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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洋洋立即反驳:“汪振东在招待所里,不让秦支队进去,毫无疑问,这也是一个重大的疑点。从时间上考虑,他可以自由地进出招待所,无人注意,完全具有充分的作案时间,比聂建森更方便更有条件。聂建森对我们侦查活动所谓的阻挠,只局限在言语上,并没有付诸行动,况且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狱内发生的刑事案件由监狱进行侦查,聂建森与我们争夺侦查权,有一定的法律依据,并非是无理的横加阻拦,他说这样的话显得很正常。相反,汪振东做为监狱的一把手,乖乖地把侦查权让给我们,反倒显得不正常,这意味着他的嫌疑大大地增加了。”林洋洋与潘文海一样,对于谁是真正的凶手,其实都没有多大的把握。
潘文海主要是凭直觉和某些细节来大胆地推测,以表明他工作的积极性主动性,尽可能地展露自己的业务水平,而林洋洋则主要是为了灭他的威信表示对他的怨愤和蔑视,随便找了一点说得过去的理由,与她的顶头上司故意抬杠的。其他人知道他们之间的过节,也没有别的理由支持自己初步的判断,都微笑着不参与他们有些空泛的辩论。
短暂的一阵沉默后,蒋伟平问孙中兴和周小贝:“你们有没有充分的把握确定,今天早上没有可疑人背那个长袋子上去?”
孙中兴粗着脖子说:“我可以发誓,今天我们早上赶到那里时,他们办公楼的大门还没有打开;从我们进办公楼到事发时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里,我们两人绝对都没有离开楼梯口,完全有绝对的把握说这段时间里没有人背那个枪袋上去。”秦长江问:“那你们在这个时间段里,有没有发现那个戴大口罩的男子上了楼?”
孙中兴一脸茫然,周小贝说:“我看到了,总共有三人戴口罩穿白大褂上楼,但另两个人很瘦小,且口罩比较小,那个戴大口罩的男子比较高大,我对他的印象比较深。”袁世民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只有一种可能,即他是昨晚或今天凌晨偷偷上楼,预先把枪藏在上面,然后再装扮成医生上去,以利于事发后逃逸。他射击的地点在一间杂房里,正好适合藏匿作案工具。当然,如果凶手是妇幼保健医院内部的职工,他可以更提前藏匿,但这种可能性应该很小。”
陈东方问:“那间杂房的锁有撬动的痕迹吗?”林洋洋说:“杂房的暗锁和一楼大门的挂锁均有万能钥匙套开的痕迹,而在左光辉第一次遇袭时的现场,即监狱的总值班室也发现了这种痕迹,因此可以初步断定的这两次谋杀活动是同一人所为。”
一个副局长问:“妇幼保健院的医护人员你们调查得怎么样?”
袁世民说:“案发前进了那幢楼的,总共有35人,我们都一一调查了。里面无一人与左光辉及汪振东聂建森认识,也没有谁拥有这种五连发猎枪,基本上都可初步排除。另外,据五个医护人员反映,他们发现一名高大的医生戴着大口罩和帽子,在办公楼里也不取下来,觉得有点好笑,但由于认不出是谁,没哪个人去和他打招呼。这一情况表明,在这幢楼里的人很少有医生这么穿戴,进一步证实了孙中兴和周小贝的陈述与推断。汪振东和聂建森的外形都比较高大,与这个可疑人的体形特征基本吻合,他们的嫌疑进一步增加了。”
潘文海试着分析:“假如汪振东和聂建森两人中确有一人是凶犯,那他们做为非常谨慎的高智商犯,不可能把任何犯罪证据放在家里,如窃听器毒药等,要么已经扔了或毁了,要么是放在另外一个地方,如一间偏僻的出租屋里,所以,我建议立即给他们上手段,实施全天候的监视,以尽快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
林洋洋立即与潘文海唱对台戏:“根据我们已掌握的情况来看,刘黄光和左光辉都是因为掌握了某个监狱领导的隐私才招来杀身之祸。现在他们都已死亡,这些资料也无人知晓,这意味着那个领导杀人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再去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杀人,因此也没有必要再去动用那些杀人武器。我们对他们都进行监视,将不会有任何积极意义,相反,由于我们至少要错误地监视一个无辜的政法领导,将会对我们产生许多不利的后果。”
“假如另外还有一人甚至多人掌握了那个领导的隐私,那他肯定还会杀人,我们能坐失良机不管吗?”
“对两个公民采取监视的措施,不能仅仅依据假设或可能的事实。有没有另外的人掌握那些隐私资料,会不会有其他人再对那个领导进行敲诈,要过多长时间才敲诈,目前都是个未知数。如果我们现在就采取全天候的监视措施,无论从保护公民的隐私权还是从警力和可行性来看,都是欠妥的。更何况,汪振东和聂建森都干过刑侦工作,有较强的反侦查能力,再加上我们已经打草惊蛇,对他们进行全天候的监视,很容易被他们发现,这对我们的侦查工作又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潘文海还想再反驳,蒋伟平看一下表,觉得不早了,不想让他们再争下去,说:“你们两人都有一定的道理。假如我们对这两个老公安采取传统的蹲守跟踪的办法,他们两人已被惊动,肯定会轻而易举地发现我们的行动,而我们对他们怀疑的主要依据,仅仅是一些隔靴骚痒的间接证据,如果他们真往上面告,我们必然会陷于被动。但是,我们谁也不敢保证没有其他人掌握了那个领导的隐私,如果有,那个杀手知道后必然会再次出动,这对我们既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又是一个绝好的良机,我们不能白白地坐失良机。我看这样,暂时采取技侦手段,长期地监视他们两人的所有通讯活动,只要有异常情况,我们立即采取全面的行动,争取把那个掌握隐私的人和那个领导一起抓获。陈书记,你看怎么样?”
陈东方点点头:“这个办法可进可退,安全稳妥,很好。另外,对于遗留在现场的猎枪、瞄准镜、消音器、布袋和消毒液,我们决不能放过,争取能通过这些物证进一步确定嫌疑人,找到直接证据。至于具体怎么分工,老蒋,你定一下,我先走了。”
第六卷 第二十六章 第一节
等到分完工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林洋洋一身疲惫,连连打着阿欠,困乏地往外走。刚出办公楼的大门,发现前面一些同事回头笑看她。她有点纳闷,抬头一看,竟是多日不见的徐杰提了一些夜宵在楼前的树下等她。一股甜甜的暖流顿时涌上她的心头,失意和劳累消失了一大半。
看着眯笑的林洋洋,徐杰未等她说话,抢先说:“你们今天可忙坏了吧?特务杀人,侦查起来肯定很过瘾吧!”旁边几个干警大笑:“特务杀人?哈哈,有意思!”林洋洋接过他提的东西,打开一看,全是她喜欢吃的,顿时倦意全无,感激地说:“真好吃!哎,刚才你那话是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难道你没到外面走一走?整个红山市的人都在议论呢!人们都说,那特务有窃听器,枪打得很准,还是无声的,就是那种美国最先进的无声狙击枪。”
“外面的人由他们去说吧,你们监狱里的人怎么议论?”她与他并肩而走,旁若无人地吃着。
“炸锅了!各种各样的反应都有,什么惶恐啦,幸灾乐祸啦,骂娘啦,猜测啦,等等,都有。”
“我们正面接触了一下你们的监狱长和政委,监狱里面的人怎么议论?”
“对这个也是各种各样的都有,但他们是最高决策者,老百姓一般不敢公开议论,在办公室里说的,主要是讲你们公安局的不行,乱怀疑人。”
“你没有乱说吧?那些你没有看见的事实不能乱说乱传,弄不好会冤枉好人,你只能听,知道吗?”
“我当然不会,管他呢!那些当官的没几个好的,让他们斗去吧。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吃了宵夜不去了,还是到我们宿舍去吧。”
“我可以去吗?!”他以为有什么机会,顿时精神焕发,眼睛里奇光异彩。
林洋洋没有发现他想入非非的神色:“可以,但不能呆久了。”
进了宿舍,林洋洋一头倒在床上,连喊累死了,要徐杰给他按摩。徐杰兴致很高,立即给她按摩肩部和脖子,并说外衣太厚,不好做,要她全脱了。她回头一笑,顺从地脱下,只穿一身棉内衣,露出优美的曲线。徐杰被她魔鬼般的身材所震憾,看呆了。
林洋洋拍了他一板:“看什么,快点做!”他也脱去外衣,使出浑身解数,尽心尽意地做。她这几天太累了,啊啊地小声说好舒服。徐杰听这声音来了感觉,趴在她身上紧紧地顶着。她不禁发出充满快感的声音。他误以为她同意与他今晚同房,准备进一步深入发展。
“你想干什么?傻乎乎的!”她回头莞尔一笑,委婉地拒绝。徐杰呼吸急促,红着脸说:“你早晚是我的人,今夜就给了我吧,你等得太久了。”她坚定地笑着说:“不可能,必须到我们结婚的那一天。”徐杰是个老实人,有些气馁,停下来说:“那要到什么时候?”
林洋洋说:“等这些案子结束,把那个畜牲绳之以法了,我马上和你结婚。”徐杰提高嗓门说:“真的,如果明天抓到那个人,你就明天和我结?”林洋洋说:“这些案子没有结,我没有时间和你结婚,但是,只要把那个畜牲抓到了,了却了我们全家人的一个心愿,倒可以……”她又回眸看了他一眼,一头乱发下满脸娇羞。
徐杰说:“可以什么?”他的大脑反应慢,还没有完全弄懂。林洋洋愠笑道:“你真是笨!不告诉你,自己琢磨吧。”徐杰呆了一会,终于恍然大悟,激动得吻了一下她的面颊。
忽然,门外响了一下。林洋洋惊问:“谁?”徐杰立即跑出去,发现了一个男子的背影。林洋洋也披衣出来,看到一个男子进了另一个单间,她立即全明白了:是潘文海在偷听。
徐杰难为情地说:“现在很晚了,我还是先回去吧。”林洋洋点头,内心似乎有些矛盾。徐杰扣好衣扣,拿起钥匙往外走。林洋洋忽然拉着他:“你的车子开来了吗?”徐杰疑惑地说:“开来了,在大门外——你现在要出去?”林洋洋果断地说:“开进来,就放在我们宿舍外面。”徐杰抓挠着后脑勺,更为疑惑:“开进来?那我怎么回去?”林洋洋说:“你今晚就住在这里。”
“什么?!真的吗?”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地叫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来。林洋洋认真地说:“对,真的,这么晚了,你回监狱,我不放心。”她眼里充满柔情,凑过去,靠着他。他激动地抱起她转一圈,用力一吻。林洋洋挣开他说:“但你不要误解,我没有那个意思,假如你是一个真君子,就老老实实地睡觉。”
“Yes;sir!”他兴奋地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晃着钥匙跑去开车。
“地方这么小,我们两个怎么睡?又没有沙发?”几分钟后,徐杰跑进来,色迷迷地盯着她。林洋洋眯笑道:“一个打地辅,一个睡床上。你是客人,你睡床吧。”徐杰忙说:“那怎么行?!你是女士呢!”她逗他:“那你睡地上,我睡床上。”
“也可以。不过,地这么脏,把地拖了,会弄湿毯子,不拖,则会把毯子弄脏……”他弓着腰看地面,样子挺认真。
他忽然觉得有些异常,抬头一看,见她正捂着嘴偷笑。立即明白了什么,跳到床上,一把将她推倒:“要不,我们两人都睡床上。”她幸福地闭上眼,无语。
半明半暗的房里,徐杰紧紧地搂着她:“你们家的家教真严,在这个时代了,竟还这么保守!如果换了别人,我们谈了这么久,早就是事实夫妻了。”
“我不喜欢那样。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吗?”
徐杰迟疑地说:“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那个偷听的人帮了你。”
徐杰纳闷地问:“哦,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帮了我?”
“就是那个老是嘲讽我们的人,我们重案大队的大队长潘文海。”
“他是不是追过你,对你仍不死心?”
“差不多吧。留你下来就是让他知道,我已经有人了,他可以彻底死心了。”
“太感谢你了!不过我有点不明白,他是你的顶头上司,人也长得不错,你怎么不选他?”
“他这个人太假了……我不喜欢。”
徐杰笑道:“那我呢?”
“从表面看起来,你这个人还靠得住,不过,还需要长期的考验。”
“你今晚的考验可真够绝的了!”
林洋洋笑:“是君子就能挺过去。”
“一般的君子恐怕还不行!”
“我太困了,睡吧。做一个好梦!”
“我已经在做梦了!”
第六卷 第二十六章 第二节
武汉市街头一角。大白天。车流人流密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内,红妹子坐前头,三君子与黑鬼坐后面。三人的脸上尽是失望和愠怒。
黑鬼说:“他妈的,怎么老是进不了我们的帐户,是不是这张卡有问题?”红妹子说:“是不是你把卡弄坏了?”黑鬼说:“不可能!我一直小心地夹在公文包里,没有掉,也没有进水,怎么会坏呢?是不是银行的线路有问题?”
“我问过了好几家储蓄所,他们都说今天的线路没问题。”
三君子夹着烟头,冥思苦想,“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是不是公安局做了什么手脚?”黑鬼惊诧:“手脚?什么手脚?三哥,这可有点玄!”三君子说:“他们会不会把我们这个帐户的效力控制在本省甚至本市?以前好象不行吧?”黑鬼说:“控制在本省本市?什么意思?”红妹子反应快:“就是让我们只能在本省甚至本市提取,他们来个瓮中捉鳖。”黑鬼明白了:“他妈的,这一招真够狠的了!我们怎么办?三哥,在本省取太危险了!”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三君子把烟头丢出窗外,说:“既然到了湖北,就到荆州去一趟。”黑鬼迷惑不解:“到荆州干什么?”三君子说:“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红妹子纳闷地问:“颜色?给谁?”
三君子悠然地冷笑道:“我们把录音带寄到纪委后,如果张清禾死猪不怕开水烫,硬说录音带里的声音是他开玩笑时故意弄出来的,实际上并没有这种行为,纪委可能不会把他怎么样,而且红山市委市政府为了稳定人心,也不敢有什么举动。但假若我们找到了那个三陪小姐,将她的相貌拍下来,并迫使她写一段证明与张清禾有过色情交易的证词,再把这些东西和她现在的真实地址寄给张清禾,他就不敢有任何侥幸的心理了,说不定还会从他自己的腰包里暗暗地掏钱给我们。如果他还不肯就范,我们把这事捅到媒体上去,将张清禾彻底搞臭,以此威胁讹诈某些市领导,他们再给公安局施加压力,我们取钱时便有充足的时间和安全的环境了。”
黑鬼与红妹子齐声称赞三君子真是先知先觉。
曾和张清禾做过皮肉生意的三陪小姐曹凤萍,大专毕业后在南方几个省市游走几年,赚了几十万,人老色衰后便净身从良,在老家开了一个服装专卖店,准备找一个好老公。她长得漂亮,又显得事业有成,不久,邮政局一个干部看上她,开始来往。富有男人经验的曹凤萍做了处女膜修复手术,装出一副清纯少女的模样,使出浑身解数,使那个干部根本想象不到她曾是三陪小姐,爱得如痴如醉。
曹凤萍究竟长什么模样,三君子和红妹子没有和她直接来往过,当然不知道,黑鬼包过她,但当时为了不让她看清他的脸,他对她的脸也没有怎么看清,更何况她当时化了妆,过了这么久回忆起来,印象也不是很深刻。好在三君子早预料到了今天,唆使黑鬼弄到了曹凤萍的身份证资料,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从上面可以看出,她是荆州某镇某村的农民。在路边的磁卡电话上,黑鬼通过114查到了那个镇政府的电话,再通过镇政府打听到那个村的村支书的家庭电话。
三君子的的普通话讲得最好,由他冒充荆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一名办案民警,以一种职业警察的老练口吻,三下两下套出了曹凤萍父母的名字、她在荆州市所从事的职业以及她男朋友的一些情况。遗憾的是,她家里没有电话,没有进一步套出她的店名和手机号码,但有这两条信息已经足够了。
三君子说:“她就在荆州卖衣服,但在哪里搞不清。”黑鬼说:“这怎么找?荆州这么大,我们又人生地不熟。”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