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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那么交出钥匙之前我确认一下保险箱里存放的材料。”
土井提了公文包和女行员一起走进保险箱室。土井进到密室里,把抽屉放在桌子上。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圆珠笔、印泥和便笺。
在钢制的抽屉里,安然摆放着那些“文件”。土井打开纸包清了数,共有十几件,数目没有错。
土井禁不住顺手拿起信来,重读起来。
土井原想顺便看几张,结果身不由己又重读了许多。了解真相后重读这些信件,土井在其中的喻文中得到了新的解释。从寺西夫人的语气中揣摸,可以断定外浦当时已有了对癌症的自觉症状。
土井从公文包里取出了用速记记录的“献金记录本”,把它放进了钢制保险箱,盖上了盖,然后把“可怕的情书”放进公文包,走出了“密室”,招呼了女行员。
“完了吗?”
“是。”
打开保险箱时,需要银行和顾客双方的钥匙,关上时只要顾客拨出钥匙就自动落锁了。
“麻烦你了。”
土井向女行员致谢意的话语里包含着,这是最后一次打扰的意思。
出了保险箱室看见了副行长在桌子前等着他。土井把2674号钥匙交给了副行长。
“确实接到了!”副行长恭恭敬敬地接过钥匙。“解任”代理人的一切手续就算完了。
“银行可以通知外浦夫人了吧。”土井叮问着。
“是,我们向外浦先生的太太通知这件事。”
“那就再见了!”
“您辛苦了,谢谢!”这是对代理人土井的致意。
土井带了装有情书的公文包,坐出租车回到了亚当饭店。穿着红色制服,肩上带着金色饰带的看门人以笑脸迎接了他。
“您好象很忙。”他看了看土井提着的公文包说。
土井走过门厅觉得,站在那里说话的人,坐在沙发上的人,从旁走过去的人似乎都在注意他的提包似的。他走进电梯,把黑色的四方形公文包藏在自己的背后。
“回来啦!”佐伯昌子想接过公文包。
“不用啦!”土井把它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没有电话吗?”
“有。”昌子拿来了电话记录,是很端正的字迹。
有三件事。两件是催他代写议员的著述,还有一件在记录上写着:
“上午十一点西田八郎先生来电,说下午再来电话。”
土井纳闷,那位《院内报》记者会有什么事打来电话的呢?土井对他的来访没有什么兴趣。
“山田先生的论文星期一能翻完,机关杂志的收稿时间快要截止了,所以先赶出这边的。平井先生的著作是要到下周末才能搞好。”昌子报告着工作进展情况。
她已熟悉工作,没有土井的指示也能根据任务的轻重缓急合理地安排了工作。土井眼下不大关心这些了。满脑子想的是星期一租哪一家银行的保险箱一事。
土井打开了都内分区地图册。向岛相反的方向有品川区、目黑区、杉并区、世田谷区、港区等。每个区的地图上都标有各银行分行的名字。
“它们大概都有出租保险箱业务,不费多大劲就能租到的!”土井自言自语地说。
第28章 困窘绝境
土井信行焦急地等待着星期一的到来。在公文包里的“贵重物”当然不能放在办公室。尽管把它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上了锁,但下班后办公室空无一人。这里是许多人进进出出的饭店,已经发生过多起被盗事件,更使人不安。拿到公寓去又没有可隐藏的地方。人们以为,小偷只会拿走现款和值钱的物品,对这些书信不会感兴趣,但也有万一啊。过去常听说过,先拿走所有的东西,然后路上扔掉用不着的信件之类。万一这“贵重物”碰到这种遭遇,被人发见,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土井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万一”情况,感到很不安。他先把信束放在别人送给他的空点心盒里。那是白铁制的坚牢的盒子,是盒面上印着图案和商品名称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不起眼的盒子,小偷也不会注意。尽管如此,他还是放不下心,无法安心工作。他想还是银行的出租保险箱好,再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
星期一上午九点多钟,土井打电话给A银行涩谷分行。他利用昨天的休息时间,查了电话本找到了几家银好分行。只有大的分行里才经营出租保险箱业务。
电话接通了。
“我想租用你们的私人保险箱……”
“您是哪里?”银行保险箱处工作人员在电话里询问。
“我叫土井。”
“土井先生?和我们的银行有业务关系吗?”
“不,还没有。”
“您经营公司或商店吗?”
“没有,是个人使用。”
“请您稍等一下。”
大约过了三十秒。
“对不起!刚才了解到的情况是保险箱全部租出去了。”
对方虽然有礼貌,但冷淡。很明显,这是因为没有业务关系的缘故,以没有空箱为理由拒绝了,何况用电话联系的不明身份的个人,当然更不会理会的。
土井在地方银行的东京分行里有储蓄户头,但那里没有出租保险箱设备。他可以通过这家银行的介绍,租用另外银行保险箱的办法,但土井怕泄露出去,不想这样做。他深知手里的“情书”的重要性。如果这件事一传播到社会上,从寺西正毅的地位来说,不只是一件丑闻,而且在政界将会引起巨大反响。
土井给B银行大井町分行打了电话。对方回答:“那么请您到银行来吧。”虽然知道了没有业务联系,但比A银行有些诚意。
“有空余的保险箱吗?”
“有的,请您到这里来商量吧。”银行想当面弄清租用人的身份。
“或者是。”对方继续说。“我们派人到您指定的地方也可以的。您的地址是?”
土井在电话里约定,下午两点在O饭店的休息厅同B银行大井町分行的职员会面。土井避开亚当饭店,是为了谈妥问题之前,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O饭店离亚当饭店不远。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银行职员在O饭店休息厅等着他。对方拿出“代理分行长 栗本典夫”名片。土井只说了自己名字,没有拿出名片。
“您特意给我们打电话,谢谢您!”代理分行长向上翻眼珠看着土井。
“我想租用私人保险箱……”土井说。“在电话里已经说过,我过去跟你们没有业务来往。”这是问他可否租用保险箱。
“知道了。”栗木代理行长似乎同意的语气。
“要多少手续费?”
“一年的出租费是七千五百元。”
“提出申请就能马上租到吗?还有什么其他条件?”
看到栗本想说的样子,土井先发问。
“虽然决不是什么条件,可是想跟您商量的事,就是可不可以开个定期储蓄户头呢?”
“定期?那最少要多少钱?”
“多少都可以,五十万元,一百万元都可以的。……”代理行长嗫嚅着。
土头刚才就想到,代理行长不会专门为了租用保险箱一事亲自跑来的。果然定期储蓄是个“条件”。
“总行对我们分行的第一要求,是要争取更多的储蓄额,所以只能请各位多帮忙了。”栗本搓着双手说。
土井认为五十万元左右的定期储蓄户头是可以考虑的。但土井对这位栗本典夫代理分行长老盯着自己的那副神气感到不愉快,于是略带指责的话脱口而出,说道:
“银行是想把定期储蓄做为出租保险箱的前提条件了。这除了吸收储蓄金额以外,还有其他意思吧?”
代理分行长很客气地吸着烟说:
“当然,出租保险箱本身是银行的业务,至于定期储蓄一事银行还是希望各位多多帮忙。您同意这样做,我们就可以放心了。”
“你说的放心是什么意思?”土井也拿出香烟问。
“利用银行出租保险箱的先生里面,有时有人挪作它用。当然这是个别情况了。”
“你说的挪作它用,是什么意思?“土井有些紧张。
“过去在别的银行发生过这样的事。例如出租保险箱竟成了漏税隐藏处了。这是国家税务局搜查之后才发现的。”
“……”
“也许有更坏的例子。顾客在私人保险箱里除了重要文件和股票,帐单之外,还放着宝石、贵金属和金块等物,这里面不敢说没有采取不正当手段所得的东西吧。银行提供保险箱是对顾客负责的,所以要特别提防这种情况的发生。比如说,警视厅发现犯罪嫌疑,带着搜查令来到银行的时候,即使租用者不在场,银行也不得不打开保险箱了。这就影响银行的信誉了。”
“……有这样的例子吗?”
“全国有许多银行开出租私人保险箱业务已经很长时间了,所以不能说没有这样的实例。因此,银行先要了解租用人的身份。长期以来有业务关系的顾客,我们认为还是可以信赖的,而我们对新顾客,还得请他们先开定期储蓄的户头。”
“就是说,对租用保险箱的新顾客,光确认身份还不够的?”
“定期储蓄,只是我们的希望。”代理分行长对定期储蓄和租用保险箱搭配的说明虽然有些不太符合情理,但可以从中体会到银行方面是有所警惕的。
土井有些犹豫不决,沉默片刻后说:
“考虑考虑再说吧。”
土井在回亚当饭店的出租汽车里思索着。B银行代理分行长所说的话可能代表了所有银行的想法:如果是这样,其他银行都会是同样的做法。他双手紧握着那“重要文件”的公文包。
土井回到了亚当饭店,走向电梯时,有人在旁边喊叫他。
“啊,土井先生!”是西田八郎从沙发上站起来。
土井觉得十分厌烦,但又不能露骨地表露出来,只好勉强笑了笑站住了。
“刚才给办公室打过电话,秘书说,你还没有来,过一会就来上班,所以在这里等着你。”
五短身材的《院内报》记者把脸挤出一堆堆皱褶,露出没有声音的笑容。他把刚才读着的一本薄薄的杂志卷起来放在西装口袋里。土井一眼看出是最近一期的同人诗刊《季节风》。
“听说前天您来过鬼话。”土井表示歉意。
“好象你很忙。”西田盯着土井提的公文包。
土井下意识地换了手,把它放到身后。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就是曾经当过丸山耕一议员的秘书有川昌造的事。他和你没有直接关系,可是在成田机场我曾经对你提过有川昌造,所以再给你细讲一下。”
土井注意到“曾经当过丸山耕一议员的秘书有川昌造”这一句。
“您说曾经当过秘书,那么有川先生已经被丸山先生辞退了吗?”
“是的。”西田得意地说,“……他被解雇了!一个星期以前。”
“被解雇?”
听了土井的反问,西田环视了四周。
“不能在这里站着说,走,到那边坐一坐,周围好象没有多少人。”
西田领土井到里面的一个角落。两个人坐下来,西田把双手放在饭桌上微笑着。他似乎要讲什么最新的绝密情报,神秘而又兴奋,他好象在这种传播各种奇闻的活动里感到了生存的意义。土井把公文包放在藏在桌子下的大腿上。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有川昌造被辞退的原因。西为政宪党的干部设法封锁消息,不让人知道。”
西田深怕被附近的人听见,以警戒的眼光环视了一下四周,小声说。
“所以你也绝对不要往外说。”
“是,不说出去。”
“往后大家慢慢会知道的,不过目前不能讲,连采访政宪党的报社记者都不知道哪!”
要讲,“重大情报”之前的西田八郎的序言的确很长。
其实,对目前的土井来说,对有川昌造被解雇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他现在所关心的只是能否租到银行保险箱的事。
“你在成田机场见过同有川昌造一起的女人吧?就是他们两个人从香港回来的时候……”西田低声说。
“是,见过一眼。我在机场等候去箱崎的公共汽车时,有川先生和那位女性走准备上出租汽车。”土井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对,对,就是那两人。”西田一面轻轻地敲着桌边一面说。
“西田先生好象在监视他们两人?”
“我监视他们是有理由的,我想要抓住证据啊。”
“……”
“当然啦,不抓住从香港回来的现场,也知道他们的暖昧关系。他们在芝宾馆分馆已同居了三个月。在那里住一晚可得要花四万元呢!”
“土井君,有川昌造没有请你写过丸山耕一议员的著作或讲演稿吗?”
“没有,听说他当了议员秘书同盟的委员长。不过有川秘书有那么多收入吗?”
土井也不太理解。
“出钱的是女方呢。”
“那么那位妇女是有钱人吗?”
“没有钱,是个有职业的老姑娘。”
“没有钱的人怎么会如此阔气啊?”
“如果揭穿,那也没有什么奥妙。这个女人是政宪党经理局的工作人员,可以说是经理局长的助手。”
“经理局长的助手?”
“是检查付款通知单的助手。那些付款通知单里写的都是议员在这里那里的饭馆集会上吃喝的费用,也就是党的活动经费。”
这位《院内报》记者继续说。
“在饭馆和饭店的集会费用,大部分是以议员恳谈会的名义,由招待的企业负担的。不过议员们为了磋商党务,在饭馆和饭店开会的情况也不少,这当然由党的经费里支付,这种付款通知单由深町安子检查。深町安子就是那位经理局女职员的名字,她在政宪党经理局工作了二十年,是位资深的会计。大约四十二岁,长的丑,所以现在还是单身哩。”
“她和有川秘书相爱?”
“有川昌造心里当然有他的企图了。他不仅用柔和动听的大阪方言迷住了深町安子,又使出了献殷勤的手段,把她弄到手了。”
“您说的‘心理有企图’是什么意思?”
“有川君从深町安子那里想探听党的机密。经理局是党的核心部门之一啊!不管怎么说,掌握党的财权的人是有实力的么。因为利用财政权,可以掌握党的所有情报和各派的动向。”
“……”
“深町安子是已过四十的老处女,由于长得丑,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男人爱过她。有川君一定是她的头一个情人,所以她昏头昏脑地完全被他驯服了。……”
土井想起放在腿上的小公文包里的情书。
“经理局的深町安子私自挪用了党的经费。”
“党的经费?”
“她不是盗用现款,主要是做了假帐。”
“那是怎么回事?”
“深町安子和有川昌造住在一流宾馆,吃的是一流宾馆的饭,同情人过这种生活是女人们的心愿么。这些付款通知单转到经理局。检查这些帐单就是她,所以什么事也都能弄妥当了。把自己吃喝的付款通知单伪造成党员的会议或者招待费就可以啦。因为她是资深的会计,所以会用巧妙的办法伪造帐目的。一直信任她的局长也没有查核就盖章了。”
“怎么能干得出这么大胆的事来呢?”
“看来,开始是一点一点地作假的,后来领导没有发现,胆子就越来越大,发展到同精人一起住高级宾馆,伪作帐目弄钱,跑到香港去玩,”西田津津有味地说。“最快活的是有川昌造,只要能忍受深町安子的年龄和相貌,这是有幸生为男子汉的特权。从她那里还可以探听出一些党的机密,这简直是极乐世界呀。”
西田的脸皮皱皱巴巴不正经地笑。
“……”
土井呆呆地看着西田的脸。
“估计,有川还会用党的机密谋取私利呢。这也许是钱,也许是地位。老是当议员秘书没有什么出头之日的么。也可能是一旦同丸山耕一议员发生矛盾时把这些得来的机密做为交易的材料使用。议员秘书同盟是软弱无力的组织,当委员长的有川自己最清楚的呀。”
“这事遭到挫折了吗?”
“从深町安子那里露出了破绽。不管采取如何巧妙的手段,这么不顾一切地蛮干,总是会被发现的。局长对她的付款通知单和帐目的处理引起怀疑,进行了秘密审查,查清了问题。经理局长肯定受到很大震动,当时脸色都变了,急忙去报告给党的干事长了。”
听到这里,土井想起了不久前在亚当饭店的正门碰见众议院事务局的汽车,从里面下来了白发端肩膀儿的干事长和红脸肥胖的五十多岁的男人。两个人表情异常严肃。现在明白,那很可能是发现了经理局女会计的贪污案后,为研讨事后对策,避开了眼目众多的党本部,到亚当饭店租房子了。
“深町安子是以自愿退职的形式被辞退了。这是考虑到对周围和外部的影响,内部处理的。”
“那么经理局长也受处分了吧?”土井把大腿上的公文包重新放好之后问。
“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