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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坐片刻,似乎下定决心,披上外衣便出门。风雨过后,山月被掩在重重乌云之后。她提着灯笼漫无目的地寻找,山风刮得猛烈,一阵山风刮过,灯火随即灭了。
身边一片漆黑,只有雪光隐隐发亮。不知不觉,她走到那夜她与他过夜的那个山洞,明明与他相处不过几日,她却觉得仿佛相处了半生,一切都那么熟悉。
隐隐听到人声,她迅速隐到了一颗树后面。
“神尊,我们寻着锁魂香寻到这里……”
“这座山很是奇怪,阴气极重。”
“这座山恐怕与魔界联系甚密。”
听见这句话,归霜人一颤,声音清澈如水,分明是白卓的声音。她小心探出身去,想要走近一些,却听有人喊了声:“有人!”
她立即静住不动,呼吸也不敢用力,人往她的方向走来,渐渐近了。她心中万分焦急,却如一盘散沙,抓不住头绪。突然有人从身后捂住她的嘴,“嗯……呜……”她挣扎地发出响声,意识片刻的混沌。
归霜的气息渐渐通畅起来,周边是昏沉的一切。脚步声一下响过一下,向她走来。她不敢发出声响,火把的光亮照亮整个地方。这里是山洞?
只见一群人涌现在洞口,为首的是一位银发少年。归霜茫然不知所措,这里究竟是哪里,他们是谁。那少年纵身一跃,已经在归霜身边。
归霜本能地往后一推,那少年的手如同风驰电掣一般,一把抓住了她的脖颈,雪白的脖颈上立即出现了一道红印。那少年邪恶一笑,道:“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归霜发狠地甩开他的手,他的手却像铁一般,一动不动,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归霜一时喘不过气来,猛烈地咳嗽。
“如今你成了凡人,捏死你,如同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那少年哈哈大笑起来。
归霜的脸涨的通红,吃力地问道:“你……你们……要……作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要你身上那块白玉骨了。”
白玉骨?归霜心中一转,莫非他们是要刻着我名字的那块玉。她伸手摸出那块玉,玉身玲珑剔透,那少年大力抽出手去夺。顿时,白玉骨发出刺目的光,似有一股神力相助,那少年竟被狠狠弹了出去。那群人忙向那少年围去,“左护法——”各种嘈杂的声音混作一团。
归霜摊开手,白玉缓缓落下,强光开始暗下去。有人在混乱中抓住她的手,逐电追风般的,她离开了那个地方。
眼前出现的是一位少年,一双眼风情非浅,仪态甚是风流。
“谢谢。”归霜心有余悸,柔柔道了声谢。揣着白玉骨的那只手,握得更紧。
那少年潇洒一笑,“姑娘的身份很特别呀。”
“我的身份?”归霜喃喃问道。
“有人来寻姑娘了。”那少年身影一动,便消失了。
归霜回首看来人,正是白卓,心中不由欢喜,向前迎了几步。
白卓的身影映在夜色的火光下,只听他低低叹了口气:“这样冷的天怎么就跑出来了?”话音甫落,白卓手中便出现一件银白的狐裘。他轻轻为归霜披上,小心地为她打好结。
“我以为你走了,所以出来寻你。”
狐裘在夜色下衬着归霜一张脸,愈发显得她的脸白玉无暇,一张脸与狐裘浑然一体,分不清界限。她的话说的动情,一双眸子秋波盈盈。
“不会的。”三个字说的肯定,最终却化为如水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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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好吧,白卓总是要被归霜打败……
'61 蟾宫曲?魔音洞(一)'
小镇上人流络绎,爆竹声震耳欲聋,处处贴着红色的对联。归霜难得下山,见了这般喜庆的场面自是兴奋不已,蹦蹦跳跳如同年幼的孩童。她一会儿拿起刚写成的对联,一会儿透过灯笼看去。灯笼纸质清透,整个世界被染上了红色。她突然放下灯笼,兴高采烈地向白卓招手,“白卓,你快来看。”
白卓淡淡点头,刚一过去,便被归霜拉起,“我们到那边去看看。”白卓看去,是一家瓦肆。
瓦肆中,台上说书人说的尽兴,台下人时而拍手称好,热闹非凡。
“话说,水神与魔君相恋,天庭自是不容,这主掌天庭司法的正是司律天君……”
归霜转头拉住白卓,笑道:“这故事真是有趣……白卓,你说后来呢?”甫一抬头,却见白卓眉头紧锁,眼眸中没有半分笑意。听他淡淡回道:“司律天君将水神囚于幻境,此后,神魔大战,神魔两界两败俱伤。”
台上说书人说的绘声绘色,结局却与白卓那淡淡一句话不谋而合,归霜惊奇地向白卓看去,见他一贯的静如止水,似乎刚刚的那一蹙眉不曾发生。
瓦肆中突然*起来,只听有人喊了一声:“是墨玉公子——”众人纷纷围在窗前,归霜亦去凑了热闹。
“墨玉公子是谁?”
边上的人讪笑道:“你连墨玉公子都不知道是谁,墨玉公子是天朝国师,道行高深的很呢。”
归霜向窗外望去,只见一辆黑楠马车,马车顶部雕着一只蛟龙,栩栩如生。那人撩起马车的窗布,光看一只手,皎如羊脂玉,便知是倾才绝艳的美人,他向外望去。归霜惊得向后一退,那人正是那日晚上救她的少年,神色流转之间,神采飞扬。
另一人插话道:“这墨玉公子是听闻杜桥村被毁,才来我们小镇的。”
那人话音刚刚落下,带着几分戏谑,归霜猛然看向他,急切问道:“你说什么,什么杜桥村被毁?”
那人轻蔑一笑:“这你也不知道,就在前天晚上,一夜之间杜桥村几百口人全都死于非命,”那人摇了摇头,“坊间传闻,”他声音低下来,附在归霜耳边道,“是年兽干的。”
归霜心凉了似的,挤出人群去。那杜桥村便是她五岁前生活的村子,即使他们待她不善,但她从未想过让它从此消失。
白卓见归霜失魂落魄地回来,执起她的手,道:“别怕。”
“杜桥村被毁……那是我生活了五年的村子……”她的语气带着哭腔,白卓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如同一股力量支撑着她。
墨玉坐在马车上,撩开帘子,向外探去。马车徐徐停下,感觉不到一丝颠簸。小厮扶了他的手,他下车背手伫立。遥遥马蹄声传来,他莞尔而笑,“来的可真快。”他转身望去,只见一匹黑马之上坐着一位白衣男子,那男子眉目清明,定睛细看才发觉男子怀里还抱着一位着狐裘的女子,那狐裘纤尘不染,宛若白雪。
归霜扶着白卓的手下马,才发觉不远处站着的正是墨玉。墨玉向她走来,道:“归霜姑娘,好久不见呀。”
归霜纳闷道:“你怎知道我的名字?”身旁的白卓一言不发,静静伫立。
“想知道便自然可以知道,”他转向白卓道,“神尊说,是吧?”
白卓淡淡看他一眼,缄默不语,径直想村内走去。归霜小步碎跑跟着白卓,边走边说:“那天晚上便是他救了我。”
白卓突然站定,“这里便是你曾住过的地方。”声音里却是未有的凄凉。
归霜迷惘地望着这一片废墟,蹲下,拾起一块断裂的木头,伸手翻开,似乎在找什么。纤纤素手,埋在废墟之中,瑟瑟地发疼。突然一只手伸到她眼前,道:“你在找这个。”她直直看着那只手上的铜镜,手有些颤抖,接过那面镜子。
她抬起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款款流下。墨玉居高临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无力地坐在废墟里,蜷缩着哭起来。
记忆涌上来。
那年她四岁,母亲待她去镇上赶集,她那时一眼便看中了小摊上的那把镜子。镜子极其普通,只是上面的祥云花纹似有一股魔力深深吸引着她。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渴望着盯着它,却知道自己家境贫寒,不敢开口向母亲要。却在回家的途中,母亲拿出这把镜子小心地交给她,“娘没什么好给你……知道你喜欢它,便买来给你。”
她抚摸着那把镜子,似乎母亲的气息还留在那里。当年的情形历历在目,母亲为了她每日只啃些窝窝头,她吃着菜,问母亲:“娘,你为什么只吃窝窝头?”母亲温柔道:“因为娘喜欢吃。”她天真地拿起一块窝窝头给母亲,“娘,你多吃些。”
往事的温柔,如同皮影一般在她脑中拉出,虽然只有五年,但她享受到世上最好的东西。她哭着哭着竟笑起来,不由低呼:“娘——”白卓温和地搂着她,沉默不语。
她突然抬起头,泪眼惺忪,茫然道:“白卓,我什么也没了,连回忆也不再有了。”
白卓握紧她的手,轻轻*她的背,“不会的,还有我。”
她看向那只握紧他的手,突然想到一首名谣中的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什么都没了,幸好还有他。
归霜稍稍平静些,白卓扶着她站起来。墨玉“啪——”一下打开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神尊认为是谁干的呢?”
白卓漠然吐出两字,“魔界。”
墨玉嘴角带着笑,眼神中却笑意全无,看似无意走过白卓,密声入耳:“此地不宜久留。”白卓轻轻弹指,便领着归霜往回走。
“过来……快过来……”似有什么声音低低在归霜耳边唤起,归霜似入了魔障,挣开白卓,身形一转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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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整一感觉就是自己更文越来越慢,我废柴呀……被白同学整死了!
'59 蟾宫曲?魔音洞(二)'
归霜醒来时,难过地动了动手,却如何也用不上力。睁开眼,四处昏暗、潮湿,阴沉沉的如同冥界的地狱。她用尽力气挣扎,死寂的洞穴中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那声音如同炊烟袅袅,在洞穴中回荡。她的手脚全被铁链束住,动弹不得。
极寒的湿气侵入体内,身上的狐裘早已被脱落。归霜冻得嘴唇发紫,唇瓣早已瑟瑟发抖。
“兹——”一声,火苗燃起,洞穴顷刻明亮起来。妖冶的笑声响起,不远处,一位银发少年正悠闲地喝着茶。
“是你——”归霜发出声来,却是极其粗咳难听的声音。
那银发少年,抬起头来,嘴角一勾,显得极其冶艳。只见他向归霜走去,一把折扇猛地抵起归霜的下颚,他用力极大,咯得归霜生疼。她发力,将头向一边侧去,想挣开他的扇子,奈何他用在折扇上的力道太大,她的下颚生生被卡出一道红印,最终还是没逃出他的控制。
“看来归霜姑娘已经忘了我了,”那少年一双丹凤眼,媚眼如丝,微微眯起,“我是银珏呀。”
归霜暗自思忖,她几时与他相识了。洞口腐水流过,在火把照耀下反射出寸寸银光,映在归霜的眼中,甚是刺眼。墨玉戏谑的声音犹在耳边:“神尊认为是谁干的呢?”白卓淡然的回答,一下子击在她胸口,“魔界。”归霜艰难地开口,道:“你是……魔界的人?”
“真是难得,两碗忘川水下肚,归霜姑娘还记得我是魔界的人。”那语气里掩不住的揶揄,听得归霜极其难受。
银珏拿开折扇,打开,自顾自扇起来,“霜姑娘,你说奇不奇怪,我这魔音洞里的蟾宫曲只对魔界中人有用,你*凡胎的,怎被我引到这儿来了?”说罢,便大笑起来,那笑声听得归霜毛骨悚然,她闭上眼,一声不吭。
突然一位红衣女子扭着腰肢走了进来,只听她道:“左护法可问出白玉骨的下落来?”声音妖媚至极,丝丝音符便是销魂。
银珏只淡淡看她一眼,眼神里全是寒意,“她若是肯说还会在这里么?”
那女子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归霜猛地睁开眼,只见那女子直直看着她,眼神甚是凶恶,仿佛要把它吃了似的。“要我说这白玉骨定是在她身上,一剑把她杀了,这白玉骨自然就到手了。”那女子顿时收了笑容,手中多出一把剑来,剑身如同被烈火炼过,赤红发亮,剑尖直直指向归霜的喉尖。
归霜一动不动,倔强地看向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日大概丧命于此。却见那女子突然失了力气,手一松,剑“哐当”落地,浅浅地在她脖颈上划下一道血痕,麻酥的痛意传来。
银珏走上前,狠狠甩了那女子一个耳光,那女子一下扑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滴在红衣上找不到踪迹。她回首,盯着银珏,嘴角勾出一丝勾魂的笑,“你便这么在乎她,她如今*凡胎,便是死了,也不过度过了劫,封神去了。”那眼神凄凉、不甘,却分明还有一分柔情。
银珏背对着她,不为所动,冷言道:“渝霄,若是她死了,你也一样要陪葬。”男子嘴上挂着一丝笑,蓦然转身,一挥手,那位唤作“渝霄”的红衣女子便已经不见了。
银珏突然一手抓住她的脖颈,归霜心生恐惧,“你把她怎么了?”银珏哈哈大笑起来,归霜只觉得身上寒意更甚。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管别人?她可是要杀你呀,我救了了你,你拿什么来谢我?”银珏笑得鬼魅,归霜不由心头一颤,颤声问道:“你要干什么?”银珏贴的离归霜极近,气息喷在他脸上,化为细小的水珠。
“要干什么?”银珏低低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抚摸着归霜脖颈上的那道伤口。归霜觉得伤口渐渐发热,如同小狗的舌舔着她的伤口一般,湿湿润润的。银珏突然与她拉开距离,“自然是要你的白玉骨了。”
脖颈上的伤口痛意渐渐减轻。归霜诧异地望向银珏,却见银珏眼神中起了玩味,“不然归霜姑娘希望我做什么呢?”
归霜脸一红,浅浅低下头去,模样甚是可怜。只听她镇定道:“你说的白玉骨我可以给你,但你要先为我松绑否则我取不出来。”
银珏有一下没一下拿着折扇拍打着自己的手,只听见“咯兹”两声,归霜手上的铁链松开了,重重垂下,正巧打在归霜的腰部,归霜原本冻得无力,虚虚倒在地上。银珏伸手扶她起来,却紧紧抓住她一只手不松开,归霜脸上绯色更甚,低声道:“归霜已经站稳了,劳烦银珏公子松手。”
归霜的话原本说的轻巧,加之她受铁链重击失了力气,在银珏听来满是温柔。银珏手上力道又重几分,眼里全是笑意,“那归霜可以把白玉骨交出来了吗?”归霜想向后退去,脚上却依旧被铁链束着,动弹不得。她心一横道:“公子还没把我的脚链松开。”
银珏突然松了手,雪白的皓腕上留下浅浅的红印,“归霜姑娘找白玉骨还要用脚吗,莫非是把白玉骨藏在了脚下?”这话说的轻薄,归霜不由拿手推他。
银珏不怒反笑,收了扇子道:“那便是了。”说罢,蹲下身子,一把抓起归霜的脚将她鞋子脱了。归霜挣扎着,却害怕摔倒不敢用力。一双*地站在地上,小巧玲珑。洞穴中地上的石子尖尖的咯人,她又羞又怒,顾不上脚下,一挥手便给了银珏一耳光,狠狠道:“你便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把白玉骨给你的。”
银珏抚上她的脚,语气中带着戏谑:“真是肤如凝脂呀。”他缓缓起身,右脸起了红印,面色却平静如水,归霜只觉得他平静的可怕,全身微微颤抖起来,许久听他道:“既然归霜姑娘并无诚意合作,那么便好好在这待着。”
她的双手被镣铐重新束着,半分动弹不得。银珏走出洞口,只听他对门口二人交代:“好好看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石门缓缓关上,摩擦着地面,发出粗重的声音。
归霜不由松了口气,洞穴中的火把燃尽,“嗤——”的一声灭了。洞穴中是无尽的黑暗,伴随着空死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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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话说,银珏同学好流氓……捂面……各种纠结,到底要不要写吻戏????!
'61 蟾宫曲?魔音洞(三)'
“归霜……归霜……”是谁在叫她。她睡的昏昏沉沉,迷糊地睁眼,口干舌燥,嗓子又受了伤,“墨玉……”声音喑哑如同垂暮的老妇。
墨玉长身玉立,在黑暗中不减风姿,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归霜,我是来救你的。”
“来救我?”她喃喃自语道,猛地想起银珏离开时的交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入内。”她清醒了七分,努力睁开眼,来人确是墨玉,“你是怎么进来的?”喉咙中如同蛊虫撕咬,难受极了。
墨玉轻蔑一笑,“你别忘了我是天朝国师,区区魔音洞怎难得到我?”仍是老样子,归霜心中警惕松了两分。
“那白卓呢,白卓为什么不来?”
墨玉哈哈大笑起来:“你的白卓怕是与旧情人相会来不了了。”
归霜挣扎了两下,却被镣铐牢牢束住,“你胡说!”
墨玉打开折扇,折扇上绘的是一枝红梅,花色鲜红欲滴。归霜只觉得那红梅眼熟极了,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墨玉倏地阖上折扇,归霜身上的镣铐顿时散开,“我胡不胡说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怎么救你出去。”
话音落下,墨玉却往后一退,身形渐渐模糊起来,“你要去哪里?”归霜向前一步,整个人却扑在地上。墨玉的身影已经消失,飘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