又吃得苦等等长处,蒋兆和先生自然看在眼里,于是破例主动地收下了纪清远这位学生。
那个年代,人们对钱看得不那么重,教师业余加班加点或利用休息时间教学生都是不取报酬的,何况又是蒋先生主动带的这位学生,自然一分钱的报酬也不取。每当纪清远在蒋先生家里学绘画时,蒋先生还要常常搭上一顿茶饭。
蒋先生因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到残酷迫害,身体摧残很大,加之他年事已高,体质很差,一年四季常往医院跑。可蒋先生总是带着沉重的病体教纪清远作画。每当纪清远看到先生病很重时,总是主动告辞离去,而蒋先生还是尽力挽留,直到把功课讲透讲完为止。蒋先生的敬业精神,对纪清远后来为师作画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至于周思聪先生的艺术成就、人品以及对他的教育,纪清远用了“卓越不凡,良师益友”八个字进行了概括。
20世纪90年代中期,纪清远随团去台湾举办画展,遇到一位画商,要购纪清远的500幅作品。纪清远一听吓呆了,这位画商见状告诉他说:“我曾见到了几位画家,他们告诉我,每天至少可以画上20来张画,按这个速度,500张画并不需要好长的时间。”
纪清远回答说:“那不成了印画的机器吗?”停了一会儿,又诚恳地告诉那位画商说:“别人做得到,我却做不到。”
纪清远认为作画不能为了赚钱就去粗制滥造;粗制滥造可是一个画家的大忌。所以纪清远作画直至今天,还没有一幅画是一天之内完成的,他也很少有一挥而就的作品。
纪清远每完成一幅画,正是他自己所说的,“就像成功地做了一例脏器移植手术,既得意,又得马上躺到床上却又久久难以入睡”。
纪清远的每一幅作品,都是他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件件都是精品佳作。就连他用于应酬,或捐给公益事业的作品,也从不马虎应付,同样要倾注大量的心血。
纪清远还有一个在美术界人人共知的特点。那就是,他仍然保持纪家那传统文人重学问道德,轻金钱、功名的美德,在金钱和艺术的天平上,他始终看重的是艺术。
一天,一位日本客人看了纪清远的《寒谷空见日斜时》这幅奔马图时,不禁拍手叫绝,立即找到他,要出百万高价买下这幅画。这位日本客人满以为拿出这富有诱惑力的高价一定能买下纪清远的这幅画,他怎么也没想到会遭到纪清远的拒绝。这样的赚钱的好机会,即使是对于名画家来说也是不多。不少知情人认为纪清远太古板,并说:“画卖了还可以画嘛!”可是纪清远却说:“而今,已是无法找到创作这幅画时的感觉了,现在根本不可能再做出与这幅画一个味儿的东西。让他拿走了,就好比孩子要让人抢走一样,这心里实在舍不得。”
不愧为纪家后人
纪清远从小就爱听大人们讲他的先祖纪晓岚的故事,成人后的纪清远更爱好收藏有关纪晓岚的书籍和文物,如纪家使用的各种小锯子、小斧子、小木锉、小熨斗及小称等,这些小文物的上面大多有铭文,纪清远都将它拓下来,收录在《纪文达公遗集》里。
无论是接受记者访问或是与朋友交谈,纪清远总要将自己的先祖纪晓岚夸赞一番,他常说:“纪晓岚是一个饱学之士,又清正为官。他纂写出的《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真是非常了不起。”
纪清远家中曾珍藏有纪晓岚使用过的一方砚台,纪家一直将它视作传家之宝。直到纪晓岚故居重新修复后,纪清远才将它捐出去。
出于对先祖的尊崇,以及对国家文物的爱护,纪清远对于先祖纪晓岚北京的故居,即阅微草堂的保护和修复作了大量的工作。2000年夏天,纪清远听说北京城中的“两广大街”的马路要拓宽,而位于街边的纪晓岚的故居就在拆毁线之内,他急忙找到著名考古学家贾兰坡和著名学者史树清先生,并通过他们邀约了全国人大和政协委员10余人联名上书北京市委、市政府,要求保护好纪晓岚的故居。他们的要求立即得到了北京市委、市政府的肯定,并重新修改了拓宽计划。
20世纪90年代初,纪清远以纪晓岚后人的身份,怀着对这位先祖的敬仰之情,来到纪晓岚的故居,作了一幅《阅微草堂》的素描。在画的空白处还题跋曰:“纪文达公博雅淹通、才贯古今,以总纂《四库全书》和《阅微草堂笔记》名垂于世。才思敏捷,妙语如珠,急智巧思,语惊四座,至今传奇故事民间仍津津乐道。想当年在阅微草堂披书命笔之际风神,宛如眼前,清远以图再现。”
《追寻古代名人的后代》 第四部分6世孙和媳纪清远、卢平:伉俪画家(2)
20世纪末期,有关纪晓岚的电影电视纷纷搬上银幕,好多家公司竞相拍摄以纪晓岚为题材的“戏说”之内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