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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宅迷影-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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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子阳说:“你放心二叔,我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他们当中有人已经涉嫌犯罪,我正在努力寻找证据,这得需要时间。”
  “我帮不了你了。可是还有子英,还有康有志。让秋荷来照顾我,你们去干你们的事情!我就不信,我们斗不过他们?”
  吴子阳给老康打手机,问老康在哪,他有事想跟他商量。
  老康的声音里有一丝慌乱,不过他马上就镇静下来了。他说,我在招生办呢,咨询我女儿考大学的事情。我一会就回去。
  关上电话,他身边的一个人阴沉沉地问:“谁啊?”
  那人倚在一把摇椅上,一边扇着扇子,一边悠闲地看着院子水缸中养的金鱼。
  那人是韩世良。
  老康就站在他的旁边。他们的谈话已经进行了好一阵,但气氛却不很融洽。
  他们在议论那幅古画。
  韩世良说:“你别听那个吴子阳‘忽悠’你。什么布袋里的擀面杖,那是糊弄小孩子的。那画绝对在吴甘来手里。被小孩子叠了‘宝’的,是一幅赝品。上面伪造有沈一贯的题字,岂能骗得了我。”
  老康说:“你怎么知道,你见过真画?”
  韩世良拿起身边石桌上的一本书,翻开了,取出夹在书里的一幅画。
  “你好好看看,这是吴甘来不知从哪弄来的复制品,这上面哪有沈一贯的题字。”
  老康将画凑近眼前细看,果然没有那个“龙江”的钤印。不过这也不能证明那幅真迹上没有,因为吴甘来这个复制品所依据的,也许是一张晚期摹本的照片。
  老康的推断依据是:从已知的情况看,“归庄山水图”是1923年“现身”的,在吴延禄手里的时间只有几天,此前一直被萧家密藏着,不为外人所知。萧家收藏之前的那个时代还没有“影印”技术,因此,吴甘来手里的影印件,依据的只能是“伪本”或者是“摹本”。
  但是老康没有反驳韩世良,他说:“就算真迹还在,我看你也拿不到了。这事到此为止,我不管了。过些日子我要去北海,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韩世良笑道:“我根本就没怎么指望你。大将难过美人关,其实那吴子英也不算什么美人,就把你迷的神魂颠倒,没出息。”
  “滚你的蛋,”老康不愿意了,骂了韩世良一句。随后他认真劝道:“我觉得你也该收收心了。平平安安当着你的馆长,挺不错的,人要知足。”
  “我倒是想知足。你他妈的坐拥女人,过得很滋润啊,我呢,我这个病老婆不死,我就像被判无期徒刑一样,你知道吗?我活的太压抑,我不找事我就得疯掉。我的苦楚你根本就体会不到,体会不到啊。”韩世良长叹一声。
  老康起身要走,临走还想“忠告”他一番:“老韩啊,做事勿做绝。什么时候都要留点后路,给别人留,也得给自己留。”
  老康走后,韩世良从鱼缸里抓出一条金鱼,对着那鼓鼓的大眼睛自言自语:“说的不错。得让人处且让人,但愿别人也这么想,能给我留条后路。”
  他一松手,那鱼又跳回了鱼缸。
  老康赶到吴家大院的时候,见了吴子阳先问:“梁廷影在不在?”
  吴子阳说:“马上就走,这回是真走,正收拾东西呢,完了直接去火车站。”
  老康扬了扬手中一个硕大的铜锁。“我才买的,本想她要是还不走,就瞅她不在的时候换个锁,让她进不了门,看她怎么办。”
  吴子阳说:“预防万一,还是换上吧。”
  老康换了锁,看看正好五把钥匙,算上秋荷,每人一把。拾掇好以后,他问吴子阳找他什么事。
  吴子阳跟他讲了黄花菜来找的事情,然后说:“那天我没在家,后来问我堂姐,她说了一件事情很奇怪。就是文化馆搬家的那天,上午的时候,因为小楼的楼梯倒塌,我二叔把韩世良骂了一顿撵走了。到了傍晚,她明明看见袁舟履在后院,可过了一会儿,袁舟履不见了,韩世良却莫名其妙从后院冒出来了。你知道这件事吧?”
  老康说:“我知道。当时我还上后院检查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晚饭后有一阵,我跟你姐在厨房说话,也许就是那个时候袁舟履走了,韩世良偷着进来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吴子阳说,“我二叔是下午临时决定去齐渊的,韩世良肯定不知道这事。他悄悄进来,不怕碰上我二叔?我老是怀疑,既然西厢房的地槽有漏洞,会不会地窨子里也有什么猫腻?咱们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老康答应着,一边往后院走一边说:“子阳,其实从小简子见到的尸体突然不见了,我就在怀疑这件事。把整个前后院的建筑想个遍,怎么也找不到答案,最后我想,如果有人真是要临时藏什么东西,那么就只有地下室了。”
  老康和吴子阳来到后院,看见秋荷正在卖力地擦新修好的楼梯。
  她还真是“领导在不在一个样”,自己干活也不偷懒,累的满头都是汗水。
  见了吴子阳和老康,她叫了一声:“吴大哥,康师傅,有事吗?”
  吴子阳摇摇手:“没事,我们到地下室看看,下一步怎么装修。”
  地下室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处理。修补了破损的水泥地面,东面和北面的墙新抹了砂浆,其他都没动。
  老康检查地面和顶棚,吴子阳找了一把锤子,在四面墙上敲击着。根据西厢房“地缝”的启示,他把重点放在近地面的那部分墙体。几乎没费什么劲,他就找到了被砂浆掩盖的那块石板。
  “康哥你看,这面墙上面是砖,下边是条石,只有这里有一块奇怪的石板。里面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老康过去敲了两下,摇摇头说:“不像,你听这个声音,应该是实心的。”
  吴子阳不死心,继续在四边敲着砸着,仔细听着回音。敲着敲着,他听出了名堂。
  “康哥你听,中间是实心,周边好像是空心。”
  老康拿过锤子,将石板周围已经凝固的砂浆敲开,竟然显出了一道深深的缝隙。
  吴子阳大喜:“看来这里一定有名堂,咱撬开它看看吧。”
  老康没反应。吴子阳扭头一看,只见他眉头紧锁愣在那里,好像忽然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见吴子阳看他,他才回过神来,上前看看那缝隙说:“这也许是墙的质量问题。再说咱没工具,也没防护,别撬出事儿来。”
  吴子阳敲打敲打周围的墙壁说:“事儿是不会有什么事儿,你看这墙体多厚。不过咱得找个镐头或者撬棍,撬开了还得用什么支撑一下,是不是啊康哥?”
  “一点不错。再说今天也晚了,明天吧,我找点家什来,把这块墙整个拆开了看看。哦不行,我女儿明天高考,等后天吧,后天下午她考完以后着。”
  “你们在看什么?”忽然上面有人说话。
  吴子阳和老康回头,只见梁廷影跟秋荷正从台阶上走下来。
  吴子阳忙说:“没事。看看民工干的活,准备给他们结算工钱。”
  梁廷影显然不相信吴子阳说的。不过她满地下室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异常,就对吴子阳说:“小吴,我走了。以前的时候咱们互相之间有什么误会,你也别放在心上了。人吗,本质都一样,谁也别怪谁。”
  吴子阳根本没听懂她想说什么,只是随便点了点头,身子没动地方。
  梁廷影主动跟老康握握手,感谢他的辛苦,说以后有空到江州,一定要去我们家玩,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等等,说完就走了。
  老康看看手表,对吴子阳说:“子阳,晚饭你凑合吃点吧,我到医院去看看你叔,然后回家给我女儿做饭。她明天就高考了。”
  韩世良是在文化局会议室开会的时候,接到那个神秘电话的。
  开始他没听清,便赶紧起身走到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
  “你再说一遍,怎么回事?”
  电话里的人重复了一遍。那人应该是在大街上,电话里十分嘈杂。
  但是韩世良完全听清楚了,他的脸一下子变的煞白。
  “那、那、那,那个墙不是全修好了吗?他怎么发现的?”
  电话里说:“没有。光是胡乱抹了一层砂浆。袁工头一跑,吴甘来就把装修工程给停了,你不知道吗?”
  韩世良没回答,他的手开始颤抖,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喂,你还在吗?怎么了?墙里藏着东西?”
  ”不是。不过绝对不能让他们拆墙。”韩世良咬咬牙,对着手机小声说:“你别走远,我一会找你有急事!”
  晚上随便弄点饭吃了,吴子阳就准备去医院看看吴甘来。可是叶初春还没回来,她没有这把新锁的钥匙,院里没人她就进不来。吴子阳只好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她。直等到天都黑了,还没见人,吴子阳正想打手机问问,那手机却先响了。
  看看是叶初春的手机号码,吴子阳赶紧接听,还没听完,他一个高蹦了起来。
  手机里先是叶初春惊恐地喊叫声:“吴子阳,快,快来救我,我被绑架了。”紧接着就换了一个异常阴沉的声音:“吴子阳你听好,叶初春现在在我的手里,限你一小时内,带着柯九思的那幅画来赎她。记住,你到城南立交桥的西头桥下等着,就是那个摩托车的大广告牌后面。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报警,叶初春就没命了。你快点来!”
  吴子阳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叫着:“你等等,我手上没有画啊,你能不能……”
  “少罗嗦,你要画还是要叶初春,你明说!”
  “我当然要叶初春,但是我真没画,我给你钱不行吗?”
  “行。或者是那幅画,或者是100万块钱,一个小时之内我见不到你,你就等着给你女朋友收尸吧。城南立交桥西头桥下,记住了吗?”
  不等吴子阳回答,对方就把电话挂了。之后无论吴子阳怎么拨打,都是提示“您拨叫的电话已关机”。
  吴子阳傻眼了。怎么还有这样横蛮不讲理的绑匪。他说的后一个赎人的条件,几乎任何人都满足不了。就算你是千万富翁亿万富翁,也不可能在家里放着百万巨款;就算银行晚上营业,你也一下子提不出一百万来。退一步说,就算银行有钱,清点、交付还得时间,还要赶到什么城南立交桥(吴子阳根本就不知道那桥在哪),一个小时根本就来不及。
  也就是说,那人其实要的是画。他确定那画就在吴子阳手上,或者说是在吴子阳熟悉的人手上。
  吴子阳立即拨通吴甘来的电话,急切地问他,柯九思的那幅画是不是在他那里。事关重大,请二叔一定说实话!
  吴甘来有些发懵:“你怎么了子阳?我要是真有那幅画,我还呆在夏边受这个洋罪?到底出什么事了?”
  “哎呀我以后再给你解释。二叔你能发誓吗?那画绝对不在你手里?你也不知道它在哪?”事到如今,吴子阳还真是信不大过吴甘来了。
  “子阳你怎么这么说话,我骗你干什么?我这会要是真有那幅画,我他妈的断子绝孙行了吧?”
  看来吴甘来是火了人了,但是吴子阳顾不上管他。关上手机以后,他强压住剧烈的心跳,犹豫了片刻,立即按照墙上的那个“警民联系卡”拨打了警官齐天达的电话。
  他必须报警了,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齐天达显然也让他吓了一跳。他问吴子阳,是不是在夏边得罪了什么人,吴子阳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齐天达就说时间来不及了,咱们先过去再说。他让吴子阳十分钟后在大院胡同口的街边等着,他马上就开车过来。
  吴子阳匆忙出门,由于紧张慌乱,他连大门都忘了锁。
  外面的胡同黑乎乎的,吴子阳出门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他回头看看,只见一辆仅开着前小灯的面包车从汽修厂的方向疾驶而来。吴子阳朝旁边让了让,转头继续往前走,不料那车竟然直冲他的后背撞了上来。
  吴子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撞倒在地,他的头碰到路边的墙上“咚”的一声,一阵剧痛,让他失去了知觉。
  吴子阳清醒过来的时候,感到自己的双手被捆,嘴和眼睛都被胶纸带封着,躺在泥泞的草地上。
  他的耳朵还管用,听到了风吹过水面发出的声响,还听到了压抑的抽泣声。他能听出来,那是叶初春,她似乎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个人在他身边蹲下,拨弄了一下他的脑袋。
  他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脑袋的一侧传来,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小子,你听好了,”那人似乎是用假嗓子说话,吴子阳听不出他是谁,“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必须说实话,不然我把你们俩都扔到湖里去喂鱼。”
  吴子阳赶紧点头。他在心里尽量往好处想,这人的意思仅仅就是绑架勒索,勒索不成也就会放手,不至于真要害死他俩。他封住他的眼睛,还用假嗓子说话,都是给自己留后路的表现。
  “柯九思的那幅画呢?”那人问,一边揭开了吴子阳嘴上的胶布。
  吴子阳说:“你先把叶初春放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那人一脚踢在吴子阳的腹部,吴子阳哎哟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弓了起来。
  “说!”那人只有一个字。
  吴子阳忙说:“那幅画让民工当废品扔了,外面小孩拣到以后裁开叠了‘宝’,又让家里给烧了!”
  “胡说,那不是真的,那是赝品。我问你真的在哪里,你少耍花招。”
  吴子阳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这一转让他更加害怕了。
  吴子阳根本就没提到前因后果,比如那画原来藏在那里,怎么发现的,怎么会到了“民工”手里,民工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当了废品等等。这个复杂的过程吴子阳都省略了,那人却不问,而且还一口咬定烧掉的是“赝品”,这个人绝对是非常知情的,而且很可能是吴子阳的熟人!
  “我说的是真的。我专门调查过烧掉的那幅画,还找了那几个小孩子,发现了烧剩下的一点纸片。哦对了,我来的时候拿了放在我裤子后兜里,不信你拿出来看看。”
  那人伸手摸出那两张纸片来。吴子阳不知道他是怎么看的,反正看完以后他暴怒着朝吴子阳的屁股狠踢一脚。
  吴子阳叫了一声,那人又狠狠打了他一个嘴巴。“喊什么。想死了你!”
  吴子阳不敢吭声了。那人接着又问:“我告诉你,那画在你叔叔的手里。你老实说,他有可能藏在哪?”
  “不不,这不可能。我叔连这纸片的事儿也不知道。况且真要他手里有画,他早离开夏边了。刚才我还问他呢,他赌咒发誓,绝对没有见到那幅画!”
  “照你这个意思,吴家大院根本没有财宝?”
  吴子阳赶紧说:“一点不错。现在的吴家大院,什么财宝都没有了,我和我叔正准备走呢。我说的全是真的,我和叶初春都是穷大学生,不可能有多少钱,求求你放了我们吧!我们绝对不会报案的。”
  吴子阳还心存侥幸。
  尽管他已经想到了,这个人精心策划的绑架和劫持可能不是为了那幅古画!
  从“绑匪”的角度来说,他不能确定那幅画到底有没有,就是有也不敢保证就是真品。为了这样一幅来自传说中的虚无缥缈的古画而绑架勒索,应该是不大合乎情理的。绑架勒索是重罪,就算是为了得到那幅画,也非常不值当。这样分析,也许他的起始目的就是不是为画,他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杀人灭口。
  可是,吴子阳什么也不知道啊。他来夏边不久,除了跟吴家大院有关的事情,别的事情他从未插手。他没掌握,也不可能掌握什么人的致命秘密,他怎么会召来杀身之祸呢?
  不等他想明白,那人咬着牙根说了一句,“行,我马上就放你!”,接着又封上了吴子阳的嘴。然后他好像跟另外的什么人说,“快,绑上石头,就从这扔下去。”
  吴子阳吓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听到身边的叶初春绝望地呜呜直叫,随着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她马上就不响了。
  吴子阳在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在往自己身上捆什么,紧接着又有人拖着自己的身子往前走,听到水声越来越近,吴子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吴子阳并没有死。就在他已经绝望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由远而近的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刺耳的警笛声,紧接着是一片人声、喊声、脚步声。
  一阵狂喜,让吴子阳拼命挣扎,这引起了他受伤头部的一阵剧痛,使他再度昏了过去。
  吴子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灿烂的阳光撒满整个房间。
  吴子英和头上缠着绷带的叶初春在守着他。
  听说吴子阳醒了,吴甘来、秋荷都来看他。老康陪女儿参加高考,中午也抽出时间来看望了他。
  来看他的还有齐天达和另外两个刑警。
  听了他们的介绍,吴子阳才弄清楚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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