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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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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件事说不清楚……” 
  恭太努力地用一种冷淡的语气谈了起来,好像在故意装做谈论别人的事似地。 
  “什么事?” 
  “前天傍晚从学校回家后,我正想去打棒球,突然发现一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站在路口拐角处朝我这边看。我想可能又是谁来向我打听什么事吧,没办法,我就等了他一会儿,想等他过来,可是,那个人只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 
  “你不认识那个人吗?比如说——” 
  小暮究稍微犹豫了一下。 
  “比如说在你周围进行警戒或巡逻的刑警啦、巡查啦……” 
  “呀,因为那个刑警曾到我家来过,所以我认识他。他也穿着黑色衣服,不过个头不高。他说有什么新情况请马上告诉他,还递给我妈妈一张名片。” 
  小暮究推测到,可能是西荻洼警署的便衣警察果然在恭太身边负责警戒了吧。 
  “可是,并不是那个人吧?” 
  恭太望着前方,摇了摇头。 
  “因为他站在树荫下,所以我没怎么看清楚……不过,我好像不认识他。” 
  “噢,那后来怎么办了?” 
  “我到你上次去过的那个女子高中的操场上打棒球去了。一打起球来我就把那个人给忘到脑后去了……回去的时候,又碰见了那个人。噢,不是碰见的,是他从后面跟上来的。” 
  他说大约5点半左右,自己和另外三个家住同一方向的小朋友一起从操场出来后回家去的途中,他无意中回头一看,发现刚才那个穿黑色雨衣的人正在他身后20米远的地方跟着他往前走。 
  “然后我和朋友分了手。当进入离家门不远的小窄胡同里时,再回头一看,发现那人仍跟在后头,且比刚才离我更近了。” 
  “后来呢?” 
  “因为我总觉得好讨厌,所以就急忙进了家门,这么一来那个人也不朝我这边看了,他穿过街上的大马路就走远了……” 
  “他没有向你打招呼或者抓住你吧?” 
  “嗯,没有。所以我也没当回事。” 
  小暮究默默地注视着恭太那低沉下去的脸,他发现恭太仍有点不愉快。 
  “可是,住在隔一个门的那个比我大1岁的女孩儿当时正巧走到我家门前。她说她也注意到了刚才的那个人,那人在我还没放学回来之前就来到了这里,他还向那女孩儿打听我的家在哪里。” 
  据那个上小学四年级的女孩儿讲,当时她正一个人在胡同里玩耍,那个人走过来,向她打听哪一个是恭太的家,然后又问她恭太是否每周一、三、五的早晨到善福寺上面的剑术训练场去练剑。不过,那个人不光打听了恭太的情况,而旦好像还打听了左右邻居的职业、家庭人员构成等问题。尽管是偶然发现的情况,但是自从恭太有了这种“被尾追”的“感觉之后,好像就产生了一种印象,即认为那人是朝着他自己一个人来的。 
  “这么说,真是一个没有印象的人喽?” 
  恭太慢慢地点点头。 
  “此人与畑山凶杀案发生的那天早晨你在芜藏寺的坡路上碰到的那个人也不是一个人吗?” 
  经小暮究这么一问,恭太又摆弄起他的学生帽来。过了片刻,他好像自言自语似地,语气低沉地说: 
  “我想不一样吧。” 
  见他再往下什么也不说了,小暮究便问道: 
  “你对警察或其他人说过这件事吗?” 
  “没……” 
  接着,恭太突然抬起头,看着小暮究说道: 
  “可是,也许是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吧。” 
  少年那明亮的眼睛看上去好像在强烈地希望那人是个“毫无关系”的人。 
  的确,这也许是一件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那个人除了可能是递给恭太的母亲名片的刑警之外,还可以理解为受命执行警戒任务的便衣警察在调查恭太身边的情况。 
  然而,小暮究的直感给他敲响了警钟。 
  是否依然还存在伺机杀害恭太的人呢? 
  那个人是杀害畑山的凶手——中谷浩司”的同案犯吗?不,难道只有这一种可能性吗?除此之外难道就不可能有其他人担心恭太是危险的证人了吗? 
  小暮究突然感到全身一阵紧张。总之,自己必须尽快作出决断。记者必须铭记在心的是:任何采访的自由和秘密都不能超越人命这条绝对的界限。 
 
                  4 
 
  女招待在餐桌上摆上两杯咖啡,然后走下了楼梯。麻子本来已很疲惫似地闷不做声了,但在各务那沉着的目光的鼓励下,她又接着谈了起来: 
  “林奈津实老说她已经在日本呆够了,她一直打算到远嫁洛杉矶的姐姐那边去做生意。” 
  这里是位于富士见台站前商业街尽头的“胜利女神”西式糕点店,在该店二楼的茶室里,只坐着各务和麻子两个人。好久没有这么晴的天了,阳光透过青铜色的窗户玻璃射进来,给这个四方形的店内增添了几分暖意。 
  “她好像很认真似地说给畑山当小老婆是为了努力攒上一笔钱,可是还不到一年畑山就轻易地死去了,再没有像自己这么命不好的女人了。” 
  各务不由得露出了苦笑,麻子也稍微轻松了一点,可是马上又现出了忧郁的表情。 
  “林奈津实与那个在朝霞市的旅馆里被害的中谷浩司也是情人关系,她好像从中谷那里详细地了解了有关畑山案件的情况。” 
  “就是说,中谷果然是杀害畑山的凶手啦。” 
  “听口气肯定没错。因为她告诉我案发当日清晨中谷和我曾在芜藏寺上面擦肩而过等等。” 
  “擦肩而过?” 
  “对,听她这么一说,我才开始想起来。不过……” 
  麻子对各务说当自己走出芳鹿庄后不久,在田间小道上曾碰到一个模样像中谷的人。 
  “而且,据说今年夏天曾在我家斜对过的公寓大楼的建筑工地上干活时,他就记住了我的相貌和姓氏。而且,他多少察觉到了我不能作为目击者向警察汇报的原因……林奈津实说中谷死后,现在这个世界上知道我和中谷这层微妙关系的人只有她自己。” 
  “哦,然后呢?” 
  “她说一般情况下,中谷在旅馆里被杀,首先值得怀疑的应该是她自己,侥幸的是因为案发当天晚上,刑警一直在监视着她的公寓,所以完全能证明案发时她不在现场。不过,警察始终认准了她和中谷关系亲密,所以总纠缠着她不放,想从她那里打听到有关线索。” 
  “嗯。” 
  “她说到目前为止她还一味地坚持自己不认识中谷而回绝了警察,如果今后自己哪怕只说出桂木麻子的名字,那么恐怕我很快就会被当作杀害中谷的嫌疑犯了……” 
  “这个混帐的……” 
  各务的那双平时沉着的眸子里刹那间充满了愤怒的目光,简直就像面对着林奈津实本人一样。 
  “可是……也不能断言她只是在吓唬人。” 
  “为什么?” 
  “这是我后来与林奈津实谈话时才知道的,不过,我总觉得在中谷被害的那天晚上,用电话把我叫到旅馆跟前的人好像就是中谷本人。详细情况我怎么也揣摩不透。不过,难道不是罪犯巧妙地利用了那个电话,先在旅馆里把中谷杀死,然后企图让警察认为凶手就是那个女伴,也就是我吗?” 
  “但是,尽管这样,你也没有杀死中谷的动机呀?” 
  前天在电话里,各务也强调了这一点。 
  “这就要看林奈津实是不是保持沉默了。不过中谷是杀害畑山的凶手,而我又是证人,并且我又有无论如何也不能出面作证的难言之隐,等等。这些情况只要一公开出去,那么无论什么动机也能凭想象给你捏造出来的。比如说,中谷反过来威胁我,把我带进了旅馆……因为他要对我施暴,我就杀害了他而逃掉了,等等……” 
  各务好像在内心里也意识到了这一步,他将视线落到一直没端过而渐渐冷却下去的咖啡杯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另一方面,有人看见了我停靠在阳光花园旅馆旁边的路驰车,所以我当然无法证明案发时我不在现场了,如果从林奈津实口中说出了我的名字,那最后……我将如何也……” 
  麻子语塞了,这是由于她被一种绝望的悲伤哽塞住了喉咙。 
  各务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盯在桌子上,那表情看上去比麻子更痛苦。不一会儿,各务控制住自己的感情,问道: 
  “于皇,林奈津实就向你要钱,以作为不向警察透露你的名字的交换条件,对吧?” 
  麻子点了点头。 
  “多少钱?” 
  “开始她说要500万日元。” 
  话一出口,麻子和各务的目光就碰到了一起。 
  “我给她解释说,500万日元说起来容易,不过对于工薪阶层的人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这样看,可能是她在像畑山那样的银行家身边呆过的缘故吧。听她那口气好像500万日元在她眼里算不上什么钱似的……” 
  “也许是吧。” 
  “而且我一说什么,她就把我丈夫的头衔给牵扯出来,说什么在共立电化公司总务次长的家庭里……她还胡乱猜测我所以不能作为一个目击者去出面作证是由于我与谁有过幽会,而对方可能是某大公司的总经理等等……” 
  看到各务眼里流露出复杂的眼神,麻子后悔自己不该照直诉说那么多。 
  “不过,反正我已给她顶回去了。我说无论如何今、明两天也交不出500万百元。后来,她说若是这样的话就妥协到300万日元……” 
  “她那么着急要吗?”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她说刑警每天都涌到她的公寓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警察找什么别的借口把她带去审问的话,她不能保证自己再继续以没关系而装不知道。不过,她到底还是看出了我的反应,很快就判断出自己所提的要求有些过分。于是就决定再等我一周,希望我在23日即星期三之前准备好300万日元交给她。她还说她早已办好了护照,这期间准备一下机票。总之,她打算暂且先逃向美国。因为警方也不能追她追到美国,所以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放心了……” 
  “哦……” 
  各务慢慢地将手伸向盛满浅茶色晶体砂糖的小罐,朝两人的杯子里各加了一匙子糖。他聚精会神地思索着,目光一直盯着手指尖儿,眼眶里冒出了热气。 
  “不过……这是刚才跟你谈话时我才意识到的:现在还不能断言只有林奈津实一人知道中谷和我之间的这种微妙的关系。假如杀死中谷的凶手事前企图利用中谷把我叫到阳光花园旅馆的机会行凶,而把罪责转嫁到我身上的话,那么该凶手当然也意识到了我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尽多大努力封住了林奈津实的口,到时候,凶手一旦被逮捕后……” 
  “不,还不一定是这样呢。” 
  想不到各务突然大声地打断了麻子的话。 
  “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那个打电话的人就是中谷。不,就算打电话的人是中谷,凶手利用了这个机会,那么,凶手也许只知道中谷把一个人叫出来了,而不知道具体叫的是哪一个人。所以你现在就担心凶手被捕之后马上就会说出你的名字,这也绝望得太早了。” 
  “是……不过,即使按林奈津实的要求把钱付给她,她真的会去美国吗?人们都说敲诈者决不会一次就满足的,尝到甜头后会反复要求下去的……” 
  各务没有回答她的话,将杯子端到唇边,低声嘟囔道:“300万日元呀!”他把头转向窗外,目光变得忧虑起来,他在反复考虑张罗钱的门路。 
  但是,麻子在内心里也痛苦地觉察到了这一点。各务是一个地方上的国立大学的副教授,又赡养着上了年纪的双亲,对于他来说这决不是件容易办得到的事情。 
  “我想倒不如主动去警察那里出面作证算了,将畑山凶杀案以来的经过实事求是地说出来,若是还被怀疑的话,到时候再说。” 
  麻子苦笑着流露出一种不负责任的表情,这是各务从来没见过的。各务带着冷静的口气问道: 
  “昨天晚上报纸登出来的分析报告你读过了吗?” 
  “……” 
  “从这一次的P大学的调查报告来看,共立电化处于明显不利的境地啊!” 
  “啊!……” 
  事到如今麻子似乎才感到心里猛然被针扎了一下。那个报道她的确也读过了,从丈夫口里也零零碎碎地听到过一些。可是,由于一直被自己的心事所缠绕着,现在被各务这么一问,她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受群马县卫生部门的委托,5月份各务率领的教研室对E市工厂周围的地下水进行了分析,并提交了分析报告,其结果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判定为“合成公害”。受害者联络协议会对此不服,就单独委托在这方面有权威的东京的某个私立P大学再次对地下水和土壤进行了分析,其结果于昨天早晨公布了,断定责任基本上该由共立电化一家来承担。 
  “可是我们曾下过结论的。一是由于除了环乙胺之外还从地下水里化验出了三氯乙烯和Mo等同样对植物和人体有害的药品;二是由于环类物质在土壤中分解得非常迅速,所以不能简单地断定环类物质是唯一的致害物质。……” 
  各务脸上浮现出平时常有的沉思的表情,沉着地接着说: 
  “P大学的意见是:土壤里测出的三氯乙烯的含量不多,环类物质的含量也不算太多。不过,环类物质的分解、衰减的速度比其它的药品要快好几倍,就是以此倒过来推算的话,当农作物或人体受到损害时,可以认为已经有相当数量的环类物质蓄积在土壤中了。公害发生后不久,共立电化就停止了历来的那种将废液流失到土壤里的做法,而特制了一个焚烧处理的装置,后来几乎没有环类物质再流进土壤中去了。尽管如此,现在仍能测出这么多的环类物质来,这就说明长期以来这类物质的蓄积量有多大了!” 
  麻子静静地点了点头。报纸上的报道不算太详细,昨天深夜丈夫回到家里极其兴奋而又偏颇地谈了谈有关情况,她没能很好地领会,现在经各务一解释,她基本上理解了。 
  “而且,可能是因为这次的公害是以共立电化公司的成套设备的操作失误为契机爆发性地扩散开来的,所以他们很重视这一点,从而把环类物质作为决定性的因素来判断的吧。——的确,一般来说,无论是对植物还是人体,药物中毒是由数量和时间的蓄积而造成的。所以,该药品的分解速度也就成了重大的决定性的依据。例如,DDT的半衰期是10年,而环类物质却快得不可同日而语。这就是DDT在日本被禁止生产之后,被视为有害性与之相同的环类物质为什么还被允许生产的原因。但是,另一方面,根据放置药品的环境因素不同,其分解速度也是大不一样的。在分析这方面的问题时,按照不同的解释,就会得出相当不同的结果。” 
  各务慢慢地含了“口杯子里的咖啡。 
  “这么说,两个大学的意见最终正好是对立的了。” 
  比起学术上的问题来,麻子还是更关心丈夫和各务之间的位置关系。 
  “可以这么说吧。因此,这一次的报、对受害者协议会来说,应该是如愿以偿了。他们拿着这个报告,就能向共立电化公司请求巨额的赔偿费了吧!” 
  “那么公司一方会是什么态度呢?” 
  “当然会以最初的合成公害的理论作为盾牌予以反击。正因为受害的范围广,所以索赔额也就会很高,而对于将来这也是个有影响的问题。因此公司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妥协。不仅如此,假如今后继续出现农作物受害,甚至危及到人体的话……目前只是一部分人主诉得了皮炎,诊察结果也没一致起来。可是,无论怎么说,这是急性中毒的症状,根据环类物质对人体构成的长期性的危害,将会进一步地确定其具有‘催畸形性’。以前美国的粮食组织曾禁止生产环类产品的糖精,这也是出于它能促进染色体的分裂而产生畸形儿的缘故。现在在正常的工厂周围,已经出现了像章鱼腿那样底部分岔的萝卜啦,不抱团儿的卷心菜啦等畸形蔬菜。如果把这种情况也作个坏的设想,那么,因为植物换代较快,所以其畸形情况就发生了,这不得不让我们认为这就是同样的受害情况出现在人体上的先兆。——就是说,当这种情况再深刻发展下去,并且确定其主要原因是来自共立电化的废液的时候,也许就会根据县知事的命令,工厂将陷入停产关闭的境地吧,哪怕只是一时性的……” 
  更何况公司最近为了防止公害又进行了设备投资,如果事态发展到最坏的地步,那么,生产总额的60%以上靠群马工厂来支撑的共立电化公司,岂不就濒临倒闭的危机了吗?麻子隐隐约约地对未来做着黯淡的预测。 
  “哎,现在还无法预料今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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