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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他就这样茫茫然地站着,直到他看见自己手上缠着的红色藤蔓。他用手指挑起来,在静一口中描述的红色藤蔓无力地靠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弹性,没有静一描述的鲜红色泽,已经变成褐色,甚至有点僵硬,他慢慢移入湖水中,延着湖边找寻,发现那些藤蔓很多都已经死了,甚至藤蔓上的叶子已经有点腐烂。
云水是个细心的人,他爬到岸上,坐在那里心想,鬼的一半力量来自这里的藤蔓,在湖中发现不了鬼和蛇,藤蔓却变成这个样子,说明了什么,就是鬼和藤蔓已经完全分离,所以作为鬼身体一部分的藤蔓才会变成这样,而作为失去了这身体一部分的鬼就只有两种可能,一就是力量大打折扣,二就是像这里的藤蔓一样,慢慢灰飞湮灭。
此刻,鬼正在蛇的怀抱中,他感觉到一阵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他不断地扔着自己可以拿到的东西,东西扔完了,他开始不断地用手用脚攻击抱着他的蛇,最后他一口就这样咬到蛇的肩膀上,蛇震了一下没动,他接着咬,蛇的鲜血慢慢流入他的嘴中,他慢慢平静下来,就这样在蛇的怀中睡着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知道他的报仇必须加快,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支撑多久,但是哥哥啊。
在他心目中,哥哥一直是一个不愿也不能回想的人,不是因为他的欺骗,而是因为他如同一朵百合花一样完美和洁白,而自己却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他记得那天在市集上看到自己的哥哥骑着高大的马,满面喜色的穿着鲜艳的大红状元袍在鲜花和欢呼中走过,自己心中的百味杂陈,而他却没有看见自己。
他希望自己能够洁白,能够有一天可以走上前告诉他“我是你的弟弟”,但是他却不能了。他曾经疯狂地妒忌过自己的哥哥,曾经肆无忌惮地在内心诅咒他,但是在王府中的意外重缝后,看见他身上的伤,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或者说关心过他,自己总是沉迷于以往的不幸中,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人,他想起了湖边嬉戏的男女,何其无辜只不过因为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就这样被自己变成了鬼奴。
他曾想尽千般办法去折磨自己心中的仇人,他曾经想杀死整个王府的人,甚至要他们生不如死,他是不是做错了,所以当时,他离开了。
时间在流逝,他的力量也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可以考虑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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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多少的幸运或者不幸运呢?
沈明河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样回到了以前。
那是自家的虽然有点丑陋但却充满了温磬,他看向那天空中的悠悠白云,他看见两个小孩在田间嬉戏,大的将小的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对着天空,在教他背诗,小的咿咿呀呀地跟着,他听见哪个大的在说:“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你真蠢啦”,他觉得一阵心疼,“不是的,你很聪明,你很聪明。”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他看见自己对着大地起誓,将来要到外面去创一番天地,如果没有成功,绝不还家。
沈明河想,还家,现在我还有家可还吗。
他漫无目的地在村中漫游,不时飘过一两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又这样飘去,沈明河也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不知道自己走向何方。
外面已经天黑了。他仿佛间,回到了以前住过的那间小屋,他突然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他推开走进去,他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娘亲,死不瞑目,半边脸已经被打肿,身体内的肠子慢慢流出来,突然她转过身对他说:“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沈明河冲过去,帮她将流出来的肠子一一塞进去,但却发现自己的手什么也捉不住,“不要”
他在心中狂叫,他仍在试完一次又一次,这时候他看见了那个躲在地窖中的小男孩,浑身哆嗦地走出来,不住地流泪,他边哭边推着她娘亲,“娘,他们走了,你起来吧。”
明河在心中对他说,没有用,她再也不能起来了。他慢慢想起来了,那一个秋天,爹已经还清了债务,日子似乎重新有了希望,一切都这么地美好,爹娘都在努力地攥钱,爹外出做短工,娘却在家中织布作帮补,而最没有用的就是自己,他只能为自家做做饭,而且笨手笨脚的,因为家中向来对能够读书的他就是爱护,当他是未来的大老爷。而无论他怎样,家人也不会责骂他,而且现在更不会,因为只剩下他了。
他最记得的是他母亲以前最爱用水和手梭理一下发丝再向粗糙的木制神像上香。
他记得那一天,那一群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土匪就这样冲进了自己的家中。
那是个黑夜,娘点着了微亮的灯,自己就着灯光在读着借来的书,娘则在织布,他想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不是吗。他们听到了马蹄声,当他进了地窖后,马蹄声已经到了门口,他的娘就这样关上地窖的门。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听到了娘的叫骂,听到了强盗带着浓烈乡音的交谈,混杂的脚步声,娘不停的惨叫,他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吓得连动也动不了,当什么声音都没有的时候,他还是不敢出来,他就这样等,等啊等,等着自己的娘亲叫自己出来。一切都会好的,他在心中对娘亲供奉的神像的形象祈祷。
但是那时侯的他,出来后看到的却是一片的鲜血,和衣衫不整的娘。还有那同倒在血泊中的佛像,似笑非笑。
他知道了这不过是个梦。但是他当时也多么希望一切都只是梦。
但这个时候,他却听到有人在他耳旁叫着他的名字,“明河,明河……”他笑了,是啊现在的他是沈明河。
不是那个只会在自己梦中哭泣的小孩。
他上前去摸着那个男孩的头,对他说:“再见”。
其实他觉得救了小太子就向救了当年那个孤独无助的自己,但却救不了自己的深深的负罪感。
“明河,你终于醒来了,”
他发现自己姿态奇特地被抱在灵王爷的怀中,他这样做可以让自己的伤处避免被压,他笑了。其实灵王爷要论做人,他真的做得很细心,将自己方方面面都算到了,就连他的父亲,也被他照顾得妥妥帖帖地,派自己贴身的小厮日日不远不近地跟着,经常的探看嘘寒问暖,却看不清明河根本就跟自己的爹没有两句的真正的家常话,每次见面就是例行公事,客套下面是自己都寒心的生疏,他可能会觉得这是文雅的应答,沈明河心想。
沈明河没有拒绝他的任何好意,因为他没有权利拒绝,就包括他让几乎整个朝廷都以为自己是他的人一样。而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沈明河从一个状元做到一向只有学问渊博的老者才能够做到的太傅靠的其实是灵王爷的娘亲的一句话,所以他没有资格向他叫板,因为他的恩情,更因为他家中还有一个看他不惯的爹,觉得自己欠了他的爹,一个喜欢过舒服日子、喜欢赌两手、现在更是学着京城的富人一样喜欢收集鼻烟壶和吃酒吸烟的父亲,沈明河自己绝对养不起的父亲。他觉得沈明河毁了他的人生,沈明河却又向谁要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的人生。
他看向王爷,一动也不动,但此刻不是平静也并非感动。灵王看见他长久地沉默现在又这样看着自己,就笑了,“你不用怕,已经过去了。游到湖中的刺客已经被捉了。”
他冷冷地说:“你放开我。”
灵王奇怪到:“这样你的伤口会被压到的。”
“我的伤口是太医上的药吗?”
灵王楞了一下说,因为这不是他平常会用的语气:“是啊!”他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怪不得”,他说道,“要不早就走了。”他径自笑着,“小伤,伤的不是要害。死不了。”
“你腰侧的伤差一寸就会伤到你的肾,肩膀的伤差点就可以废掉你的手,”灵王说。
“太医说的?”他奇怪地看着灵王,心中在嗤笑。
“他来到前,是我为你止的血,他上药的时候我在他身边看着。”
明河转过头又看了看他,指着自己,又笑道:“现在你知道了,这是一件破烂货了。是不是很不值得?”
灵王看向他,慢慢道“你以为我一直不知道你究竟是怎样的人,所以我会喜欢你,但是明河,我已经不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孩了,你知不知道,娘早已经将你的事全部告诉过我。”
沈明河呆了一下,他开始心惊,说:“她怎样说。”
“她告诉我你曾经是个奴仆,她告诉你城府很深,很有心计,她告诉我在她被前皇后自杀的时候,当时旧太子我三哥刚刚作反没有多久,母亲一手主持葬礼,她怕太隆重会引起祸患,但不隆重却显得薄情,这时你说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忙国公主的故事,她面对着来来势汹汹的另一个公主,被她霸占丈夫的女人说哀哀地说,‘今至于此,本非奴愿,但求速死,’然后拿着公主的刀,往自己身上引,公主抱着她哭到,‘我亦怜奴,何况老奴。’你告诉她的是以退为进,以情动人,当时我母亲一向与原皇后交好,借此机会,她丝毫不掩饰地表达对自杀的原皇后的缅怀,相对于其他不动声色的妃子,她悲痛的样子也骗过了父王,甚至也哀怜起她,这也确定了现在她的地位——宫中第一人了。”
明河沉默了一会儿,笑道:“你知道我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的狗,一个满口仁义却专为你们这些人出谋划策的假道学了吗?”他弯起腰,也触疼了伤口,他说:“那你不觉得恶心就上吧,”他嬉皮笑脸的。
灵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但马上看见伤口处渗出血来,他扶直明河,撕开明河伤口上的布,发现缝合的伤口,被沈明河再次弄开了,他看了看明河,说道:“你真不懂得怎样照顾自己。”他再也不管明河说什么,他亲手帮沈明河料理他的伤。
明河,不断地打量着他,许久,他叹了口气。
明河,你有没有听过支道林养鹤的故事,他因为爱,不愿鹤因为不能飞而郁郁寡欢,所以没有剪去鹤的翎,最后就这样让鹤飞走。
明河看着他,却答嘴到:“既有凌云志,又岂能做人近玩。”
灵王和他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灵王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我从来都没有将你看成是玩物。”
明玉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他心中其实已经百味集陈。
当灵王的手放在他脸上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流下了眼泪。
他闭上眼睛,颤抖着轻声说:“你知道吗?太师告诉过你吗,他告诉过你他是在那里救起我的吗?”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无论灵王知道不知道,对明河都是一种煎熬,因为他却突然害怕看见他不知情的眼光,这样他不知道他知道事实后还会不会这样对他,明河其实很累,心累,人也累,如果灵王知道,他也许也不能快乐,因为这是一道刻在他心中的一条隐蔽的伤痕,如果他不怪责自己,那么自己会怎样呢,也会放过自己吗?他能够有借口原谅自己吗。
但是灵王沉默了,半晌他说道:“你是被迫的。”
明河看向他,笑到“是啊!”,心中充满无限凄凉,原来自己这几年来的努力是这样被看待的,自以为是的报恩,只不过被自己的所谓恩人,看作是自己渴求权势的又一明证;而自己,以为可以将万事看开,却不过只是做给自己看,他心想,原来自己不但在欺骗别人,也在不断欺骗自己。
他觉得自己心中的一道伤痕被撕开了,而这道伤痕,被撕开却再也没有人帮忙再次打理他了,就由他烂掉吧,烂死在心中,他心想。自己是不是被迫自己知道,难道到现在自己还是这么天真吗,错了一次还不够。什么都是假的,真的只有当下。
以前就是这样,自己的爹,他就这样丢下自己到远处谋生,自己想着他说过,很快就会回来的,就这样一直地等……其实当时他不过想抛弃自己,但自己不明白,再次的重逢,自己明白了,但自己曾经对他的爱已经失去,他再也伤不到自己了。云水也一样,那时他看见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他是多么天真地以为,大家会在一起读读书,说说笑,悠闲地携手一起地老死花酒间,但是云水却是一只将远航的船,他不会永远陪伴自己这一块枯木,他离开了,只有自己还在眷恋。不管灵王对自己爱不爱,起码现在他可以温暖自己。那个被不被迫,忘记它,就像自己曾经忘记的本名。
明河不久开始觉得意识再次模糊,他以为自己又睡着了,但是其实他再次陷入了昏迷。他越病越厉害,而且病情时好时坏,不断反复,昏迷比清醒多,而且越来越瘦,也越来越沉默,他再也没有笑,清醒时候就这样躺着,什么都不理会,太子来探看,他也不过是看了看他,摸一摸他的头,就了事了,就像完全变成了一个人似的。太子哭着跑出来,告诉别人太傅脑袋可能烧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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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报复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怎样做呢?你想杀死他,但是这却是一个不怕死的人,他死了不过就这样了而已,无喜无悲。要怎样才算真正狠狠地报复一个人,如果那是一个很爱自己妻子的人,那么你应该勾引他的妻子,最好就是让她死心塌地地爱上你,前提是你是男人,或者你可以考虑杀死她的妻子然后……,如果他是一个财迷,那就让他的钱消失掉吧,如果他是一个……;如果你要真正非常痛恨一个人,你一定会想弄清楚他的所爱,所恨,所想,这样才能真正地报复一个人。
京城发生了很多怪事,但是本来京城这里就是怪事的集会地,多发生一两件,不过是让人多了点街头巷尾多了点茶余饭后的谈料子罢了。
黑择看着做在京华楼喝茶的明玉,他优雅地举着酒杯,两只手指将圆润的杯子转过来又转过去,但杯中满满的酒却一滴都没有洒下来,他的双眼正看着京华楼对面的那一层楼,他穿着青色的衣服,很素,但料子却是苏州最上等丝绸,而衣服上那似有还无的则是上等的凸绣。
而那一边的正是昔日热闹非凡的金玉楼,但今天的它却冷冷清清、凄凉地站在那里,带着被打坏的窗子和门,牌子早就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
这时候,店小二走过来换上已经温了半热的茶,一边压低声音说:“客倌外地来的吧,那里几天前可是京城第一的南馆,不知道突然发生了什么,先是被发现有人死在那里,然后就是官府来日搞夜搞的,最后,就这样被查封了,什么人都赶了走。听说那个以前的老鸨更是凄惨,不久前居然在被人追债时跌坏了腿。不过金玉楼终于倒下了,老板最是高兴,因为他以前一直就抱怨自己为什么好死不死将自己的酒馆建在金玉楼的旁边,搞得自己都不三不四了,”
小二口沫横飞,也着实让他寂寞,清晨时候,这里就只有明玉这样一个象样的客人,他看了看明玉连看也没有看他,他突然挺起胸膛说:“其实在金玉楼没有被拆时候,我啊,”他说,“每次走出去我都会害怕那些人将我当成是那楼上的相公,好在现在不用怕了。”他拍了拍心口。
明玉转过去望了望他,只见他满面的麻子,不知不觉笑了,小二呆住了,看着他黑泽突然说道:“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明玉对那个小二笑居然觉得有一些失落的感觉,他再也不只剩下自己可以倚赖了。
明玉又转过头去看着对面,他轻轻地说:“可不可以等一等”,不久在清晨的街道上,人渐渐多了起来,附近就是一个市肆,一条身影缓慢地出现在清冷的街道,不过他不是走来的,而是爬来的,他就这样慢慢地爬,就向着金玉楼的方向。
明玉开始喝酒,慢慢地喝,一杯又一杯,他看着那个爬着的人终于爬到了门口,却被门槛阻碍着,爬不进去。他转过来对蛇,也就是黑泽说,“我们可以走了。”
这个时候小二本来正在做其他的工作,回过头来发现他们已经走了,台面上留下了给一锭银子。小二心想这一下发达了,客人不过喝了几口茶而已,就一锭银子,他捧着银子亲了又亲,也不去想银子是从何而来的。
明玉走向那个倒在金玉楼下的人,他凝视着他,虽然他这样的结局是明玉一手设计的但是,明玉回来后这是第一次真正地看他,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是被人贩子带来的,那时侯他被饿了很久,觉得胖胖的他笑起来是这么的慈祥,就像是庙里的弥勒佛,最令他觉得感激的是他手中那个沉甸甸的馒头,他看见就已经忘记了一切,他和那人在说什么都与他无关了。
后来明玉终于知道他究竟要来这里干什么的时候,他是不知所措地哇哇大哭,他摸着明玉的头轻轻安慰,他告诉明玉,这些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不了。他隔着布,捉住明玉的分身轻轻地揉了一下;一边笑着对明玉说:“我的玉宝儿是男孩子嘛,将来你攥到钱还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呀”,明玉睁大双眼,望着他,浑身打着哆嗦,这时候,他的手已经悄悄地探入明玉的衣服,明玉是在他手上知道什么叫做情欲的,他顺手解开明玉身上本来就不多的布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