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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却是两位至交最后一次并肩奋战。
“怎么啦,阿帝尔·塞夫丁。你的动作怎么这么迟缓啊。”
理查确信自己已经胜利。他的军队已经恢复秩序,正在包围艾儿希多军。
“光用奇计就想杀了我吗?还是有人在扯他后腿呢?”
艾儿希多突然发现自己已遭敌人包围,终于下达脱离的命令。
“糟了,已经太迟了吗?”
但是艾儿希多却没有后悔的时间。
“包围阵线尚未完成!”
于是艾儿希多朝着正在关闭的门扉突击。
※ ※ ※
“绝对不能让那个女恶魔逃了!”
在理查如此叱喝士兵的同时,他的周围突然喧噪起来。
“你果然来了吗……阿帝尔·塞夫丁!”
护卫的士兵接连倒下,四处喷的鲜血产生了紫色的彩虹。彩虹之间出现了跨马而来的维雷利,那马匹应是他从敌人的手中夺来的吧。
“你这魔鬼,独自一人竟然找得到我的所在。”
但是此时被称为魔鬼的维雷利姿态却狼狈不已。头发烧焦、脸被烫伤,从他全身负满刀伤的情况看来,到达此处之前的激战可想而知。
可怕的家伙。要到达这里必须和数百人交战才行啊……。
理查燃起了一股近于恐惧的感觉。
但实际上此时的维雷利能跨在马上已经很不容易了。全身的伤已经令他夫去痛觉,最麻烦的是,被烟熏伤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东西。
没想到牺牲自己做起来还颇舒服的嘛。
维雷利朦胧的意识里浮现了艾儿希多的笑容。为了这笑容,即使死也没有关系吗?在他如此想的瞬间,艾儿希多的表情变为愤怒。
“受不了,公主连在梦中也一样任性。”
理查的两个护卫从左右砍向维雷利。但是下一瞬间,维雷利的周围似乎刮起了一阵风,两人立即倒地不动。那是维雷利以超乎想像的剑速砍倒的。如今的他可说是冷酷的魔神。
“理查王,你的传说就要在此闭幕。”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要说大话也得挑对象。可惜你没有以后了。”
理查挥剑袭向维雷利。维雷利好不容易躲过了理查的一击,但是他的身手却没有往常的俐落。
但是他依然与理查战成平分秋色。从他的容貌看来,那无法想像的强韧体力与精神力也已经开始衰退,但是他那弃守为攻的剑锋依然激烈至极。
维雷利每一挥剑,血便从他的身体飞散而出。维雷利不停地挥剑,不给理查攻击的时间,但是理查依然没有负伤。
此时有几只剑朝维雷利飞来。发呆的护卫们终于清醒过来。
与理查交战的维雷利已经无暇躲避。他虽然砍落了两、三把箭,但两只箭却穿过他的剑隙,插在维雷利的手与背上。
“没有分寸的家伙!你们想污蔑我的名誉吗!”
交战方酣的理查被打岔,愤怒地吼向士兵们。但是理查依然举剑要给维雷利最后一击。失去意识的维雷利就要从马背上滑落。
但是在理查挥下的剑尚未到达他的身体之前,理查的手便离开了。士兵们惊讶地望向理查,只见他的手上插着一柄短刀。
同时有个骑马的影子奔向理查。
“怎么可能阿帝尔·塞夫丁?”
理查所见到的人是阿尔·卡米尔。阿尔·卡米尔依然快速前进,抱起维雷利之后就如风一般地离去。
替身吗……我为何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呢?
当理查清醒过来想到此事时,已经不见阿尔·卡米尔与维雷利的踪影。
※ ※ ※
当拉斯卡利斯看着从敌人中单骑逃出的阿尔·卡米尔与马上的维雷利,心脏差点就要停止。“他没有死,但也说不上是活着吧。”
阿尔·卡米尔冷冷地说着。但是如此却令拉斯卡利斯恢复冷静。
“总之必须在此阻止敌人,直到公主突破重围为止……”
“好,你带着维雷利住突围的方向去,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裘尼梅向拉斯卡利斯开口道。
“傻瓜,你想死吗?”
“给那个懒惰鬼还债的时候到了。”
“那么我也要留下来。”
“有你在只会碍手而已!”
的确,多我一个并起不了什么作用。拉斯卡利斯用力咬着嘴唇。现在要紧的是突围离开此处。更重要的是保护维雷利大人。拉斯卡利斯拼命忍着如要吐血般的痛苦,默默地驰马奔离。
“再见了,我的挚友。”
最后只有曾被维雷利救过的几十个人留了下来。裘尼梅率领他们冲入了敌阵。
※ ※ ※
裘尼梅等人的奋战凄绝至极。数十个男人全都以一挡百,阻止了理查军。
但是数量的差距依然渐压倒其死斗。裘尼梅的部下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雷欧!阿尔纳特!”
没有人回答裘尼梅。
“哼,只剩这点人啦。”
除了自己之外,裘尼梅几乎找不到还活着的同伴。
此时理查受不了部下的迟缓,自己冲到前面来。
“理查!”
裘尼梅朝理查突击,但是理查没有动摇的样子。
理查接过部下的枪,以惊人的速度掷向裘尼梅。
得到力道的枪划过天空贯穿了裘尼梅的厚实胸膛。裘尼梅发出绝望的呻吟,身体从马上掉落。
“愚蠢的家伙啊,可惜你那勇猛就此浪费了。”
理查嘲笑一阵,但下一瞬间其笑容便即消夫。被贯穿胸膛的裘尼梅在他的面前站了起来。
裘尼梅一步步的走向理查,无数的飞箭立在他的身上。当箭插满了裘尼梅的身体时,他终于停止了脚步。
“哼,真是没想到……我原本打算再杀十个……”
光芒从裘尼梅的眼中消失,他就此气绝。
周围的士兵们似乎光看他死还不满足,围在他的体上乱砍。
“住手吧!你们这样还算是知道名誉的士兵吗!”
理查以充满愤怒的眼光和声音斥责。
艾儿希多等人终于突围成功。此时之所以能够成功脱离,都亏其迅速的机动力。
“逃走了吗……这也是这大个子的心愿吧。但是如此你们已经失去胜利的契机罗。”
理查的心已经飞向圣城耶路撤冷,他正想像着自己可刻印在城壁上的光荣。
※ ※ ※
有个满身是伤却幸运逃离的士兵,现在正向拉斯卡利斯报告他亲眼目睹裘尼梅之死的事。
“你真的看到他死了吗?”
“什么?”
“我在问你真的是否亲眼看见!”
正经八百,平时从不迁怒他人的拉斯卡利斯捉着士兵的胸口激动地大叫着。
士兵发现拉斯卡利斯的眼眸润,对他的怒吼答不上话来。
※ ※ ※
阿尔·卡米尔闭着眼睛低声自语。
“真是如履薄冰,能活下来已经算侥幸了吧。”
但是他却没有说谁活下来可喜可贺。
※ ※ ※
在附近丘陵观战的亚莉耶诺儿露着若悲若喜的表情。
“果然哥哥即使能够嬴他,也依然杀不了他。”
亚莉耶诺儿闭上眼睛,在心中描绘她初次见到的维雷利。那烙印在她心中的强烈印象与维雷利在战场上的行动完全一致。
“不愧是维雷利。但是光靠这次的战役,你还是阻止不了我哥哥吧。”
亚莉耶诺儿继续说着。
“下次的战役我也要参加喔。你可别以为如此就可继续活命。”
他太危险了。必须杀掉他。而现在能够做得到的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
亚莉耶诺儿对维雷利的杀意已经成长到可说是执着的地步了。
从现在开始,维雷利必须同时对付理查的大军与亚莉耶诺儿的阴谋。他要走的路途越来越崎岖。
对伊斯兰而言,严格的考验依然还没有结束。
8
那天夜晚,艾儿希多一个人偷偷地离开军队,再度出现在理查己经离去,四处堆满体的战场。
--对不起,因为我的关系……
--我道歉做什么呢?
艾儿希多以憔悴的面容望着倒在身边的骑士体。她的周围充满了体的忿怒,但是却弥漫着恐怖的寂静。
--我道歉做什么,请求制裁吗?
--…………
--可惜这军队里没有人能制裁公主。要制裁的话只有自己制裁自己。
--要我自尽吗?
--……如果这是公主的决定,那就这么做吧。
--要我死吗!我知道了!
--…………
寂静。艾儿希多耐不住这寂静,抱着胸蹲了下来。
好热。艾儿希多如此觉得。秋天虽然已近,从血里冒出的水蒸气却令她身陷热里。艾儿希多脱掉上衣,盖在体上。
汗流到了眼睛旁。艾儿希多还以为是自己在哭,像少年一样用手背擦了去。
“我不能哭。只有小孩子才哭,大人是不会哭的。”抬起头的艾儿希多在月光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在动。那是基督教的圣职者。艾儿希多走近他。
圣职者正在埋葬躺于四处的体,无论其是否为基督徒。奇怪的是,那个圣职者每埋一名体,就用木棒敲一下自己的手腕。艾儿希多问那个圣职者在做什么。
“在沙拉丁来之前,我待在圣城耶路撤冷。之前我虽身为圣职者,却堆积私财,从未对人民的穷困感到痛心。
罪恶啊。啊啊,那是多么的愚昧啊。我竟然要等到自己到那穷困的滋味,才会发现!我祈求自已的死。但是神不允许自杀。
我决定将以后的生命奉献于赎罪。我发誓要救人,即使多拯救一个也好。
但是我却对发生在这里的战役冷眼旁观。
宽大的神连我这么重的罪恶也会赦免吧。但是我却无袂赦免我对自己的背叛。光用木棒打我自己并无法消除我的罪擘,但不能自杀的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啊啊,自己制裁自己是多么痛苦的事啊。”
圣职者如此回答艾儿希多的问题。在艾儿希多的耳中,他最后的话听起来就如同要她自杀一样。
既然要背负着罪孽痛苦而行,那只有直到倒地才能解脱。
倒地并非自裁,而是放弃。我必须活下去。
但是我如果活下去,连眼前这种男人也非杀不可。
如果陛下是基督徒所憎恨的恶魔,那陛下也不会败北了。
艾儿希多想到维雷利以前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痛苦、痛苦、我再也不想战斗了。
“要休息一会吗?这期间由我来阻止理查吧。”
艾儿希多吃惊地回过头。不知何时起维雷利已经站在她身后。艾儿希多心想刚才哭诉的话可能被听见,因此涨红了脸。
“……我怎能交给你!我才不需要休息。”
“是吗,那就好。这次的战役我算是被公主救了一命,我实在不想老是让你出手帮忙……”
“哼,你根本没自尊心吧……。对了,你的伤好了吗?”
艾儿希多担心似乎连走路都痛苦的维雷利。
“可以的话我甚至想请你背我呢。”
“你休想要女人背你!你没有身为男人最低限度的自尊吗!”
艾儿希多的表情又恢复原有的生气,方才的烦恼似乎都消夫了。
如果我不在,这个男人什么也办不到。艾儿希多和维雷利说话的时候,总是如此深信不疑,这个时候也是一样。
※ ※ ※
“朝圣城耶路撤冷进军!”
理查狮子心王的号令响遍了开始充满旭光的空气。他的军队同时也隆隆地响起了不祥的低音,开始侵略。
威尔的成长
'美'大卫·赫尔 著 王荣生 译
主持人的话:
大卫·赫尔是在中国的科幻杂志上培养起来的美国作家。其作品绝大多数以中文在我刊首发。
特别是他有关臭氧层破坏的科幻小说《天幕坠落》,为他在中国赢得了广泛声誉。
《威尔的成长》这篇作品,去年获得雨果奖提名。小说写的是一个小孩在特殊环境中的另类成长故事,其实这篇作品也见证了大卫·赫尔本人创作业绩的增长。
需要说明的是,“成长”这个词用在这里,已经不是通常的习用意义了。一种病态荒诞的环境下的成长必然也是扭曲变态的。而作者冷静到有些冷酷的笔调,更增加了作品怪异的荒谬感。
(怡雯)
一
他们将他从家中带走,因为他在幼儿园闯了大祸。
法院的人告诉他父亲,杰米死了,但不仅仅是杰米死了。如果只是一件凶杀案,那么警车就会穿城直接把他载到贝尔维尤少儿精神病院去,而不是载着他北行,经过波基普希,来到四周围着高墙的哈尔登联邦学校。
不对,确切地说,他并不是故意杀害杰米。在他看来,卡瑞姆、阿布勒尔和达尔文都更是罪有应得的小霸王,但他最终的选择却是将杰米推下窗去。
“不对。”他告诉鲍尔斯博士。说话时他嘴里还包着麦片糊——麦片糊是他最爱吃的零食,从生下来一直吃到现在。威尔刚满5岁。
“哪里不对,威尔?你可以告诉我,我想知道。”
“他不对,我是说杰米。你要知道,不对。”
“杰米怎么不对?我有点糊涂了。”
威尔摊开双手,想表达自己的意思,可是字眼却像小鱼儿从他的手指间溜走似的无从把握,又像他弄来圣诞节享用的黏糊糊的绿色小食品从他的嘴边滑走。他脑子里的意思过于深沉,不知如何说出来。他想告诉博士,自从杰米来后,幼儿园因他而发生了很多的变化,但也并不是说像你猜想的杰米在幼儿园的走廊上、操场上横行霸道。杰米这小子可狡猾了,他从不亲自出面,而是借其他男孩的手干坏事。然而,威尔却感觉得出是谁在操纵这一切……这家伙只是瞟阿布勒尔一眼,一句话也没说,阿布勒尔就平白无故地去狠揍小班的孩子……有时他怂恿卡瑞姆,使他懵懵懂懂地去把莎娜的裙子撩到头顶,又把她的短裤往下扯到膝盖,弄得那小女孩哭哭啼啼,摇摇晃晃地跑去告状……或者他轻轻地戳一下达尔文就跑开了,几小时后便会发现在玩堆沙游戏的弗里德和温诺拉气呼呼地红着眼睛。
杰米可真坏。他做了好多坏事,可是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坏在哪里——孩子们、老师们、他的父母和别的大人都没有看见过。他们都认为杰米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小孩子,可能还有点内向,因为他来自一个有心理障碍的家庭,而且又是新搬来的,人生地不熟。只有威尔看出了真相——这是他的天赋,他的特异功能,他能洞若观火,看穿事物的核心,只是说不出所以然来。这天赋甚至并不表现在威尔发现杰米是一个“恶毒的社会肇事者”——杰米死后医生检查他的心理档案时,威尔偷听到医生用这个术语形容杰米——其实,威尔对杰米是什么人并不关心。他所知道的是,杰米到来之前幼儿园一切正常,挺好玩的,孩子们相互也处得不错。可是杰米一来,就老出岔子,干扰这里干扰那里,搅乱了幼儿园的正常秩序,再也不好玩了。这是需要改善的状况。
交谈解决不了问题,正告也于事无补,打架、消极抵抗、逃避也统统没用。对付杰米只有一个办法,威尔凭直觉知道是什么办法。这又是他的天赋。
“杰米是个坏孩子,”他嘟嘟哝哝地竭力解释,嘴里塞满了麦片糊,“他不听话。他满不在乎。他长着一双鱼眼睛。”
威尔在话里大体上表达出了这样一个意思:杰米能看穿你,可对他来说你却仿佛不存在似的。杰米不是一个真正的人,在内心和一些关键的地方不是人。他有人的躯体,但躯体深处却蛰伏着非人的东西,这就是出岔子的原因。
“要知道,”威尔接着说,绞尽脑汁想说出他的直觉来,“杰米不对劲。就好像……这个,”突然他灵机一动,跑到玩具架前,拿来一张棋盘给博士。棋盘上布满形状各异的孔,孔里塞着相应形状的塑料棋子。只见他拿起一只三角形棋子,用力塞进一个正方形孔里,迅速将孔挤得紧紧的。“瞧!”威尔大叫,“这就是杰米。”
“这个三角形吗?”鲍尔斯博士不解地问道。
“嗯,嗯!他给陷住了,也把我们都陷住了。”
威尔说着又跑回玩具架,拿了一把塑料榔头。他对准三角形棋子,使出全身力气敲去,将棋子直端端地敲出方形孔,飞到屋角。
“瞧,”他回想起当时窗口的情形,粲然一笑,“是我修复了他。”
二
哈尔登联邦学校不同于其它任何学校。这儿没有一个老师,一个大人,只有机器人看护;也没有任何课程,规章制度,必修课,选修课,考试和成绩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