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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难得道:“什么信物?”
糊涂难道:“半颗棋子。这本是大唐王孙和我们联络的信物,我以为大唐故去数十年,大唐王孙早无后人在世,纵在世,也不会有所作为了,谁知他们竟然还未忘记我们,而且叫我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如此惊天动地之事。”
难得糊等人虽已猜出何事,仍问:“叫你们做什么事?”糊涂难道:“我接到命令,去阻杀一个人。”
糊难得问:“叫你去杀李大侠?”
糊涂难点头道:“当时我不知是杀李大侠,而且就算知道,我也不能不去。”
涂难得道:“李大侠武功盖世,一定不止你一个人去阻杀。”
糊涂难道:“那次去了很多人,几乎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我们这么多人都战不下李大侠一人,而且那天我们都蒙着面,可李大侠却对我们的武功和身份都了如指掌似的,开始被逼不过,出手杀了几人,后来便似不忍心杀人,没有再施一记杀招。”
猎过狐忽道:“喃喃家既是大唐十八令中的人,他大伯一定也是大唐十八令中人,所以他知道你们的武功和身手也不是件难事。”
涂难得和另几人皆道:“不错,是这道理。”
糊涂难摇头道:“绝不是这道理,我也是大唐十八令中的人,可当时我绝不知另外的人是谁,我只认出了当时的蜀中唐门唐求雨,我俩人当时还联手攻了李大侠一招。李大侠本可出手结果我俩人性命的,他却没那么做,只出手点了我俩穴道,轻叹句‘罪不在你’。”
糊涂难想起二十年前的旧事,仍感心惊肉跳,众人听得李逸山豪侠过人,心中皆是钦佩。
猎过狐道:“按前辈所说,李大侠的武功绝伦盖世了。”
糊涂难道:“不错,李大侠侠义过人,武功更是盖世,当时再多些人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猎过狐话锋忽转:“那李大侠又怎会死呢?”
糊涂难叹道:“我至今也弄不懂,后来又来了一人,便是你在蜀中唐门看过的大唐十八令主。”
猎过狐道:“我看过他出手,武功高深莫测。”
糊涂难道:“他武功是高,只是比起李逸山来却如小巫见大巫,偏偏李大侠竟不能躲开他的一剑,以致惨死!”
猎过狐心中一动道:“我想十八令主一定是……”
糊涂难截道:“我也一直怀疑十八令主是李逸山很熟很熟的朋友,宁死而不愿还手。”
难得糊道:“你可知这人是谁?李大侠当年真心知已并不多,猜也可猜得出的,而且倘若真是李大侠很熟之人,你也应该认识。你既见过那大唐十八令主,也应该认出他是谁来。”
糊涂难摇头道:“当时我也这么想,可我遍寻李逸山的当年的好友,绝无一人会是杀死李逸山的真凶,他们都有那天不在京城的证据,而且身材模样也绝不和大唐十八令主相像,声音口气也不同。”
难得糊道:“这人绝不可能凭空生的。”
糊涂难道:“那不尽然,不过十八令主既是李世民的后代,能隐藏繁衍至今,他们的身世也就一定很隐秘,所以我们纵查也是很难查出的。”
难得糊点头道:“不错,他们能在朝廷缉拿下躲存百余年,你们武林中人更查不出,可你这二十年来一定还见过这大唐十八令主,难道还看不出他是谁?”
糊涂难道:“这二十年来,我的确也曾看过他几次,不过那人每次都蒙着黑衫,让人看不见他的面容,而且口音也似以一种上成心法变过了腔调。”
猎过狐道:“这人如此掩盖身份,那一定是和李逸山极熟之人,而且也一定是前辈等人认识的,否则他绝不用如此隐秘身份。”
难得糊道:“猎过狐说得极有道理,二弟,那人若与你甚熟,你便是从身材背影上也可看得出他是谁来。”
糊得难叹道:“我也依稀觉得这人相熟,只是我怀疑这人的身材也一定用药力或是内力改变过,使我们认不出来。”
难得糊道:“这人如此深谋,到底会是谁呢?二弟,难道你一个怀疑对象都没有吗?”
糊涂难点头道:“有,我怀疑是一个人。”
众人齐问:“谁?”
糊涂难忽望着李喃喃道:“我怀疑是喃喃的父亲,也就是李逸山的亲弟弟李逸川。”
李喃喃尖声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爹爹早风瘫许久,从未曾出过门去,而且我爹爹对我大伯敬若神人,从小便叫我们敬重大伯,做每一件事都要请示大伯后才能做,猎过狐到我家去玩过,他应该知道。”
猎过狐点点头:“不错,喃喃的父亲对他的大伯甚是恭敬,连吃饭都要替他多放一幅筷子。”
难得糊也道:“不可能,李逸山一生侠义,绝不会落个被亲弟弟屠杀的结局。”
糊涂难叹道:“我也不希望这个结局,可我想来想去,杀死李逸山的大唐十八令主只有李逸川才符合条件。”
李喃喃哭道:“绝不可能,我爹爹真如你们说得阴险狡诈,也决不会杀死我大伯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爹爹和大伯情重如山,怎会狠心出手去杀大伯。”
涂难得点头道:“二哥,怕你是错怪了李逸川,李逸川心机虽多,但他却是个很重情义的人,从他对喃喃的一番苦心便可看出。而且我也和李逸川接触过几次,他绝不是那种能狠心下手杀害嫡亲胞兄的人。”
糊涂难长叹道:“我真的弄不清楚大唐十八令主究竟是谁。”
糊涂难脸色忽变了,骇声道:“令主,你怎么也来了!”
第三十九章 真相大白
众人望去,大厅门已推开,一个颀长黑衣老者,面蒙黑纱,露出一双湛亮的眼珠,赫然便是大唐十八令主,他何时到来,难得糊涂四人竟全然不晓。
大唐十八令主冷冷道:“糊涂难,你好大的胆子,敢私叛先帝。”
糊涂难脸色惨白:“令主放心,我自知对不起列宗列祖,现在就自裁了断。”
十八令主厉声道:“且慢,你先不必死,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我这就让你看看。”
十八令主果直伸手去揭脸上纱布,众人心中扑通乱跳,都紧张地看着十八令主,想知道这神秘的大唐乱世王孙到底是谁。
这短短片刻竟如历经万年千载一般,十八令主好不容易才把纱布揭开,露出一张倜傥风流的脸孔,皮肤红嫩,一派富态贵相,却是众人皆未见过之人。
糊涂难叹道:“果然不是李逸川,我猜错了。”
十八令主扬掉手中黑衫,目光如刀,逼射太子:“你可是当朝太子?”
太子傲然道:“不错,我正是太子。”
十八令主哈哈大笑:“你有种,不过你就算不承认也只有一条死路可走。”
十八令主身形振动,已如一阵风,一片云,一颗水珠,一粒沙子一样飘过。
谁也没看过这飘逸疾速的身法,谁也莫想躲过这如幻如影般的身法。众人甚至看不出十八令主的身形闪动,十八令主已到了太子面前。
一人早立在太子面前,出拳去打十八令主,十八令主看清是德将军,冷笑声:“你早已是我手下败将,何堪再战。”
手掌拍出,德将军觉呼吸困难,却仍拼死去反击十八令主。
难得糊和涂难得见德将军出手,三人情同手足,见一人有难,另俩人自毫不犹豫会上前助阵。糊涂难却未动,他虽和德将军感情深重,可十八令主却是他的君主,他虽不愿替十八令主做事,却也不敢犯上与十八令主为敌。
德将军敌不过十八令主,可难得糊和涂难得俩人一上阵,局势立刻扯平,三人合掌对了十八令主一场,竟是不分胜负。
十八令主退出一步,喝道:“难得糊,涂难得,你们忘了风雨玉香牌和你们发过的毒誓吗?”
糊涂难一愣:“你怎么知道?”
涂难得也问:“难道你真是李逸川?”
十八令主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碧玉牌来,沉声道:“李逸川也是十八令中的人,我让他把风雨玉香牌给了我,便是怕你们两个忘了毒誓而与我为敌,你俩还不退至一边!”
糊涂难和涂难得见十八令主以风雨玉香牌相挟,无奈退到一边。
太子恐道:“猎过狐,快来救我。”
却见猎过狐正在那沉眉深思,众人也不知他在想什么,猎过狐忽从涂难得身上抽了一柄宝剑,一把抓住身边的李喃喃,也不多说,伸手便是一剑狠狠向喃喃脖子上抹去。
李喃喃万万没想到猎过狐竟会乍然对自己突出如此杀手,尖叫一声:“爹爹,救我!”
大厅中所有的人全部呆住,空气也似凝固,每个人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望着猎过狐和李喃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猎过狐扔了手中宝剑对喃喃道:“喃喃,让你受惊了。”
却又拍手笑道:“你果然便是李逸川!”
十八令主愣了一愣,才狂笑道:“不错,我正是李逸川。”
说着伸手在脸上一抹,一张人皮面具已握在手中,露出一张铜皮黄脸,垂眉髯须,神态威仪,正是喃喃的亲生父亲李逸川,再见李逸川默运内功,身上骨骼吱吱作响,人竟矮了两寸,活脱脱已是李逸川原来的模样。
难得糊涂四人皆叹道:“果然是你李逸川,想不到我们全被你瞒过了,却不知猎过狐是如何识破你的。”
猎过狐笑笑道:“我本来早就应该知道大唐十八令主便是李逸川的,我和喃喃自出荒原,屡屡要死时,总是因喃喃的出现而令我化险为夷,开始我还以为是李喃喃家也是大唐十八令的缘故,未曾想得更远。”
猎过狐对难得糊笑笑又道:“还是山上听你讲风雨门之事,我便又想到李逸川果非等闲之辈,因为我在喃喃家中也看见过大唐十八令主出现,而且有一次喃喃有事寻他爹爹却未寻着。那时我还未想到李逸川就是大唐十八令主,只是那时我已怀疑李逸川是在装病,给人一种假象。”
李逸川叹道:“你一在我家中出现,我便应该把你杀掉,想不到你竟知道那么多事。”
猎过狐道:“我只不过好奇心重而已。本来我还不知道你身份的,你刚才走进大门,原不必摘下面巾的,因为你一摘下面巾,我便看出你面上带的是一张人皮面具,你也知道,喃喃有一个哥哥最擅长制作人皮面具,而且喃喃恰好也把这方面的事告诉给我听了。”
李逸川道:“你便是从我儿子做的这张面具上认出我的?”
猎过狐摇摇头道:“不是,你儿子面具并不止一张,上次在龙虎湾时我已遇见过一个带人皮面具的少年,那人定也是大唐十八令中的人。”
李逸川点点头道:“那少年是阿南王的一个卫士装扮的。”
太子忽道:“赈米一定是阿南王劫的。”
李逸川豪笑道:“除了我和阿南王,还有谁能做出那么大的手笔。”
太子惊道:“你和阿南王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和你联合造反?”
李逸川没有回答他,却瞪眼望着猎过狐:“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我就是李逸川的?你不是神仙,决不会神机妙算,是不是?”
猎过狐点头:“我的确不是神仙,我不知道许多事,一个人活在世上,也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特别是那些喜欢在背后暗中算计别人的人做出的事情。”
李逸川逼视猎过狐:“我不在乎别人怎样说我,我要君临天下,必得不择手段,我连最疼我爱我的大哥都忍心下得杀手,这世上还有什么我做不出又做不到的事情?”
他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他真的能不再被情感左右?
也许他在自己欺骗自己。他的眼角分明已有泪花闪烁。
李逸川又问猎过狐:“你是怎么知道的?”
猎过狐道:“喃喃和我说过一件事,便是人皮面具做得再精妙,也绝瞒不过他最亲近的人。”
众人已听出眉目来,俱点头称赞猎过狐的聪明多智。
猎过狐忽冷冷道:“所以你大哥李逸山一眼便认出了你,却不知为何缘故却宁愿死在你手下,而不愿杀死他心爱的弟弟,所以喃喃也一眼便可以认出他最敬爱的父亲,于是,你一揭下面巾,喃喃的神态便变了许多,惊讶,愤怒,哀叹和许许多多的感情流露。”
李逸川道:“但你还不能肯定我就是李逸川。”
猎过狐点点头:“但起码已知你是喃喃很熟很亲近的人。”
李逸川道:“你又知喃喃生性胆小,所以又出其不意出手去吓喃喃,喃喃失神之下,自然情不自禁地叫出我来。”
猎过狐点道:“基本上便是如此。”
难得糊忍不住拍手道:“猎过狐,我难得糊平生就看准了一个人,那就是看准了你这个天才少年。”
太子也抚掌道:“猎过狐,德将军果然也没看错你,你若辅佐于我,天下定然太平。”
猎过狐笑道:“这几天我权衡利弊,也看出太子心胸不够宽阔,但我不是决定替太子你去平定战乱,而是免得天下百姓遭受刀枪之苦。”
李逸川冷冷笑道:“只可惜你已没这个机会了,”
说着手中掌力幻出,如惊雷一样,劈向德将军和太子。
糊涂难骇道:“大唐惊雷掌?”
李逸川道:“不是,不过对付他们已经足够。”
德将军和太子合力去敌李逸川,未出两招已让李逸川震翻在地,太子又望猎过狐,虽未叫出,猎过狐明白他的心意,是唤自己出手相助,可自己虽步法绝妙,无奈根本没有攻击力,只会跑,不会打。
猎过狐愁苦中,忽转头看见脸色惨白的李喃喃站在一旁,心生一计道:“德将军,你莫顾太子,可去……”
猎过狐后面几个字却不忍说出,德将军经验极足,陡听猎过狐说出半句,再看猎过狐望着李喃喃,已明白猎过狐是叫他去出手制住李喃喃,围魏救赵。
德将军低声对太子道:“殿下,你再捱几招。”
说完,人窜出,直奔李喃喃。
李逸川心机更足,早知猎过狐话中意思。见德将军丢下太子向喃喃奔去,也舍了太子,飞身拦在德将军面前,仍把德将军和太子封在喃喃的另一面。
李逸川身手非同,德将军和太子危在旦夕,猎过狐又在那苦劝难得糊三人上前救阵,三人各有所制,怎会上前助太子,却又让猎过狐说得心中羞愧,只掩耳不听。
李逸川也听得心烦,忽一掌向猎过狐拍去喝道:“我让你再多嘴。”
猎过狐若施灵蛇幻步,定可避开这一掌,只是他一心苦劝难得糊三人,未提防李逸川冷不丁抽空拍他一掌,等到掌风挨到身上时再施步欲避,已是太晚。
“砰”的一声,猎过狐背上早中一掌,李逸川的掌法果然厉害无比,一掌拍中,直把猎过狐打出三尺开外,鲜血狂喷,溅了满地都是,而且一身衣服也被震得粉碎,在空中乱洒。
难得糊痛叫一声:“猎过狐。”
却不能上前却助,猎过狐挣扎地从地上爬起,哀望难得糊只微声道:“前辈,去救太子,免得天下百姓受苦。”
难得糊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不忍去听,李喃喃竟也叫出:“猎过狐,你不要紧吧。”
猎过狐听见是李喃喃唤他,转头望着李喃喃,强笑道:“喃喃,我刚才让他们害你,你不怪我?”
李喃喃摇摇头道:“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作最好的朋友,你那样做也是情不得已。”
猎过狐眼中流出泪花:“喃喃,你真不怪我?”
李喃喃点点头道:“我不怪你。”
猎过狐笑道:“我没错认你这个朋友,我这样去死,也就无憾了。”
说着,头一歪,竟昏倒在地上。
涂难得眼睛忽一亮,纵身上前,喝道:“大哥,快来看看猎过狐。”
难得糊不知出了什么事奔跑过来,李逸川也愣了愣,掌法缓慢下来。回首去看那边情形,糊涂难已跑了过去,李喃喃却到李逸川身边,骇道:“爹,不要再打了,我好怕。”
李逸川看着他最心爱的儿子,摇摇头道:“喃喃,我知道你生性善弱,却未想你这样没有出息,你可知道我为什么骗你到山上来?”
李喃喃道:“孩儿虽听猎过狐猜测了一些,心中仍有许多不解之事正想问问爹爹。”
李逸川信手拍出一掌震开德将军和太子,爱怜地抚摸喃喃:“因为你一出生,我已把你作为我的继承人,也就是大唐王孙中的第十五代皇太子和将来我们大唐国的一代君主。爹所有儿子中,最喜欢的便是你。”
李喃喃哭道:“孩儿不知爹爹如此心愿,不过孩儿是知道爹爹最喜欢孩儿的。”
李逸川长叹:“我们家这次起事,你几个哥哥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你生性淳厚,经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