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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陛下真是魅力非凡,那个是魔界第一美人。”贝利尔笑嘻嘻说。
这时,那人已经擦掉自己脸上的血迹,的确是好看又妖艳,明显过尽千帆,知道如何发挥自己最大魅力的美人儿。不过在眉纱看来,还不合格。各种各样内在美和外在美兼具的美人养着,她的口味早变刁了,只有皮相的实在看不上。
“你们到底在魔界里散发了什么流言?让我听听。”
“真聪明,其实流言在萨麦尔回来时就开始了,说得是你其实不是王妃,而是王附在了你身上,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诸如此类的,连我第一次听到都震惊,更不要提别人了。”
眉纱哼了一声,现在她知道了,为什么这帮人的陛下喊得那么顺口,萨麦尔,他造出这个声势是什么意思?
贝利尔轻轻拍着眉纱的肩膀,一下一下:“其实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希望你能够一直留下,如果你一直留在这里的话,魔界就会很幸福。”
“可是我会很不幸福,而且从头到尾萨麦尔说的都是假话,我对这里有照顾的责任,却没有献身的义务。”眉纱的话说得很干脆。
台上已经开打,是由那个魔界人先攻击,白哉凭着瞬步飞速闪躲,相当游刃有余。
贝利尔的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你也知道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只是希望你能去底层看看,为地基稳固一下,持续个千八百年的。”
“千八百年之后呢?”
“也就是重复今天的事情咯。”贝利尔耸肩,轻松地说:“我们不需要一劳永逸,只需要永远安稳,什么样子的手段并不重要。”
眉纱勾起嘴角:“这个嘛,还像是我知道的魔族说得话,我明白了,不过要等一下。”
“了解,要等你亲爱的男人打完这场架。”贝利尔干脆趴在她背上,和她一起看这场中央:“真是很强,我说眉纱,你那边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身边带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强。”
“都是来自不同的世界,你让我怎么说?如果说强大的话,的确是如此,身心都很强大。”眉纱眼睛亮了起来,看着白哉出刀,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刀身劈砍到一半的时候化成樱花飞舞,一片片划伤那个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魔族的皮肤。
贝利尔的眼睛也亮了:“哇哦!好漂亮!”
眉纱笑着站起身,胜负已定,魔界的力量就算再强大,对现在的朽木白哉而言不算什么,只是气势不同,所以才显得弱。真要打起来,白哉绝对可以和七君王一较长短,这种小角色……
千本樱的刀片纷纷落落,躲过了第一波也躲不过第二波,连卍解都不用,将对方逼到台边之后一道白雷,直接把人劈了下去。
全场静默,再看向眉纱,目光中全都是崇敬。亲爱的陛下,收了这么一个暴力的王妃,还能牢牢压住他,实在是太厉害了!
白哉走下擂台,仍然是那么白衣飘飘,没有一丝凌乱。
“打得好。”眉纱拍了拍手。
“小人物而已,没什么。”白哉站回她身边,擂台上已经开始下一场战斗。
眉纱看了一圈,这里似乎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库洛洛,你要上去试试吗?”
“有一个人出过手就可以,没有我上场的必要。”库洛洛突然举了举杯,和一个人相互示意。
眉纱轻哼一声:“展现了力量,你要做什么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始终最了解我的还是你,不管我做什么,你不是都心知肚明吗?”
库洛洛回答得很轻巧,眉纱却知道,他绝对没打好主意。不过最后,她还是叹口气默许:“你来到魔界之后就奇奇怪怪的,随便你。贝利尔,带我去吧。”
“好的。”
等到眉纱跟着贝利尔离开后,其他人停止喧闹,看着重新闭合的大门,全部露出笑容。能够来到这里参加宴会的,有资格见到王的,都不是地位多么低下的人。他们自然也都知道,他们的世界现在已经岌岌可危。如今她既然去了,一切可以转危为安了吧?
互相对视,露出笑容,这才是真正的欢宴。
一层一层向下,魔界的阶层是倒圆锥式,一扇大门之后,便是另一片天地。
过了五重大门,这里已经看不见人了,也看不见生物,只有天地间强大的压力,让人一刻比一刻更加渺小。
这是个黑暗的空间,大地是一片黑色,连天空都是,黑色的像是一整块铁块,只有远远的,能看到红色的东西,燃烧着熊熊烈火。
眉纱拂袖,能量的光网笼罩了库洛洛和白哉:“不要跟着我太近,但要呆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贝利尔笑声有若银铃:“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放心魔界?”
“并非不放心魔界而已,在一个我不熟悉的地方,谁我都不放心!”眉纱一步步向着红光闪耀的地方走去,如果这两人在自己眼前被伤害,她还不如去一头撞死算了。
那红光是雕像,这一层整个地域,只存在这一座雕像。再向下是魔界底层,这里是魔界所有人能够到达的最深处。说是所有人,事实上只有七君王能够来到这一层,他们却也不敢接近雕像。
眉纱越走越近,便看到了在这里维持魔界安定的君王,不过她没有理会,而是定定看着那雕像。
路西法,路西法……上次见面的时候……不,严格来说,他们从未真正见过对方,只是一个身体,互相争夺,在神识中不知道交互了多少次。
她轻笑,伸手虚抚雕像,感受其中的力量。这算是第一次见面吗?也或许他们这辈子也没有见到彼此的机会。
雕像远远看着很小,近看却很高很大,脚底有六团火焰,六芒星中流淌着熔岩。库洛洛仰头,微微眯缝了眼睛,然后又垂下。他不习惯抬头看人,就算看的不是人也不习惯。雕像脚下还有一个大裂缝,深不见底。
看着这裂缝,眉纱的神色也是晦暗不明。上万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亡灵女巫背着王妃的身份,投入这裂缝中,再也没有回来。
发现了眉纱的复杂神色,萨麦尔立刻凑过来:“陛下,这是宿命,也是责任,何必伤心?”
“就算是宿命和责任,难道就不许我哀悼一下?”眉纱绕到另外一边,突然跃了上去,落在雕像肩膀上。立刻黑光腾起,将她和整座雕像都包裹在内。
“我回来了。”眉纱低声说,眼前黑暗铺满,再出现光亮便已经是在另外一个空间。
路西法站在他对面,眉纱看了一圈:“还是我的体内,你就不能找到新地方见面?”
“这不是我找的,你若想让我决定见面地点,便要先让我离开这个地方。”
眉纱撇过头:“还是算了吧,让你到处乱跑,倒霉的最后只会是我。”
路西法笑了笑,还是如堕天时那般纯粹坚强,对眉纱伸出手。眉纱与他双手相握,立刻便如一个人一般。她眯起眼睛,感受力量在两个人之间流动,强强弱弱,向着越来越厚实的方向发展。
“我一直以为你封印了你的灵魂,让我无法与你同化,就这样沉睡在我体内。可是现在,怎么又贡献出你的力量了?”
“因为封闭的不是我,而是你。你并不信任我,所以封闭了自己的心,不肯同化我的力量。”
眉纱立刻停止吸收的动作:“我有那么大的戒心吗?竟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不,眉纱……只是那件事情发生后,你不敢再探究自己的心。”
“一针见血。”眉纱轻飘飘说:“我知道,我身边的人都知道,倒是不用从你口中说出来。”
“呵呵,既然没人说,我说了也未尝不可,我说的是你真正的心。”路西法突然将她拉了过来,抱在怀里。灵魂和灵魂的拥抱是冰冷的,实在没什么好感觉。
“眉纱,你后悔了吗?对昔日所做的一切。”
“并没有,后悔了我就不在这里了,所以我不会后悔。”眉纱冷冷说:“你现在在做什么?需要我喊非礼吗?”
“我只是充满爱意地拥抱我的王妃,或者说……我自己,难道也有人会阻止吗?”路西法亲了她的额头一下,才把她放开。
眉纱轻轻抹着自己被亲的地方,看着面前的路西法,实在不知道他的想法。这个吻太温柔,可是上次他们见面的时候,这个男人还想要她的身体。
路西法拉下她的手:“我和你说过,和你相处越久,了解你越深,就越不想占据你的身体。你比我强……”
“我可没那么觉得,你是伟大的魔王。”
“你的精神比我强,你的实力虽然还不如我,可是很显然,在相同的条件下,你会比我更慢崩溃。”路西法带着非常明显的赞赏:“对于这样的人,我实在起不了压榨的心思,因为你的路会比我更远,你早晚会比我更强。”
“所以,你是决定给我印记了?”
路西法看着眉纱,这样的她闪闪发光,面对面,比在体内感受要清晰得多。“印记早就在你身上,只要你肯接受,自然就是你的。”
面前的景象飞速闪烁,她又站在雕像的肩膀上,光芒已经都汇聚在她面前,像最亮的火焰,等待着她采掘。
眉纱抿了抿唇,就算说得再多,她还是不敢相信路西法。真正开启自己的心?不可能。但是这团火焰她还是可以接受,只不过是延续了力量的刻印,让自己能够输入一部分力量,融入其中。
于是伸手碰触火焰,在火焰进入体内的同时,魔界地基开始整合,很多破损的地方迅速被修复,恢复成一片平地,力量也渗透出来。
其他人也许无法感觉,七君王却察觉得清清楚楚,于是一个个出现,抬头看着眉纱轻飘飘落下,然后突然脚一软。
库洛洛接住她:“你希望我说活该?”
“这是我该做的,活该就活该吧,反正千年也就这么一次。”眉纱稍稍活动一下发麻的手脚,并非力量不足,而是蓦然间被抽取过猛,才会这样。
“非常感谢您的馈赠,陛下,无论如何,魔界将会以您马首是瞻。”眉纱给了魔界最大的恩典,不管是不是她自愿,不管她心里如何想,事实就是事实。
“客气了……”眉纱轻飘飘说。
采撷轻巧将眉纱抱了过去,库洛洛竟然没敌过他手臂的转折,于是挑起了眉头,看着采撷。
采撷慢慢溢出自己死神的气息,温养着眉纱:“师父不该选择现在,你的灵魂还未稳定,力量抽得太狠了。”
“只是动摇一下,牵连我的灵魂,不是直接使用魂力,没什么大碍。”眉纱眯起了眼睛,死神的力量让她觉得很舒服:“我要睡一下,采撷,你帮我看顾点,如果他们两个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我唯你是问。”
“请师父放心睡吧。”采撷一直看着她睡着,才轻声说出后半句:“两位都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照顾不好自己,还让师父担心呢?”然后抬起头,对着那两个似笑非笑道:“我要为师父温养灵魂,两位自便吧,魔界很大,好东西不少,还是那句话,喜欢做什么做什么。”
就这么抛下了?很显然,死神陛下不太喜欢这两位,是因为吃醋吧?萨麦尔走过来,笑声轻柔,充满情意:“两位,要不要去我的宫殿坐坐?”
两只翩翩飞舞的红蝴蝶从他晚礼服的下摆钻出来,带出一丝魅惑。
“当然,万分荣幸。”库洛洛文质彬彬地说。
白哉则是回头,一句话没说跟着采撷走了。他可不想库洛洛,心中那么多弯弯绕,他一直记得,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保护眉纱的安全,其他都不重要。
库洛洛微笑,所以说带朽木白哉来是好事,他有足够的警戒心和责任心,自己就不用太在乎。
眉纱一直在睡,她总会梦到一些事情,大多数都是不好的,或者是噩梦。可是今天她睡得很安稳,一个梦都没有做。
“很神奇。”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喃喃开口。
“师父醒了?”采撷柔声说。
“原来是你一直在我身边,难怪我睡得这么安稳。”眉纱拉着他的手坐起身,看到白哉也坐在一边:“我睡了多久?”
“大约两天左右,师父的灵魂需要安养,所以我没有让任何人来打扰,虽然想来感谢师父的人已经一批接一批。”
眉纱轻哼一声,她只是做她该做的事情,否则全魔界的人跪下来求她也没用,谁要他们的感谢。
“库洛洛呢?”
“不安于室。”白哉冷冷说:“不过,他和几个君王的关系还不错。”提起君王,白哉有淡淡的轻蔑,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被称为王的。
“他有他的打算,不用管他。”眉纱伸了个懒腰:“魔界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好的天气了,万里无云啊。”
白哉无语抬头看天,魔界的太阳是黑色的,天空也是黑色的,她是怎么看出万里无云的?不过细细看去,今天的天空的确有些不一样,没有了黑色中不明显的暗红,黑得通透。他很不理解,这样黑暗的天,是怎么发出光芒来照耀大地的?
“自从你修补了魔界的基柱,魔界的天气就一日比一日好,每个人脸上都笑容满满,这是师父的功劳。”
眉纱的嘴角抽了抽:“你在讲童话故事吗?还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呢。”
“我知道师父不一定在乎,但总要记住,这是筹码,难道师父想随随便便就放弃了?”
眉纱一笑:“你这话说得倒是入了我的耳,这种事情没有人会忘记,因为他们不是用了我一次就用不着了。”
看她要起床,白哉把外衣递给她:“这里不适合你,停留在这里,你的力量一直在流失。”虽然流失的速度很慢,慢到可以忽略不计,可也是流失,有危险。
“那你要问我这个乖乖徒弟了,停留多久不是我说了算。”眉纱耸肩。
“如果不是师父一定要潘多拉魔盒的话,或许我们现在就可以一起离开。”
“一起离开?”
“是的,该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了,这里的事不需要我操控,笨蛋无法在我手下做事的。”采撷十指交叉,侧头笑道:“我的口味已经被师父养刁了,太差的人看不上眼。”
“这是好事,如果你的手底下笨蛋太多,做事就会捉襟见肘。”
“那如果你的手下空无一人呢?”很显然,采撷说的是眉纱。
“那么,就不要招惹任何事情上身。”眉纱挑眉回答:“你这样问也没用,我难得碰到这么想要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放弃。”
“我知道,所以我也是说一说,其实这样的师父我看着很喜欢。”采撷托着腮笑道:“因为师父和普通人一样,会执着于一件事情,不受到伤害不会回头……多好啊,一个人类。”
眉纱搔了搔额头:“你知道,乖乖徒弟,你有点奇怪。”采
撷立刻回答:“因为终于又能和师父一起面对危险,难道还不许我开心?”
“若你开心是这个样子,我早八百年就把你扔到一边。”眉纱敲了他的脑袋,不过两个人的心情都不错。
白哉摩挲着自己的斩魄刀,自从眉纱修复了雕像,他只觉得这个地方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到处都有杀气,非常紧张,让他无法放松下来。
“放松,白哉。”眉纱突然转头道:“你紧张到让我都想飙杀气了。这里只是气氛紧张些,其实没有危险。”
白哉走过来,非常非常贴近她,轻声道:“你一样在紧张,只不过你是本能,我是被影响。”
“或许我的确是在紧张,可是既然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又何必在乎?”
在魔界呆了一个星期,力量的流逝是小事,魔界是切切实实想找眉纱来帮忙的,所以这种关于力量的吸收并未影响灵魂。在采撷的滋养下,眉纱的精神好了不少,又像以前一样有活力,不到一天的时间将整个魔界搅得不得安宁。
采撷这是今天第二次见到亚巴顿,这次还有贝利尔一起来。
“哈迪斯陛下,算我们拜托你,你能不能将我们的王带走?”亚巴顿头疼。
“眉纱在这里很开心,为什么要带走她?”采撷十指相扣,轻轻敲击:“她难得放松一会儿,万一有了事情,就又没有轻松的时候了。”
“作为一位王者,轻松的确是一种奢侈,陛下应该习惯。”
“奢侈的事情也可以去享受,如果眉纱没有资格享受奢侈,还有谁可以?”采撷带着傲然的神色:“只要是她想要的,一切都是她该要的,我全部都会成全她。对此……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哈迪斯陛下的决定,我们当然没有任何异议,可是也许在我们的陛下失去兴趣之前,魔界已经被她搅成一锅粥了。”贝利尔叹息:“我也很希望我们亲爱的眉纱开心,可是这种开心,真是让人不太能受得了。”魔王在上,等眉纱开心完了,他们的魔界是不是需要重建?
采撷的笑意加深:“我们并不是非得在这里等待,不过眉纱喜欢这里,所以我们会再停留一段时间。放心,眉纱有分寸,不会让你们建设不能。”
亚巴顿和贝利尔同时叹了口气,这是王喜欢做的,他们能怎么办?或者只是让她玩得更开心一点,或者……玩得不开心一点?对视一眼,他们有了决定。
“让她开心一点。”采撷突然叹息:“她一直不开心……虽然不肯跟任何人说,但我知道,她心底一直压抑着一股伤痛,自从九界之王陨落那时……无法对任何人说,无法忘怀的伤痛。如果能让她开心一点,那就开心一点。”
“九界之王的陨落,是谁都不希望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亚巴顿微微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