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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又是那个黑漆漆的梦,这次没有潘多拉,只有魔盒的少年站在那里,带着委屈的神色。
眉纱伸手捏他的脸蛋:“你还是只有在梦中才能和我交流?”
“才不是呢!在现实也可以,可你总要给我足够的力量吧?好不容易吸收点力量,还在上面做手脚欺负我!”
“力量?你跟着自然界流利那么久,连化形的力量都有了,没有沟通的力量?”
“这是不一样的,我可以进入任何一个人的梦境,但是要和主人沟通,就一定需要主人本身的力量。”
“原来如此,我还真不知道。”眉纱的指尖仍然在他脸颊上摩挲:“那么,为什么我就是你的主人了?没有认主,没有仪式,只是单单将你拿在手里,我就是你的主子?这样也未免太草率了。”
“现在还不是,不过我心里认定了,早晚都会是。认主的程序需要祭坛,铸造祭坛很费时的,而且需要很多祭品和鲜血,对了,你现在就可以搜罗鲜血了,不能你亲自杀的,必须是人类和人类互相残杀的。”
“有什么说道吗?”
“有,潘多拉魔盒本来就代表天罚,只有人类不知道珍惜生命,互相残杀的鲜血才有效。”男孩立刻乖乖回答。
“真乖~不过祭坛,祭品都有了,最后的结果会不会是我不想看到的,我还不知道。”拍了拍他的头,眉纱说道:“鲜血我会收集,祭坛我会搭建,不过认主……这个等一等吧,你在我手里,也不必急于一时。”
少年的眸光闪了闪,将祭坛的设计图交给她:“我当然听你的,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从的。”
“这才是个好孩子,你只要这么做就可以了,至于你心底打得什么鬼主意,我不想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
“为什么!”少年立刻拉住她的衣袖,不让她走。自己的确在打着鬼主意,有没有告诉她的事情,可她怎么能不问?
“因为我足够强大,可以应对你的小把戏——不管那是什么。”最后重重掐了他的脸一下,眉纱睁开眼睛,已经回到现实。
将魔盒收起,她展开那张设计图。
“九层高台,千术符文,聚血法阵……”她冷冷一笑:“这是想要了谁的命?”全部都是极凶的法阵,如果把它摆出来,不要说认主,用来毁灭世界都可以了。
于是眉纱把阵图撕碎,然后一把火烧成灰。想要让潘多拉魔盒认主,她自然有她的方法,这种殆祸人间的办法,还是算了吧。
“师父~~~”采撷闪身进入屋子,看到她立刻笑的明媚如花:“找了你很久,干嘛把自己闷在冷宫的犄角旮旯里?”
“看看潘多拉魔盒,免得有人打扰,宫里是个好地方。”眉纱挥挥手,让采撷坐在自己身边,慢吞吞把刚刚潘多拉魔盒的话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所以说,这个小东西搞鬼搞到师父头上了?”采撷轻轻一弹潘多拉魔盒,死亡的力量在四周扩散:“早说过不是什么好东西,师傅你若是什么时候生气了,将它交给我就是了。该解决的还是需要我来解决,既然宙斯已经不在,世上就只剩下我对它最为熟悉。”
“等我生气的时候再说。至于你……”眉纱把他扯过来:“以前它不在我手里,你为了不想让我找到,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现在它在我手里了,你还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
“师父……”采撷柔声道:“你别威胁我嘛,说就说咯,潘多拉魔盒本身便代表灾难,它愿意与否都不重要,这点是无法摆脱的,因为它身上有太多诅咒,太多怨念。得到它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原来如此,难怪你迟迟不肯说,只怕是你说了之后,我会更想要它。”
“没错啊,师父从来不在意这个,甚至会更加欢喜这种刺激,让我怎么安心?”
“想要将我拖入厄运钟,潘多拉魔盒有这个本事吗?”眉纱的手指拂过盒子:“我已经经历了很多很多,可是现在,我还坐在这里。”
“是呢,师父总是最强大的一个,无论身心。”采撷也放松下来。有如此强大的师父,她不需要任何人保护,甚至不需要任何人帮助。有些欣慰,有些怅然。可是想想如果师父变成小女人,偎依在自己怀里,让自己为她挡风遮雨的话……恐怕没有多久,自己就会厌烦。
这样的眉纱才是眉纱,才是他一直心念的师父。采撷突然躺倒,歪在眉纱腿上。眉纱还在研究魔盒,也没理会他。采撷闭上眼睛,轻轻哼着欢快的歌儿。
“我不是让你去璇歌那边看看,你看到什么跑回来了?”
“看到妖精打架滚床单,实在没什么意思。留了一丝神念在那边,我就回来了。”璇歌也很强,可是和九界主神比起来还是有差距,这一丝神念就算被发现,她也没有办法清除。
“璇歌的日子过得倒是舒坦,没人找她的麻烦,每天只跟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就好。谁像我,谁做什么事情都要来试探我一下,看我有没有兴趣,曹操竟然让我做帝师,教他的儿子为帝之道。”
采撷惊讶道:“让师父教?他不怕他的儿子变成暴君啊。”
眉纱敲了他一下:“胡说八道什么!既然是帝王之道,我怎么会胡乱教导?反正当初和吕雉有言在先,虽然现在她的誓言已经无法控制我,但人应该有信。”
采撷古怪地看着眉纱:“师父,这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真是不可思议……哎哟!”
眉纱把采撷踹到一边,自己下榻走了:“我去看看小皇帝,有一阵子说他很奇怪,还占领了许昌,可是等曹操攻打回来之后,小皇帝又恢复正常了。我觉得奇怪,总要去看看的。”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师父选择这个世界了。没有那么麻烦,还很有趣。”采撷侧头看着她:“师父不用我跟着,是不是?”
“聪明的孩子,要不怎么说师父疼你呢。”眉纱给他一个笑,飘然远去。
采撷低头,发现她竟然留下了潘多拉魔盒。这个……他不由得想笑,师父就是这个样子,算计人都大大方方,可爱得很。
心情不错,眉纱知道采撷不会拒绝,自己没有办妥的事情,他会办得妥妥当当。所以说,有个徒弟多好,有个强大而可爱的徒弟更加好。
走到正殿那边,看到了小皇帝。他趴在窗台上发呆,带着大大的黑眼圈。
“喂,小皇帝,看过来看过来,你的心情不好是不是?”
小皇帝立刻直起身:“你是什么人?怎么敢擅自闯入皇宫?”
“我……叫做眉纱。”眉纱轻声说。
小皇帝身体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看来你是听说过我的名字?”
“听说过,所有人都说你是曹操的守护神,麒麟降世。”
“那你是否相信呢?”
“不信!”小皇帝立刻说:“如果你真是麒麟降世,你怎么会不来帮助我,而去帮助曹操!”
“麒麟辅佐的是明主,他会选择人类,而不是让人类选择他。你自己也该知道,虽然你是皇帝,但早已经不是王了。”
小皇帝的神色黯淡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过头,干巴巴地说:“我知道,曹丞相比我厉害,虽然独断专横,但对我还是不错,国家也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我没什么可抱怨的。”
眉纱抬起他的下巴:“真是消瘦……在我面前不必伪装,我对你的心事没兴趣,你对曹操的看法我也没兴趣。我有兴趣的只有一点——当年攻陷许昌一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皇帝的脸色立刻青了,他猛地站起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那个只是个意外,我只是想试一试,最后功败垂成而已。”
“你哪里有这个胆子,哪里有这个本事?在你身后的那个人是谁,不妨说出来。”
小皇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
“没有吗?不问你我也能知道,不想让你太痛苦……你却不乖。”眉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那只手指探入了头皮,冰冷的感觉让献帝打了个寒战。
“你要做什么!”“
探查你的脑子里藏了什么东西,不要乱动,否则我看到的就不是你的记忆,而是你的脑浆了。”她只需要掐住一个点而已,就能够把记忆全部引出来,真实的记忆,无法作伪。这是这一招稍稍有点小危险,就是对方绝对不能有抗拒的举动——心里挣扎没问题,否则的话,只要落指的地方稍有差池,这孩子就得跟全世界说Goodbye了。
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悄悄从旁边伸出来,速度却不慢,要去抓眉纱的手腕。眉纱轻柔转腕避开,屈指猛力敲击对方的关节。
对方躲开之后,眉纱才看清,这是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年,白发白衣白指甲,瞅着她时,那瞳孔和嘴唇竟然也是白色的,看着让人觉得可怕。
眉纱微微眯起眼睛,轻咦了一声。
和断末一样,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人,可是细细看去,却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眉纱按按太阳穴,自己的眼力变得这么差了?
“汉献帝现在还不能有事,曹操现在还不能即位。”白发少年淡淡说。
“唔,是吗?这个不要紧,小帅哥,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冥末。”白发少年轻声说。
“断末和你什么关系?”眉纱立刻问。
“断末?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眉纱搔了搔脸颊:“多年前许昌之变?”
“那个与我无关,我是最近才出现的,不过我负责保护献帝,你不能动他一根汗毛。”
断末,冥末,两个世界的两个人,出现的都是如此诡异。眉纱倒是真的感兴趣了,她突然凑近,扳过冥末的脸:“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吧。”
那一瞬间的对视一览无余,和断末一样,眼底有星河的存在,星星点点,但又是不一样的星河。
眉纱微微扬起头,放开了冥末。
“很好,非常好,真是漂亮……”
冥末理了理衣襟,既然不明白眉纱在说什么,也就不需要去询问。
“我可以保证汉献帝的安全,不过你要跟我走。”眉纱点了点他的胸口:“从今天开始,我到哪里你就到哪里,如何?”
冥末摇了摇头:“我有我的任务,不可能跟着你。”
“那你可以告诉我,这个任务是谁给你的?”
“谁?”冥末面上闪过一丝迷茫:“我不知道,该这么做就这么做,需要谁给我任务吗?”
眉纱微微一怔,突然转身要走,不过想了想还是转回来,冷冷道:“你要相信,就算有你护着,我想杀的人一样能杀,没人能阻止。一句话,你是走还是不走?”
冥末想了想:“你保证汉献帝的安全?”
“我保证,只要你说他还不能死,他就不会死。”眉纱答应得斩钉截铁,大大方方。
“好,那我跟你走就是,反正不走也不行。”冥末倒是比她还大方。
眉纱笑意加深,突然转手敲了一下小皇帝的脑袋。不过现在也不算小皇帝,虽然身体孱弱,看着幼小,却也已经年过二十。
“今天算你逃过一劫,以后要乖乖的哦。在宫里有吃有喝有美人,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多好。”她凑近汉献帝的耳边低声说:“当个昏君,享受你的生活,什么都不要想了……”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却一直在汉献帝脑海中盘旋,仿佛根本无法抗拒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当个昏君,当个昏君,当个昏君……
“你还是没有说话算话。”回去的路上冥末说:“你对汉献帝下了暗示?”
“你看出来了?力量不错。”眉纱笑道:“不过我的暗示非常隐晦,只要有坚定的心志就不会被迷惑。如果他没有,你也不必在他的身上多费工夫,一个连心志都不坚定的皇帝,能有什么用处?”
“我不是要辅佐他,也不是要重振汉朝,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冥末淡淡说。
眉纱有些意外,和断末相比,他还真是坦诚得过了头:“什么时机?”
“我自己也不清楚,想了很久,我想时机到了自然就清楚了。”冥末突然皱了皱眉头:“你的家在前面吗?”
“是我现在暂居的地方,赵云的官邸,怎么?”
“那里面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似乎是我不想见到的人在里面。”
“嗯……”眉纱看了看他:“感觉不错,那里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人,我相信你们并不认识,也想看到你们认识。”
“古代的中国如此美丽,我却不能出去看看。”断末慢吞吞地说。
“和主人签一个契约,你就可以到处去走,什么都不用担心。”
“什么形式的契约。”
“主奴契约,虽然我从没见主人签订过,但是她一定会。”卿颜开开心心吃水果:“这葡萄真甜~”
断末决定自己还是老实点,免得眉纱不爽,真的给自己打一个自己的戳。
不过眉纱还没有进门,他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厌恶又不是厌恶,就像大夏天喝冰水,本来是为了凉快,结果却把自己弄感冒了一样。
然后眉纱走进来,笑语盈盈,心情不错:“都在这里呢?真是乖孩子。”
惑儿第一个扑上去:“外面那么热,屋里那么无聊,哪里都没意思!”
“正常,亲爱的,不然我给你来一场宴会?”
“什么类型的?”
“肯定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那样我们要牺牲很多,喜欢灵魂的小孩儿~”眉纱摸了摸它额头上的绒毛:“卿颜呢?”
“什么我都喜欢。我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东西,什么都是新奇的。”卿颜乖乖回答。
“那么……断末呢?”
“我很好,我在喝茶。”断末举了举茶杯。
“我知道你会无聊,所以我给你带了一个客人。”眉纱打个响指,冥末便走了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服从这个女孩的恶作剧,不过也许是近乡情怯,他也不太想看见这个叫做断末的人。
“你……是谁?”
“我叫断末。”
“我叫冥末。”
眉纱突然鼓了掌:“真是感人的相见,我最喜欢这样的一幕。”
“眉纱,你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人,但我的确不认识他。”
“我知道,他也不认识你,但是你们两个之间一定有些必然的联系。”眉纱点了点他们两人:“断末,冥末,眼中的星河,不知所谓的——目的。”
冥末和断末对视,双双无语,又像有了默契。
第99章 魔盒(3)
眉纱扳着手指头算计:“惑儿,现在有了两个,你说会不会再跳出几个末来?”
“你去找找看咯,如果一个世界有一个,那才好玩。”惑儿甩着尾巴说。
“若是一个世界有一个,我就拍死你。”虽然那璀璨星光甚美,但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事有反常必为妖,这些家伙的出现不是好预兆。如果真的一个世界出现一个,那自己绝对不管他们体内的星河,不管他们的身份,不管他们多难得,全部杀掉!
杀机一闪而没,惑儿缩了缩脑袋,将寒气甩开:“你今天去见小皇帝,就带回这么一个人,要不要再去见见刘备?说不定还会带回一个人。”
眉纱眼睛眯了起来,突然重重敲了它一下:“小坏蛋,幸灾乐祸还没完了?刘备那里是我能去的吗?刚刚回来,别撺掇着我去找麻烦!”
惑儿哼哼唧唧捂着脑袋:“不是啊,见见故友也好,我听说张飞死了。”
眉纱一愣:“怎么死的?”
“一场战争中死的,不过不是被敌军杀掉。我听说,因为张飞心情苦闷,行军的时候喝酒,酒醉了就恣意鞭打士卒。有不服他的士兵趁他醉酒的时候,割了他的脑袋,逃之夭夭了。”
眉纱摇头:“这倒是和史实差不多,可惜张飞一代勇将,还是死在自己的鲁莽上。”
“我看啊,是死在刘备对他的纵容上,作为领军大将,在军中喝酒都不闻不问,真是死了活该。”
“刘备护短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有什么可惊讶?只可惜,护短的不是地方,还好张飞死了,否则,刘备的军心弄不好都要毁在他身上。”
“毁就毁了,刘备军中没有成器的谋臣,行军多有不便,屡战屡败也实属平常,还不安分……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眉纱展开一张军备图,是她从赵云那里摸来的:“你瞧,这是刘备的地盘,这是孙权的地盘,都不大,甚至刘备,只占了半个州而已。但是两方都是易守难攻,强攻下来需要耗费很大力气。”
惑儿看了半天没看懂,肚皮一翻,在地图上扭来扭去求抚摸:“这些和你和我都无关嘛,是其他人的事情~是正常人的事情~”
“是是是,是正常人的事情。”眉纱抓了抓它的小肚子:“这段时间我和采撷都没空,你陪着这‘双末’,别转开自己的眼睛啊。”
“我知道,你放心吧!”
“让你盯人我当然放心,可你总糊里糊涂的,说不准儿就把自己赔进去了。”眉纱掐了一下它的耳朵:“这次不准胡闹,小心自己。”
“我保证,我不让他们两个靠近我好不好?”惑儿举起一只爪子,非常坚定地说。
眉纱看着它,有些无力。倒不是说惑儿这话说得不认真,而是这只猫被自己养的太单纯,或者是脑袋里缺了一根筋?明明经历过那么多事情,还是傻傻的。把它一个人留在这里,说不定对方几个弯弯绕,它就进了套子了。
转头看了一圈,对卿颜够了勾手指。
卿颜袅袅娜娜游过来:“主人?”
“和惑儿一起留在这里,你的脑子好用,能够补全惑儿的不足,可别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卿颜眼中晶晶亮,这是眉纱第一次表现出信任它,甚至把自己重要人的安危放在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