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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科毕竟是个意大利裔美国人,他只是瞧不起黑手掌。哥伦比亚人并不人人都是吸
毒的流氓,或者说并不是人人都在腐败的集团组织的控制下。那是合乎情理的,所
以艾迪。卢科知道,要使这次调查有所斩获,他就不得不信任小波哥大的一些居民。
接着,就在他那样沉思默想的时候,他突然计上心来,想出一个主意。后来,
莫利上尉对他说,当那个地方受到严密监视的时候,任何一个敏感的探员都会马上
想到那么做的。
“萨姆,”他说,“马上派三位警察到那个酒吧去。你告诉他们,那个公用电
话会先响两声,然后停了,然后又响了。我想知道接电话的人会有什么反应,不论
他是谁。要是他跟人说话,我想知道是谁说话了。要是他写一张条子递过去,抢过
来?要是他或者他与之交谈的那个人离开酒吧,就一路跟着他。要不惜一切代价。”
“一定!”瓦戈斯一面说,一面拿起看来像是行动电话的无线电话听筒。他开
始安排这项工作。这个时候,艾迪。卢科用另一个电话听筒请求帮忙,结果就有一
个牢骚满腹的探员在朝河边哈得逊街的一个公用电话亭走过去。
七分钟以后,三位密探带着卢科的任务走进奇里米亚酒吧。
在道奇汽车里,卢科跟凶杀组指挥部通了话,并临时接通了正规的电话公司的
线路。他接了那家酒吧的公用电话的号码。
那个身材高大的探员听见对方的铃声响了几下。然后,有人接了电话,“这是
奇里米亚酒吧,你是谁?”
“请恩里克斯先生……”卢科带着非常通顺的西班牙口音问。
“谁?”
“恩里克斯。”卢科重复说。接着他说,是恩里克斯先生给他这个号码,要他
按照这个电话号码打,恩里克斯想要知道一些消息。
很长时间没有声音。然后,电话里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这里没有叫恩里克斯的。”那个人说。
“是恩里克斯叫我按照这个电话号码打的,”那个探员坚持说。“他还把是电
话号码写了下来。”
又一次出现了沉默。然后,那个声音说,“要是他来这里,他在哪里能找到你。”
艾迪。卢科的心跳加快了。他报了一个号码。那个号码可以查得到哈得逊街那
个公用电话的。他说,往后的两个小时里他会在那里。
“我不认识他,不过要是有人来电话问有没有人打电话给他,我就把这个号码
转告他,好吗,同胞?”
“非常谢谢。”卢科答道,并把电话挂了。
是酒吧酒师阿列扬德罗。多明戈接的电话。他回到柜台后面,又工作了半个小
时,然后解掉围裙。吩咐资浅的调酒师替他照顾一下。两个密探看见他在盥洗室里
洗了脸和手,然后披上一件棉布外衣,戴上一顶羊毛帽子,出了酒吧。
阿列扬德罗。多明戈穿过马路,走过四个街区,来到巴拉迪索旅行社。这种情
况被十二个步行的以及坐在没有标志的汽
车里的男女探员看到了。他们马上对那家旅行社的电话进行非法窃听,正好听
到一通打给哈得逊街上那个公用电话亭的电话。那里的铃声响了又响。卢科咒骂那
个答应去那里接电话的警察。也许他没有赶到那里,或许出了什么紧急状况。真是
越帮越忙啊!卢科眼看着这天赐良机马上就要化为乌有,终于有个人,有个老百姓
——听上去像个喝多了廉价酒的流浪汉——拿起了话筒。接着的谈话是一片混乱,
那个打电话的人把电话挂了。有理由推测,他会怪阿列扬德罗记错了号码。不会造
成什么损失,因为窃听的目的只是要把那个打电话的人的声音录音下来而已。
这次乱七八糟谈话的录音带马上送到了城那边的纽约警察局情报处。那个处存
有已知的罪犯包括毒品贩子的声波纹,可以像指纹那样准确地确定一个人的身份。
那是巴拉迪索旅行社里一个名叫胡安。巴克罗。卡马乔的人的声音。他有贩卖
古柯硷的嫌疑,正受到迈阿密方面的通缉。
艾迪。卢科靠回到那辆没有标志的警车的座位上,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
容。他摊开手掌,朝瓦戈斯伸过去,后者把它紧紧握住,表示祝贺。
“我们终于弄到一条线索……”卢科说。他盯着路易斯的眼睛,路易斯也咧开
嘴巴朝他笑笑。
第十二章 危险人物
戴维。贾丁站在他八楼的办公室窗口,朝兰贝思区鳞次栉比的房顶望过去。那
么多年过去了,他不会再去注意泰晤士河彼岸,英国国会大厦钟楼上的大钟,也不
会再去注意一里以外上议院大楼楼顶上飘扬的旗帜。他在望着一架协和客机穿过夜
空,向西飞向希思罗机场。这架飞机上有一名旅客(他知道,因为他的手里拿着一
份电脑印刷输出的乘客名单),用的是路易斯。奥索里奥。雷斯特雷波的名字,秘
鲁的护照。他的职业是一家国际银行咨询公司的律师;那家公司名叫商业资本银行,
在拉巴斯、加拉加斯、里约热内卢、日内瓦和巴塞隆纳都设有办事处。
一些时候以来,贾丁一直意识到雷斯特雷波是帕布罗。思维加多一个最爱信赖
的顾问。他从法国国内安全局巴黎分局传来的报告得知,雷斯特雷波不久以前在巴
黎参加了一个银行家会议,讨论资助一家设在阿根廷的日本汽车装配厂问题。他住
在克利龙饭店,还带着两名“助理”,其实很可能是保缥。第二天晚上,他接着搭
飞机去了日内瓦。在飞机离境的九十分钟之前,一个著名的古柯硷贩子,在通往阿
纳托尔。法苦西河滨马路的桥上被杀,看起来像是黑社会人士干的。那个人开一家
名叫蒙特帕尔西诺的威尼斯餐馆。这一巧合引起了有利害关系的各方面的注意,包
括贾丁的办公室。他是在事情发生六个星期后才收到那份报告的,但他丝毫不觉得
意外。那是官僚主义作风在作怪,这在情报机关并不少见。
戴维。贾丁知道,帕布罗。思维加多为蒙特帕尔西诺餐馆提供了货源,那个威
尼斯喜欢男扮女装的同性恋者,负责处理思维加多在欧洲的部分有特许权的销售任
务。贾丁深信,思维加多的这位律师,负有寻找一个批发组织的使命,以便代替那
个已经被谋杀了的男人。很明显,死者就是在黑社会里很有名气的“威尼斯妓女”。
他就这么思考着雷斯特雷波这次伦敦之行的原因。龙尼。
萨波多、凯特。霍华德和比尔。詹金斯都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他们都在不声不
响地看着贾丁为科里达行动写的计划,包括一份有关这个行业称之为“立体轨迹”
的全面的、最新的情况。那道轨迹正在南北美洲和欧洲延伸,为“包裹”和“行李
‘制造假履历。
那架协和客机的雷鸣般的而又总是戏剧性的声音消逝了。
贾丁想像不出雷斯特雷波这次来伦敦的目的。女皇陛下的海关特别调查小组已
经布置妥当,他到哪里,他们准备跟踪到哪里。
但是,雷斯特雷波会估计到那种情况,因此会注意自己的行动。
这是一个小小的谜呀,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无论雷斯特雷波到哪里去,
他是为集团组织办事去的。
他耸了耸肩,从窗边转过身来,对着屋里的其他人。他的苏格兰私人助理希瑟,
正在静悄悄地给大家倒咖啡。
凯特坐在那里,叉起两条腿,鼻子上挂着一绪头发,眼镜有点戴歪了。她穿着
笔挺的粉红色棉布衬衫,那格尔花呢裙子。
贾丁注意到,她衬衫上有个扣子没有扣上,就在裙子的腰带上边一点儿。他知
道那是耶格尔的产品,有一次他向她献殷勤时说,他很喜欢那条裙子,她就告诉他
在哪儿买的。她一定已经发觉他在看着她,因为她抬了一下眼睛,看到了他的目光,
然后又低下头去看档案资料。
贾丁把目光移向别处,遇到了龙尼。萨波多的目光;龙尼觉
得好笑,微微摇了摇头,仿佛他对人生已经感到厌倦,然后又接着看那个科里
达行动计划。
“大家看完了吗……?切尔西柯松电影院在放一部相当好的电影。我倒希望能
赶上八点十分的那一场。”
“什么电影?”
“‘跟杰拉尔德。德帕地奥在一起’。我听说这部电影很不错。”
“好吧!”萨波多朝手里的档案资料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把它合上了。“我看
完了,”他一边说,一边看了一下表。贾了心里在想,不知道龙尼有没有一个“小
水果馅点心”——因为这个匈牙利人有一次用了这么个古怪的名词来称一位政治家
的情妇。因此也就是说,有没有哪个女人到这单身汉那个乱七八糟的、他称为家的
套房里,去改善萨波多的单调生活。
“是杰勒德,不是杰拉尔德。”凯特说。她摘掉眼镜,拿起衬衫的宽松部分在
擦拭镜片。
“怎么样?”贾丁朝萨波多瞥了一眼,想听听龙尼对那个已经深思熟虑过的计
划的意见。
“杰勒德。德帕地奥……”比尔。詹金斯一边低声说,一边用铅笔在那份最高
机密的科里达行动计划边上写评语。
喝咖啡并不是个好主意。要是大家喝着啤酒,吃着三明治,简报室里的气氛会
好一点。
“我认为这个计划相当好。”萨波多把烟斗塞进一个装满荷兰豪斯烟叶的小塑
胶袋里。“也许甚至还可能会成功的。”他咧开嘴巴笑了笑,露出那副缝隙很大的
牙齿。
他要是在离开办公室时候换上假牙,那一定是星期五晚上要去吃“水果馅点心”,
贾丁心里想。他发现自己望着凯特叉起两条腿,重新戴上眼镜,并用右手的中指轻
轻推上了鼻梁。
“这很重要。”他把目光移向别处,先看着龙尼。萨波多,又看着比尔。詹金
斯。“这很重要,要让帕布罗。思维加多注意到我们的人,我们的情报人员。认为
是他在主动接近,而不是相反……
我这儿倒有一个主意,你们在资料上是找不到的。我早就说过——谢谢……
“他从希瑟手里又接过了一杯咖啡,半坐半依在办公桌的外线,”……你们会懂得
为什么……希瑟,请你守在外边办公室里。“他很有礼貌地等着希瑟离开屋子,关
上通向她办公室的门。她在外面可以挡住不速之客进入贾丁的办公室。接着,他对
自己的计划作了说明。其他人望着,听着,越来越觉得有兴趣,偶尔表示不大相信。
渐渐地,纸上那个平淡无奇的想法(因为贾丁手下的人都是一些平淡无奇的人)变
得有声有色了。
还带有一点惊人的……天才。这个老板有点懒散的小名气,但能靠着他稀有的
直觉和独创的才华坐稳第一把交椅。这时他开始行动了。真的拿出了许多新颖独创
的想法和闪烁着智慧的见解。
在这个位于玻璃大楼西北角上的办公室里,大家都听得像是看了魔似的,开始
觉得贾丁简直是无所不知的,无论是关于帕布罗。思维加多和集团组织的情况,或
是哥伦比亚政治、哥伦比亚人民、人类本性,还是作为一种艺术形式的谋报活动的
基本特点或成分。
但是,给人印象最深,也是最富独创精神的,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当他讲
完以后,屋里鸦雀无声。
贾丁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咖啡。
“嗯,那倒真是个很大胆的想法。”比尔。詹金斯说。
“大家快提问题……”贾丁说。
凯特和詹金斯朝龙尼。萨波多看了一眼。在攻击性情报工作方面,萨波多对使
用非正统的手段很有经验。他看着他的烟
斗,里面的烟丝已经燃成细灰。过了一会,他盯着那个老板。
“很明显,你已经仔细研究过这个想法,不过,为什么,我觉得,这是我们大
家都感到担心的事,为什么你认为可以信赖,嗯…… 海豚?”他指的是那个令
人震惊的想法中牵涉到的一个人,代号是“海豚”,他是戴维。贾丁计划中的核心
人物。
贾丁跟他的目光相遇,有好一会儿没有做声。最后,他说,“我知道我可以信
赖他。”他的口气那么平静,看来是无法容忍别人继续讨论下去了。
谁也没有再提问题,会就开完了。大家在收拾笔记本、烟袋、眼镜盒等物品的
时候,都默不作声,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默不作声,那是因为贾丁的计划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那个计划需要并且依赖
一名国际罪犯的帮助,依赖他的可靠程度和他的斟酌决定:那个人现在正在迈阿密
的一所监狱里服二十年到无期的徒刑。萨波多不想跟贾丁当场争吵;但是,即使你
不是肢体语言的行家,你也能看得出来,他准备一有机会就跟贾丁谈谈那个问题,
当然是在私下。而且还看得出来,贾丁事先没有跟他讨论过,因此他感到很生气。
他们闲聊了片刻。希瑟走进屋来,收拾那些带编号的,有关科里达行动的最高
机密档案资料,把它们送回保密室去。
比尔信金斯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望着屋子对面的贾丁。
“如果你认为,要是明智一点的话……”(史蒂文爵士会说“要是谨慎一点的
话”)“……就像,在把我们的人员置于不能后退的危险状态。把他的脖子伸到刀
板上。”
“比尔,这跟‘慈光会的小修女’不同。”
“是不同,那个我知道。”比尔有理由感到担心,因为他必须做好必要的准备
工作。是比尔在掌管“搅惑行动”。他又追着问:“就算说这个计划行得通。这个
海豚掩护……到底我们的人,戴维,怎么才能使自己引起帕布罗的注意呢?我们总
是说,要让帕布罗认为是他自己注意到了我们的人。”
“哦,我会想出办法来的。”贾丁说。他的意思是,他已经有了办法,但现在
不想拿出来讨论。
龙尼。萨波多在半个小时里第三次看了看表,用只有东欧人才有的那种目光朝
戴维。贾丁瞪了一眼,祝大家(除贾丁以外)周末愉快,走出了屋子。比尔。詹金
斯也跟着出去了。
贾丁走到窗前,凝视着外面的伦敦夜空。这时,天突然下雨了,僻僻啪啪地敲
打着玻璃窗;但是声音不大,因为窗子已经涂上防止爆炸的材料,具有隔音作用。
凯特把眼镜盒放进钱包里,然后从椅背上拿起她的针织羊毛背心。同事们都已经离
开,他们都意识到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西拉诺……”她说。她撩开挂在脸上的一簇头发,朝他看了一眼。
“就是那个家伙。”贾丁说。他转过身来想要说一句轻浮话,但是看到了她的
目光。以上帝的名义,戴维,他对自己说,我们不要重蹈覆辙吧!他装出一副一本
正经的样子,就好像她只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同事而已。但是,那种表情是瞒不过谁
的。
雨不停地敲打着窗子,发出轻微的响声。他身边的书架上,一个旧钟发出滴答
的响声,悄悄地把时间送走。
“我一直想看看那个档案资料。可实在忙不过来……”她微微一笑,耸了耸肩。
“等我抽出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戴维。贾丁拿起他的上衣,拍了拍里面的口袋,看看
他的钱包是否还在。凯特走到门口,转过身来想说晚安。
成败在此一举,贾丁心里想。“喂,凯特,我就一个人回去。”
凯特朝他看了一眼。她也露出了他那种“这没有什么大不
了的“的表情。”我要是来,你介意吗……“
“只要你不吃爆米花,不窸窸窣窣地剥糖吃。”他咧嘴一笑。
“半个小时后……楼下见。”
两人一时都没做声。电话铃开始响了。凯特点了点头。
“好吧。”
她朝门口走去。贾丁拿起话筒。
“喂,”电话是伦敦警察特别分局全国联合行动小组打来的,说话的是一位既
年轻又有雄心的探长安迪。莱恩。
“是贾丁先生吗?”
“安迪,到底有什么事?”
“那个混帐东西。”年轻又有雄心的高级主管们都不说废话。
他是警方、海关、安全部、国内收入调查处和军事情报局第六处之间的情报协
调人。人们有时把贾丁所在的单位情报局称做军事情报局第六处。那个“混帐东西”
指的是雷斯特雷波。
“我在听着呢。”
“他下了一架飞机,接着就上了另一架飞机。”
“要到哪里去?”
“日内瓦。他打了个电话给他的决策公司的日内瓦办事处的经理,他们晚些时
候要在里土满饭店吃晚餐。”
“你们做了些什么安排?”
“我们派了两个警官扮作夫妻,上了飞机。瑞士海关会注意到这对恩爱夫妻的,
现在只能交给他们两个人了。嗯,其实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