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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唇血印 作者:曹若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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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三条火船,烈焰飞腾,宛似三条火龙,正~字儿排开,疾然向蓬船包抄逼来。
  小莺哭喊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杜若君一打量眼前情势,也不再催宝贝了,她目中含着热泪,纤手抚摸着岳霖,惨然说道:“霖哥哥!我曾对你说过!今生不能比翼双飞,愿结来世之缘的话,这下可好,真是天从人愿了。”
  她粉首微抬,向小莺道:“不要哭了,死?也该有点骨气啊!”
  转脸又朝宝贝道:“傻小子!看到蓬船起火时,招呼一声,咱们一齐往水里跳!”
  人到伤心至极,反而相对无言了。
  这时,烟火的焦灼气味,弥布了整个船身。
  死亡,那该是死亡的讯号吧!
  陡然,一个苍劲的声音,恍恍来自天外。
  “呵呵!把稳舵手,想死?哈哈——没到时候哩!”
  杜若君赫然一怔!
  小莺却天真地叫道:“八成是神仙来救我们了!”
  宝贝接道:“不是神仙,是妖怪!你没听到那口气吗?他就是救了我们,也绝没安好心眼儿……”
  杜若君喝道:“不可胡说!那是个千里传音,必然是位盖世奇人……”
  她话音尚自未落,陡闻三声暴响——
  那三条火船先是火光突地一冒,接着火消烟散,一条滚滚地急流中,倏忽不见了火船的影子。
  咦!代之出现的却是一条载浮载沉的小舢板。
  舢板上坐着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书生,剑眉星目,身材矫健,一袭湘罗白衫,更显得温人儒雅,潇洒已极。
  杜若君忖知这中年书生,正是那传音相救之人,连忙放下岳霖,欠身一礼道:“前辈!谢谢您了!”
  中年书生颔首道:“这干贼徒太也狂妄,是以老夫以掌力震沉火船,并将幕后主持之人,碎顶粉尸以示警戒!”
  杜若君暗自一惊,心道:“他的手段也够‘狠’了!”
  宝贝抢着道:“喂!你多大年纪,也敢自称老夫?”
  杜若君瞪了他一眼,陪道说道:“他是傻小子,老前辈不要见怪!”
  小莺也自作聪明地道:“傻小子就是不懂事,他怎知您老人家已修到返老还童之境呢?嘻嘻,您那小舢板太危险,快到我们船上坐坐吧!”
  杜若君手指小莺“噗嗤”笑道:“你还说人家傻,要知老前辈已经到‘一葺渡江’的火候了,别说是舢板,就是一根树枝,依然可以来去自如……”
  中年书生剑眉微轩,哈哈笑道:“没料到娃儿们嘴巴怪甜的,好!老夫就破例上你们的船吧!”
  说罢!也未见他动作,已然平飞船上。
  杜若君连忙将他让至前舱,令宝贝继续掌舵,又叫小莺倒茶,这才将岳霖抱起,步入前舱相陪。
  中年书生一指岳霖道:“这娃娃名叫岳霖?”
  杜若君惊异地道:“前辈如何得知?”
  中年书生微微一笑,道:“方才老夫手刃贼徒时,由他们口中得知。”
  杜若君依然不解地道:“那干贼徒又怎会知道呢?”
  中年书生略一沉吟,遭:“八成岳霖在九幽帝君庙误杀了他们子弟吧!”
  杜若君美目连眨,道:“岳霖杀的是笑面阴魔的爪牙啊!”
  中年书生哈哈大笑,道:“你又怎么知是笑面阴魔的爪牙,不是别人弟子们呢?”
  杜若君粉首连摇,忿然忖道:“笑面阴魔借刀杀人,真是太阴险了,哼!总有一天,我要把他杀了替武林除害!”
  中年书生道:“你与笑面阴魔有仇吧?”
  杜若君一怔道:“前辈怎知我与笑面阴魔有仇?”
  中年书生精目一闪,接道:“非但知你与他有仇,而且知道你曾假藉笑面阴魔之名,冒用笑面阴魔的‘笑魔令’!”
  杜若君霍然一震,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中年书生耸声笑道:“想你与岳霖之事,已然传遍武林,老夫亦武林中人,传闻加以判断,岂有会料不出十之八九?”
  “原来是这样的。”
  中年书生又道:“岳霖是替父报仇,那么你呢?”
  杜若君经此一问,不期然勾动起心事,目睹岳霖,他的脸色已然转青,若是再有两天找不到笑面阴魔,就是大罗神仙,亦难保住他的命了,随又想起母亲被魔头污辱一事,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良久!良久,她突然神色一凛道:“哭有何用?我要报仇!”
  “呃!”中年书生道:“究竟你与他有何仇恨?”
  “他……他污辱了我娘!”
  “你可知笑面阴魔的武学高深莫测?”
  “知道,但我决不怕他!”
  “怪!你像是蛮有把握似的。”
  “因为他是……是个淫魔。”
  “你是说笑面阴魔好色,就可趁机下手?”
  “前辈料对一半,我……另外还有法宝呢!”
  中年书生似是一怔,缓缓又道:“什么法宝,竟能置笑面阴魔于死地?”
  “一把金刀,很短的金刀。”
  “另外呢?”
  “是……是……”杜若君话音骤断,她惊异的望着中年书生,暗自忖道:“他是救命恩人,应该瞒着他吗?”
  这时,中年书生又逼问一句,道:“姑娘!可是有见疑之处?”
  杜若君忙道:“那里!我是要告诉您的……”
  “究竟是什么法宝?”
  “一双小小地金圈!”
  “可否借我一看?”
  “前辈请看!”杜若君说罢,自玉臂上将金圈褪下。
  讵料,那中年书生精目一扫,脸色倏变。
  杜若君看在眼里,大惑不解。
  突然那中年书生干咳两声,道:“不料水中除寇,受了风寒,受了风寒……”
  杜若君究竟年轻,而且江湖阅历太浅,闻言之后,反而不安的道:“都是为了我们,才连累了前辈要不要紧?”
  中年书生勉强一笑,道:“算不得什么,稍停凋息一下,就会好的!”
  杜若君天真的道:“看不看我的金圈子呀?”
  中年书生摇摇头,道:“用不着了,倒是姑娘说,凭它可杀笑面阴魔一事,能否见告?”
  杜若君讪讪地道:“因为您是恩人,又是好人,再是害羞,也得实话实说了。”
  这着,小脸骤然一红,呐呐又道:“那笑面阴魔不是个好色之徒吗?人家就抓住他这毛病,自命还长得不算丑陋,相信一旦遇见他,就可照计行事,杀死他了。”
  “这愈发令老夫不解了。”
  杜若君道:“当他爱上了我时,我就趁他分神之际,右手握金刀,左手亮金圈,金刀可破他的气功,金圈却使他赫然色变,只有挨刀的份儿了。”
  “金刀如果是宝刃,破气功到合乎道理,但那金圈又不能伤人,堂堂乎功高绝世的笑面阴魔,岂会吓得色变?任人宰割?”
  “问得有理,不过……”
  “姑娘应有个合理的解释才对。”
  “道理很难讲,但这是娘说的,娘怎会欺骗女儿嘛?!”
  “你的娘?”
  “嗯!娘这么交待,我自然照办了!”
  中年书生点了点头,眉头一皱,似是另有心事,沉吟起来。
  半晌,他忽然向昏卧一旁的岳霖扫了一眼,道:“他受了蛊毒?”
  杜若君心头一动,忙道:“是笑面阴魔害的,前辈有无办法解救?”
  中年书生肃容道:“先问姑娘和他的关系?”
  杜若君听了,吞吞吐吐地道:“他……他是娘的女婿。”
  “呃!那么你是他妻子了?成了亲没有?”
  “还……还没有。”
  “唔……”
  杜若君奇怪地道:“前辈!您怎么不说话了?”
  中年书生突然仰首一声长叹,随道:“赶快弄个面盆来,待老夫替他治蛊毒。”
  杜若君大喜过望,忙走至舱门,叫小莺速去准备。
  她方一回身,陡见中年书生脸色一寒,道:“可知岳霖三个时辰内必死吗?”
  杜若君娇躯吓得一抖,急道:“真的那样危险?”
  中年书生喟然叹道:“你等只顾虑他疯起来害怕,却不知制住他穴道,毒性无法发泄,反向内浸,更造成他的严重性。”
  杜若君惶急地道:“请您老人家赶快设法吧!”
  中年书生冷笑一声,道:“老夫治蛊,尚有七分把握,不过,也有一事相求。”
  “前辈会求我?”
  “老夫要求尔等,不可向笑面阴魔寻仇,以免……”
  杜若君一怔,道:“怎的?他是我和霖哥哥的仇人啊!”
  中年书生语重声沉地道:“除非看他死去……”
  “前辈……”
  “原因无需多问,答应与否,即速决定。”
  “那……若君只好从命了。”
  “还须发誓!”
  杜若君惊奇地望着中年书生,忖道:“这人好怪呀,发誓就发誓,反正骗他也不知道。”
  她心念一决,遂道:“发誓要厉害一点才对吧?”
  “自然……”
  杜若君银牙咬着红唇,故意沉思片刻,道:“如果霖哥哥蛊毒治好之后,再要找笑面阴魔报复,我俩都死在爹的掌下,您看!够厉害了?!”
  中年书生脸色骤若冰霜,刹那之问,他像是变了好儿个人,面上揉杂着恐悚和忿恨表情。
  杜若君并未注意他的异状,芳心之中,尚在暗自得意:“嘻嘻!爹早死了!这个咒起得太高明了。”
  中年书生突地正容说道:“姑娘的誓言太重了。”
  “心甘情愿,没有话说。”
  “倘若日后反悔呢?!”
  “咦!你怎么瞧不起人?我虽是女流之辈,却也知道一言九鼎,如白染皂。”
  中年书生微微颔首,深沉地道:“好!且看老夫活死人肉白骨的本领吧!”
  此时,小莺已将面盆端来。
  中年书生令其放于岳霖面前,又命杜若君抱定他的后腰.道:“此蛊名日‘金丝’,乃是苗缰最霸道的一种蛊,一旦老夫将三粒丹强其吞下,岳霖便会吐出一盆黑色的毒血来……”
  他说着一顿,目注杜若君,缓缓又道:“那时,杜姑娘可不能顾忌肮脏,须以真气助他调元,当老夫察知他‘任’、‘督’二脉通达刹那,再点他‘睡’穴,毒伤就无碍了……”
  说罢,由腰问取出个白玉小瓶,倒出三粒红色丹丸,以食中二指,撬开岳霖牙关,将丹丸送入口内。
  果然——不过盏茶功夫。
  只听岳霖腹内连响,接着一声闷哼,“哇啦”“哇啦”,吐出一盆既腥且臭的黑色血水。
  杜若君蛾眉微蹙,暗暗忖道:“真是前辈子的冤孽,受了他的污辱,还得吃他口中脏血,唉……”
  她轻叹一声,随即美目一合,樱辱微张,缓缓凑了上去。
  她暗以玄功,将真气缓缓发入岳霖口中,旋即听到他腹内“骨碌碌”一阵响,不觉一惊。
  中年书生突地上身前移右手疾伸,点了岳霖“睡穴”,使他昏睡过去,长吁了一口气,似是为了却一桩心事似地。
  杜若君一掠鬓角,讪讪地道:“他……他真的会好吗?”
  中年书生面无表情地道:“不出三日,定可康复,但最好船靠回头峡时,在峡口猎户人家休养两日就更安全了……”
  杜若君脱口说道:“回头峡不是笑面阴魔的所在吗?”
  中年书生精芒如电,冷冷接道:“忘掉誓言吗?”
  “没有。”
  “为何又提起笑面阴魔?”
  “说说也没有关系?”
  “哈哈哈——”
  中年书生笑如鸱哭,未见他如何作势,已然纵出前舱。
  杜若君疾步跟出舱外,中年书生已落于舢板之上,此时!船行平稳,河面骤宽,右前方点点星火,似有人家居住。
  敢情,天色已然入夜了。中年书生引吭一啸,道:“谨记誓言,就此告别。”
  “前辈……”
  杜若君话方出口,蓦觉眼前一花,白影飘处,那中年书生早已足点苍波,离开舢板,消逝于右岸灯火处。
  宝贝在船后把舵,似已听到前舱动静,忙高声问道:“老小子救好霖哥哥没有?”
  杜若君正有无限心情,闻言后没好气地道:“死不了啦!高兴了吧!”
  宝贝傻笑道:“咱早就料到了,像霖哥哥那样的人,如何不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杜若君小脸一沉道:“少噜嗦!现在到那里了?”
  宝贝答道:“反正离回头峡还远哩!”
  杜若君道:“你怎么知道?”
  宝贝道:“忘了刀疤王二的话了吗?回头峡两面峭壁,水流湍急,无风三尺浪……”
  杜若君芳心一动,忙道:“哼!那是假话,快靠岸!快靠岸!”
  “你是说:有灯火的地方就是回头峡?”
  “大概不错,你就靠岸吧!”宝贝忙将舵手一扳,蓬船“呀”地一声,斜刺里往右岸漂去。
  船一拢岸,宝贝背起岳霖,杜若君同小莺二人殿后,顺着沙滩,走向一问茅草搭成的草棚。
  草棚内果然住着一名猎户,杜若君好言说项,并取出几两碎银,伪称有人在船上得了急症,需要休养。
  那猎户倒也义气,银子只收一半,将里问让与四人。
  杜若君见棚内除了一床一椅外,别无他物,遂叫宝贝先将岳霖放置床上,又向四周环视一眼,心忖“应该,弄点东西给他充饥,不然,如何恢复……”
  随又走出外间,商请猎户设法。
  那猎户迟疑片刻,终于,架起铁锅,先烧了一大碗鹿肉,又忙着熬了一大锅稀饭再送与四人。
  杜若君将鹿肉稀饭,小心翼翼地放于桌上,她突地心念一转,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暗道:“万一替他解开穴道,要是再疯了呢……”
  她沉思半晌,终于——银牙一咬,并指如戟,在他脑袋一点,纤手过处,岳霖随即清醒过来。
  岳霖怔怔地望着这陌生的地方,宛似恶梦初醒。
  他满腹疑云,有许多话,要问,要说。
  但是,饭已送在嘴边,一股肉香,引得他饥肠碌碌,遂张口“稀哩哩”将饭咽下,他实在太饿了。
  此时,草棚内,牛油腊烛吐着昏黄的光辉。
  杜若君半偎床前,更显得娇庸不胜。
  时先——已近子夜。
  宝贝和小莺二人,在外间仍与猎户挠挠不休。
  这两个十五岁左右的孩子,太聪明了!
  是有意?是无意?
  竟留出空隙,让岳霖与杜若君互诉心曲!
  “君妹!真不知怎样感激你!”
  “霖哥!同是江湖儿女,岂有见死不救?!”
  “话固不错,但……但愚兄……”
  “你又想起那……那件事了?”
  “那件事使我抱憾终身……”
  “唉!人家并没怪你,反正我已有了打算。”
  “你是想……”
  “今生是不谈了,来世我俩总可在一起啊!”
  草棚之内,沉寂了好半晌。
  “君妹!救我的人,叫什么名字呀?”
  “糟!你看!忘记请教他了……”
  “他显然是位武林高手。”
  “岂但是高手,我还认为他与笑魔有关系。”
  “何以见得?”
  “他不叫我俩找笑面阴魔报仇啊!”
  “那怎么成?!”
  “放心好了,我给他来了个‘瞒天过海’,嘻嘻!”
  一声巧笑之后,草棚内又静止了。
  接着,牛油蜡烛也随之熄灭。
  内间,岳霖与杜若君交颈而眠!
  外间,宝贝却枕在小莺的屁股上,酣然入睡。
  四位小儿女,由于过度劳累,正自各寻好梦。
  那个猎户,躲在草棚之外,望着由鱼肚白色,逐渐转成全红的天际,坐待日出。
  上弦的月亮,这时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在向人间递送着临去秋波。
  繁星点点,似也失去原有的光辉,无力地霎着眼睛。
  斗转星移,黎明,逐渐来临!
  清晨,岳霖与杜若君在睡梦中,突被一阵喧哗声所惊醒。
  只见宝贝大踏步人内,道:“喂!太阳晒到屁股了,还睡?嘻嘻!有客人造访。”
  岳霖听后一惊,道:“这地方会有客人?”
  突地,外间响起一声:“无量寿佛!”
  佛号方落,旋即走进一位玄装道人。
  岳霖一见大喜,忙道:“原来是太真子前辈驾到。”
  太真子左掌当胸,稽首说道:“武当一别,倏又十日了。”
  岳霖道:“人生际遇难卜,却未料在此见面!”
  宝贝插口道:“不是我起早在外面玩,那真是失之毫厘,谬之千里了……”
  太真子哈哈笑道:“贫道因路经此处,看到这位小施主,记起在九幽帝君庙曾有一面之缘,所以冒问一声,不期然岳少侠果在此处。”
  岳霖也不禁笑道:“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了。”
  说着,替杜若君、小莺等一一引见。
  杜若君得知太真子也是践履笑面阴魔之约的,心中一喜,不由脱口说道:“我说老道伯伯呀,人家正愁找不到笑面阴魔的准地头呢!这下好了,有您带路,那笑面阴魔,真的该遭报应了……”
  太真子庄容说道:“杜姑娘,千万不可托大,要知魔头的扇子崖之会,必然有极凶险埋伏。”
  岳霖插口道:“他不是在回头峡吗?”
  太真子道:“扇子崖就在回头峡山腰,离此地仅仅一座山头。”
  杜若君惊喜地道:“这么近?!走!我们快去!”
  太真子道:“路虽不远,但扇子崖却非常人能够任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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