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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因黛玉之前毅然回家,心里觉得黛玉不好相处,来时恐黛玉左性不去,想好了一车劝解的话,没想到黛玉这样好说话,答应的这样痛快,所有想好的说辞都没有了用武之地,不由愣了愣,但她素有捷才,言辞上最是便利,立即笑道:“妹妹一看就是爽利人,和我的脾胃。也不用收拾什么,老祖宗都给备得妥妥贴贴的,妹妹只把自己和林表弟随身用的带上就是了。”
黛玉点头,对杜姑姑道:“姑姑去将咱们带来的礼物收拾出来一并带去。”杜姑姑施了一礼应是,又道:“姑娘,先生还等着姑娘讲书,姑娘是不是该跟先生告个假?”黛玉一笑道:“可是我糊涂了,姑姑说的很是。”对凤姐道:“嫂子可能不知道,父亲给我请了一位先生,原该日日随先生学习的,还请嫂子稍待,我须得去和先生请个假,才好随嫂子去。”
黛玉虽然没有进京,但年节都和贾母有书信往来,自己拜了先生这等大事自然是要告知外祖母的,因此上凤姐也听说过,只没往心里去,她还没有见过哪家给自己家姑娘如同爷们儿一样正儿八经拜先生的,顶多是请教养嬷嬷,所以在她的意识里只以为黛玉这个先生便是教养嬷嬷一样的存在,见黛玉这样郑重,不由笑道:“妹妹也太面软些,你要去哪里,哪有一个下人指手画脚的余地?”
黛玉面色不由一沉,转而想到凤姐并不曾正经读过书,便温言解释道:“嫂子说差了,我先生曾任尚仪局司赞司司赞,是由朝廷正式任命的正六品,不过年纪大了,出宫荣养,却是正正经经的官身。因母亲仙去了,父亲恐我无人教养,失了礼数,被人耻笑,特特请来教导我的,和那些读书人家给子弟请的西席是一样的。”
凤姐愣了愣,没想到这位先生还是个官儿,要知道虽然贾琏身上有着五品同知的衔儿,却是闲职,凤姐身上是没有诰命的,论起来还在陈司赞之下,不过凤姐一向自恃自己有个好叔叔,自己出身显贵,又嫁入国公府,对这些微末小官是不放在眼里的,旋即笑道:“哎呦,是我小见识了,妹妹切勿见怪。”黛玉道:“不知者不罪,嫂子何来见怪之说,且请嫂子稍等。”
黛玉去见陈司赞不过是找个借口,主要是把身边人叫到一起安排一下,如意和杜姑姑是必有一个人要跟去的,可谁跟去,谁守家?陈司赞道:“依我看,不若留如意守家,我也留在家里,互相有个照应,英娘便随黛姐儿去,你年长些,遇事也好帮黛姐儿出个主意。”黛玉道:“先生所言甚是。”如意和杜姑姑都应是。
于是黛玉带着杜姑姑和红绡,锦绣抱着瑜哥带着奶娘和四喜,并抬着礼物的婆子一起随凤姐去了荣国府。临行前陈司赞将杜姑姑叫到一边,低声道:“我看黛姐儿对于去外祖家一事十分抵触,听说那府里有个哥儿,比黛姐儿还大一岁,现在还养在太夫人身前,再看昨日的事,可知那府里规矩何等松散,你去时要十分留意,不要让人冲撞了黛姐儿,须知黛姐儿姑娘家名声要紧。”杜姑姑便出主意道:“莫若我们多带些人去。”陈司赞摇头道:“说这些不过是我们自己小心谨慎的缘故,贾家现在并没做出什么需要我们严阵以待的事情,带着一大帮人去,看着就不像走亲戚了,反倒像赴鸿门宴,没的让人说黛姐儿轻狂。”杜姑姑点头道:“还是先生考虑的周全,先生放心,我必定打起十二分小心。”上车随黛玉去了荣国府。
一路上黛玉都有些神思不属的模样,杜姑姑安慰道:“姑娘莫要多想,不过是去走亲戚,好就多呆一会子,不好我们打个呼哨就回来,只不让人挑出理来就是了。”黛玉勉强笑了笑,打起精神低声道:“姑姑说的是。”心思仍然不免缭乱如麻,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那里是自己上一世经历了太多欢乐和伤痛的地方,当残酷的事实逼近的时候,曾经的欢声笑语都被打得支离破碎。现在,自己又要回到那里,自己是否能够坚强到对曾经伤害自己的人笑脸相迎?她伸出左手在袖子内掐住自己右手的虎口,这是秀姐儿曾告诉她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方法。虎口的痛感使她本来纷杂的思绪渐渐清明起来。黛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子。
车子直接驶进荣国府,早有婆子报了进去,李纨带着三春姐妹得信接到了二门内,先见凤姐自车中下来,后面车上才有一个小丫鬟和一个妈妈先后下来,那小丫鬟回身从车内搀出一个女孩,众人料之就是黛玉了。再后面的车里也下来了一个小丫鬟和一个妈妈,然后扶下一个抱着孩子的少妇,李纨便猜是那个生了林表弟的姨娘。见众人下了车,李纨忙带着三春姐妹迎上来。凤姐为众人一一介绍,众人纷纷相互见礼。
惜春小孩心性,见瑜哥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左顾右盼,一副看不过来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逗他道:“来,叫四姐姐,姐姐。”瑜哥儿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一扭头,对着黛玉脆生生地叫:“姐姐!”伸手要抱。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姐姐”,黛玉忙应了一声,从锦绣怀里接过他,瑜哥儿立即搂住了她的脖子,又叫了声“姐姐”。抱着他小小软软的身子,听着他软糯的童音,黛玉突然感到一股子力气自心底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是啊,这一世和上一世已经大不相同了,早已物是人非,自己又何必纠结于上一世的是与非?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就当上一世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和这一世再不相干。现在,自己是林家嫡女,上有老父在堂,下有幼弟相伴,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惜春笑道:“林弟弟和林姐姐关系真好!”探春笑道:“姐姐快请,老祖宗都等急了。”黛玉微微一笑,亲亲瑜哥儿肉嘟嘟的小脸蛋儿道:“正是,我们原该快些去拜见外祖母。”
众人簇拥着黛玉姐弟来到贾母房中,贾母已经在琥珀的搀扶下迎了上来,看着满头银发的外祖母,黛玉不由垂下泪来,抱着瑜哥儿拜了下去,早被贾母抱在怀中,心肝肉儿的大哭起来,想到逝去的母亲,黛玉也不由痛哭失声,周围众人无不陪着落泪。怀里的瑜哥儿被这番情景吓到了,大哭起来,嗓音洪亮,盖住了所有人的哭声。
一时众人便也顾不得哭了,忙哄起瑜哥儿来。瑜哥儿受了惊,便来寻求生母的安慰,直要锦绣抱,锦绣忙接了过来,又拍又哄,奶娘又拿出了事先带着的羊皮制的拨浪鼓吸引他的注意力,这才使他慢慢止住哭声,只把脸埋在锦绣的颈窝里,任谁叫也不理。黛玉道:“弟弟头一次见到这些人,有些认生,还请外祖母和舅母勿怪。”贾母道:“怪什么?可怜他才这点大,怕是受了惊,找个大夫来好好瞧瞧。”
黛玉看看锦绣,见锦绣微微摇头,便知没有大碍,乃道:“外祖母一片慈心,只弟弟向来是个淘气的,过一会儿便好了。”又请贾母上座,大礼拜见。贾母又给她一一介绍了两个舅母。黛玉礼数周全,一一拜见。贾母笑道:“你这些姐妹并嫂子你都是见过了的,”指着一旁的宝钗道:“这是你二舅母妹子家的女孩儿,姓薛,比你大两岁,你该叫姐姐的。”黛玉早看见宝钗坐在一旁,只没人介绍,她便只好装作不知,闻言施礼叫“薛姐姐”,宝钗忙还礼问好。黛玉道:“听外祖母身前的鸳鸯姐姐说过姐姐,今日幸能一见。我此番从扬州给姐妹们带了些土仪来,原不知姐姐也在这里,匆匆备了一份薄礼,还请姐姐莫嫌简薄。”说着便命人把装礼物的箱子抬上来,打开箱子,里面一份份礼物都是已经包好了的,三春姐妹的都是扬州的土仪,只宝钗那份是新制的宫缎。姐妹们纷纷道谢。因鸳鸯回来时说过黛玉给众姐妹准备了礼物,所以三春都备好了回礼。宝钗虽然没想到黛玉也会给自己准备礼物,但她素来心细,已先将见面礼备好了,此时便和三春姐妹一起拿出来送给黛玉,大家互相道谢,一时厅内莺声燕语好不热闹。贾母看着心中甚是喜悦。因黛玉给宝钗也备了礼物,王夫人心里很满意,觉得黛玉比起贾敏来顺眼多了,因此也微笑着看着众姐妹说笑。
33做客(中)
众人便坐在一起闲话;不免说到贾敏,说起贾敏如何生病,如何服药,身后事如何办的;黛玉和贾母不免又哭了一场;众人苦劝;方渐渐止住了。
便在此时;外面一阵脚步声响;丫鬟进来笑道:“宝玉来了。”
黛玉吃了一惊;心中霎时五味陈杂,忙低下头,定定心神,这才抬头望去,就见宝玉穿着大红剑袖走进来,容颜依稀还是旧时模样。宝玉进来,先拜见了贾母,又给邢夫人和王夫人请安。贾母笑道:“快去见了你妹妹。”
宝玉早已看见姐妹中多了一个没见过的姐妹,料之必是林姑妈的女儿,忙上前作揖,黛玉敛神还礼。宝玉上前来时,杜姑姑十分紧张,生怕他做出什么唐突的事来,紧紧盯着他,见他只是规规矩矩的行礼才渐渐放下心来。
众人厮见毕归座,宝玉细细打量黛玉,忽然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黛玉心头就是一颤。上一世宝玉也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当时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是这一世听见这句话,自己只感到悲凉,宝玉,你何时才能长大有些担当呢?
王夫人道:“可又是胡说,你妹妹第一次到家里来,你何时能见过?”宝玉道:“虽然未曾见过,但我看着妹妹面善,就好像旧日相识一般。”贾母喜道:“好好,如此你们就更和睦了。”杜姑姑则暗暗皱眉,这位宝二爷也不小了,说这话可是有些孟浪。
黛玉抿嘴一笑道:“宝二表哥这话却也不差,她看我原该面善些。”贾母奇道:“这话怎么说?”王夫人则暗自皱眉。黛玉不理别人,只抱着贾母的胳膊道:“外祖母怎来问我?自来女儿随母,我的容貌原和母亲极像,母亲自然是随外祖母,宝二表哥天天看着外祖母,现在看了我可不就是觉得面善了?”其实贾母年纪老迈,已经看不出和黛玉有何相像之处,但黛玉这话环环相扣,让人挑不出错来,何况谁不爱听好话,说贾母和一个不及豆蔻之年的女孩子相像,贾母怎会不欢喜,搂了黛玉笑道:“还是我这心肝儿惹人疼。”众人也都跟着凑趣,一时屋内其乐融融。
瑜哥儿已经渐渐忘了刚才的惊吓,见众人欢喜,便也“咯咯”地笑起来,拿着拨浪鼓乱敲。贾母老年人最喜欢小孩子,忙道:“快把哥儿抱来我瞧瞧。”锦绣忙抱着瑜哥儿来到贾母身前。黛玉接了过来,指着贾母道:“弟弟,这是外祖母,给外祖母请安。”瑜哥便抱了小拳头叫:“安好!”喜得贾母直道:“好,好!外祖母好着呢。好个整齐的孩子!”锦绣笑道:“哥儿向来和姑娘最亲,这必是看老太太和姑娘像,和老太太也亲呢。”贾母喜得嘴都合不上,看着锦绣道:“你这孩子嘴倒巧。难为你给你太太留下香火,这个你留着玩吧。”退下手上镶着祖母绿的金镯子递给她。锦绣忙接过谢了赏。
那镯子非常漂亮,瑜哥儿见了便伸手要,锦绣忙递给他,瑜哥儿接过来左右摆弄,又张嘴咬了咬,一扭身递给黛玉,口齿清晰地道:“姐姐戴!”众人皆笑。贾母笑道:“好孩子,外祖母还有好东西给你姐姐呢,这个快给你姨娘。”锦绣笑道:“老太太不知道,哥儿和姑娘最亲,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姐姐,凡是看见漂亮东西都往姑娘房里拿。”贾母喜道:“他们姐弟和睦就好。你不知道,历来这幼弟都是亲近长姐的,便是我们家宝玉,小时候也是和他大姐姐最亲的。”
凤姐恰巧进来笑道:“说什么这么乐?老祖宗也告诉我,让我也乐一乐。”贾母笑道:“偏不告诉你,让你想去。”凤姐笑道:“老祖宗有了嫡亲的外孙外孙女就不疼我了,知道我性子急,偏搔我的痒处。”
王夫人问:“你这会子做什么来?”凤姐道:“可是正要回老太太,饭菜已经备好了,请老太太示下,可摆在哪里好?”贾母道:“你们不在这里吃,就我们娘几个,就摆在这屋里吧,也热闹些。”凤姐便命人传饭。
黛玉道:“我们姐弟还未拜见过舅舅,请外祖母派哪位妈妈去问问,舅舅们可有暇,我好带着弟弟去拜见。”邢夫人道:“老太太,我来时老爷就说了,恐看见外甥外甥女彼此伤心,今天就不见了。让外甥女只管和姐妹们一处玩耍,莫要想家。”王夫人道:“二老爷去衙门了,这时只怕还没回来,外甥外甥女下次再见吧。”黛玉起身应是。贾母心中不快,淡淡地道:“既如此,也就罢了,我们吃我们的。”
一时饭菜摆上来,贾母居中独坐,凤姐便拉黛玉坐左首第一张椅子。黛玉谦让一番。贾母道:“你舅母嫂子们不在这里吃,你姐弟是客,原该如此。”黛玉方坐了,林瑜由锦绣抱着坐在黛玉下手,宝钗坐了右手第一张椅子,以下是迎春探春,惜春坐了林瑜下手,宝玉打横相陪。一时满室寂然。饭毕,贾母道:“你们都去吧,让我们娘儿自己说说话。”
邢夫人王夫人凤姐李纨告退。黛玉宝钗宝玉并三春姐妹都起身相送,回来围坐在贾母身前说话解闷。
宝玉自见了黛玉,觉得这位新来的妹妹一颦一笑无不动人,比梦里的神仙姐姐也不差,十分有心亲近,奈何这位神仙妹妹一心和老祖宗说话,总不大搭理自己,加之自己太太坐在旁边看着,自己也不敢十分随意。现在太太走了,他越发活泛起来,问黛玉:“妹妹有玉没有?”
黛玉正想着今日宝玉总算没发魔怔,想是年纪大了些的缘故,既已吃过饭,自己姐弟说会儿话就告辞,今日之行就算平安结束,没想到他突兀地问起这句话。上一世这句话可是引发了宝玉摔玉,让自己甚是尴尬惶恐,二舅母不喜自己,怕是便从这件事起。想不到,现在两人比当初都大了两岁,宝玉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她心中不悦,淡淡地道:“二表哥这话问得稀奇,什么叫有玉没有,我虽小,几件玉石首饰还是有的。”宝玉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黛玉不理他,和惜春说话。惜春一直在逗弄瑜哥儿,拿着一只玉佩引得瑜哥儿伸手来抓,却总是让他抓不到,看着瑜哥儿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努力抓玉佩的样子笑道:“林弟弟比巧姐儿有趣,也不哭。”黛玉道:“弟弟是个哥儿,将来要顶门立户的,怎好象女孩儿一样娇养。”
宝玉见她轻嗔薄怒的模样越发可人,只喜得无有不可,见她不理自己,越发上前搭话道:“妹妹说的极是,这女孩儿两字是极尊贵的,原该娇养些。”又问:“妹妹在家做什么?可读什么书?”众人都看着,黛玉也不好太过怠慢他,只得应对道:“并不曾读什么书,不过跟着先生认几个字,学些为人处世的道理。”贾母便问:“你那先生教导可还用心?”黛玉笑道:“外祖母放心,先生教导得极为用心,连父亲都赞我进益了。”又问:“姐妹们都读什么书?”贾母道:“读什么书,不过认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子罢了。”迎春探春都是庶出,贾母和邢王夫人对两人的教养都不太上心,惜春虽是嫡出,却不是这府里的,再者年纪也还小。
惜春笑道:“林姐姐,你怎么不问二哥哥读什么书?”黛玉微微一笑道:“二表哥自然是要学圣人之言的,和我们怎能相提并论。”探春见宝玉面上有些讪讪的,知道这位哥哥最不喜欢读书的,便岔开话题笑道:“早就听说林姐姐随宫里出来的姑姑学女红,看姐姐每年送给老祖宗的绣活都是少见的精巧,一直都想请教,好在今儿林姐姐来了,日后少不得要烦扰姐姐指点一二。”宝钗微笑道:“正是这话,我们姐妹在一处原该多探讨一些女红针线才是正事。”黛玉微微一笑道:“薛姐姐说的很是。指点二字我却当不起,不过我身边倒是有个能人,姐妹们有什么不懂的只管请教。”便指了杜姑姑道:“这就是教我女红的杜姑姑,现在是我身边的管事姑姑。”杜姑姑便给众人施了一礼。
谁想说起女红之事宝玉也有话说,对黛玉道:“妹妹,你往年给老祖宗做的东西,我爱得什么似的,只是无法,好妹妹,既然你来了家里,好歹给我做个香囊。”黛玉脸色就是一沉,道:“这却不能,没有给表兄弟做活的理。”宝玉道:“怎么不能?云妹妹就常给我做的。”又“好妹妹”地叫着央求。杜姑姑忍无可忍,施了一礼道:“宝二爷,自家兄妹做些针线原是应该的,可对于姑娘家来说,表兄弟属外男,却是不便以针线相赠。”宝玉道:“云妹妹和妹妹一样,都不是家里的姐妹,她怎么就能?表叔表婶也没说不行。”杜姑姑一窒,又施了一礼道:“却是我误解了。我不知道那位云姑娘因何可以为表兄弟做针线,不过我受老爷所托照顾姑娘,却是不能明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