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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债”。这赔本的差事,白崇禧会接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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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主席怎么决定吧,我服从命令。”白崇禧出乎意料地满不在乎。
休会时,第五厅厅长方天把郭汝瑰拉到办公室:“坏了!坏了!泽辏б欢ㄊ鞘�
了刘为章(刘斐)怂恿,把白招出来。从此多事了。你为何不设法阻止呢?进攻大
别山,正该集中兵力嘛!为什么反倒平分兵力呢?”
郭汝瑰早已不像方天那么紧张,答道:“按道理进攻就应该集中兵力,像打篮
球一样,球到自己方面来了,五个人一齐抢球,夺得球一齐进攻,齐心协力,才能
取胜。但主席既不放心白部长,为何又不让顾总司令统一指挥呢?既让白部长指挥,
为何又不把顾调开呢?这不明明是让顾分白的兵权吗?唉!你我还是少说为佳吧!”
善察颜色的郭汝瑰“鬼”就鬼在这里,只要悟出一点,就能很好地把握自己的
分寸。而这场戏的真正内幕,还是他半明白判涂地回到徐州之后才弄清楚的。
其实,蒋介石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大别山作战连连失利,特别是高山铺惨败之
后,他反复思量,终于觉察出指挥系统的弊端。由徐州陆总指挥大别山作战,一是
鞭长莫及,再者驻守鄂豫皖的大部分是桂系部队,顾祝同也指挥不动。如果按情理
由武汉行辕指挥,近便倒是近便,但行辕主任程潜是湘系首脑。早年湘桂两系忽合
忽分,终于闹翻,李宗仁、白崇禧把程潜软禁于武汉,从此反目为仇。蒋介石正是
利用这个矛盾派程潜坐镇武汉,辖制桂系,而程潜手下又没有湘军,正好达到一石
双鸟的目的。可如今要打仗了,程潜自然更加指挥不灵。蒋介石左思右想,才临时
抱佛脚,端出了这么个没有办法的办法,让白崇禧出场。
白崇禧也非等闲之辈。他权衡利弊,觉得外放九江不但国防部部长的头衔不变,
还可以趁机抓回兵权,倒不失是笔好买卖。但他又知道,替蒋介石打仗也不是件容
易的事。仗打赢了,功劳不一定记在你的头上;打输了,“借人头”的事情倒是常
有的。特别是面对刘伯承这个对手和大别山连遭失败的局势,他心里也很空虚,大
有临危受命的味道。因此,从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反反复复地掂量:到九江
去,风险太大;留在南京,又不甘当“傀儡官”。当然,他毕竟是“小诸葛”,还
是想出了一个两全之策:一面答应出任“九江指挥部”之职,一面向蒋介石提出一
串棘手的问题。
白崇禧说:“大别山战区属武汉行辕管辖范围,由程颂云管起来才顺理成章。
再说,大别山战区跨越数省,一个九江指挥部如何行使权力?从哪儿调兵?由谁来
补充兵员转运粮袜?指挥部与武汉行营又是什么关系?”
蒋介石回答得倒干脆:“九江指挥部是国防部指挥部,行使国防部权力,统筹
鄂豫皖湘赣五省军政事宜,什么问题都好解决。”
白崇禧又说:“诚如委座所示,大别山之战绝不可久拖,宁可让其它战场暂时
苦一些,被动一些,也应该集中重兵于大别山区。这样方可以暂时之被动换取根本
之主动。我们再不能重复以往的错误,因轻敌而失利,因失利而逐次增兵,本可速
决之战,结果打成旷日持久。”
蒋介石知道他在兜圈了,便问:“依你之见呢?”
白崇禧:“解决大别山,至少要增到40个旅。”
身为国防部部长的白崇禧当然知道这个要价是不可能兑现的。但是一口咬定不
能再少,为的是日后仗打不赢也好有话说。不料蒋介石却毫不犹豫地应允了,并立
刻交顾祝同去安排。
一笔交易就这样谈成了。
白崇禧即刻着手组织班子,把他的亲信徐祖贻、赵援等人全部网罗进“九江指
挥部”。
蒋介石也一反常态,特地派车把白崇禧接到自己黄埔路的官邸,与白进行了一
次推心置腹的谈话。
蒋介石显得很亲热:“健生兄,此次去九江指挥作战,非常重要。刘伯承、邓
小平的部队是我们的很大威胁,务必彻底消灭,此事有关党国存亡啊!”
白崇禧连连点头:“请主席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决不有负厚望。”’
蒋介石很高兴:“这个,这个,你有办法,你有办法。明天,要九江指挥部的
主要参谋人员到我这里开个会吧。”
第二大上午,南京黄埔路上车水马龙,主席官邸警卫森严。白崇禧带着九江指
挥部正、副参谋长徐祖贻、赵援等一行人来到蒋介石的官邸。
参谋长徐祖贻汇报九江指挥部人员编组及拟定的作战指导腹案。
蒋介石坐在沙发上闭目细听,最后说了五个字:
“要包围歼灭!”
河南淮阳 河坝 1947年11月 6日
河坝上临时搭起台子。
数千名晋冀鲁豫野战军第12纵队指战员席地而坐。
掌声起。
陈毅在李先念的陪同下,大步走到台子的方桌旁。
“同志们……”
陈毅挥挥手,想把掌声压下去,却激起了更热烈的掌声。
陈毅只好将两手叉在粗壮的腰间,含笑望着台下的战士们。坐在前排的第34旅
政委杨焕民看见陈毅那眯缝的眼角上挂着两滴泪。
过了许久,掌声才落下来。
陈毅:“同志们,过去我是新四军的军长。你们哩,大都是新四军5师的。可是,
抗战八年,相距千里,我们都没见过面。今天,我们倒在这里相会了。同志们呐,
我们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你也没发财,我也没关饷呀……”
台下几千人笑。
八年抗战,5师虽然隶属新四军,但直接受中央指挥,一直在大别山区作战。抗
战胜利,国民党公开挑起内战,首先把枪口对准了5师。李先念率部有理、有力、有
节与敌斗争,在大别山区坚持达半年之久。最后,以血的代价突出敌人的重围。从
新四军5师到晋冀鲁豫第12纵队,从中原突围到今天领受新的任务,他们走过了漫长
而艰苦的道路。
追昔抚今,笑声过后,台下一阵啼嘘。
陈毅动了感情,抓起桌上的香烟,擦根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几口:
“同志们,我是来给大家送行的。目前,蒋介石正在布置对大别山新的、更大
规模的‘围剿’。为了把战略进攻向前推进一步,为了巩固大别山根据地,抢在敌
人‘清剿’计划实施以前增强我军的作战力量,毛主席、党中央派你们和10纵一道
归建刘邓麾下。这是对你们的信任,是光荣!而我们呢,只好才相见又分别,纵有
话语千万句,也不知从何说起。我看,就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吧。
“抗战胜利的时候,我们是什么心情呢?一则以喜,一则以优。喜的是小日本
投降了,忧的是严重的内战危机笼罩在我们头上。那时,蒋介石还很强大,我们还
处于劣势。20多年的艰苦斗争,革命照样有成败两种可能,关键就看我们如何斗争。
现在呢,可以作个结论了,三路大军挺进中原,我们已经占了优势,转人战略进攻
了,蒋介石再也没有本事打我们的翻天印了。
“抗战时期,你们5师长期处于战略孤立地位。日本一投降,蒋介石要来抢桃子。
这是定了的。人家有张床摆在武汉,你李先念站在旁边,人家就睡不着觉嘛。这一
仗必定要打,你们必须突围,这也是定了的。如果日本投降后你们马上离开大别山,
无论后来到华东解放区,还是向北到晋冀鲁豫解放区,你们都可以大摇大摆,连坛
坛罐罐、尿盆夜壶都平平安安地搬起走,为什么党中央没有下这个命令呢?”
陈毅站起来,挥动手臂:
“同志们,因为这样做对全局不利。中央考虑的,是实现战略上的转变。我们
一切行动都是为了这个全局。从这个意义上讲,没有你们的牺牲,就没有今天的战
略进攻,也不会有你们今天的重上大别山!”
李先念插话:“记得中原突围时,一位老司务长问我:‘我们的目的地是哪儿
呀?’我说:‘目的地?同志,革命到底就是目的地!’我后来听说,这位老司务
长在突围的路上革命到底了。我很难过……。老实说,当时我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就是要带着部队突出去,至于目的地在哪里,我也说不准。今天,毛主席把我们今
后的目的地指明了,这就是举行战略进攻,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
陈毅接道:“从你们坚持宣化店到今天,革命形势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呀!过
去我们哪有炮兵?我那里只有一门山炮,五发炮弹,行军时还有人嫌麻烦哩。现在
我想什么?我在为会操炮的人太少发愁呢!”
台下有人递条子。陈毅展开,溜几眼,大笑:
“行动很快嘛!这位同志现在就找我这个军长要炮。告诉你,炮有的是,炮弹
也多,可惜对不起呀,我又把炮埋在山东了。你们要,得自己去挖。反动派‘重点
进攻’,我陈毅也跑过一阵子反嘛!看看,你们跟着我打了多少年仗,现在想要门
炮也没得,真是行时不相见,背时大团圆。不过,不要紧,我们马上就要‘行时’
了。我们华东野战军正挺进豫皖苏区。刘邓大军已经千里跃进大别山。陈赓领导的
部队进军豫西。东北、西北战场都转人反攻。现在,我们屁股往外一摆,就能把蒋
介石赶下东海:往西一甩,就能把他们甩上喜马拉雅山;往前一挺,就要把蒋介石
撵过长江了!”
第二天,晋冀鲁豫野战军第12纵队在野战军副司令员李先念的率领下南下,于
是11月6日与先期到达的第10纵队会合,抢在白崇禧九江指挥部正式建立前,到达大
别山区。
武汉 王家墩 1947年12月4日
“空中霸王号”专机沿江西行,在武汉三镇上空盘旋一周,徐徐降落在王家墩
机场。
一身戎装的白崇禧走出机舱,神情威严地巡视前来迎接的人们,而后步下舷梯,
举起戴着白纱手套的双手频频摆动。
车队浩浩荡荡开进汉口闹市区,白崇禧很有兴致地望着繁华的街景,像久别重
归的故人。这是他第三次来武汉。头一次是1927年受国民政府委派前来统帅西征军,
第二次是抗战初期坐镇指挥武汉保卫战,那是他引以自豪的辉煌。如今三下武汉,
他的情绪很好。自上月27日九江指挥部正式行使权力,大别山的清剿正按照他的预
想顺利展开。
那天,蒋介石召见结束,白崇禧觉得心里不踏实,便带着一行人回到白公馆继
续商议。
白崇禧的夫人马佩璋是个极周到的人,立即吩咐下人备上香茶,义问要不要上
夜点心。
白崇禧心里有事,摆摆手,把话一下子转到正题上:“各位刚才都听到了。原
来委座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坐镇九江,把刘伯承挤出大别山,阻其渡江南下,现在却
变为‘包围歼灭’了。大家看此事怎样办才好?”
参谋长徐祖贻知道白崇禧的算盘,说:“包围歼灭,哪个不想?可大别山横跨
三省,兵力不足的问题如何解决?我们手中虽有10万大军,但这些部队目前尚未全
部集中,能否如期赶到尚无把握,加上后续兵团的兵力究竟有多少,何时到达,就
更说不清楚了。‘包围歼灭’,谈何容易?”
副参谋长赵援更是立场分明,把挂系称作“我们”,把蒋介人、陈诚和顾祝同
一律称作“他们”:“我们的7师、48师、46师全部在大别山区。过去,整46师在莱
芜被他们送掉的教训是很惨的。现在,他们在大别山区又把他们的两三个整编师送
掉了,我们的整7师、整48师也被他们分割使用,有被各个击破的危险,可不能让他
们蛮干呀!”
七嘴八舌,说来道去,反反复复是兵力不足和保存实力的问题。
白崇禧有些急,说:“任何兵力都不是单方面的,而是相对存在、相对而言的。
兵法上‘知己知彼’的古训;讲的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的兵力不足,那么刘伯承他
们的实力又如何呢?”
白崇禧吩咐取来主管谍报工作的第一:厅综合情报。
第二厅情报判断:刘邓进入大别山的主力有6至7个纵队,总兵力不过5至7万人。
本指望国府最高谍报机关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谁料费尽心思也不过是弄了个
实在令人怀疑的约数。
白崇禧说:“真让外界说准了,二厅简直是个鬼话厅,尽搜罗些狗屁不值的东
西。底下夸大战果,乱报这里消灭了多少,那里消灭了多少。照他们所报的数目计
算,别说刘邓,就是整个共产党也早就被我们消灭了。二厅根据这种东西编成综合
情报,真是捏着鼻子哄眼睛,有几处是可靠的呢?算了,算了,还是我们自己估算
吧。”
满屋的人忙起来,翻资料,掰手指,计算刘邓在大别山有几个纵队、几个旅、
几个团,分析兵力多寡、战斗力强弱,由此推断:刘邓第1、2、3、6纵队四个纵队
各约万人以上,战斗力较强;第10、12纵队等刚刚南下,各约1万人,战斗力较弱Z
加上已经分遣的军区部队,刘邓总兵力约为7至10万人。
白崇禧点点头:“这个数目还差不多。徐参谋长,谈谈你对刘伯承在大别山活
动情况的看法。”
徐祖贻跟随白崇禧多年,有一个本事——几句话便能说到白崇禧的心坎上。
“钧座,学生不才,只能谈谈粗浅认识。刘邓部主力进入大别山,其一是因为
那里是共产党的老根据地,其一二又有天然广大的幅员和复杂的山地,可以和山东、
苏北的陈毅部、鄂豫陕的陈赓部遥相呼应,既可以威胁南京、武汉,又可以威胁长
江、津浦、平汉等战略交通线,而且还可以作渡江南下的策源地。企图不可谓不险
恶。但是有一点可以为我们所利用,那就是他们至今还没有固定的落脚点,一直在
东游西窜,有意避战。我意可以利用这一点分而制之,围而歼之。”
白崇禧脸色好起来,说:“不要看刘邓跑来跑去地避战,其实这正是他们的狡
猾之处。他们不打是不打,一打就不含糊。既然他们过得了黄河,过得了黄泛区,
进得了大别山,就没有理由说他们不能过长江,回江西。这是一个十分顽强的对手,
万万不能掉以轻心!既是包围歼灭,就要做好准备。宁可指挥部晚启程几大,也不
可草率行事。”
以后数日,白崇禧几乎闭门谢客,专心谋划,直到11月23日上午1O时,才准徐
祖贻带各级官员242名分乘“永缓”、“永益”两船离开南京,开赴九江。他自己则
从南京赶往合肥,召集第3兵团(辖整编第7师、整编第48师)、第8“绥靖区”(含
整编第46师及安徽省保安司令部)桂系团以上人员开作战准备会。他会上忙,会下
也忙,又是听取师、旅、团长们的汇报和意见,又是亲自接见个别人员,反复告诫
他的部下:“不能轻敌,不能分散兵力,必须两个师靠拢在一起,相救如左右手。
若万—一个团一个营孤立,就必须构筑坚固的据点工事,以凭固守待援。”
“诸葛一个唯谨慎”的白崇禧感到一切都准备得无懈可击了,这才于11月27日
飞往九江,启用关防,调集33个旅的优势兵力,并以江防舰队和空军大批飞机协同,
分进合击,南北夹攻,升始对大别山‘精剿”。
形势发展果然不负白崇禧的苦心。短短一个星期,由第10、11师组成的攻击兵
团已进至张胡店、竹竿铺和光山、泼皮河一线,第28师攻占广济,并向浠水推进;
第58师主力自霍山前进,收复立煌;第48师由固始向商城方向发展;第25师控制了
六安、霍山;第7师自潜山收复太湖,续占英山、张家旁……在强大的攻势下,刘伯
承已带主力涉过柳子港,向西北经扶、光山的泼皮河地区退缩。
随着战线西移,白崇禧觉得九江已远离战场重心,不便指挥,十是带着大批人
马浩浩荡荡开进武汉。
车队一路威风,驶到三元里的一幢花园洋房前停下来。这里原是武汉沦陷时日
军华中统帅的别墅,远离闹市,十分清静。主战胜利后,这里又是留给蒋介石下榻
的住处。白崇禧把这幢房子选作“九江指挥部”的前进指挥所,有如此胆子和气派
的大概为数不多。
白崇禧下了车,直奔早已布置好的作战指挥室。
赵援拉开地图帷幕,汇报对大别山“清剿”的第二阶段方案:
“我们的初步预案如下:为乘胜追击,将刘伯承主力歼灭于罗、礼、经、光地
区,拟着令20师进击潭家河、西双河、李家湾地区,阻匪向西或向西北窜;着令10
师向柳林方向尾匪猛追并与20师共歼窜匪;11师向经扶以南进击,相机与20师、10
师围歼西窜之匪;以52师及9师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