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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墨诺斯又就这次不幸请求神谕。“因为你们杀了预言家,”神向他揭示,“所以你们遭到了不幸。你们必须把杀人凶手驱逐出境十年,把军队指挥权交给三只眼的人。”
神谕的第一部分很快就实现了:希波忒斯被赶出了军队,被迫去过流放的生活。第二部分却使可怜的赫剌克勒斯的子孙感到绝望。怎么样去找,到哪里去找一个三只眼睛的人呀?但他们仍然怀着对神的信赖心理不知疲倦地寻找这样一个人。他们偶然碰到俄克绪罗斯。他是海蒙的儿子,埃托利亚族的后裔。就在赫剌克勒斯的子孙进入伯罗奔尼撒的时候,俄克绪罗斯因为杀了人不得不离开故乡埃托利亚,逃到伯罗奔尼撒的小国厄利斯来避难。现在已经过了惩罚年限,他正准备从厄利斯返回故乡,中途遇见了赫剌克勒斯的子孙。因为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小时候就被飞箭射瞎了,所以不得不靠他的骡子帮他看物,这样加起来不就是三只眼睛了吗。这样,赫剌克勒斯的子孙也就满足了这道奇异的神谕的第二个要求。他们便推选俄克绪罗斯作军队的统帅,率领新组建的军队和重造的战船,向敌人发起进攻,杀死了敌军的领袖提萨墨诺斯。
第七部 赫剌克勒斯的后裔赫剌克勒斯的后裔瓜分伯罗奔尼撒
在赫剌克勒斯的子孙经过如此艰苦卓绝的征战征服了整个伯罗奔尼撒半岛以后,他们为先祖宙斯建立了三个神坛,在神坛前举行了献祭。然后他们开始通过抓阄分配各个城市。第一个阄儿得阿耳戈斯,第二个阄儿得拉刻代蒙,第三个阄儿得墨塞涅。大家一致同意各自把写着自己名字的阄儿投进一个装满水的坛子里。忒墨诺斯与阿里斯托得摩斯的双生子欧律斯忒涅斯和普洛克勒斯把两个有标记的石子投进水缸,狡猾的克瑞斯丰忒斯因为最想得到墨塞涅却把一个土块抛在水中,那土块很快就分解了。首先抓阄儿决定阿耳戈斯的归属,忒墨诺斯的石子即刻露了出来。然后决定拉刻代蒙的占有者,这时阿里斯托得摩斯两个儿子的石子浮出了水面。寻找第三个石子,怎么也找不到;不过也没有必要去寻找了。墨塞涅理所当然地属于克瑞斯丰忒斯。
当他们各自带着随从走到各自的圣坛前向神献祭的时候,他们都得到了奇异的征兆。每个人都在自己献祭的神坛上发现一只动物。通过抓阄得到阿耳戈斯的人看到的是一只蟾蜍;分到拉刻代蒙的人发现一条蛇;获得墨塞涅的人眼前则是一只狐狸。他们对这些征兆百思不得其解,便请教当地的一些预言家。预言家们解释说:“得到蟾蜍的人,最好留在城里,因为蟾蜍外出时得不到保护。在自己的神坛上卧着蛇的那些人,将成为强大的进攻者,可以大胆地越过本国的边界。摆着狐狸的神坛的主人,既不可轻信,也不要使用暴力,他们的防卫武器是施展诡计。”后来,这三种动物成了阿耳戈斯人、斯巴达人和墨塞涅人盾牌上的徽章。
赫剌克勒斯的子孙们也想到了他们的独眼统帅俄克绪罗斯,于是把厄利斯王国送给他,作为对他担任统帅的奖赏。在伯罗奔尼撒全境,只剩下山上的阿耳卡狄亚牧区没有被赫剌克勒斯的子孙征服。他们在这个半岛上建立的三个王国中,只有斯巴达王国存在的时间较长。在阿耳戈斯,忒墨诺斯把他的女儿许耳涅托嫁给了赫剌克勒斯的一个曾孙得伊福涅斯,一切国务都与女婿商定。所以人们推测,他是想把王国的统治权也交给他的女婿。他自己的儿子们对此异常气愤,他们便合谋反对父亲,竟至把父亲打死,阿耳戈斯人虽然承认他的长子继承王位,但因为他们热爱自由和平超过热爱一切,所以他们便极力限制国王的权利,以致他和他的后人只空有国王的称号而已。
第七部 赫剌克勒斯的后裔墨洛珀与埃皮托斯
墨塞涅的国王克瑞斯丰忒斯的命运,也不比他哥哥忒墨诺斯的好。他娶了阿耳卡狄亚国王库普塞罗斯的女儿墨洛珀为妻,墨洛珀为他生了许多孩子,其中最小的儿子叫埃皮托斯。克瑞斯丰忒斯为他自己和他的儿子们修建了一座华丽的王宫。他本人是普通人民的朋友,只要他办得到,他就极力照顾他们。富人对此异常愤怒,便联合起来打死了他和他的几个儿子。只有他的小儿子埃皮托斯幸免于难,他母亲墨洛珀保护他躲过凶手,救出他后又把他送到阿耳卡狄亚她的父亲库普塞罗斯那里秘密地抚育。
与此同时,赫剌克勒斯的另一个后裔波吕丰忒斯在墨塞涅夺得了王位,并逼迫遇难国王的遗孀嫁给了他。后来,人们传言,有一个克瑞斯丰忒斯的王位继承者还活在世上,这个新的统治者波吕丰忒斯便悬重赏收取那个王位继承者的人头。但没有一个人愿意,也没有人能拿到这份重赏,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被剥夺了继承权的人究竟在什么地方。
埃皮托斯渐渐成长为一个青年。他私下里离开他外祖父的王宫,出人意料地来到了墨塞涅。他听说国王悬赏收取不幸的埃皮托斯的人头后,就装作一个陌生人大胆地来到波吕丰忒斯国王的宫廷,走到国王面前,当着王后墨洛珀的面说:“哦,国王,我想得到那份重赏。你不就是想要那个威胁你王位的克瑞斯丰忒斯的儿子的人头吗。我熟悉他,就像熟悉我自己一样。我愿意把他交到你手里。”
他母亲听到这里,吓得脸色煞白。她赶忙派人去找来一名曾经帮助营救过小埃皮托斯的忠实的老仆。由于害怕新国王的迫害,他现在居住在离王宫很远的地方。她秘密地派他前往阿耳卡狄亚保护她的儿子不被追捕,或者干脆把他召来领导憎恨专制暴君的人民推翻波吕丰忒斯的王朝,重新夺回父亲的王位。
老仆人来到阿耳卡狄亚时,发现国王库普塞罗斯和整个王宫的人都神色十分惊慌,因为他的外孙埃皮托斯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老仆人很失望,急忙赶回墨塞涅,向王后报告那里发生的一切,二人只有一个想法:必定是这个站在国王面前请求领赏的陌生人在阿耳卡狄亚杀害了可怜的埃皮托斯,并把尸体带到墨塞涅来了。
他们没有细加思索,报仇心切的王后便同老仆人一起,手持斧头,深夜闯进陌生人的居室,想趁他熟睡时把他砍死。但这个青年睡得很安稳很香甜,月光正照在他脸上。二人俯身在他的床上,墨洛珀举起杀人的斧头时,老仆死命地惊叫一声抓住王后的胳膊:“住手!”他大声喊道,“你想要杀的这个人,正是你的儿子埃皮托斯呀!”墨洛珀垂下拿着斧头的手臂,扑到儿子的床上,一阵哭叫把他惊醒。
母子二人拥抱了很长时间以后,儿子告诉母亲,他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自投罗网,而是为了惩罚那些杀人的凶手,使她摆脱可恨的婚姻,他自己能在承认他合法地位的人民的帮助下重登王位。
接着,他便同母亲和宫中老仆商量向卑鄙无耻的波吕丰忒斯复仇的措施。墨络珀穿起丧服走到丈夫面前对他说,她刚刚得到她的惟一活下来的儿子死亡的消息。她决心从今以后跟他和睦相处,不再去想过去的烦恼。这个暴君果然落入了设下的圈套。他变得愉快起来,因为他心中最大的忧虑总算解除了。于是他宣布要向诸神作一次谢恩献祭,因为现在他的一切敌人都从世界上消失了。全体人民来到了集市广场,但心情十分沉重,因为他们怀念充满爱心的克瑞斯丰忒斯国王,现在又哀悼他的儿子埃皮托斯,他们以为寄托在小王子身上的最后希望也破灭了。当国王波吕丰忒斯正在进行献祭时,埃皮托斯突然冲向他,用利剑刺中他的心脏。墨洛珀和老仆立刻走出来,告诉民众这个陌生人就是埃皮托斯,王位合法的继承人,他并没有死。人民高声欢呼,热烈欢迎。当天,这个青年就继承了父亲克瑞丰忒斯的王位,并且在她母亲的引导下进入了王宫。不久,他便由于为人温和善良而受到高贵的墨塞涅人的拥戴,并由于慷慨大方而受到全体平民的热爱,他获得了极高的敬重,以致他的后裔不再被称为赫剌克勒斯的子孙,而被称为埃皮托斯的子孙。
第八部 俄底修斯的传说忒勒玛科斯及众多求婚人
特洛伊战争结束后,希腊人都陆续返回了他们的家乡,只有拉厄耳忒斯的儿子,伊塔刻的国王俄底修斯还一直在海上漂流,并经历了一场罕见的遭遇。在无数险遇之后,他登上了远方一座覆盖着茂密森林的荒岛,岛的名字叫俄古癸亚。一个高贵的女仙卡吕普索——她是提坦神阿特拉斯的女儿——把他抓来关在她的山洞里,因为她要他做自己的丈夫。她答应给他永生,让他永葆青春,但他因忠于留在家乡的妻子——娴淑的珀涅罗珀而坚决地拒绝了。到最终,就连奥林帕斯圣山上的众神也为俄底修斯的命运感到哀伤;只有海洋之神波塞冬对他的愤怒是无法化解的,即使不敢把他毁灭掉,也要在他返乡的路上设置重重的障碍,让他四处飘泊。使他身陷这座荒岛,也是海神的安排。
但上界诸神在会上作出了决定,要使俄底修斯摆脱卡吕普索女神的桎梏。根据雅典娜的请求,众神使者赫耳墨斯被派往俄古癸亚,向这个美丽的女仙宣布宙斯不可抗拒的命令:让俄底修斯返回他的故乡。雅典娜本人在脚上穿上那双能穿山越海的黄金神鞋,她手执威力强大的长枪,飞速地从奥林帕斯山崖冲下,不久就来到位于希腊西海岸的伊塔刻岛的俄底修斯的宫殿。她化身为塔福斯国王——勇敢的门忒斯,手执长枪。
俄底修斯的家里呈现出一幅可悲的景象。伊卡里俄斯的女儿,美丽的珀涅罗珀和她年轻的儿子忒勒玛科斯在这座宫殿里早就不是主人了。在得到特洛伊陷落和其他英雄纷纷返乡的消息之后很久很久,只有俄底修斯没有回来,于是关于他已经死亡的传闻逐渐散布开来。没过多久,就有上百个本岛和邻近岛屿的求婚者藉口向年青的寡妇求婚,住到珀涅罗珀家里,挥霍俄底修斯的家产,纵情享乐,无耻之尤。这些坏家伙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之久了。
当雅典娜化身为门忒斯到来时,她发现这一批求婚人正在宫中恣情嬉戏。俄底修斯的儿子忒勒玛科斯闷闷不乐地坐在他们中间,他在思念他那伟大的父亲。他别无所求,只希望父亲返回家中,把这群求婚人赶走,重新成为主人。当他看到化身为陌生的国王的女神时,就奔向门口迎了上去,握住她的手,表示欢迎。他俩进入拱形大厅,雅典娜把她的长枪搁置到厅柱旁的枪架上,与俄底修斯的长枪摆放在一起;随后忒勒玛科斯把他的这位客人领到餐桌,让她坐在一张脚凳上,一个女仆端来一金罐净水供陌生人洗手;随后送上来面包和肉,一个男仆给金杯斟满美酒。不久那些求婚人相继进来,也享受美味佳肴。随后他们要求演唱,于是侍仆给歌者斐弥俄斯递上一张漂亮的竖琴,在这群胡作非为的求婚人的逼迫下,歌者拨动了琴弦,开始唱起愉快的歌儿。
就在这些人听得入神时,忒勒玛科斯把头靠近他的客人,对化身为门忒斯的女神悄声说:“你看到了,这些人是怎样在挥霍他人的财富,这是我父亲的家产啊。他的尸骨也许早就腐烂在海滨的大雨之中,或者在海浪中到处飘零!他肯定再也不会回来惩治这帮人了!但请你告诉我,高贵的陌生人,你是谁,在何处生活,你的父母在哪里?”“我是门忒斯,安喀阿罗斯的儿子,”雅典娜回答说,“是塔福斯岛的统治者。我乘船来到这里,是为了到忒墨萨去,用铁换取那里的铜,并想顺路来拜访你的父亲,遗憾的是他没有回来。但他确实还活着。他肯定飘落在某一个荒岛上,被强制羁留在那里,是的,我善于预知未来的思想告诉我,他不久就会返回家中。告诉我,你家里为什么这样一团糟?你是在举行一次宴会还是举行一次婚礼?”
忒勒玛科斯长叹一声,说道:“啊,亲爱的朋友,我们家过去非常豪华气派,十分富有,可现在完全变样了。你在这儿看见的这些人都是来向我母亲求婚并挥霍我们的家财的。”怀着一种愤怒的痛苦女神回答道:“你必须把这群无赖从王宫中赶出去。听从我的劝告!要他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告诉你的母亲,如果她心里想再次结婚的话,那她就回到自己父亲那里,去那儿去安排婚礼,去准备嫁妆好了。但你本人去装备你那艘最好的船,带上二十个水手,然后上路去寻找你失踪已久的父亲;先去皮罗斯岛,上岸去问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涅斯托耳。如果你得不到什么消息的话,那就去斯巴达找英雄墨涅拉俄斯,因为他是最后一个回家的希腊人。如果在那儿你听到你父亲活着的话,那就等上一年。但如果得知你父亲已死的确切消息,那就立刻返回,举行祭礼,为你父亲建立一个墓碑。如果那些求婚者还一直赖在你的家里不走,就设法杀死他们,不管是使用诡计还是堂堂正正。”说罢女神消逝而去,像一只鸟一样飞入云际。忒勒玛科斯为这个陌生人的消失深为震惊。他猜想这是一个神祗,他在思考客人的劝告。
这期间在大厅里演奏和歌唱在继续。歌手在吟唱希腊人从特洛伊的可悲的返乡之行,所有的求婚人都在谛听。这时忒勒玛科斯踏入大厅并把他们招拢在一起,说道:“你们这些求婚人,可以继续安心地享乐,但不要这么喧哗!明天我们要举行一次会议,我要坦率地告诉你们,都回自己家去;是该用你们自己的家财去养活你们自己的时候了,不要把别人继承下来的财产挥霍一空!”那些求婚人听了年青人这番斩钉截铁的话都目瞪口呆。
翌日清晨,忒勒玛科斯及时地从床榻上跃下,穿好衣服,把宝剑扛在肩上。随后他走出自己的房间,吩咐仆人去召集公民大会,并也邀请求婚人参加。当人群来齐时,这位国王的儿子出现了,他手执长枪。雅典娜赋予他高贵和优雅的形体,使得市民对他暗暗惊羡,甚至长老们都敬畏地为他让路,引他坐在他父亲俄底修斯的王座上。这时英雄埃古普提俄斯首先站了起来,他年高德劭,见多识广。他说道:“自从俄底修斯离开以来,我们一直没有举行过会议。谁会突然想起把我们召集到一起?是一个年老的人还是一个年轻的人?有什么迫切的事情逼使他这样做?是他听到一支军队逼近的消息,或者有一项造福国家的建议?他既然这样做了,肯定是一个诚实的人。不管他心里想做什么,愿宙斯保佑他!”
忒勒玛科斯听出了这番话中的吉兆,他非常高兴,于是面向年迈的埃古普提俄斯,回答说:“尊贵的老人,是我把你们召来的,因为苦恼和忧愁使我不安。首先我失去了我杰出的父亲,你们的统治者;现在我的家正陷入毁灭,我的所有家财被挥霍一空!我的母亲受到那些不受欢迎的求婚人的骚扰。这些人不接受我提出的建议,去我外祖父伊卡里俄斯那里去向他的女儿求婚。他们长年累月,日复一日待在我的家里,杀牛宰羊,大吃豪饮,穷奢极侈。我怎么能去对抗这么多人?你们这些求婚人,你们要知道你们是错的!难道你们在其他人面前,在邻人面前不感到害怕吗?难道最终不为众神的复仇而心惊胆战吗?我的父亲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们?我本人什么时候冒犯过你们?可你们加于我的这种毫无道理的痛苦却是如此的揪心!”
忒勒玛科斯一边说一边流泪,他愤怒地将权杖掷到地面。求婚人一声不响坐在四周,没有一个人敢于用激烈的言词对他的这番话作出回答,只有安提诺俄斯站了起来,“你这倔犟的毛孩子,”他大声喊道,“你竟敢如此侮辱我们?这一切不是求婚人的过错,错的是你自己的母亲!三年了,很快第四个年头就过去了,可她还一直对我们的愿望加以嘲弄。她对我们所有求婚人都表示好感,可她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一个样子。我们看穿了她的诡计,她去自己的房间里开始织布,把求婚人召集在一起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必须等到我为我丈夫的年迈父亲拉厄耳忒斯织好葬服用布,才能知道我的决定,并举行婚礼,这样在他死去时,才不会有任何一个希腊女人责备我不给一个受尊敬的老人的尸体穿上隆重的寿衣!’她用这种虔诚的口气赢得了我们的敬重。她也的确是整天地坐在机前织布,可一到夜里点起烛光时,她就把她白天织成的重新拆掉。她就这样使我们白白等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