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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历史小说] 官居一品 作者:三戒大师 (起点vip2012-6-30完结)-第4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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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微臣就斗胆,请王爷向皇上,举荐臣为赈灾钦差。”高拱笔直的跪在裕王面前,大声道:“若不能使灾民安全过冬,微臣愿以死谢罪!”

  “没那么严重,”裕王赶紧把老师扶起来道:“我这就跟徐阁老说说去。”

  “直接跟皇上说。”高拱道:“您是王爷,怎能向臣子请示呢?”

  “唉,这点事情,就不必打扰父皇了。”说实在的,裕王是真怵头见嘉靖,能躲过一次就算一次。

  “唉……”高拱叹口气没有再说话,他也生怕嘉靖会想起‘二龙不相见’的谶语,对裕王感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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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裕王是个不错的传话者,当他见到徐阶后,将高拱有意总揽赈灾的事情,轻言细语游说出来,却对非议徐阶的言辞只字未提,徐阁老便很高兴的答应下来,因为一来,他早就想抛出这个烫手的山芋,二来,也给裕王和高拱一个面子。

  见徐阁老答应下来,裕王又提出第二个请求,道:“高部堂希望能让张居正当他的副手。”

  对于这个要求,徐阶沉吟片刻,但还是答应了,除了裕王的面子不好驳之外,还有他也希望张居正能做点实际的事情,好给下一步升迁铺平道路。

  当然,如果徐阶有前后眼,他是宁肯得罪裕王,也不会让张居正当这个差的,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命令一下达,张居正便赶到高拱那里报到,在编完《承天府志》后,他没有具体的职官,只是以詹事府左庶子的职位,在裕王府担任讲官……说起来,现在裕王府的讲官已经全部换人,除了张居正之外,还有陆树声、诸大绶、陶大临等三人,其中以嘉靖二十年进士、原南京太常寺卿陆树声为长,值得一提的是,陆树声乃松江华亭人。还值得一提的是,此人极为正派清高,严嵩父子掌权时,便有机会拜为吏部侍郎,继而入阁为相,但因为不肯党附严家父子,才被贬到南京冷藏,但也因此在朝野人望极高,此次重回京师,就算张居正也得恭敬称他一声‘前辈’。

  说回张居正拜见高拱,两个曾经共事过的上下级,都对重聚十分的高兴,高拱这人性情高傲,等闲余子根本看不到眼里,在评价别人时,他总是冠以‘蠢材’的头衔,据说他甚至说过:“满朝文武皆废材,除太岳、江南外。”也就是说,能让他瞧得上的,也就是张居正、沈默两人,其余的就连徐阶,他也不放在眼里。

  高拱甚至放下架子,朝张居正主动行礼,然后歉意的对他说,我身为太宰,又逢朝中权力交接的紧要时刻,能挤出来的时间、精力着实有限,所以也只能总揽全局,具体的事情,还得多多仰仗太岳。

  张居正很大度道:“新郑公只管放心,下官必全力以赴。”

  “很好。”高拱高兴道:“来来,我给你讲讲,咱们都要干什么。”

  “下官洗耳恭听。”张居正恭声道。

  “首先,不能任由饥民聚集京城,这样容易造成疫病传染不说,还不利于及时救济。所以不只要宛平、大兴县开动,通州、霸州、保定等顺天府二十四州县,都要动员起来!”高拱沉声吩咐道:“把原来聚集于京城一地的灾民,分散到各个州县,大家都分摊一部分,压力不就没那么大了吗?”

  “嗯。”张居正点头道:“只是这样一来,工作量就大了……部堂,我不是诉苦,只是怕人手不够……”

  “不用怕!”高拱一挥手道:“京城养着那么多冗官闲散,不管是‘前资、待缺’,还是‘寄居者’,都动员起来。你来组织他们分区管理灾民,督促灾民安置。我会发一个通告,宣布这次的救灾表现,将作为接下来委任职务的重要参考。”

  “这样太好了。”张居正笑道:“新郑公有这样的魄力,下官何愁人手不足、大事不成呢?!”

  “人手充足后,你首先要办的,是将灾民按照籍贯、宗族分成数百保甲,将他们分散到各州县救济;同时命各州县,腾挪出公私房屋,供灾民居住。这么冷的天,仅靠简易的窝棚怎能撑得过去?”高拱沉声道:“把灾民分散安置,让他们都能有房住,并在每个州府分别赈灾,就可以改变以前聚民城郭,易发疫疾、粥不及时的弊端,效果肯定比以前好得多。”

  “然后,尽力劝说富家大户捐献粮食,再加上太仓的储备粮,统一调集起来,按计划供应灾民,使流民皆能安住就食。”高拱道:“我大明国力空乏,但富户巨室中,却穰穰满家、贯朽粟腐,此刻国库空虚,该是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这个……”张居正表情一滞道:“恐怕没那么容易。”

  “放心,没那么难。”高拱道:“我们也不让他们白捐,我们可以许诺,来年春天让灾民帮他们耕种偿还,这样还把流民安置的问题解决了。”

  “可要到时候……张居正道:“流民都跑了怎么办?”

  “不用怕。”高拱道:“我已经考虑到了。方才不是让你将流民按籍贯、宗族编成保甲吗?便让他们互相担保监视,有人逃跑,全保连坐!”

  “要是全保甲一起逃了呢?”张居正追问道,这不是没可能的,在保甲严厉的边疆地区,时常发生整村整保的百姓一起逃亡的事情。

  “不要怕,我还有一招杀手锏,可以解决富户的担忧、官府的麻烦,也能造福百姓,可谓是一举三得。”高拱笑道。

  “哦,有这种灵丹妙药?您快说吧。”张居正催道。

  “八个字,募民为兵,以兵代赈!”高拱低声道:“这次南巡,京营官兵死伤惨重,我听说需要补充两万人……”

  “您的意思是?”张居正了然道:“选拔流民中之强壮悍勇者招募为兵?”

  “不错……”高拱点头道:“把那些强壮彪悍从灾民中选出来,一可以保家卫国,二来,也让灾民易于管理,三呢,只要有当兵的家庭,就没法跟着逃跑,而且还可以用军饷抵偿每家所借的粮食,这样一来,官府的压力小不少,富户们也可以放心了。”

  听了高拱的话,张居正默默点头道:“这却是是个好办法,不过……”

  “不过却需要徐阁老点头。”高拱拍拍他的肩膀道:“太岳,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拿到批文的。”

  “您可真是老谋深算……”张居正哑然失笑道:“算来算去,最后还是把我也算进去了。”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高拱叹口气道:“太岳,我们面对的,是半达几十万的灾民,你我多尽一份心力,就能多活成百上千的人命,怎能不尽心蝎力?”

  “新郑公说的是,”张居正正色道:“叔大敢不尽心?!”

  “好!好!“高拱拉着张居正的手道:“我就知道,你是各有担当、敢任事的汉子!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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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高拱那里得了机宜,张居正便去徐阶那要汇报,徐阶听了后,也是连连点头,赞叹不已道:“高肃卿确实是胸有经纬啊,这件事上,就全听他的吧!”

  事实上,高拱确实把徐阶看扁了,身为帝国的首相,他是不会拿百姓的性命、社稷的安危开玩笑的……不能因为他在清算严党时心狠手黑,就认为此阁老与彼阁老乃一丘之貉——要将因严党在朝二十年,而形成的贪污腐败、人浮于事、一味媚上、效率低下的官场习气扭转过来,非得下猛药不行。

  手握着徐阁老的批文,张居正终于彻底有底了,到外城去寻找现任的总指挥林润,跟他办理权力交接。

  但在临时的指挥所里找不到人,问值守的官员说,林大人出去巡视了,张居正便让那人带路,直接去难民的棚户区找他。

  虽然对灾民的悲惨生活,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真的走在难民聚居的棚户区时,还是被深深的震撼了……一片片低矮的窝棚中,蜷缩着一家家的难民,每个人都衣不遮体,瘦骨鳞绚。但最可悲的,是所有人都有着同样的表情,甚至连本应天真烂漫的小孩子,都在朝不保夕的生存压力下,变得与大人一样目光呆滞、神情木然,全然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但就是这些木然的目光,让张居正感到如芒在背,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突然脚下一拌蒜,一下子便扑倒在雪地上。边上人赶紧把他扶起来,张居正回头仔细一看,原来自己是被一具埋在雪里的尸体绊倒的。

  带他来找林润的官员也看清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说:“大人受惊了!不过这也是常事。”说着吩咐身后的差役道:“送到城外化人场吧。”又习惯性的吐一口唾沫道:“啐,今天真晦气!”说完又想起张居正在边上,连忙解释道:“小人不是那个意思……”

  张居正绷着脸没有说话,看差役们拿一领草席,熟练的将死人卷起来,抬走到道边……那边的大车上,已经堆了十几具尸体,都是今天早晨收拢起来的,而且仅仅是这一片区域。

  边上人以为这位翰林老爷被吓坏了,心里暗暗偷笑,却不知张居正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冲击。一直以来,他都有怀才不遇的哀愁,郁郁不得志的愤懑,甚至有时候对着月亮自怜,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

  但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一个人能有忧伤哀愁,他就不算多么悲惨。不信看看这些骨瘦如柴、眼凹深陷的饥民,他们眼里哪有一丝愁绪,只有空洞麻木,只有食物和棉被,才能让他们的眼睛,重新恢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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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什么时候,张居正身边的人都退开了,面容清瘦而疲惫的林润,出现在他的身边,好听的声音中,带着抹不去的忧郁道:“每一具这样无人收敛的尸体,都意味着全家人已经死绝了……每当我看到这些倒毙在雪中的尸体时,便忍不住会想,这样也好,他终于可以和自己的妻儿团聚了……”

  张居正低着头,嘶声道:“是啊,对这些百姓来说,人间即是地狱,地狱胜过人间啊!”

  第十一卷 严东过尽绽春蕾 第七一五章 宗藩条例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就是大明天下的真相!”林润沉声道:“当无数贫民脚下无立锥之地,在生死线上哭号挣扎时,有些人却可以手不沾尘,便能岁收谷米数百万斛,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甚至还贪心不足,为了占有更多,使百姓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民!”说着他问张居正道:“知道为什么年年有这么多灾民吗?”

  “北方灾情不断,大旱和大涝交替出现,冬天又奇冷无比;加上黄河年年泛滥无人治理,怎能不哀鸿遍野,饥民遍地呢?”张居正沉痛道。

  “天灾我们不能控制,但是只要防旱防汛做得好,一样可以抵挡过去。”林润沉声道:“但真正让老百姓流离失所的,还是泛滥的黄河,事实上,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人祸?”张居正倒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藩王宗室、官宦巨户们欲壑难填,公然违反禁令,在黄河两岸砍伐树木、围堤造田、并大肆引水灌溉,导致水中泥沙含量剧增,水量却减少许多、流速自然放缓。到了中下游泥沙沉积,河道变浅变窄;加之严党当政时,政事弛废,河道疏于治理。即使治理,那些借治河之名横征暴敛的贪官污吏们,也专做败絮其中的工程,如果遇到洪谤,不泛滥成灾才怪呢。”

  “想不到若雨兄对治河竟如此精通。

  ”张居正敬佩道。

  “谬赞了,在下只是转述。”林润诚实道:“这是我在南京时的同事好友,名叫潘季驯的理论。”

  “哦……”张居正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在这个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年代,难得有一个水利方面的人才。

  林润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继续道:“宗室、吏治、军制,是大明朝身上的三个剧毒的脓疮,每一个都能让这个国家毁灭,如今我大明却三症并发,让人想想都感到绝望。”说着他仰起头来,面上带着俊朗的微笑,仿佛在鼓励张居正,又仿佛是在说服自己道:“但不能因为这样就放弃,我相信,希望是不会失去的,只要能坚持多做一点,多消灭一点丑恶,让百姓的日子过好一点,距离希望就会更近一点;若是谁都自以为看透,而随波逐流,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说完,他的手中多出一块关防,那是钦命赈灾大臣的印信,双手送到张居正面前道:“张大人,下官服从您的命令。”

  张居正伸出手,接过那似乎还带着林润体温的关防,面上露出了郑重的表情……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如何跟林润解释那天的事情,如何软硬兼施,把钦差关防要过来。总之困难想了很多,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幕。

  紧紧握着手中的关防,张居正向林润郑重其事的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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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居正和林润通力合作,组织滞留京中的各级闲散官员上千名,把几十万受灾民众分编成册,分散到京师二十四州县中安置救济,并将高拱的其余举措,也坚定不移的贯彻下去,其中自然遇到许多的困难和麻烦,但两位杰出的官员毫不气馁,总是能想出办法,解决问题。而且高拱也不是完全撒手不管,每隔个三五日,他便带着酒食慰问救灾官员,鼓舞他们的士气,帮他们解决各种难题,使救灾工作始终得以飞快进展,终于取得了巨大成功,至少多活了八九万百姓,并让各方面前还算满意,也为指挥救灾的几位官员,赢得了巨大的声誉……当然这是后话。

  京城外如火如荼的救灾,京城内也同样热闹,就在这一年的正月,发生了震惊全国的‘宗人大闹京城’事件。

  事情的起因,乃是京中宗人们,不知从何处,得到了预备颁行的《宗藩条例》草稿,该条例一共是四十条,对藩王宗室的各方面待遇,都进行了较大幅度的削减。当然,倒也不全是对宗藩的削减,还是有些优待的……诸如允许宗藩请立宗学、准宗人科举入仕等等,但在宗室们眼中,这些只是用来糊弄人的障眼法,改变不了此乃《杀人条例》的事实。比较惹眼的有如下几方面:

  首先是严厉的法令,规定宗藩的言行举止,必须遵守《宗藩各例》的规定,否则动辄得咎,夺爵为民。

  其次,是将各王府卫队,划归各都指挥使司衙门指挥,王府不再有武官之设,只需保留少量亲卫……亲王五十,郡王二十,不得逾越。

  第三,是将宗藩禄米部分折钞,亲王六分折钞,郡王、将军五分折钞、中尉四分折钞,并严格核定领取资格,一切以宗人府在册者为准,有多少爵位便发放多少宗禄,冒滥领取者全部裁减……这是最缺德,也最招人恨的一手了。虽然听起来,只是把一部分宗禄,折成朝廷发行的官钞,似乎也说得过去,但大明朝的官钞,根本没有保证金、也不能兑换成真金白银,没人认也没人收,其实就是官府发行的废纸,拿来擦屁股都嫌硬。说实在的,用这玩意来糊弄,跟直接削减禄米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从爷们碗里夺食吗?于是在京中的宗人们不干了,原先他们让沈默安抚着,还能只是发发牢骚、骂骂大街,并没有过激的举动,可现在见朝廷非但没有‘悬崖勒马’,反而大肆的削夺起他们的待遇来,这下交情再好也没用了……

  第二天他们就把宗人府给包围了,但怎么叫都叫不开门,最后有人翻墙进去一看,衙门里竟然空无一人!沈默整天盯着这帮爷们,早就知道今儿个他们要来闹事,便给宗人府的所有人都放了假。

  这下宗人们被彻底激怒了,尤其是那些藩王的子弟,平日里在地方上骄横惯了,哪受得了这份气?竟然反客为主,高呼一声:“日他娘球!”便领着京里的宗人们,直奔东江米巷的礼部衙门去了。

  堂堂部堂重地,自然不可能关门大吉了,但更不能让他们冲进来,守卫的兵丁早就排好了人墙,不一会儿,顺天府、锦衣卫也各就各位了,将衙门重重保护起来。看着严阵以待的官兵,宗室们却是不怕的,因为他们自觉是皇室血统,太祖后裔,大明朝无人敢加害他们,便愈发嚣张的鼓噪辱骂,要求礼部的堂官出来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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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喧嚣声是如此之巨大,甚至在重重深院中的尚书签押房内,都能听得到……

  老好人严讷聚聚精神,面色有些发白的对他的两位副手道:“唉,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

  另一个好人李春芳也叹道:“真是太无法无天了,礼部竟然被围堵起来,我大明的礼法何在?”

  对于这两人的感叹,沈默是哭笑不得,他双手拢在袖中道:“围都围起来了,二位大人就放下心来,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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