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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自己有些昏沉,可能是醉酒的关系,听一句就点一下头。显然,我中招了。
散伙的时候,朱燕挽着我的手,挨得很紧。我默许,但表现得不是很自然,有演戏的成分。算和她重归于好吧,但似乎丢了一层什么。
朱燕积极主动地和我上了床,她的肌肉有些松弛,卸了妆相貌甚至有些丑陋。两者的动作不够和谐,感觉又像是第一次那样,在艰难得完成一项使命。完事后,没有先前的互致笑容。她看着我,我管自己睡觉。她转了身,也睡了。这时候才10点多,在外正是夜生活开始的光景。
短消息搅和了我另一出春梦,是姜萱发来的,她说她很寂寞。我回短消息说这手我用过了。她说不开玩笑,希望马上见到我。“我受够了,我想到自杀,但我也想起了你。”
朱燕问是谁来的消息,我说是个女人,挺美的,要我陪她去睡觉。她讶异地看着我说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穿好了衣服,问她要不要随同我去:“你想明白了,要去就现在和我一起去,之后若跟着来咱们就彻底game over。”
“我已经道歉了,你就别再说了。你有要紧事你去吧,路上小心。”
我正要走,她又说:“忘了说,你穿这套衣服很精神。我爱你。路上小心。”
我踏在冷风肆虐的杭城街头,脑海里还响彻着《相思风雨中》。
女人呀……
第五章 辗转反侧第五章(三)
【三】
和姜萱约了在断桥相见,这个专职发生爱情悲剧的地方。这么冷的天、这么晚在这么一个容易受冻的地方约会是另类,毕竟我们不是专业搞行为艺术的人。
湖滨的斑斓彩灯映着西湖,悠悠波动的湖面泛出星光闪闪。城市望去一片安详,偶有汽车驶过,像是安睡的城市打了一个嗝。怕司机看见我和姜萱在深更半夜在断桥约会误会什么,我提前下的车。湖风穿透衣裳直接冷刺在我的皮肤上。我裹紧衣裳,弓着背小跑过去。
我甚至怀疑过姜萱只是耍我呢。但我来了,她也在了,她在等我。
姜萱手扶着石围栏,眺望着远方,该是想着什么心事。姜萱一身黑衣,惟有那条红围巾为她增添了些许活色。远远望去,她就像个打翻了孟婆汤的魅影。
“嗨。”我上前和她打招呼。
“我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她的表情有些惊喜,“别见怪我的无理取闹。”
“说真的,我真的被吓了一跳。”
“我没有吓你,如果你不来,我真的会从这里跳下去。”她认真地看着我。
“你确信我会来?”
“不知道,我心里没有底,赌一赌吧。”她叹了一口气,神色又显得有些忧伤,“你看这景色多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从新西兰回来?因为杭州是个盛产爱情的地方,即使不能拥有,旁观欣赏也好呀。”
“你只是看到了一个表面,一个理想的表面。当你揭开真实的一面,你会很失望的。”
“女人都是习惯幻想的,在这样一个夜晚,有着心爱的男人陪在身边,冷的时候,他会将她拥入怀里……”她说得非常忧郁,好似一个世故而又无家可归的孩子。
“你已经有了很爱你的男人了,都快成别人的新娘,幻想有些多余呀。”
“如果真是这样,我找你干嘛呢?尼姑也会有幻想的,女人都会幻想。”
“你知道我一向觉得这些很别扭。”
她冷笑一声:“呵,你还是如此。”
我建议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聊。她看了一下我的着装,夸我穿得很精神。我说我朋友也这么觉得。她问我,是男的还是女的朋友?我说都有。她点头。
姜萱在前面领着我,说带我去个好地方。一路都不曾说话,这该是我们的默契或者说是习惯。越往前走,安静开始过渡成热闹,从路两边的酒吧门逢间泄出来的。她领着我在曙光路一家叫reggae的酒吧前停下,在门口看了看,说:“走,进去吧。”她深呼吸了一下,该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这里地方不大,布置得也比较粗糙,但是客人很多,尤其是一些老外十分喜欢来这里,据说是气氛好。周围三桌客人,一桌坐着个黑佬,一个人无聊地看着四周,有些守株待兔的意味;厅中央的一桌人多,其中有几个是小日本;还有一桌里一个黄头发的洋鬼子和染黄头发的杭州女人说着悄悄话,很是亲热。听姜萱说这里的酒吧老板很喜欢reggae风格的音乐,所以pub就这么取名了。在我眼里,无论高档或者庸俗,都是一样的,只要一盏灯和两张椅子就够了。我不善喝酒,今天也不是喝酒的时候,一杯热咖啡即可。姜萱推荐我尝尝这里的卡布其诺,但我选择了蓝山咖啡。卡布其诺里溶化着爱情的味道,我喝是浪费。
她要了3瓶喜力啤酒,大口灌了一口说:“觉得这里好吗?”
“你找我不是只想说这个吧?”
“是的。我的未婚夫常带我来这里,他常问我刚才的问题。”
“他一定很在乎你。对了,你就要结婚了,定下具体时间了吗?”
“嗯,在2月14日情人节。”
“不错,该恭喜了,结婚那天记得邀请我,我会准备一份大礼的。”说这话的时候姜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像一把利刀一样锋利,令我不敢再和她正对眼神。
“你为什么要避开我的眼神?”她灌下了半瓶啤酒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要是身边有哥们,说几句下流话就搪塞过去了,但是现在只有我和她,对着面坐着。
我和姜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恋爱过。这算是我有名无实的初恋,满怀清涩。在无数个夜晚幻想她躺在我的怀里,念着过去为她做的一切以及在被拒绝之后代表着付之东流的那份伤感。我之所以在她看来不适合她,不是我丑,不是我穷,坦白些讲少了她需要的浪漫。有时候我常在想,多亏她令我看清爱情的本质,被蛇咬总比被蛇吃了的好。当时王胖子骂道:天下的好女人又不是死光了,你死心塌地爱一个不回头的女人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记起来了,就是从那时候,我开始变得郁郁寡欢。想来过去的自己真是可笑,脑子生大便。
姜萱的手机响了,打破我们之间的沉默。只听姜萱说着流利的英语,说话间流畅多了,该是故意作为。
“你未婚夫?”
“要来一支吗?”她从包里拿出一包SEVEN MIDE。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你要走先走吧。”她让酒保把另两瓶啤酒也打开。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能放心吗?”
“今晚若你不来,我还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更有可能,我已经跳西湖淹死了。放心,没事。别蛊惑我,一旦你让我又爱上你,你会很麻烦的。”
“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有心事,需要我帮什么吗?”
“你帮不了我,你快走,我现在看着你烦。”她显得非常懊恼。
“你这么晚把我叫来只是为了看看我?说谎也要能唬住我。说吧,或许我真的能帮你。”
“你真要帮我,就娶了我!”她几乎是吼道。
周围的人自管自,没有谁因为这句话抛来奇怪的眼神,看来的确是一个会面的好地方。
姜萱顾自灌着啤酒,带着懊恼和放肆,她会醉的。
她已经醉了,但这些已经是次要的。音乐袅袅,在一个气氛祥合的酒吧里,一个女人,用醺醉来抵制因自己任性而造成的苦楚。
我几乎是逃之夭夭地离开了reggea吧。
第五章 辗转反侧第五章(四)(1)
【四】
没有直接回去,怕回去后朱燕问东问西又起口舌是非,还是等她熟睡后再说。打的去了龙翔桥那边的海鲜大排挡,东西实惠味道也好,就是卫生差些。有一家是王琪的姐姐、姐夫开的,我是那边的常客,尤其在没钱的时候,因为他们准我赊帐。
两口子女料早男管晚,倒也配合得默契,听说自从开了这家馆子,两人更恩爱了,大概是应了距离产生美感的说法。姜萱对我的态度是不是也中了其中的道——距离产生美感?和王琪的姐夫寒暄了几句。有一阵子没见王琪这个瘪三,听他姐夫说他最近在河坊街花鸟市场吃了两个摊位在做花木买卖。做生意适合他,他在大学里念的是工商管理,现在是牛刀小试。
点了一盘琵琶虾、一盘海瓜子、一盘油爆小章鱼,全是吃了容易生“内火”的东西。我是在和自己赌气呢。虽然爱情在我六感里早已变味,但它就是一片湿地,惑着我陷进去,无法自拔。或者,是我甘愿进入的?这是老少爷们的招牌个性吧。
刚吃得对味,见外面一双男女拉扯不清,都这么晚了。女的看上去面熟,是夏艳!我走出去挡在他们中间,男的见到我一下子愣了,大声吼着吓唬我:“你傻B样的谁呀?”我脱口而出:“我是她大哥。”男的没理我,继续骚扰着夏艳,说是要讨个说法,嚷着什么骗不骗的。夏艳口气嚣张地说再多说只是放屁而已,玩完了。男的显得很激动,原来还是一个酸萝卜。夏燕管自己走人,瘪三不依不饶追着她。我一个箭步上去把夏艳拉过来,郑重地告诉酸萝卜:“我是她大哥,她是我女人,你搞清楚状况没有?”男的扑将上来,我一个眼疾手快对准他老二就是一脚。我也怒了:“操你妈的,在流氓面前耍流氓啊?马上滚,不然娘舅我对不起你了。”瘪三捂着受创的老二踉跄地逃离,一边还不肯吃亏地诅咒我断子绝孙。
“走吧,一起吃点东西。”我提议。夏艳猛地扑到我的怀里,悲愤而无可奈何地大声哭泣。一阵,她问我能不能去我家住几天。我说不太方便,事实如此。她听后暴跳着斥责我刚才多管什么闲事,我是在逼着她露宿街头睡湖滨石凳。我刺她考清华、北大的就这德性?她让我少婆婆妈妈,煞有介事地和我谈笔生意:你帮我找个地方住,我陪你睡一晚。我扇了她一耳光:“你有啥资格和我谈?等你考上清华、北大才有资格屌!”我拉着她上了的士。夏艳的倔气在我发怒的当口当场歇落,听任我摆布。
“你送我去哪?”
“送你回家。”我要送她回家,我认为这是正确的决定。
“我不回去!”
我知道她的生活里一定有什么变故,才至她这么放纵自己。我没理会她,让司机载我们去人民大会堂。 我心里的同情心油然而生,我觉得我该分享自己的爱于这个冷冰冰的女孩子。
安静了一会,忽然觉得自己很别扭。呵,我又怎么了?我在正儿八经说话,我是吸了大麻了吧?我在良心发现拯救失足青年?可笑,太可笑了,该去申报吉尼斯世界之最中最可笑的笑话。
还记得刚念初中那会。狗子、林山等人在学校里赤膊打篮球,对于校风苛严的学校这是绝对的忌讳,年级主任和班主任把一系人带去办公室赏了每人一顿“鞭扇饭”。(鞭扇饭:杭州话里意指狠狠教训。)当时做班长(江湖大哥?)的我冲到办公室与年级主任、班主任理论起来,告诉他们这个班长我不当了,什么年代还体罚?一番口水对泼,彼此不饶,班主任拿出杀手锏把我脾气暴躁的老爹喊了来。我和老爹一向唱对台戏的,而就是那一次,老爹竟和我同一战线、同仇敌忾。老爹是个技术工人,老革命的骨髓,耿直了一辈子。记忆里就那一次,他对我的所作所为感到高兴不已。
把夏艳在人民大会堂那儿放下,我知道她家就在那附近,但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她如何做就看她自己选了。丫头,你走运,能遇到我难得装一次伟大,要是你真考上清华、北大,非睡了你不可。
“自己的路自己走,一旦错了可以回头,但永远回不到原来的位置。觉悟要趁早。反面例子就在你面前。”我将手机号码告诉她,“有事情可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回到住处已经是深夜2点多,朱燕深睡着。一旦睡着,你就是手脚不干净她都没反应。这算不算是她的优点?她一只手露在被子外,拿着一本书,是余华的《活着》。我创业失败的时候她送给我的,在扉页她写了这么几句来安慰当时失落的我:
人的眨眼就是开关,一瞬间就断了生命信息的传来。从人丁兴旺到孤苦伶仃,从富贵到落寞,我们没有能力预言未来的走运,却被苦楚牢牢缠上。饱尝苦楚之后,该去抓住眼前,在眨眼之前的瞬间就把所想得到的紧紧地抓住。支出了得想办法取得,毕竟,我们还要活下去。
所想得到的?曾经我想不复习考试得第一,后来就想不整容英俊无比,不必锻炼身材劲爆,之后稍微实际些,想过努力骗人腰缠万贯,多情风流操上美女无数……尽管一切只是白日做梦。现在我只想自在说一句脏话就好,偏偏说句脏话都是生硬做作。
现在我想得到什么?爱情么?我不是已经拥有爱情了?
第五章 辗转反侧第五章(四)(2)
我裸奔于众目睽睽之中,
看人儿,
避而远之,花容失色。
藐空一切,嘲笑这个世界:
哈哈,哈哈——
嘲笑声竟从四周传来,
盖过我的声音。
原来,
我才是被世界嘲笑的家伙,
笑声,把我掩埋……
记于一个呕七食八的深夜
我疲惫地在床沿坐下。朱燕该是睡得不好,转了个身,玉白的大腿就露在被子外。我顺着她腿部曲线一路温柔地抚摸,又猛地抽回手,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孩般生怕秘密被捅破不知道如何面对残局。我就坐着,端详着朱燕,包括隐隐地小皱纹都瞧得个仔细。鲜红的唇引得我不能自己地亲吻她,而下身的反应很是强烈。
她醒了,睡眼惺忪地说:“你回来了。”
“吵醒你了,对不起呀。”显然这句说得不怎么艺术。
“你……”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事儿。”
“你去哪里了?如果你不想回答我不会逼你的。”
“去见一个失意的朋友。”
“女的?”
“是的,女的。”
朱燕将注视着我的眼转而看着我的手,此刻我的手正替她盖好背子,顺便将《活着》放一边。
“她比我漂亮吗?”
“没觉得,别想太多。”
她又从被子伸出手并抓着我的手,说:“陪我睡一会。”
我脱去衣服钻入被窝,朱燕的身子一丝不挂,冷冰冰的。她将头埋入我的腋下,两臂蜷着我的身子,双手狠掐着我略有脂肪的皮肤,我有点痛却也感到了阵阵舒坦。我亲吻她的头颅,有点安慰她的意思。她的手游离到我身体最敏感的地方。“想要么?”她问我,“我感觉到了,你用不着忍。”忽然她迅疾地帮我脱去了衣服,骑躺在我身上对我一阵猛烈的亲吻。这时候用饥饿的困兽形容她比较合适。
在她几近癫狂的主导下,我想我是暖了她的身子,也暖了自己。
第五章 辗转反侧第五章(五)
【五】
也许是有一阵子没锻炼,一晚上两次高潮让我体力不支,但网上有文章说人心情郁闷的时候也容易脱力,呵,这让我觉得多少能找到些心理安慰。两具赤裸的身体在一月一个凌晨没有热空调的房间里仍倍感热腾腾。
她在我身上咬了一口,咬出血印,告诉我这是她看电影学的。我知道朱燕只喜欢看《发现》之类的科普节目,电视剧、电影最多是梦幻偶像剧,什么时候看情色电影了?
“我心里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好久了,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搂着她说。
这时候她仍意犹未尽亲吻我的胸部:“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想问……元旦早上你和谁在一起?”
“还有谁,就我一个人,还淋着雨呢。”
“但我听见旁边有人,是福建佬么?”
“怎么可能,我早和他没来往了。”
“那是谁呢?”
她一把推开我,背着我说:“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女人一心虚就会推开男人,就像刚才我一心虚会缩手一样。我知道她也有事情瞒着我,这样也好,大家平了。
好不容易能天下太平,我破天荒语气中带着可爱味地哄起了她:“你看,我才问了个开头你就不愉快了,你想你上回逼问得我多厉害,我能心平气和么?不管是男女朋友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