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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历史小说] 官居一品 作者:三戒大师 (起点vip2012-6-30完结)-第3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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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夫妻老来伴,老了却没了老伴,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下去?

  “唉……”一声苍老的叹息。此刻的严嵩,哪里还有什么雄心万丈,八十多的高龄,浑身的病痛加上妻子离世的打击,让他心灰意懒,终于在除夕夜里做出了决定,写好了奏章,准备出了夫人的头七,便进宫去见皇帝。

  他刚刚要有些迷糊,却听“笃、笃、笃”的一阵敲门声响起,然后是严世蕃的声音道:“爹……”

  严嵩却不应声,严世蕃又敲门,又叫,如是再三,终于忍不住推开门,冲进来道:“爹,您没事吧?”只见自己老爹一动不动的躺在安乐椅上,毯子也滑落地上。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心说:“老头,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可就彻底没戏了!”便箭步冲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试一试严嵩的鼻息。

  “我没死……”严嵩终于出了声。严世蕃的胳膊一下悬在空中,嘴角抽动道:“那就好,差点吓死我。”

  严嵩仍没睁眼,只是缓缓道:“难得啊,你还能关心下老爹的死活……还以为你光想着怎么夺情呢。”所谓夺情,是跟丁忧相对,丁忧者祖制也,是父母去世。官员必须停职守制的制度,文官二十七个月,武将一百天。丁忧期间,居丧的人不准出来做官,如无极特殊的原因,国家不可以强招丁忧的人为官;但因特殊原因国家强招丁忧的人为官,叫做“夺情起复”。

  “瞧您说的。”严世蕃笑道:“我是您唯一的儿子,我不关心你,谁关心您?”

  “你是怕我死了,”严嵩终于睁开眼,目光中满是挪揄道:“你没理由赖在北京,对不对?”

  被老爹说中心事,严世蕃老脸一红道:“您把我想成啥人了?”

  “不管你怎么想的,都不要白费心机了。”严嵩指一指对面大案上道:“我已经写好了辞呈,只等你娘头七之后,便入宫向陛下请辞。”这都不知第几次辞职了,但与以往以退为进的把戏不同,老严嵩这次确实是去意已决了。

  顺着老爹所指,严世蕃果然看到书案上静静躺着一本奏折,不由一阵血往上涌,竟要忍不住破口大骂,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但那张胖脸一阵青、一阵红、一阵黑、一阵白,气得都哆嗦起来。

  “好好……”严世蕃想不到,老爹竟这样糊涂了,他从袖中亮出三本奏章道:“您这有一本奏折,我这却有三本,您不妨先瞧瞧这个!”说着把那三本奏章拍到严嵩膝上。

  严嵩不想看,严世蕃就拿起一本给他念,念完一本再换另一本,一直把三本念完了,又咬牙道:“怎么样,有何感想?”

  严嵩垂着眼皮,默不作声。

  “您不说,那我来说!”严世蕃怒目圆睁道:“您想着退休就完了?不可能!完蛋还差不多!”说着觉着语气有些重,便耐下性子道:“爹,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徐阶这头狰狞怪兽,不把咱爷俩连骨头都吞了,是决不罢休的!因为咱们挡着人家的路了——因为天下有无数官员仰仗着咱们,不管咱们在朝还是在野,都以咱们的马首是瞻,不把咱们除去,徐党就没法取而代之!所以赵贞吉有退路,鄢懋卿有退路,唯独咱爷俩没有退路!只有一直前进,一直赢下去才能活命!”

  严嵩木然良久,才缓缓道:“我们什么都不要,退得干干净净,难道谁还能赶尽杀绝?别忘了,大明朝不是他徐阶的,还是皇上说了算的!”

  严世蕃心说:“原来存了这么个念想……”他知道皇帝可能会念旧,不追究严嵩,自己也有可能活命。

  但乖乖跟老头回乡三年,等再出来时,恐怕已是沧海桑田,自己所有的权势地位都变成过眼云烟。更可怕的是,自己的仇家太多了,他们会耐心等到嘉靖一死,或者老爹一死,再来报答自己的……

  绝对不能失去权势、绝对不能离开北京!稍稍的动摇后,严世蕃坚定了本来的想法,一撩衣角,跪在严嵩面前道:“爹,您还记夏贵溪?!”

  严嵩原本一直恹恹的靠在椅背上,闻言一下子寒毛直竖,面前幻化出那个让他怕了一辈子的高大身影……

  ~~~~~~~~~~~~~~~

  嘉靖朝初期,张璁以“大礼议”投机上位,成为内阁首辅,大肆党同伐异,一时间权倾朝野。就是这样一位大佬级人物,却被一个无名小卒,单枪匹马干掉了。

  那个人就是夏言,字公谨、号桂州。严嵩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无论以何种标准。夏言夏贵溪,都是他最服气的一个!夏言这人生得身材魁梧、眉目疏朗、还有一口美髯,绝对的美男子,当然,严嵩不是因为这个佩服他,也不是因为他三品同进士出身,却能当上内阁首辅。

  而是因为夏言在当兵科给事中时,得罪了睚眦必报的张璁,张首辅便扬言要给他好看,他仗着自己人多势众、走狗众多,企图发动人海战术,全方位发动攻击,消灭掉这个不听话的小科员。

  按说当时两人实力上的差距,不啻于蚂蚁和大象,夏言除了求饶就是等死,没有第三条路。但当同年悄悄跑来向他报信,替他担忧时,夏言却毫不畏惧,视张璁等人为土鸡瓦狗。

  事后证明,他这不是狂妄自大,而是建立在强大实力基础上的自信。原来夏言虽然科举成绩不高,但那是因为他写的文章太过犀利,不和“中正平和”的调子,自然不能取得好名次。但这种文笔用在骂战上,却是所向无敌的,后世还有个美好的称呼,曰“杂文高手”。

  而且他的嘴皮子,比笔杆子还要厉害,号称“第一能战”!面对着张璁手下十几个言官的轮番进攻,夏言毫不含糊,犀利还击,不管对方用什么方式进攻,他都能将其打得落花流水,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结果,越战名气越大,夏言的官也越来越大,支持他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张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一次诬告夏言的案件中翻了船,取代他的,正是当初不放在眼中的小小科员,夏言夏贵溪。

  就是这样一位牛人,后来的下场却是身首异处,成为一百年来唯一被处死的首辅,而导致他悲惨命运的,正是严嵩。

  严嵩和夏言是同乡,夏言发达之后,严嵩便着力巴结,当时严嵩的名声尚好,出于老乡情谊,夏言对他十分关照。然而最终夏言还是发现严嵩这个人,没有是非观、没有道德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个口蜜腹剑的奸臣。

  夏言这个人,刚直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要不也不会跟张璁那么不对付。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投机钻营之人,偏偏产嵩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夏言对他那一套深恶痛绝,希望这人离自己越远越好。

  于是夏言不再给他面子,甚至数次狠狠折辱于他,但并没有立即将其撵回江西去……因为夏言有个致命的毛病,就是心软,不想把人往绝路上逼。

  但就像严世蕃说的,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严嵩受够了夏言的羞辱,也不想再担惊受怕下去,他终于决定对夏言动手了。因为通过默默观察,他发现夏言的强大,来自皇帝的支持,

  所以想要对付夏言,只需让皇帝讨厌他即可,这恰恰是严嵩的特长,他使出浑身的谄媚功夫,拿出侍奉亲爹的劲头来,将皇帝伺候的无比舒坦,尤其是他在皇帝修玄一事上的积极态度,让嘉靖龙颜大悦。让乖巧听话的严嵩比着,敢于犯言直谏、并反对皇帝修炼的夏言,自然越来越不讨喜欢。

  严嵩日以继夜的说坏话,终于让嘉靖疏远了夏言,夏言却又不屑解释,最终被迫退休。但后来严嵩上位后,政务干得一团糟、又专权跋扈,使嘉靖认识到,此人远远比不上夏贵溪,便又把夏言请回来当首辅,让严嵩重新当他的次辅。

  严嵩从顶峰跌下来,检讨自己失误的同时,也深切意识到,只要夏言一天不死。自己就永远是第二选择,因为在皇帝心里,自己永远没有夏言厉害。

  想要改变这一切,只有彻底的毁灭他——于是借助“复套”事件,精心设计了一系列计谋,让一心为国的夏首辅与怕麻烦的道君皇帝,彻底的决裂了,最后嘉靖给夏言一个“强君胁众”的定语,勒令他立即被迫退休,离开京城。

  当时夏言的处境,与今日之严嵩何其相似,都是已经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却没有失去的皇帝的感情……毕竟兢兢业业的侍奉嘉靖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应该说嘉靖对夏言还是不错的,命他以尚书衔致仕,虽然不再当官,却有国家奉养,晚年无忧。

  如果今日严嵩致仕,想必只会在待遇上好些,但实质上大差不差。

  可夏言终究没有回到江西老家,在半路上便被抓了回来,因为严嵩使出了致命一击,他以“边将勾结近侍”的罪名,命人诬告了夏言。最终让嘉靖改变了主意——将刚走到通州的老首辅抓了回来,以图谋不轨的罪名判处他死刑,并于嘉靖二十七年十月斩首弃市,身首异处,死不瞑目!

  ~~~~~~~~~~~~~~

  如今,岁月轮回,十几个春秋,类似的情形又一次在大明朝出现,只是这次,要退休的,换成了的当年的刽子手,而当年被害者的学生,却掌握了雪亮的屠刀。

  想起当年的亏心事,恐惧便在严嵩心头蔓延,原先信心十足的圣眷保佑,也不那么笃定了,老严嵩终于陷入了沉吟之中。

  “爹……”严世蕃一脸凄然道:“您总以为我没人味,光想着自己的权势地位,连自己的娘死了都顾不上……可您想过没有,那是我的亲娘啊。从小拿我当宝贝的亲娘,我能不难受吗?我也想像别人那样,扶柩还乡、晓苫枕砖、好好在坟前尽孝!”

  “可我不能啊!”严世蕃捶着胸口,竟委屈得眼圈通红道:“因为咱们在台上太久了,得罪的人也太多了,不知有多少人等着,将咱们打入十八层地狱呢!咱们全家老小几十口人,还有咱们的那些亲戚门人,您的那些干儿子、干孙子、门生故旧,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全在咱爷俩的一念之间啊?!”说着终于噼里啪啦掉下泪来,泣道:“您年纪大了,可以可以停下来悲伤,但儿子不能啊,因为儿子要为您,为这个家,为所有人,撑起一片天来!这是儿子对整个严家的孝,至于母亲那里,孩儿会等咱们彻底安全了,可以退下来了,便辞官回乡,在母亲的坟前结庐而居,用后半生尽孝……”说完竟哭到在严嵩的面前。

  这时候外面也起了一片哭声,严嵩起先以为自己是幻听,但后来发现不是,便命严年打开房门,只见院子里密密麻麻跪满了他的孙子、侄子、外甥、干儿子、干孙子,上百号人在那里哭。

  不用问,严嵩也知道这是严世蕃安排好的,在逼自己表态呢。

  从门内看看墙上的枯藤,一只云雀被哭声惊得直飞天空,倏地就不见了。

  严嵩羡慕的望着那小鸟消失的方向,自己连小鸟都不如,只能被哭声包围、被这哭声束缚,永远都逃不开……

  想到这,他心头一阵烦躁,大声道:“都别号丧了!”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望着他,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到,老夫今年八十三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你们还不放过我。”严嵩长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我遵你们的命就是,你们让我干嘛就干嘛吧……”

  “真的吗?“严世蕃一下来了精神。

  “我哪敢骗你?”严嵩看他一眼,目光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黄锦在偏厅等了好长时间,却迟迟不见老严嵩出来,倒听见后院方向,传来号丧似的哭声,心说:“乖乖咚地洞,不会是老严嵩也跟着去了吧……”便耐心等下去。

  又过了好一会,严世蕃出来了,黄锦见他两眼肿的跟桃子似的,赶紧关切问道:“老阁老没事儿吧?”

  “劳烦公公挂心,家父很好,只是悲伤过度,仪容有损,实在不能见客。”严世蕃道:“有什么事儿你就跟我说吧,我代为转达。”

  黄锦知道嘉靖对严家的态度。所以也不敢乱来,便命人将那些点心抬上来,对严世蕃道:“皇上让我来看看阁老,将这些什锦点心,还有那三本奏章送过来,然后就没什么了。”

  “皇上没让公公带什么话吗?”严世蕃追问道。

  “这个真没有。”黄锦道:“皇上什么也没说。”说着起身道:“咱家出来时间不短了,既然阁老无恙,也该回去复命了。”

  “新丧之家,不留客了。”严世蕃伸手送客道。

  “留步、留步。”黄锦抱抱拳。便带人走了。

  他前脚一走,刑部尚书何宾便从屏风后转出来,显然是严世蕃带他同来,然后让他躲在后面的。他看着那担子点心,奇怪问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啥也不说,就送一担点心来?”

  “呵呵……”严世蕃却笑起来道:“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哦?请阁老解惑。”何宾道。

  “点心点心、点点心意,皇上送来的点心,是眼前这一担真点心,”严世蕃悠悠道:“更是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说着拳头一捶桌案,对何宾下令道:“既然皇上都给了,咱们也甭客气了,抓人,用刑,把他们的嘴巴撬开,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是谁在后面捣鬼!”

  第十卷 莫道浮云终蔽日 第六一九章 上善若水

  徐渭在沈默家安营下寨,已经俩月了,美其名曰 “和他做伴”,实则白吃白喝白住,拿他家当免费酒楼了。沈默当然也不会跟他计较,爱住多久住多久,反正多他一个不多,光吃喝能花多少钱。

  初二这天,也不知良心发现,还是怎么着,他竟然跟沈默说:“让厨房别准备咱俩的饭了,中午我请客。”

  “哦?”沈默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笑道:“今儿可才初二,哪有开门的馆子?”

  “不出去吃,”徐渭笑道:“我买回来吃,早就定好了的。”说着拿起狗皮帽子扣在头上,道:“你在家等着,我去取了,耽误不了吃饭。”

  “慢走。”沈默点点头,将目光移回到书本上。这一年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让他感到灵魂都浮躁起来。他深知如果这样下去,自己将会堕落成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官僚。那些理想、抱负之类的高尚,将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虽然知道这是奋斗路上必经的过程,但沈默还是希望那些手段只是手段,不会让自己迷失了本性,不然纵使官居一品,达到个人的顶峰,于民族何益?

  为了让自己始终清醒,他必须让自己时刻保持沉静,把节奏慢下来,多做些可以让心灵得到滋养,得到休憩的闲事,读读书、下下棋、泡泡茶、写写字……

  磨刀不误砍柴工,老祖宗说的不会错。

  这几天沈默在读《道理经》,这本书他自然读过许多遍,大多名句也能倒背如流,但以前太浮躁,总是不能细品其中的韵味,这些天终于静下心来,真正沉浸下去,才发现它像一个永不枯竭的井泉,满载宝藏,放下汲桶,唾手可得,但其广博与深奥,却让你时刻警醒自己的浅薄与不足。

  沈默知道这是哲学的力量,它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却高于一切之上。因为他能让人的心灵真正强大,不为光怪陆离的表象所迷惑,直达事物的本质。

  正如老子所云“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尽力使心灵达到极度的放空,使生活清静坚守不变。

  我通过观察世间万物往复,透过其纷纷芸芸的表象,看到其本源所在。

  “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看清事物的本源,心灵便会宁静,这种宁静不是静止不是消极,更不是终止,而是在认识根本规律后的等待,等待“万物并作”的时机!

  这样的人是无所不包的,无所不包就会坦然公正,公正就能周全,周全才能符合自然的“道”,符合自然的道才能长久,终身不会遭到危险……

  这不正是他所欠缺的吗?

  沈默缓缓的诵读着两千年前的经典,耳边仿佛有黄钟大吕,一下下的敲击,都将他心灵上的蒙尘震落。

  至此,读书做学问对沈默来说,才终于从求得官位名声的术,变成了追求真谛、强大心灵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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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什么时候,房门被推开了,徐渭拿着个大食盒进来,一看沈默仍然保持他出去时的姿势,不由大惊小怪道:“你不会到现在没动一动吧?”

  沈默合上书,活动下酸麻的脖颈,笑笑道:“动过,翻书来着。”

  “你真行!”徐渭竖起大拇指道:“怎么,准备再参加春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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