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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睡觉。”不知道为什么,人一吃饱了就发困,虽然她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几个小时。
令狐淼微笑,“那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睡觉。”虽然她去了之后可能会睡意全无。
缱绻难深诉(中)
听他这么说,心眉恶俗的想,不会是什么surprise Party吧,她可不喜欢,而且每次要去哪的时候,令狐淼都说这句:我带你去个地方。自己就乖乖跟着他去了,如果被他卖了也不知道。
令狐淼并没有准备什么Party,而是带她来了一个居民小区,这个小区里没有高层建筑,甚至连五层高的楼都没有,大多是些独立式二层小楼。他停好了车,牵着心眉的手绕过几株刚刚发芽的树,踩着草地间的花岗岩,停在一幢楼前。
“我家。”
心眉和令狐淼交往了这么久,从来没有造访过他,主要是因为令狐淼的公寓太远,她没有车来回不是很方便。 “你不是住公寓吗?什么时候买了这所房子?” 她上上下下扫了几眼,“这房子还不错。”以现在的房价,这样一所独立式的房子一定价格不菲。
令狐淼的这所房子买了几年了,但是一直没有认真装修,只是刷好了墙,铺了地板,家具也很简单。他平常并不住在这里,而是住在离公司近的一套公寓里。这里离公司比较远,而且他一个人住这样大的房子,总是感觉空落落的,在里面说句话都是回声,反而更孤单寂寞,所以除了父母或者朋友亲戚过来,他一般只定期过来看看。
他一面开了门请心眉进去,一面问:“怎么样?喜欢吗?”他见心眉好像很不在乎的看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
心眉道:“大房子谁不喜欢?可是打扫起来很烦,楼上楼下的,估计一整天也打扫不完。”她突然转头眨了眨眼笑道:“你打算送我当生日礼物?”
“是啊。”令狐淼见她玩笑,也就顺水推舟。
“嗯,那我得考虑考虑重新布置一下。”她指了指一面墙,“这个做成玻璃的比较好,正好通向花园。”
令狐淼吸了一口气,这面墙是承重墙,要是拆了大概整座房子就倒了。他拉了心眉的手,“你不是困了吗?看了我送你的礼物就带你去客房。”
心眉随着他转到了一面门前,嘟嘟囔囔,“什么礼物?还要跑这么远来拿?”她知道令狐淼不会送她房子,正如令狐淼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否则她真的要沉下脸走了——有钱人人往往只会对那些见不得人的情妇这样大手笔。
令狐淼推开门,心眉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只见从房顶到地面的墙上排列了满满的书,她刚想进去仔细看看,却被令狐淼一把拉住,她回头非常不解的瞪了他一眼,又转为哀求的神色,“让我进去看看好不好?”
令狐淼笑而不答,转身开了对面的门,看格局,这间屋子里摆的是些CD和DVD,心眉像草原上刚刚发现猎物的狼一样,贪婪的眼睛开始冒绿光,她左右看了看,这可真是鱼和熊掌啊,都这么诱人。
“这两见房子里的东西,你随便挑,看中了什么就算是我送你的礼物,好不好?”令狐淼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神色。
有时候人是很贪心的,看到了那么多好东西那么多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更加难以取舍,心眉自己家里的书和光盘也不少,很多还是她祖父留下的,可是和令狐淼家里的这些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她嗔怪的看了令狐淼一眼,怪他给了自己这样大的诱惑,她喜欢的,她想要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可是她总不能把这里的东西都搬回自己家吧,到时候肯定自己无立足之地,都没法躺着睡觉了。
令狐淼笑着看她脸上神色变幻,“你不是困了吗?我带你去客房。”他是明知道心眉早已没了睡意,可还偏偏要问。
心眉悻悻然,“困过劲儿了。”说话的时候开始翻看CD,“哇,这么老的黑胶唱片你也有?”她曾经看到过有些二手点卖,可是自己没有唱机,买来也是白放着。她挑了一张施特劳斯的圆舞曲走向房间一角的唱机,可是她从来没有摆弄过这样的东西,一时间倒不知道怎样放。
令狐淼从她手中接过唱片,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抬起唱针将唱片轻轻放好,又缓缓落下唱针,“留声机的大小是通过唱针的粗细控制的,我们就在这间屋子里听,不用那么大声。”
唱机的喇叭里悠悠飘散出优美的音乐,伴随着和空气静电接触时产生的噼啪声,仿佛一下子时光流转,回到了旧日的迷蒙。
令狐淼弯身一躬,伸出手来望着她,眼中藏着一丝笑意,“小姐,可否赏脸跳个舞?”
心眉笑盈盈搭上他的手,两人便在这屋内飞转起来。只是不多时只听令狐淼“哎哟”一声,原来是心眉不小心踩了他一下,只好停了下来。他活动了一下脚趾,虽然有点痛,可是并无大碍,揶揄道:“看来以后我们得一起去好好学学了。”他看了看墙上的表,“你在这里慢慢看仔细挑,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心眉答应了一声,丝毫不觉得令狐淼不陪自己有什么不对,她现在的心思早就跑了,待令狐出去之后,开始仔细的翻看起来。令狐淼书房的书架全部是入墙式,从上到下排满了书,但并没有排序,所以要找起什么来很难,往往是一本史书旁边挨着一本外文书或者现代作品,心眉在图书馆工作,自然有着图书管理员的通病——最看不过书摆得乱七八糟,忍不住开始分类。她把所有书草草分了四类:古籍,外文,工具书,现当代。工具书大多是大部头,放在最下面,如果看书的时候有什么疑问方便查取;外文书较少,便委屈在一个靠门的小书架上;古籍和现当代数量相当,占了书架的大部分空间,需要她爬上爬下的搬书。她拖来放在墙角的小小踏梯,站在上面先慢慢整理高处的书。心眉从中抽出几本该令外归类的抱在怀里,不想重心没掌握好,一下子从踏梯上跌了下来,她本能的大叫了一声,手里的书全抛在了地上,人倒是稳稳的落了下来。
她正弯腰拾书,令狐淼已经听到叫声跑了过来,“怎么了?”
心眉抬起身子,“没事,刚才没站稳。”
那个小踏梯很矮,令狐淼看了看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奇怪,疑惑道:“你都干什么了?”
心眉不好意思地笑,“我看你这里太乱,帮你整理一下。咦?你脸上白白的什么东西?”
“什么?”令狐淼用袖子蹭了蹭脸,有些哭笑不得,“我叫你来挑礼物,你倒好,帮我整理书来了,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啊。”
心眉看他脸上的白色没有擦干净,伸手替他揩去,“好像是面粉,你在忙什么?”她以为令狐淼在忙公事。
“哦,没什么。”令狐淼躲躲闪闪,显然不想让她知道。
缱绻难深诉(下)
他越是躲闪,心眉越是好奇,猜道:“包饺子?做长寿面?”
令狐淼觉得反正瞒不住,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我和杜若思学了做蛋糕。”反正等会儿蛋糕一进烤箱,那香味飘出来肯定泄密。
“做蛋糕?”心眉眼睛一亮,“我要去看看。”她从前放假去父母那里的时候觉得好玩,也试过几次。
“好,看就看,不过你得乖乖的坐着,不许动手帮忙。”
杜若思虽然不怎么会做中国饭,可是烤个什么东西还是不在话下,用她的话说,做蛋糕最简单,反正菜谱上都写得好好的,什么东西放多少克,照着做就行了,化学实验都比这个难。令狐淼每次都是跑到杜若思家蹭各种西式点心吃,这次竟然为了心眉开始拜师,杜若思大大嘲笑了他一番,然后非常爽快热情的指导他,心里却美滋滋的想,自己教会了这个徒弟之后也可以只吃不干了。令狐淼倒是个好徒弟,懂得勤学苦练,一有空就练习最难的部分——装饰,那些好看的奶油花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挤成的,那些漂亮的字也不是一天就能练成的,他从过年回家就开始练,练了一个多月,虽然不可能像蛋糕师傅做的那么好看,不过也有了那么点意思。
心眉搬了张椅子坐在一旁,看令狐淼把搅拌好的面糊放进烤箱,笑道:“我也会烤些小东西,不过做蛋糕就比较麻烦。”
令狐淼擦了擦手,环住她的腰,“以后我们周末过来这里,你就烤给我吃。”
“好啊,可以叫上朋友一起聚聚。”心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
蛋糕出炉之后需要冷却一段时间才能开始抹奶油,厨房里四溢的香气已经让心眉开始咽口水了。令狐淼在一旁搅拌奶油,她凑了过去,“我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奶油一搅,就从液体变成固体了。”
令狐淼本来就对这道工序不是很有把握,听心眉一问,心里有点紧张,手略微歪了歪,便有星星点点的奶油溅了出来。心眉哎哟一声,她头上脸上衣服上沾了不少,扭头看令狐淼,和她也不差到哪去。两人忍不住指着对方笑了起来,还是心眉抽了纸巾细细的给令狐淼擦了,又擦自己身上脸上。
等到蛋糕彻底冷却下来,日头已经有点西沉的样子,令狐淼小心翼翼的慢慢给蛋糕涂抹着奶油,心眉叫嚷着也要试试,他说什么也不肯。
“蛋糕是一门艺术,今天我就是艺术家,你可不能毁了我的作品,下次你想怎么玩都可以,今天不行。”其实他这段话都是从杜若思那里学的。
心眉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只好撇撇嘴,“谁稀罕和你学,要学也要去找若思。”
令狐淼嘿嘿一笑,“至少这半年内你没机会了,她马上就要被派去出国做学术交流,你还是得拜我为师。”他一副得意的样子。
心眉飞快的挖了一手指奶油放在嘴里,瞪了瞪眼睛表示示威。
令狐淼无奈,只好把她推出了厨房,“大小姐,你好好休息,小的一会儿就上菜。”说罢还拿了搭在肩头的毛巾,学着电视里的店小二掸了掸。心眉挖去的那块奶油是小事,但是挤奶油花可不能让她看着,他心里紧张。
心眉只好歪在沙发里看电视,她本就是嗜睡的人,又收拾了那么久的书,不一会儿就去会了周公。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几乎完全暗了下来,她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张羊绒毯子,不用说,肯定是令狐淼看她睡着了给她盖上的。心眉晃晃悠悠站起来,看见厨房里还亮着灯,开门进去,一股热乎乎香喷喷的空气迎面扑来,她的肚子顿时叫唤起来。
“睡醒了?”令狐淼看她推门进来,神色却还是怔忡,他很佩服心眉睡觉的水平。
心眉点点头,“你又做什么呢?”她倒不知道令狐淼还会做菜。
令狐淼指了指墙上的钟,“你看看表,该吃晚饭了。”
心眉挽起袖子,“要我帮什么忙?”
“要你帮忙吃光。”他已经做好了菜,只剩一条清蒸鱼在锅里。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和餐厅隔了一道半透明的推拉门,心眉被授命坐在餐桌旁等着上菜,手里用筷子敲着桌子,“小二,怎么本姑娘的菜还不上?”
“来了!”令狐淼吆喝一声,端着托盘跑了两趟餐厅,“一个芥末鸭掌,一个香菇菜心,一个杭椒牛柳,一个清蒸鲈鱼,客官,您的菜齐了。”一凉一素一荤一鲜,个个都是心眉爱吃的菜。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心眉尝了一口牛柳,又嫩又滑。令狐淼在她家蹭饭的时候,几乎没怎么炒过菜,她还以为他根本不会。
“过年的时候在家,都是我掌勺。”保姆自己回家过年了,他当然不能让老爷子老太太再忙里忙外。
心眉夹了一块牛柳喂到令狐淼嘴里,“原来你以前都是偷懒。”她并不是认真在抱怨令狐淼常常只吃不干,她的工作比较轻松,而且每次吃饭,令狐淼都回主动洗碗,虽然他并不喜欢,屡次说要买个洗碗机,可惜心眉家的厨房地方太小放不下。
四菜一蛋糕,要想都吃完还是非常有难度的,饭后两个人都歪在沙发上看电视,每人面前都是一杯浓浓的普洱茶。
心眉靠在令狐淼身上,摆弄着他的手指,“我又困了……”
这次令狐淼是彻底服了她,“要不我们出去走走?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我才不想活那么久,而且外面那么冷。你忘了上次电视上说,这话不科学,吃完饭应该躺十分钟。”她开始挤令狐淼,想把他挤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自己好躺下。令狐淼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在沙发上纠缠起来,都想单独占领这巴掌大的地方,玩笑中两个人的身体扭在了一起,令狐淼的气息气促起来,热乎乎的直喷在心眉脸上。心眉察觉到他身体上的变化,不禁大羞,却没了力气推开他,任令狐淼越搂越紧,吻越落越重,最后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其实我们不用出去散步,换种运动也可以……”
周日的阳光十分充足,透过窗子晒进来,让人觉得每个毛孔都暖洋洋的。令狐淼拉开窗帘,心眉本在半梦半醒之间,被直射进来的阳光一照,闭着眼睛抗议,“我要睡觉!”
令狐淼吻吻她的耳朵,“宝贝,该起床吃饭了。”
心眉仍旧闭着眼,“我给你讲个笑话。”
“嗯?”令狐淼没明白,她怎么突然想起说笑话来了。
“有个花心大萝卜,女朋友太多记不住名字,干脆就管所有人叫宝贝,这样永远不会错。”她懒洋洋的翻了个身。
令狐淼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笑道:“好了,我不叫还不行吗?不早了,起床吃饭吧,我叫了广式早茶的外卖。”
“衣服。”心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在洗衣机里呢,”令狐淼开了衣柜,递给她一件自己的羊绒衬衫。
心眉钻到被子里淅淅索索的穿衣服,只露了头在外面,一双眼睛转来转去。
令狐淼笑道:“起来穿多简单,反正我都看过了。”
心眉脸一红,连头也缩进了被子里,好半天才钻出来,“我去个洗手间。”说罢从被子里跳了出来,光着脚跑了进去。
衬衫明显大了许多,几乎到了心眉的膝盖,令狐淼咽了口口水,要不是现在肚子不争气,他倒想再来份“餐前甜点”。
心眉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令狐淼已经在床上放了个带支架的托盘,她笑嘻嘻的又钻回被子里,好久没有在床上吃早餐了。她用手拈起一只菠菜虾饺,美滋滋的放在嘴里,这味道就是鲜。
相妒复相疑(上)
52
自从令狐淼给心眉补过生日之后,便和她商量,想搬去和她一起住,心眉说什么也不同意,觉得两个人如果天天见面反而容易生腻,而且她家那么小的地方,两个人住太挤些。令狐淼虽然没有再提,忙的时候或是回公寓住或是就在办公室休息,闲的时候还是去学校接心眉回去,然后赖着不肯走。
这天是周五,通常周末的时候他们都会叫上几个朋友一起去令狐淼那里聚聚,但是他们安排今天补过情人节。别人过情人节总要捧一大束花,多是火红欲滴的玫瑰,有些经济基础的会弄点什么蓝色妖姬,可是这些对心眉来说无异于催命鬼,所以还是作罢。
周五下午阅览室几乎没有什么人,学生们早就跑去花前月下你侬我侬了,只剩下心眉和郑蓝蓝两个人聊天。郑蓝蓝自从过年后就搬到了卓非凡那里住,据说离令狐淼公寓在的那个小区还不算远。两个人最近忙装修和婚礼的事情忙得不亦乐乎,郑蓝蓝因此也瘦了不少,而且面色憔悴,有时候心情还非常不好,不过这也难免,很多情侣都是最后在这个时候闹出很大的矛盾最后分手。
心眉正在劝解着郑蓝蓝,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令狐淼说自己到了。
“你上来吧,马上就下班了。”
郑蓝蓝知趣的告辞,她已经知道心眉和令狐淼要补过情人节,所以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一下。
令狐淼推门进来,先是扫视了一下阅览室,确定只有他们两个之后,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一支红玫瑰,“情人节快乐。”
心眉吓了一跳,她可是对这个东西敬而远之的,仔细看了一眼之后,发现似乎是假花,于是接过来笑道:“不送也没什么,你还送朵假花。”这朵花不知是用什么做的,花边还有些蕾丝。
令狐淼笑而不语。
不料这玫瑰花可以展开,心眉还以为是扎得不好掉了下来,待展开一看,竟然是件红色的蕾丝内裤,她急忙收起来,红了脸抬头看令狐淼,“你这人……真坏!”语气似嗔似喜。
令狐淼最喜欢她这副娇羞的神色,不禁心中一荡。
心眉收拾好了东西和令狐淼一起出来,正好碰到郑蓝蓝,于是心眉邀她一起走,反正顺路,三人说说笑笑下了楼。心眉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忘在了桌上,“我把手机忘在桌子上了,去取一下。”
她回去取了手机,一路小跑的到了楼门口,看见令狐淼的车停在楼前的台阶下,前面的大灯亮着,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只好抬起手略略挡着前额,下得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