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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忍足拓人的这步棋走得很对,因为樱井凉夏的心确实松动了一下。她记得昨天装晕的时候,是手冢最先冲进来,后来忍足也冲进来了。他叫着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很害怕的样子——这也是她后来不愿意醒过来的一个原因。
忍足拓人年纪轻轻就做了院长,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人精了,他见好就收,“凉夏,忍足叔叔还有工作,就不陪你了。你有什么需要就跟白鸟桑说,不用客气~是吧,白鸟桑?”
白鸟桑就是刚刚给她送粥进来的看护小姐,此刻正跟在忍足拓人身后,小脸红红的,听见忍足拓人提到她的名字,顿时一个激灵,“嗨!”
果然不愧是父子,桃花一样旺盛。
忍足拓人走了,叫白鸟的看护小姐对她更殷勤,樱井凉夏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她哄走了。
病房里一安静下来,樱井凉夏又想起刚刚那大叔的话,心里有点烦躁。樱井凉夏的身体她清楚得很,又不是真的有病,于是爬起来去病房里独立的卫生间梳洗整理一下,出门。
说起来东京综合病院她很熟,熟得就跟自己家一样。没有附在樱井凉夏身上的时候,她到处飘荡,后来停留在这家医院,然后突然厌倦了做鬼无休无止的寂寞,后来就遇到了樱井凉夏的身体。借着她的身份,她遇到了漫长的时光里第一个会关心她的人,迹部景吾。她也交到了朋友,手冢国光,至于忍足侑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对他抱有一份莫名的警惕和不信任,但他,也算是她的朋友吧?
那段停留在东京综合病院的日子,她非常喜欢去的一个地方就是医院的天台。黄昏封魔时刻,坐在医院最高建筑物的天台栏杆上,双腿悬空,有风迎面吹在脸上,那种感觉很舒服,脑子很清醒,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樱井凉夏在医院逛了一圈,再爬上那个熟悉的楼顶天台时,意外的是,这里竟然有人先来了。
那人背对着她,樱井凉夏看不清她的脸,只依稀感觉她很瘦,浅色的病服被风鼓起,羸弱得仿佛眨眼间就会被风吹跑。樱井凉夏对美的东西比较有好感,而那人从背影上看应该是个美人,所以她有点好奇她长什么样子。于是走上前去站在她的身边,转过头看她的脸,美人察觉身边有人,也正好转过头来。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因为那人的确是个美人,一头鸢紫色的头发,精致的眉眼间还有没来得及收回的冷漠。美人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樱井凉夏只来得及感叹一声美人真是各种冷艳高贵,下一秒心里就开始盘算:看这人穿着一身病服,也不知道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治不治得好。看她一直透过天台的栏杆看下面,莫不是想找死?若她真觉得生无可恋,她就又可以多一副备用身体了,真是太好了~~
心里盘算得很美,樱井凉夏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了,她轻咳一声引起美人的注意,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笑容温和可亲地说,“这位小姐,你是想跳楼吗?”
美人的眉头一下子皱得死紧,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樱井凉夏以为自己猜对了,心里很满意,面上却笑得愈发地诚恳,她说,“这位小姐,如果你只是想寻死的话,最好不要选择跳楼。因为从这里跳下去一定是脑浆迸裂血肉模糊断手断脚,死相很难看,作为一个美人,即使是死也要死得好看。听我的,吃安眠药就是个不错的死法,一睡就死了,保证死得仪态万千。”樱井凉夏本人就是这样死的,死相比较好看,所以她对这个死法比较有好感。
美人睁大眼睛看着她,嘴角似乎抽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樱井凉夏只好继续猜测着说,“你不想吃安眠药啊?那你割腕吧,不过这种死法有点痛~”等她附身上去痛的就是她啊,所以樱井凉夏挺不愿意她选择这种死法的。不过比起跳楼,这种死法勉强也算好看了。
美人呼吸急促了几分,这次不仅嘴角在抽,眼角也抽了。樱井凉夏开始担心美人的病是不是太严重了,要是是什么不治之症,那她就只有忍痛放弃这副备用身体了——她才不想附身后每天这里痛那里痛还要住医院呢。
这时候美人开口了,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他说,“谁告诉你我想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来了,痛不欲生,看在我这么痛苦还忍痛更新的份儿上,大家记得按抓哟,痛死我鸟嗷嗷~~
☆、34 乌龙
34、034乌龙
国中最后一年;身为部长的幸村精市一直满心抱负要带领立海大网球部实现三连霸的夙愿,谁也没想到命运会给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急性神经根炎?手术成功率很低;即使成功率也有可能再也打不了网球?
幸村精市很长一段时间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网球一直是他生命的重心;突然有人告诉他也许他再也打不了网球了,那无疑是在剜他的肉,鲜血淋漓地痛。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脾气变得很暴躁;甚至不愿意见到曾经一起奋斗,现在正担心着他的部员。他怕自己看见健健康康的他们会忍不住露出丑陋的嫉妒,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会是他?
然而;神之子幸村精市是温柔的;善解人意的,体贴的。在所有人面前,他都必须装出一副乐观的笑脸,即使内心潜藏着的那只怪兽正在疯狂地咆哮,他也只能在一个人的时候卸下自己的伪装,疯狂地发泄自己的不甘与愤怒。
从神奈川转院到东京综合病院,幸村便喜欢上了去住院部的天台。那里是整个医院最高的地方,从上往下看的时候,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渺小,有风吹过的时候,他可以静下来想很多东西。最的是,在这里他可以不用掩饰任何情绪,因为没有人会看见。
幸村精市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再加上一直伪装得很乐观的样子,医院里的看护小姐都很喜欢他。经常都会有看护小姐过来看他,陪他聊天,安慰他,因为她们同情他。可是神之子最不屑的就是别人的同情,所以他更加不愿在人前暴露自己的情绪了。
今天他也像往常一样到天台吹风,正想着事情,被天台的开门声惊醒。他没有回头,因为懒得摆出一副笑脸,如果那人知趣,也许会自己离开,也许会站在另一边互不打扰。但偏偏这个人两种都不是,她直接走到自己的身边站定了。
从脚步声不难判断出来人是个女人,站在他身边干什么?搭讪?安慰?可惜他没那个心情。所以幸村精市连表情都懒得换,只转过头漠然地看了来人一眼。女人,脸很陌生,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病服,应该也是医院的病人。大概又是哪个看护小姐不小心提到他在天台,所以特意跑过来搭讪的,在看见她眼里的光芒时,幸村精市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种事情之前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不想理她,于是转过头去。
只是没想到这个诡异的女人不仅把他认成女人,还误会他要寻死?还一脸兴奋地和他讨论那种死法更好看?先不说他有没有想跳楼,正常人看见别人想自杀第一反应应该都是拦着然后开导吧?哪有她这样还建议别人怎么死?看她那兴奋的模样,完全一副他要是死了她会很高兴的样子,幸村精市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过这个女人,才让她这么恨不得他死。
见这个女人还有继续和他讨论死法的意思,幸村精市咬牙切齿地打断,“谁告诉你我想死的?”
樱井凉夏抖了一下,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是个男的?”怪不得胸部这么太平,她还是喜欢附身成女人,不然难不成还要习惯一下男人的身体?真是可惜了长得这么漂亮的一副身体。
她那一脸可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他是男人她很失望?
无意中真相了一把的幸村精市嘴角又抽了,他咬牙切齿地说,“谁告诉你我是女人了?”
樱井凉夏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没有……”抬眼看见他那张娇嗔(?你确定?)的美人脸,顿时理直气壮,“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的?”
幸村精市生平最恨别人把他认成女人,或者说他长得漂亮,这个女人一下子把两个雷全踩了,可想而知他的脸有多黑。偏偏这个女人还一副理直气壮没有半分愧疚的样子……忍了半天皮笑肉不笑,“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说一个男人漂亮是很失礼的事情吗?”
樱井凉夏态度很谦虚,“有吗?长得漂亮还不让人说啊?”
幸村精市嘴角又抽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可以称赞我英俊帅气。”
樱井凉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在幸村精市冷飕飕的目光中收声作严肃状,“好吧,你一点都不漂亮,你是英俊帅气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哦,对了,我叫樱井凉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因为病服比较宽大,穿起来本来就不怎么看得出来曲线,再加上这人长了一张雌雄莫辩的漂亮脸蛋,樱井凉夏一开始真把他认成女的了。后来觉得这人反应很好玩,顿时恶趣味了。
幸村精市继续嘴角抽搐,“……”
一向都只有他耍别人玩儿的,现在他这是被别人耍了?幸村精市心情很微妙。
见美人不说话,樱井凉夏一手搭着栏杆撇撇嘴,“美人不理我,我好伤心,不如死了算了~”话音刚落,竟然一手撑着栏杆轻盈地跳上去了。
幸村精市脸都白了,他反应极快地上前一把抱住樱井凉夏的腿,身体往后仰。樱井凉夏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哪知美人反应那么大,一时没站稳,重心后移……
没想到没摔痛,身下有人闷哼了一声,下一秒那人极快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双眼冒火。
幸村精市正想开口说什么,有人比他更快更大声,“你们在干什么?!”幸村精市一抬头,就看见天台门口站着几个熟悉的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樱井凉夏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往门口看去,“哥哥,桦地君,手冢……忍足君?你们怎么在这里?”
迹部景吾皱着眉头大步走过去,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拍了拍她背上沾的灰尘,转过头冷声说,“不知道立海大的幸村君刚刚想对本大爷的妹妹做什么?”
“我——”幸村精市憋了一口气,有苦难言。虽然说刚刚那姿势确实暧昧了点,让人想入非非了点……但你们这么多人看色狼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樱井凉夏一看这气氛不对,知道玩笑开大了,赶紧抱住迹部景吾的手臂撒娇,“哥哥,你们认识啊?”
迹部景吾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幸村精市,旁边的忍足出声,“青天白日,幸村君把一个女孩子压在身下,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他这话一出,在场除了桦地仍是一脸木讷,其他人的脸全都黑了。樱井凉夏的反应更直接,转过头就踢了他一脚,“忍足侑士,你欠揍是吧?”
忍足侑士顿时弯腰作委屈状,“凉夏,你下脚真不客气,我的腿肯定肿了~”
樱井凉夏翻白眼,“活该!”
等樱井凉夏转过头去,忍足又恢复了一副优雅贵公子的模样,还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手冢——刚刚凉夏叫他忍足君,却叫他手冢,忍足心里很不是滋味。
手冢直接没理他,挑衅白做了,忍足郁闷得吐血。
樱井凉夏趁着事情还没有更糟糕的时候赶紧解释,“这是个误会,幸村君以为我要自杀,所以才……”
“自杀?!”
迹部和忍足的脸色同时一变,手冢虽然心里一跳,但他不知道樱井凉夏曾经自杀过,听见“以为”就知道事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反倒是被两人的反应吓了一跳。
樱井凉夏抖了一下,被几人视线盯得头皮发麻。这时幸村淡淡地解释,“这位小姐说不如死了算了,然后就跳上了栏杆,我以为她要自杀,就把她拦下来了。”
跳上栏杆?几人往边上一看,齐齐一寒,这里可是二十三楼,要是掉下去……
见几人脸色发白,隐隐带着后怕,知道他们是担心她,樱井凉夏心里一暖,赶紧解释说,“我跟他开玩笑的,我没想自杀,栏杆外面有个小露台,就算真掉下去也没事的,不信你们去看~”她只是想像以前一样坐到栏杆上去吹风,顺便开了个玩笑,哪知道会这么严重。
“樱井,即使栏杆外面有露台,爬上去也是很危险的,真是太大意了!”
樱井凉夏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手冢,又看了看面色不善的迹部景吾,以及皱着眉头的忍足侑士,态度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迹部沉着脸没理她,转过头对幸村精市点点头,“幸村君,抱歉,刚刚的事是本大爷误会你了,本大爷的妹妹给你添麻烦了。”
幸村精市脸上早已挂起了淡笑,他说,“没关系,倒是没想到这么巧这位小姐是冰帝迹部君的妹妹,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青学网球部部长手冢君。”
冰帝和青学,一个是去年全国大赛的亚军,一个是今年尚无败绩的队伍,而眼前这两个人,无疑是值得打败的对手,可是他却……想着藏在袖口下的手一紧。
这个细小的动作被樱井凉夏发现了,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幸村精市,明明刚刚还是一脸冷漠的样子,现在却能笑得这么若无其事,这个美人还真是阴晴不定。
和幸村精市告别后回病房,樱井凉夏有点好奇地问迹部,“哥哥,我看你们好像都认识那个幸村君,他网球打得很好吗?”因为他们刚刚的谈话一直都围绕着网球,网球部,所以她猜测。
“啊,他可是被称为神之子的男人。”迹部顿了一下又说,“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忍足若有所思地接话,“说起来,最近有听父亲说起过,医院有一个从神奈川转院过来的病人,网球打得很好,年纪轻轻的却得了急性神经根炎,即使手术成功,也很有可能再也不能打网球了……他说的这个人莫不是幸村?”
一时间病房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手冢下意识地想起自己的左肩,明天他就要奔赴德国,还不知道这伤能不能治好,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迹部想到这个星期六关东大赛第二战,冰帝即将对战立海大,然而立海大却不是最完美的队伍,又想到手冢的伤,心里有点烦闷。
忍足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感觉却没有这两人来得强烈,他抬眼看见病床旁的桌子上放着的食盒,走过去拿起来,“凉夏,这是我上午特意逃课去上次我们一起吃的那家河村寿司店买的寿司,店长大叔有推荐新品寿司,看看喜不喜欢吃~”
河村寿司?樱井凉夏眼前一亮。虽然上次吃寿司吃到差点吐,不过这么久没吃了还有点想念。
迹部挑眉冷哼一声,“逃课去买寿司?桦地——”
“是!”
大个子应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一揭开盖子,顿时香气四溢。
“凉夏,这是本大爷吩咐家里的厨子给你做的午餐。”
樱井凉夏吞了吞口水。
手冢默默地拿起放在病床旁桌子上的另一个保温桶递过来,“凉夏,这是我母亲特意为你煲的汤。”
默默地看着面前的三份食物,樱井凉夏嘴角开始抽搐——这是想撑死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肚子还是痛……
男主神马的,我也很愁啊~不管写哪一个都有人不满,我能肿么办嘛?
好吧,写到这里了貌似我也更喜欢忍足了,如果我说男主变成忍足了,会不会有人想打我?好吧,不管我写哪个做主男主结局,另外一个都有副结局……
☆、35
35、035更新
几个人并没有在医院呆很久;迹部、忍足、桦地下午还要上课,手冢要准备出国的一应事情;所以在樱井凉夏吃完午餐后;他们就默契地向她告别了。迹部说学校那边已经帮她请了这个星期的假;让她好好呆在医院配合忍足叔叔检查身体,下午还会过来,如果没事的话就接她回家。樱井凉夏乐得不用上课,再加上清楚这身体根本没病;呆在医院毫无压力。
下午忍足拓人又来了,问了她一些关于身体状况的问题,又做了一些小检查;然后一脸亲切地告诉她;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因为迹部说了要来接她,樱井凉夏便继续呆在医院。
她没想到这么巧又遇见中午才在天台见过的美人幸村,而且那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东京综合病院条件很好,这不仅体现在医疗设施上,更体现在环境上。医院大楼环绕着很大的坝子,最中间有个喷泉池,附近有很多供人休息的椅子,甚至还有供儿童玩耍的简易游乐设施。下午这个时候很多病人喜欢出门晒晒太阳,散散步,也有看护陪着生病中的孩子玩耍的,樱井凉夏便是无意中在一群孩子中间发现幸村精市的。
此刻他正坐在休息椅上,腿上摊着一本书,笑容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