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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暗想通过某种花招,爬到高级主管级的位置。但是,除非人事部门愿意送她
上大学,她的那种希望是要落空的。不过,她年纪还轻,是绝对不肯甘休的,希瑟
不是笨蛋,知道自己的占优势的地方。她觉得,在这栋无所不能、魔法无边的大楼
里,到了某个关头,魔杖会挥舞起来,把她推到一边,她就会得到晋升,进人“真
正秘密”的天地。天哪!可怜的希瑟,然而……这差不多刚好象是吉尔斯。阿伯克
龙比所曾经过的路程一样。
“哎呀,你把那些人打发回家了,对吗?他们等了多久时间?”
“从六点等到现在。我把一些不大敏感的资料交给了他们,要他们自己先熟悉
一下状况。还有一些哥伦比亚的地图,以及所有的媒体报导资料。因此他们认为会
在这里待到那么晚是有目的的。”
贾丁只是朝她看了一眼,表示赞同。“干得不错……”
“不客气,先生。”她转身走了出去,心里感到飘飘然的。
贾丁的办公区包括一个通讯室,两个作战室。那两个作战室又沿着墙壁分隔成
许多小间隔,每个小时隔里都有自己一序列的地图和笔记本、笔和纸夹。这使他想
起了多塞特公立学校三年级教室里的靠背长椅,他的儿子安德鲁就是那里的寄宿生。
他的办公区还有各种不同的办公室和一个简报室。后者常用来接待和款待外交部、
国防部、中情局、安全部和内阁办公室来的客人。但不是同时接待,那样会不够礼
貌的。贾丁的办公室设在里屋。除了同等地位的人员。部门主管、副局长,当然还
有局长,以外很少有人能进得他的办公室。希瑟就在那小小的外面房间,她会挡住
别人闯人,虽然戴维。贸了理所当然地常被邀请到“顶楼”(所谓的“顶楼”是指
楼下面的一层,包括阁楼和其他房间)去见史蒂文。麦克雷爵士。
简报室在不用的时候还被当作办公共的俱乐部。屋里有挂图。投影银幕、黑板、
电视萤幕、大型录音机,气氛相当舒适。一个档案柜里装着杜松子酒、苏格兰威士
忌、啤酒和雪利酒。那个放置在安第斯山区地形图的桌子下面有一个抽屉里,里面
放有大玻璃杯,以及一些印有盖尔语“旅游班戈尔纪念”
字样的茶巾。那是布朗洛夫人在一次夏季旅游时带回来的。
贾了轻轻把门关上。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坐在那里看着
他。他们穿着朴素,脸上挂着“你最好拿出办法来”的神情。
他悄然无声地走着,必恭必敬地从他们身边过去,好象担心会干扰这令人惊讶
的宁静。他拉开档案柜的抽屉,露出一个野餐篮子大小的真空冷却器。他拿出一瓶
多斯埃基斯啤酒,熟练地在柜子上头的一个弯角上打开了瓶盖,然后转过身来对着
他的听众。
“我们来祷告吧!”他用阴沉而又带命令式的口气说了一声。
“我们为一个年轻人祷告吧。他有着狐狸般的生存本能,像(行动代价)里的
贾尼斯。奇索尔姆那样的狡诈,像变色晰蜴那样变化自如,有着丈母娘的记忆力,
中世纪历史老师的聪明才智……能说好几种语言,并且精通南美洲西班牙语。”
他用啤酒瓶的瓶端碰碰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几个被他召集过来的人
围坐在桌子上正在看的各种档案,记住他们每个人在看什么资料。他们是作战室主
任比尔。詹金斯、人事处(负责招募和计划)的凯特。霍华德、特殊计划处的龙尼。
萨波多、酉八区安全经理托尼。路易斯。西八区是这个办公室对南美洲的正式
代号。
凯特的鼻尖上架着一副塑胶框的眼镜,她继续看了一会儿资料。凯特曾是牛津
大学划船校队的成员,掌舵划过波浪起伏、狂风大作的河面赢得了胜利。她看上去
就像当年在划船比赛时那样弓着背,那样咬紧牙关。要把那份题为“可引渡的罪犯
与哥伦比亚当局(非官方)之间的联系”的卷宗看到底,仿佛全然不知那位显然已
经晚来两个小时的南美地区总监现在已经到场。旁边的人知道凯特使用她行为心理
学学位所得来的学识能力,有如柔道四段以上的黑腰带高手,本事极为高强。他们
交换了一下眼色,耐心地等着。
贾丁嗅了嗅了那种墨西哥啤酒,用瓶端轻轻叩着下巴,好象他私底下已经签定
了一项协约,不想在凯特看完资料以前露出自己已经很渴的样子。这是一种很有意
思的冷眼旁观。
她终于抬起头来,用左手的中指把眼镜推回鼻梁上,那只近视而又聪明的眼睛
凝视着贾丁。目光里还稍微带着一点感兴趣的样子,因为她已经听人家说过一些有
关他私生活的事情。
贾丁把背靠到旋转安第斯山区地形的桌子上,两手捧着酒瓶。
“我们所要研究的主题叫做‘济慈’。这是布朗洛夫人替帕布罗。恩维加多所
起的古怪有趣的代号。奥乔亚的代号是‘雪莱’。其他人的代号分别是‘米尔顿’、
‘布朗宁’和‘华滋华斯’。他们当中没有叫‘柯尔雷基’的……”
“柯尔雷基?”托尼。路易斯露出迷惑不解的样子,翻了翻他的笔记。
“是他开玩笑的。”凯特说。
“你要知道,塞缨尔。泰勒。柯尔雷基是个鸦片烟鬼。”萨波多主动解释说。
他把椅子往桌子外面推一下,把脚伸直。他把手指连在一起,慢慢伸直手臂,把指
关节板得像收音机里的静电干扰那样噼啪作响。
“我知道那件事情。”托尼望着贾丁喝着冰镇过的瓶子里的啤酒。“我只是搞
不清楚鸦片跟古柯硷有什么关系。或是我没听到了某件事情?”
贾丁跟托尼的目光相遇,用手背抹了抹嘴巴。“还有一件事情我也许应当祷告
的,就是请求在座各位的原谅。今天是星期五,几个小时以前你们就应该回家了。”
酒瓶上沾满了水珠,
就像电视广告里的可口可乐瓶子那样。其他人都在望着他,用故意装出来的耐
心来表达心里的怨气。
“然而,我今天奉首相之命,要加速——我想这是他所使用的字眼——要增进
我们向哥伦比亚毒品集团组织的进攻性渗透活动。”
“增进……”路易斯皱了眉头。“对不起,戴维,今天晚上我的脑子是不是比
往常迟钝?什么叫做‘增进’?”
凯特取下她的塑胶框眼镜,用羊毛衫的下襟擦了一擦。
“局长也在场。还有吉尔斯。佛利。给人的印象就是那样,老天知道,唐宁街
不是我常去的地方,所以我可能失之毫里,差之千里,不过给人的印象是很明显的,
老板明确指示,这个局的人在麦德林黑手党最黑暗的心脏地带里唱歌跳舞。在酒店
和旅馆里你依我依,听听药剂师、交货人、律师、仆人、情妇、保镖,甚至绝对真
的是帕布罗、乔治和法比奥等人的妻子儿女送来的可靠秘密消息。首相计划在下星
期一会见哥伦比亚总统加维利亚。他想要能对他说,我们,这是他的原话,是在进
行对付南美洲古柯硷集团组织的情报活动。其成果将与波哥大当局的可靠人士共同
分享。我们知道,那里的确有几位正直和勇敢的人。而直到今天,那一直是我们在
那个国家从事活动的主要焦点。”
“戴维,你说有几个古柯硷集团组织。而根据这些资料,那里只有一个集团组
织,就在哥伦比亚。”
“一点不错,凯特。史蒂文也纠正了首相的说法。现在注意,在星期—……我
们就定在上午十一点钟吧,在此以前请大家从‘非知情的人士’档案里挑出十个合
适的人选来。要能讲英文和南美洲西班牙语。年龄在二十六岁到三十二岁之间。跟
比尔和托里一起审查一下名单。他们会对这些人的合适程度和可靠程度作出评估。
我要你们当中的三个人把这张名单减少到五个人。然后,比尔和我再从里面挑出三
个人。然后,一个星期后的星期五上午十点钟,龙尼要带着有关这三个家伙的现有
资料到这里来,还要拿出一份计划来,以便招募他们的签约作业人员。”
“或者是借调,如果他们有人是在部队里的话。”凯特在羊毛衫上把镜片越擦
越糟糕,生气地看着自己的眼镜。
“也许要借调,也许不用。”贾丁再把大家的酒杯倒满。他总是一副若有所思
的样子。他总是装出温文尔雅的模样。“古柯硷是哥伦比亚最需要的经济来源。或
者说得更加确切一点,买卖古柯硷,把古柯硷通过走私运到美国和欧洲来,是哥伦
比亚最重要的、首要的经济来源。占第二位的?是咖啡。占第三位的?是绿宝石。
占第四位的?是鲜花?”
“你是不是在说,哥伦比亚的每个人都介入了某种全国性巨大的阴谋活动?从
总统开始到底下的每一个人?”这是托尼。
路易斯在说话。他来自安全部门,所以总是准备做最坏的打算。贾了把他的杯
子倒满酸橙味的沛绿雅矿泉水,托尼笑了笑,表示感谢。
“不是,托尼。”比尔。詹金斯直了直身子,把那双诚挚的灰眼睛转向路易斯。
“哥伦比亚人是个不了解的民族。他们本性善良,认真工作,为人正直,有很强烈
的荣誉感。他们爱好音乐和舞蹈。烹调技术非常不了起。那里有着错综复杂、景色
优美的地形,从山脉到丛林,到大草原,到沙漠,到加勒比海海滩。那里的女人……
也非常出色,非常迷人多情,讨人喜欢。告诉你吧,如果没有古柯硷的话,哥伦比
亚是世界上最棒
的生活地方。或者是最棒的休假胜地。“
“要是我不了解你的底细的话,我还真会怀疑你是投诚到哥伦比亚观光局一边
去了呢!谢谢你,戴维。”尤尼。萨波多从贾丁手里接过一瓶多斯埃基斯啤酒。
“可是,要是没有古柯硷的话,”凯特说,“那个国家也不可能支持业务那么
欣欣向荣的服务业以及跟休闲娱乐有关的工厂和商店。”据说,凯特想从人事处调
到行动管理处去。“在等你来的过程中,我一直在看这些东西,这些资料,戴维。
我觉得,那个国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直接或间接地跟毒品有点关系。不管是开飞机
还是出租飞机的人,制造瓷砖给那些游手好闲的人和他们受贿的亲朋戚友,一再修
缮豪华住宅的人,替他们开计程车的人,替他们治病的人,甚至替他们安葬的人。
余波荡漾影响到每一个人。”
“余波的确影响到每一个人。”贾了坐在她的对面,他把椅子掉过头来对着大
家。“因此,打进那个集团组织将是一项长期而又需要慎重处理的行动。一系列的
行动。我们都有丰富的经验。我们已经在十来种别的环境里开展过这类行动。几百
次吧!你提到借调,但这对一个军人的职业生涯来说是不公正的,如果要去好几年
的话。况且,帕布罗的消息管道非常灵通。让一名军人去充当我们的情报员,把他
交给命运去当人质,那是不可取的。因此,我觉得,还是要物色新的人选。如果不
得不这么做的话,如果我们真的选定了一名军人,尤尼和我就得说服‘这个家伙’
辞去军队服务。”
大家一声不吭。贾丁清楚,大家都在带着一点挖苦的态度掂量他对“这个家伙”
所表示的这番关心。一个有自由选择权的情报人员,或者是短期的特工。他们从不
知道贾丁是那样一个人。事实上,戴维。贾丁一直很关心他的特工。他的名声很响,
凡是需要跟英国秘密情报局发生关系严肃的情报机构,都知道他是个无与伦比的特
工头子。
“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到,我需要说清楚。”尤尼。萨波多从他的夹克口袋里掏
出一个老掉牙的烟斗,用惊喜的目光看着它,就像一位魔术师简直不相信从自己的
袖子里能飞出一只鸽子来似的。他装作感到厌倦的样子,说话简单扼要,就跟别的
上过英格兰的公立学校和剑桥大学毕业的秘密情报局官员那样。他是一九五七年在
匈牙利受招募的,当时他还属于多数党。他自己觉得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那所大学。
然而,只要他一张口,班上的同学就乐不可支地故意模仿他那浓重的匈牙利口音。
“我觉得,”他说,“你打算派一、两名情报人员渗透进去,在我们已经建立
的南美情报网以外工作。而且按照你的说明来加以判断,戴维,你要的是没有经验
的新手。我的意思是,那的样话,谁也无法追查到我们这里的各位同仁。因此晚上
八点钟我得还坐在这里,要不然我已经逛进我常去的当地酒吧I。”
“我一点不错。”贾丁回答说。他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萨波多的模样。他手里拿
着一个酒杯,身上穿着簇新的运动衫,鲜艳的花格呢衬衫,系着领巾,也许还佩着
皇家空军的徽章。龙尼从来没有进过皇家空军,但他不管这些。
“我正想讲清楚这一点。免得造成混乱。”
“是的,龙尼。”
“我指的是以后,”萨波多坚持说。“我们所要招募的是过去背景并不怎么光
彩、可以牺牲的情报人员,对吗?”
“不错。”贾了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萨波多,就像——凯特
心里想——看着一只不肯听话来到跟前的爱犬那样。
“所以,我们不要继续拐弯抹角。”那匈牙利人接着说,全然不知贾丁睁着亮
晶晶的小眼睛在看着他。
“在训练和评估的过程中,”贾丁轻轻地说,“要是安全部门没有发现他们个
人背景上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你和我,龙尼,我们两人就挑选一个幸运的家伙,派
他去哥伦比亚,渗透到帕布罗。恩维加多的毒品集团组织里面。”
萨波多点了点头,伸手去衣袋里掏烟斗,结果运气并不怎么好。“要是那个可
怜的家伙的睾丸还没有被一把钝锯子阉掉,今天讨论的内容可以作为以后招募情报
人员的蓝图。同时,凯特和比尔要安排物色人员的工作。”
贾丁把喝空的啤酒瓶,轻轻地放到搁置地形圆的桌子上,放在波哥大附近一个
高山湖泊的旁边。
“一点也没错!”
巴黎有三大饭店——丽池饭店、乔治五世饭店和克里龙饭店,其中,欧内斯特。
海明威偏爱丽池饭店。他尤其偏爱它的酒吧,他和他的老朋友常在那里聚会。他们
发明了一种代基里鸡尾酒。这种酒至今仍在调酒师那古老的黑名单上。尤金。皮尔
逊法官从未到过这三家饭店,但是他宁可去丽池饭店的那个酒吧,因为他读过海明
威的《午后之死》、《移动的盛宴》和《战地钟声》等小说。
但是尤金。皮尔逊没有去丽池饭店。他是坐在乔治五世饭店的酒吧里。那家饭
店座落在巴黎第八区乔治五世大街,塞纳河的对面就是外交部。一位钢琴师静悄悄
并不惹人注目地弹着“波格与贝丝”里的复杂而又高雅的乐曲,弹得还很轻松自如,
皮尔逊对此十分欣赏,因为他自己也是个颇有才华的现代爵士音乐钢琴手。从科尔。
波特到特洛尼亚斯。蒙克的作品他都会弹。而且他的女儿也进步得很快。西奥班刚
满十八岁,精力充沛,有弹钢琴的天赋技巧,他毫不犹豫地同意她放弃学习法律作
为终身职业的计划改学音乐。现在她就读于音乐学院。虽然他和梅莱特都非常想念
她,但到了某个时候你总得让他们走。
幸好离暑假已经为期不远了。
这家乔治五世饭店一点也不像他所想象中的那么糟糕。皮尔逊喝着加了冰块和
柠檬片的沛绿雅矿泉水,感到很有大都市的派头。他心里想。要是那个组织能多安
排几次这样的旅行,对开那种无聊的政策委员会的会议也是一种补偿。这类会议是
定期秘密召开的,目的是向爱尔兰共和军激进派的军事委员会就武装斗争的效果提
出建议,并评估他们计划中的行动可能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这种会议通常在都柏
林市郊的沃尔夫。托恩住宅区的阴暗而又狭小的房子里,或在几个暗地里同悄这个
理想目标的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里面的秘密房间里召开很丢脸的事情,但是皮尔逊
法官知道,有些时候需要保持清醒头脑,跟从波哥大集团组织来的人见面绝对就是
这样的时刻。
餐桌很矮,但彼此间的距离比较宽松,其中有一张桌子围坐着一家人。父亲大
约四十五岁,他的妻子举止高雅,身材苗条,留着一头金黄色的短发,两个男孩头
发梳理整齐,穿着粗呢夹克。是循规蹈矩的善良百姓。他们说着法语,这是合情合
理的,因为这是在巴黎。酒吧里还有两个皮肤光滑,晒得很黑的男人。其中的一个
坐在吧台旁边,他长着一只有点像是鞑靼人那样凶悍的眼睛,身穿驼绒运动衫;另
一个人坐在一个角落里,个子比前者要矮一点,身材也胖一点,他身穿深蓝色上
衣,手里拿着报纸,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