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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新看见了美沙酮,顿时眼睛一亮,神情激动起来。作为瘾君子,他当然知道美沙酮是何物。当年,吴良新也曾试图戒毒,服用过美沙酮,但结果半途而废。放弃戒毒后,他又重新用上了海洛因。他觉得,人生最大的乐趣莫过如服一点毒品,然后在那种飘飘欲仙的境况中疯狂的唱歌跳舞玩女人。他吴处长就是为了享受这种生活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抽高档白面无疑是他人生的最高境界。抽惯了高档白面,他根本就看不起喝美沙酮的同道,斥之为喝白开水充饥,是穷鬼叫花子之举。
但现在不行了,吴良新从麻醉中醒来后,已经整整一天没有用过白面了,全身的骨头里象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啃,那五脏六腑里象有无数的蛆虫在钻,在嚼,好不令人难受。他只恨不能把自己的一根胳膊砍下来,让血管里那狂躁不安的血液一股股的喷射出来,感受那种放血的欣快感。他看到那杯美沙酮后,只恨不能把它一口就灌下肚去,浇灭全身的燥火。但他的双脚被固定在椅子上,椅子被身边的警察死死的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不顾一切的想站起来,要把那杯美沙酮抓到手,但未能如愿。
王军拿起那杯美沙酮,揭开了盖子,问吴良新道:
“你想喝?”
“想想想。”吴良新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边回答,一边连连点头。这让王军大吃一惊,这小子怎么能开口说话了?
确实,吴良新能开口说话了,他顾不得嘴巴上的痛了。目下对他而言,那种痛反而能带给他一种愉悦的享受,越是痛,越让他感到一种别样的娱悦。
王军讥笑一声,问道:“吴良新,既然你能开口说话了,那我再问你一遍,想不想喝这杯东西?”
吴良新又连说了几个想,试图站起来咬住那杯美沙酮。王军把美沙酮凑到吴良新的鼻子边上让他闻了一下,马上就收了回去,问道:
“那我问你话,你老实回答吗?”
“你别诱惑我,小心我要你的命。”吴良新骂一句,马上又软下来,哀求道:“王队长,王大队长,您给我喝吧,我求求您了。”
王军听了暗笑,这小子竟然用您来称呼他了,可见他的毒瘾实在控制不住了,便问道:“那你回不回答我的问话?”
“不不不”吴良新摇摇头,随即又答应道:“好好,你问吧,你先给我喝了,我就回答。”
“先回答。”王军不容商量的说道。
“先喝吧,你让我先喝吧。”吴良新还在讨价还价。
“那就算了。”王军说着拿起杯子,几步走到了门口,转身欲去。吴良新这下急了,哭叫道:“好好,我先回答,先回答。”
周汉良见此,又好气又好笑。好气的是公安局竟然有这样的人物,居然还是政治处主任;好笑胡高那把保护伞下屁护是如此一个人渣。他示意王军开始审讯,就在这时,刘新走了进来,把周汉良拉到走廊上,告诉他道:
“周局,办公室来了电话,说是市委市政府有紧要事跟您商量,请您务必赶快回公安局。”
周汉良听了大为不满道:“又有什么事情呀,这么急。”
“您就赶快回去吧,回去就知道了。”刘新催促道。
周汉良不得已,把审讯吴良新的任务交给王军和看守吴良新的两名警察后,和刘新一道回公安局。
周汉良走后,王军开始审讯吴良新。他举着杯子问:“昨天晚上你向谁通风报信?你要老实交待,说假话就别想喝。”
吴良新坦白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骗你们我不是人。他们就给了我那个电话号码,叫我跟那个号码联系。”
“那究竟是谁给了你那个电话号码?”
“我也不认识那个人。”
“那你是不想喝这个了是不是?”王军举着杯子厉声问道。
“想想……想喝。”
“那你老实交待,是谁给了你那个号码。”
“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吴良新对天发誓道。
“那他是通过什么办法给你这个号码的?”
“是柴水滋介绍我跟那个人吃了一顿饭,那个人便给了我这个号码,但他始终不肯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来,那个人给了我一大笔钱,要我帮他们打探你们破案的情况。他向我许诺,只要我按他们的话去做,提供准确的情况,就给我大笔报酬。”
王军听到这里表示满意,拿一个小杯,倒了一点美沙酮给吴良新喝了,问道:
“好喝吗?”
“好喝,好喝,好喝。”吴良新连说几声好喝,埋怨道:“王大队长,我不过瘾,您就行行好,把那里面的全给我喝了吧,我实在受不了啦。”
“那我再问你。他们要你通报哪一方面的消息?”
“主要是通报李素珍谋杀案的进展情况,和你们的活动情况。”
“你前天晚上为什么想到要通风报信?”
“我听到了电话录音,知道案子有了很大突破,觉得这个情报很值钱,所以就打了那个电话。”
“你一共打了几个电话?”
“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是把电话内容告诉他们;后来,我看见你和刘裕民出去了,也告诉了他们。”
“你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吗?”
“不知道,他们就让我报告案件的侦查情况和你的活动情况。”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和刘裕民吗?”
“不知道,我骗你不是人。我老实告诉你,柴水滋看不起我,说我办事不稳重,所以他不大跟我来往。但自从苟伟出事后,他在公安局的那帮朋友都被清除了,实在找不到别的人,只好把我介绍给别人,我想原因就是这样。要是在以前,这样的事情他根本就不会考虑我的。”说到这里,吴良新苦求道:
“王大队长,我说了这么多,总可以换一口汤喝吧。”
王军给了他一小口,又问道:
“你是怎么听到录音的?”
“我有窃听器,电话监听室有我安装的窃听器。”
“你什么时候安装的?”
“还是苟伟当局长的时候,我行动很自由。那个时候,我在公安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敢管我,因此,我在很多地方安装了窃听器。”
“你安装窃听器干什么?”
“他们做生意,怕被你们抓住,所以必须要知道你们的活动情况。他们把窃听器交给我,让我在苟伟的办公室,你的办公室,特别是缉毒办公室,以及好几台警车上都安装了窃听器。”
“他们是谁?做什么生意?”
“就是我表哥手下的一帮兄弟,他们贩卖毒品。”吴良新说到毒品二字,又向王军哀求道:“我说了这么多,嘴巴干了,你就再让我喝一点润润嘴唇吧。”
“好吧。”王军又倒了一点美沙酮给吴良新喝了,问道:
“你表哥是谁?”
“胡家旺。”
“胡家旺是什么人?什么职业?”
“哎哟,王队长,你怎么连胡家旺是谁都不知道,他不就是我舅舅胡高的侄儿子吗?”吴良新说到这里又哀求起来:“再给我喝一点,喝一点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王军不肯给,接着问道:“毒品从哪里来。”
“我不知道毒品从哪里来,反正我就是偶尔给他们当中间人。”吴良新说到这里,很不满意,要挟王军道:“我不说了,我说了那么多,还换不到一杯稀汤。”
“不说就拉倒。”王军说着拿起杯子就走。吴良新一下就跪在地上苦求道:
“别走,别走,我说,我说。”
王军转过身来警告道:“吴良新,你别跟我讨价还价,你老实交代了,我就把这杯美沙酮全部给你喝;你让我满意了,我还奖励你一杯。”王军说着又从身上拿出一杯美沙酮。吴良新马上兴奋起来,提出了交换条件:
“王大队长,你问吧,我全说,全说,只要我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但我说完了,你要兑现,一定要奖励我一杯。”
“好吧,你告诉我,胡家旺的毒品是从哪里来的?”
吴良新懊丧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只是在感到不安全的时候,就让我做中间人,叫我开着警车去到他指定的地方接人或者接货,这样就能保证安全。我想入伙跟他一起干,他不肯。”
“那胡家旺拿了这毒品主要贩卖给谁?”
“他是L市娱乐发展公司的总裁,经营几个高级酒店,宾馆。这些地方都有歌舞厅,按摩院,洗浴城,给客人提各种各样的服务。因为他的地方绝对安全,所以经常有一些大小明星到他的宾馆来吸毒,他的毒品就在那些地方那些地方卖出去。”
“你认识那些送毒品的人吗?”
“不认识,他们经常换人,这次见过的人下次就很难见到了。”
“那谁到你这里来接毒品?”
“每次都是我表哥派他信得过的人来,他自己从不出面。”
“哪些人?”
“就是我表哥身边的那些经理或者得力的保镖。”
“那你给我列一个名单。”王军说着要吴良新写下那些人的名字。吴良新老老实实的写完后,又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王军看过名单后,接着问道:
“那个给你电话号码的人怎么知道你能向他们提供准确的信息?”
吴良新不假思索的回答:“他肯定知道我有窃听器。”
王军听了这句,觉得那个提供电话号码的人八成就是胡家旺贩毒集团的人,看来案情越来越明朗了,案犯的幕后人物说不定就是胡高。王军没有多想,继续审讯道:
“那你跟政治处的小候是什么关系?你强奸了小候对不对?”
吴良新得意洋洋的承认道:“我是强奸了她,但后来我给了她八万元钱,这就够意思了。我在外面玩一个红花妹也就是五六千元,我给了她十多倍的价钱,够客气了。五万块钱,足足可以玩一个明星了。”吴良新说到这里来了神气,自夸道:“我表哥的宾馆里经常有明星过来吸毒,我只要愿意花几万块钱,就可以叫上一个女明星舒舒服服的陪我一个晚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给了小候那么多钱,把她抬举成一个明星了,她还有什么话说?她要感激我呢。”
“那她愿意吗?”
吴良新满不在乎的回答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只要听话就行。”
“你逼她帮呢运送毒品,有这么回事吗?”
“我给她买了车子,房子,还给她那么多钱,她帮我干这些小事,是应该的。”吴良新理直气壮的回答。
“你不怕她揭发你?”
“她敢?除非她不要命了。”
“你的钱从哪里来?”
“我给表哥做一次中间人,他就给我提百分之几十的成。做一次就有几万上十的万收入。另外,他叫我把窃听器放到那些房子里,听到了什么有价值的情况我就向他汇报,他也要给我钱。”
“你报一次情况他给你多少。”
“要看情报的价值,反正每次又几万块钱好处。”
“昨天晚上那条情报值多少?”王军厉声问道。
“昨天晚上的情报,他们当时答应给我十万,但后来又反了口,不肯给钱了。”
“为什么反口?”
“他们说行动没有成功。”
王军每给吴良新倒一点美沙酮,吴良新就坦白一大串。反正王军问什么他就说什么,王军每审讯一段,都让他老老实实的在审讯记录上签下了吴良新的大名。
吴良新喝完那杯美沙酮后,那毒瘾慢慢的浇灭了,人也来了几分理智,怎么也不肯交代了,便在病房里大骂起来:“王军你这个狗日的,你这是逼供我,诱供我,我不承认我说了这些话。你这是违法犯罪,我要上告,告到我舅舅那里去,枪毙你这个小子。”
王军也懒得理会吴良新,反正该问的他都问了,至于其他一些枝枝节节的小事,到吴良新下一次毒瘾发作时,不怕他不老实交代。
正当审讯接近尾声时,周汉良急急忙忙来到了医院。他的脸上布满了愁云,焦虑之情溢于言表。一看见王军,周汉良就把他叫到走廊上,急不可耐的问道:
“王军,吴良新坦白了没有?”
“坦白了。”王军朗声回答。
周汉良一听,脸上的愁云顿时一扫而光,他双手握拳,狠狠的一挥,仰天大笑道:
“哎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我就放心了。”周汉良说着,一把抱住王军,使劲拍打着他的背,情不自禁的说道:“谢谢你,王军,太感谢你了。”
王军很少看到周汉良如此动情,不好意思的笑道:“周局,您怎么这么激动。”
“唉,”周汉良长吁了一口气,万分庆幸道:“王军,你不知道啊。今天上午,莫铁坤过来上班,就着手布置严打。他想把吴良新列为严打领导小组副组长,但找不到吴良新本人,就向我打听吴的去向。我看再瞒也不是个办法,干脆告诉莫铁坤,吴良新因为涉嫌贩毒被省公安厅的警察逮捕了。现在莫铁坤正跟省厅缉毒队的同志交涉,要求提审吴良新呢,情况紧急啊。我不就是担心吴良新还在装死狗吗?现在好了,他坦白了,那我们又抢在他们的前面了,很好,很好。”
“是不是不让莫铁坤提审?”王军问。
“没有理由不让莫铁坤提审,毕竟他是钦差大臣啊。我已经带人过来了,等审讯完毕,就送吴良新进看守所,让莫铁坤去提审吧。”周汉良说完,叫王军抓紧时间审讯。
因为吴良新不肯再交代问题,接下来的审讯已经毫无意义。周汉良便叫人把吴良新送到看守所去了。
拿着吴良新的供词,王军和周汉良一道分析。他们一致认为,既然那个可疑号码是柴水滋介绍的人提供给吴良新的,这就说明,至少柴水滋认识那个人,甚至就是其中的一员,参与或筹划了枪击案。而根据柴水滋这几天在医院的活动情况,可以把他列为替受伤案犯寻求治疗的嫌疑人,而申觉和袁娜则是在为案犯直接提供治疗的嫌疑人。案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周汉良不再犹豫,马上就决定立即逮捕申觉,力图在他的身上打开突破口。而在逮捕申觉的时候,考虑到袁娜跟申觉的关系,这对奸夫淫妇可能在一起,因此必须同时做好逮捕袁娜的准备,还要派人把柴水滋死死的盯住,随时准备将他缉拿归案。至于胡家旺贩毒的事,自有省公安厅的同道负责侦查。目前,L市公安局的重点是侦破枪击案,派不出足够的警力来配合省厅的工作,就先把吴良新的供词报告省厅的同道,并派人把胡家旺和他经营的酒店宾馆监视起来,暗中展开调查,为日后办案做准备。
而在此之前,周汉良已经派人进入过柴水滋在市政府二院的家,探知那里确实没有窝藏可疑人物,因此,现在只需把柴水滋的别墅列为窝藏案犯的嫌疑点。
周汉良决定后,马上打电话通知朱亮一定要严密监视柴水滋的别墅,又加派一批特警去支持,令他们随时做好进入别墅搜查的准备。考虑到柴水滋的别墅里可能藏有枪支,有一定的武装抵抗能力。周汉良决定,一旦逮捕申觉后,从他身上打开了口子,也不能冒险进入柴水滋的别墅搜查,要尽量避免发生枪战,采取围而不打的措施,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进攻。
逮捕申觉的行动开始了,这次行动由周汉良指挥,医院院长也参与其中。院长把警察带到申觉的家门口后,便拨通了他的电话。
此时,申觉和袁娜已经从那栋别墅回到了申觉的住房里,两人正在床上颠鸾倒凤。一听到电话铃响,袁娜极为不满,抱着申觉发嗲道:
“觉觉,别接,别接,他*,肯定是大王八柴水滋打过来的电话,这个不安好心的家伙,明明知道我们在做爱,他这是有意来扰我们的兴,偏不理他。这王八崽子心理变态,自己吃多少伟哥都硬起不来了,就巴不得别人都跟他一样变太监,一想到别人能快活他就嫉恨。我倒是好几年不让他粘我的身子了,我就只指给你,你可不能没良心跟别的女人鬼混啦。”
申觉被袁娜缠得太久,体力不支,有些厌倦了,只想早早打发她,就三下五除二的完了事,从袁娜的肚皮上爬起来接电话。申觉一看电话是院长打过来的,不得已接了。
院长在电话的里说道:“申觉,你赶快来门诊手术室帮忙吧。外面发生了车祸,门诊部一下子涌来大批伤员,医师人手不够,你一定要过来加班。”
申觉答应下来后,就挂了电话,对袁娜说道:“他*,又要我去加班,真不想去,加一次班就那么几块钱加班费,没劲。”
“觉得没劲那你就不去呗。”袁娜说着又把申觉拉到自己的身上,威胁道:“你再让我好好的飞几回嘛,你这身体越来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