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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女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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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桥一片寂静,想是惧怕许仲飞,都关门躲了起来。 

  一帮鬼沉默地押着我们飘行。 

  远处传来了一阵歌声,歌声轻松欢快,和我们这边的气氛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仲飞笑了:“玫瑰你听,歌神刘寿又在唱歌了。” 

  玫瑰没有理他,倒是一个小鬼开口了:“奇怪了,以前他都是唱很悲情的歌的,今天的歌怎么会这么欢乐?” 

  另一个小鬼回答:“你不知道吗?他等了三十年的初恋情人终于死了,他们团聚了,可以结婚了,能不快乐吗?” 

  我在心里回答:是的,他应该快乐的,他等到了他的幸福啊! 

  那么,我自己呢? 

  我还有机会去等待我的幸福吗? 







三十六




  真正的恶鬼

  一群鬼在奈何桥上缓慢地飘移。 

  为什么要特意加上“缓慢”二字呢?因为咱飘得实在的是太那个那个啦! 

  这群队伍以许仲飞和玫瑰为首,我和李海涛居中,一帮小鬼压后,气势宏伟、规模庞大。 

  问题是——许仲飞同学似乎没有把这次绑架行动当一回事。他扶着玫瑰慢慢地飘啊飘,中途试图帮玫瑰擦汗,被拒绝后立刻差一个小鬼去买了一瓶水给玫瑰喝,仍被拒绝后又以玫瑰累了为名小憩了一下,估计再等一会就扶着玫瑰进饭馆吃饭去啦! 

  他在前面认真地把MM,我在后头可急坏了!等待宰割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对于我这么心急的女鬼而言,更是一种煎熬。尤其是看着旁边的李海涛还在醉生梦死的昏睡当中,我简直快要崩溃了。 

  不在崩溃中灭亡,就在崩溃中爆发! 

  我决定要行动了。 

  我脖子以下的部分被绑住了,可是脖子以上的部分还是比较灵活的。 

  我开始利用脖子以上的特长,对押着我的那个小鬼狂抛媚眼。 

  请别怀疑我纯洁的动机,我只是太无聊了,在这漫漫的人生旅途当中,总得找点乐子聊以慰籍。 

  正好押我的这个小鬼是个眉清目秀的帅哥,不看白不看。 

  忽然想起我活着的时候,一帮死党周末无事,相约去步行街看帅哥的经历。我们坐在步行街的长椅上,谈笑风生、指点江山、激昂文字……唉,那是多么值得怀念的青葱年代啊! 

  小鬼终于发现我在看他了。 

  不理我。 

  再看!色迷迷地看! 

  还是不理我。 

  继续看!花痴般地看! 

  终于脸红。 

  唉,看来还是个幼稚青年,这么经不起挑逗。 

  我开口,瞎掰:“帅哥,你让我想起了一部电影的主人公。在那部电影里,这个主人公因为非常之帅所以被人绑架了,可是他利用他的口角功夫把敌人打败啦。很精彩的一部电影哦!它的名字叫《大话西游》。” 

  他继续装哑巴。 

  “这个帅哥呢——因为长得实在不安全,所以迫不得已找了三个保镖,也就是一头猪、一个猴子和一个妖怪……” 

  他开始有兴趣,看了我一眼。 

  “哎呀,看来你是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了。不可能啊,如果你不是在10年前死的话,就应该看过的啊!我一看就知道你是那种热爱文艺的好青年。” 







三十七




  他终于开口了:“我已经死了100年了。” 

  我吓了一跳:“可是你看起来明明就只有18岁的样子嘛!” 

  “你不知道鬼是不会老的吗?他死的时候是多大,做鬼的话就一直是那么大了。” 

  我窃喜:那不代表着我可以青春永驻咯? 

  又难过:那刘刘怎么办呢?万一他80岁才死,那到时岂不是要青丝对白首? 

  我正在大悲大喜的当口,灾难降临了。 

  灾难不是降临在我身上—— 

  是许仲飞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了。 

  他阴深深地看着那个小鬼:“你才死了100年,就死得不耐烦了吗?那好,我送你过桥。” 

  小鬼吓坏了:“我错了大王,千万不要让我过桥啊!” 

  “哼,晚了!” 

  他忽然出来,一手掌打在那个小鬼的身上,小鬼的脸顿时变成一张白纸,五官全无。 

  那个小鬼厉声惨叫,两个鬼过来,拉着他往奈何桥那边过去了。 

  许仲飞转过身来看我:“你看,因为你的关系,这个小鬼没有了脸,所以他不能去人间投胎,只能下地狱,永世受折磨了。”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却在教训其他的鬼:“你们也要小心点,这个女鬼说什么都不要理她,否则……哼!” 

  他拂袖走了。 

  他飘移的路线与一般的鬼不一样,我们飘的时候,会因为平衡的关系身体也在动,他却全身木然,仿佛僵尸一般。 

  他的本事从何而来?他的良心去了哪里? 

  我心里内疚急了,因为自己的无聊,害了一个无辜的小鬼。 

  我心里也生出了恨意,一种从来未有的真正的恨意。 

  残忍、霸道……完全杀鬼不眨眼的许仲飞。 

  他才是真正的恶鬼! 






三十八




  那个滴血的馒头

  我开始害怕。 

  许仲飞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忘忧草的秘方。倘若李海涛醒后拒不交出,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折磨我们? 

  是不是像对那小鬼一般,把我们扔到地狱,让我们永世受苦? 

  队伍仍行驶得异常缓慢,此时的我,却巴望着这条路没有尽头,一直走下去,不要让我看到结局和苦难…… 

  终点到了。 

  这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高耸的城墙、烁金的大门,威武、庄严,看似神圣不可侵犯。 

  门前站着四大护卫,见到许仲飞后,立刻走到前来弯腰、敬礼:“恭迎大王!” 

  我撇嘴,这小孩子活着的时候清宫戏看多了吧?还把自己当成“皇阿玛”啦! 

  一干人等进了宫殿。 

  宫殿的内部也是美轮美奂,看来这家伙还挺会享受。 

  想想李海涛和我住的地方,现在一对比就知道了,李海涛还真是以艰苦奋斗为荣,以骄奢淫逸为耻啊! 

  我们被带到了一个类似于审问犯人的大堂上。 

  许仲飞先是叫人搬了一张很舒服的凳子来,给玫瑰坐着。玫瑰不吃他这一套,站在了被放在地上仍睡得死去活来的李海涛旁边。 

  许仲飞叹口气,坐在了大堂的上方:“陈医生,把姓李的弄醒吧!” 

  那个走狗陈医生依命行事,手脚麻利地走上前来,往李海涛嘴里塞了几片药。 

  我在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不管结局如何,李海涛醒了,一切由他应付,我不用有如此之大的压力。 

  问题是…… 

  他没有醒来。 

  陈医生喂好了药,退到一边:“大王,他三分钟后就可以醒了。” 

  许仲飞满意地点点头。 

  三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陈医生已经在进行第三次塞药行动了。 

  许仲飞不耐烦了:“怎么回事?!” 

  陈医生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来:“大王,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已经给他吃了三个剂量的解药了,可他的心率、神志仍和昏迷时一致。可……可能是我原先的昏迷药下得太猛了!” 

  “你这个废物!,赶快把他弄醒!” 

  许仲飞生气了,他生气的样子倒真的像个小孩子,一边大骂一边扔他前面桌子上的东西。 

  这边正鸡飞狗跳,那边忽然蹦出一个急匆匆的小鬼:“大王,不好了!于莽带着一大群人马来了!他在外面叫嚣,让大王放了李海涛!” 

  于莽?不就是那个馒头吗?李海涛不是说他是汉奸吗?怎么回事? 

  许仲飞站起来:“哈哈,我正准备找他呢!来人,跟我出去迎战!” 

  他气势汹汹地走了。 

  大堂里只剩下几个小鬼、陈医生,还有我们几个“犯人”。 

  我看看李海涛,又看看玫瑰。 

  她没有迎接我的目光,自己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大堂忽然重新热闹起来,许仲飞回来了。 

  还带来了同样被绑起来的馒头。 

  看来他又赢了。 






三十九




  他坐到了原来的位子。 

  馒头看到了我们:“老板娘,我没用,我救不了你们……” 

  “馒头别这样,你能不顾危险地赶过来,我们已经很感激你了!”我安慰他。 

  许仲飞在上面开腔了:“哼哼,还真是侠肝义胆的好兄弟啊!” 

  他飘到了馒头面前,瞪视着他:“这几年来,我不惜重金,不断地想收买你。你不仅不买我的账,还想着要打倒我。现在,我就要你品尝一下,与我为敌的下场!” 

  他的手上多了一把刀子。 

  “你不是一直以自己是李海涛的左膀右臂为荣么?那我今天就把你的左膀右臂给削了,看看你以后怎么嚣张!” 

  他叫小鬼把馒头的手从纠魔绳中抽离出来,固定在了两个铁套上面。 

  他开始慢慢地削馒头手臂上的肉,刀光凌厉,一小块一小块血红的肉被剥离下来。 

  馒头的表情痛苦异常,虽未惨叫,却见他牙关紧咬,嘴角渗出血来。 

  馒头的身下流了一地的血。 

  血水蔓延开来,流到了我的脚下。 

  我后退了两步,看着鲜红的血光,大声呕吐起来…… 






四十




  北京一夜

  许仲飞还在行刑。 

  我已经吐不出东西了。 

  我生之为人时没啥特长,最大的优势就是从小身体健康、矫健无比,致使当医生的老妈哀叹英雄无用武之地。偶尔有点小恙,她会高兴异常,觉得终于可以为国家、为人民、为女儿做点贡献,这个时候的她会望闻问切、忙前忙后、慎重其事、小题大做……把我那胆小的老爸吓到一惊一乍才算做罢。 

  当我死之为鬼后,却没有这么幸运了,先是昏迷后是呕吐,而且可能马上就会被切成肉块串成麻辣烧烤,可见——做个小鬼很难,做个女鬼更难,做个风云女鬼更是难上加难啊!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在奈何桥瞎晃,慢悠悠地等着我的刘刘,过那种与鬼无争的生活。 

  我晕忽忽地站着,胡思乱想地晃着,努力不使自己的精力集中到那个血腥的场面上。 

  可是,我的眼睛不听使唤,还是望过去了。 

  那个身高刚到常人腰部的小孩,飘及半空,正用力地挥舞着尖刀。 

  我忍不住又是一阵阵恶心。 

  终于结束了。 

  馒头已痛得昏死过去。 

  他被拉下去了。 

  许仲飞转身,叹气。 

  他居然在叹气。 

  然后,他转向了我,眼神凌厉:“现在轮到你了!” 

  我别开脸,不想看他。 

  他冷笑:“害怕了?” 

  我回答:“现在害怕有什么用?你开始吧!不过友情提醒一下,我左手手背上那个小小的胎记我很喜欢,你能不能手下留情,留下那一块肉?” 

  他大笑:“你还敢和我讲条件?” 

  我失望:“小气鬼,不肯就算了,开始吧!” 

  我闭上眼睛,为自己打气:别怕,你要向馒头学习,最多惨叫三十声就好了! 

  良久,没有动静。 

  脸上忽然一片冰凉,我睁开眼,他把刀面贴在了我的脸上。 

  他一脸嘲笑的表情:“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我用的刑罚从来没有重复的吗?如果我要对你行刑,可不是割肉这么简单!而且,现在动你有什么用呢?李海涛又看不到。” 

  他走向了李海涛:“既然那庸医弄不醒他,我来弄醒他好了!” 

  他把刀对准了李海涛的脸:“多帅气的李老大啊!这张脸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鬼啊!现在我就刻几个字上去,让他帅上加帅吧!” 

  他准备动手了。 

  我再次转过脸,心里忽然很难受。那么自负的男人,如果脸被毁了,不知道会郁闷和震怒到什么地步。 

  我又想吐了…… 

  玫瑰没有让我吐成。 

  她说了四个字。 

  四个字就让一切改变了。 

  这四个字是————“我答应你。”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看到许仲飞停了下来,身体定住,表情呆滞。 

  然后,他忽然把刀扔了,跳到她身边:“你说的是真的?” 

  她面无表情:“是真的,我答应你。” 

  我糊涂了:“玫瑰,你要答应他什么啊?” 

  她回答:“我答应他了,我要嫁给他。” 

  许仲飞居然喜极而泣:“玫瑰,我等这一天等了28年了!” 

  我看着他们,一团迷雾。 







四十一




  她对着我凄楚地笑了一下:“他28年前就向我求婚,今天也是该答应他的时候了!” 

  我看着她,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她根本不爱他,只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答应了一件自己本来不可能答应的事。 

  许仲飞很快不再兴奋,也清醒过来:“玫瑰,不要用这个来换取他们的自由,你了解我,不可能的。” 

  玫瑰笑了一下:“我既然答应嫁给你,就不会把你当外人。我只希望你不要动刀动刑,等他自己醒来,到时他看到自己的爱妻被绑,想必定会向你妥协。” 

  许仲飞不再说话了。 

  他是在思考,在权衡利弊吧? 

  他终于开口:“那好吧,我会等他醒来。不过玫瑰,我希望你马上和我结婚,让我安下心来!” 

  “行。”玫瑰回答。 

  他兴高采烈起来:“各位小鬼听着,本王马上要和玫瑰结婚了!” 

  周围的小鬼立刻下跪:“恭喜大王!” 

  他开始布置任务,叫这个鬼写请贴,那个鬼买鞭炮,还忙着帮玫瑰解开绳子,脸上荡漾着幸福的光芒。 

  而他几乎是最后才想起了我们:“来人,把李海涛和他的夫人请到西厢房去休息。” 

  我们被一帮小鬼带走了。 

  我回头,看到了大堂上那个兴奋得团团转的恶魔小孩儿,也看到了那个呆呆站着的玫瑰,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所谓的西厢房,其实是一座牢固的监狱——铜墙铁壁,插翅难飞的监狱。 

  他们把我们安置在了一个昏暗的铁制房间,然后飘走了。 

  铁门外鬼影晃动,是在监视我们吧? 

  其实没有必要的,有纠魔绳绑着我们啊! 

  我在一个看起来舒服一些的角落坐了下来。 

  李海涛还没有醒。 

  我看着他:“李海涛啊李海涛,你要是再睡下去,玫瑰就要嫁给你的敌人了!” 

  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我失望了。 

  在黑暗在发呆。 

  等待。 

  沉睡。 

  思考。 

  叹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在很远的地方,又似乎是在不远处,响起了鞭炮声、喇叭声,还有音乐声和歌唱声,想是许仲飞请了歌手来助兴。 

  看来许仲飞比李海涛讲究多了,我们结婚的时候,李海涛就请了一帮鬼吃饭,什么排场都没有。 

  玫瑰结婚了,唉。 

  外面飘来一阵熟悉的旋律,竟然是我活着时深爱的一首歌,想不到这里也有鬼会唱。 

  我跟着音乐哼了起来: 

  “不想再问你到底在何方 

  不想再思量你能否归来么 

  想着你的心想着你的脸 

  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花深处 

  呜……我已等待千年为何城门还不开 

  呜……我已等待了千年为何良人不回来” 

  唱至情深处,我又叹了一口气。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声音—— 

  “老婆,你终于唱了一首不难听的歌了!这歌叫什么名啊?” 

  “《北京一夜》,台湾一个歌手写的。”我回答。 

  然后我站起来,走了过去。 

  蹲下身来,我看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李海涛,你终于醒了。”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汹涌澎湃。 






四十二




  天堂不肮脏

  某鬼醒来了,正幸灾乐祸地看着可怜的小女鬼杨珊哭天抹泪儿。 

  我一边哭一边察颜观色,发现这厮居然还是一脸无赖加流氓相,气不打一处来啊我,立马站起来狠狠踹了他一脚。 

  他尖叫:“啊呀呀,谋杀亲夫啊!” 

  他的声音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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