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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带着这把名剑去,真是太合适了。”唐易笑道。
“他有主场优势,如果你真的想出手,除了老秦,我看没人能和他抢喽。不过老秦痴迷瓷器,对青铜器主要喜欢鼎啊簋啊之类的大件,对兵器不是很感冒。”方承恪分析道。
“感冒?”唐易略有惊讶,没想到老爷子还能用上这么新鲜的词汇。
“怎么?是不是要给我点个赞?”方承恪哈哈大笑起来,“令尊如果已无大碍,晚上不妨陪我这个老头子吃顿饭吧,然后一起去拍卖会如何?”
“我问问情况。”唐易点点头,给老妈易素梅打了个电话,得知老爸确实已经好多了,不过,发现巨阙的事儿,唐易没有提及,他打算拍卖之后,再给老爸一个惊喜。
当听说唐易打算和方教授吃饭,易素梅捂住话筒,和唐中峰说了一句。
“应该的,方教授是学界泰斗,这样的机会求之不得!”唐中峰忙不迭说道。“你爸没事了,晚上还吵着要吃红烧肉呢,你吃完了直接去拍卖会就行了,你爸现在晚上也不用陪床了。”李素梅嘱咐道。
“好,妈,你也多注意休息。”唐易挂了电话,心里一动,对方承恪说道,“方教授,你喜欢吃红烧肉么?不如我们去附近的湘菜馆?”
“好啊,我喜欢吃辣,那家湘菜馆的毛家红烧肉确实不错。”方承恪点头应允。
吃饭的时候,唐易得知,方承恪有一子一女,女儿在国外,儿子在燕京发展,平时家里就老两口。因为老伴儿想孙子了,所以去燕京住一段时间。方承恪虽然平时不主动涉足古玩圈,但是在历史文物方面名气太大,所以经常有人慕名前来求教,总有拗不过的时候。像这次拍卖会,就是因为主办人余鸿光三番五次的邀请,才不得不卖这个面子。
饭毕,两人一起前往拍卖会现场。
举行拍卖会的山海会馆,是位于山州市南郊的一处园林式酒店,宛若一座小公园,绿树成荫,花草铺展。夏日天长,将近晚上7点还是大亮,但已有些许凉意,漫步在甬路上,鸟语花香,唐易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沿着林间道路,唐易和方承恪一老一少来到了一栋白楼门前。大门两侧,站立着两个保安,迎接客人,检查请柬。
两个保安身材挺拔,眉清目秀,唐易心想,这余鸿光为了这场拍卖会倒是费了心思,连保安都经过挑选。
方承恪正要递上请柬,突然一阵笑声从门内传来,一个身材高大,头发梳的一丝不乱的中年男子走出门来。
“方老光临,蓬荜生辉,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中年男子一步趋前,握住了方承恪的手。
“鸿光老弟客气了。”方承恪微微颔首,面露笑容。
“方老您这是折煞我啊,我是晚辈,怎能担得起‘老弟’这两个字!快请!”余鸿光说完,伸手示意礼让方承恪先请。而后,伸手就要拿唐易手中的盒子,“小伙子,我来!”
唐易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余鸿光以为东西是方老带来的,还以为他是方老的司机,拿过东西的意思,自然是不想让他进入会场。
方承恪驻步,微微抬手,对余鸿光道:“这位小友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是老秦给的请柬!”
“秦老给的?”余鸿光的脸色微微一变,又重新打量起唐易来,这小伙子除了长得帅气点儿,哪里也看不出和古玩沾边,而且太年轻了,山州古玩圈里有点儿头脸的人,余鸿光大多也都认识,年纪怎么也都在40岁以上。
不过,能让秦老送出请柬,又和方老一起前来,实力和背景自然不容小觑,余鸿光反应很快,哈哈一笑,“青年才俊,青年才俊啊,小兄弟怎么称呼?”
“余总过奖了,我叫唐易,初涉古玩圈,还望多多指教。”唐易主动伸出了手。
“唐易?”此时,恰好有一人走到了门口,唐易话音刚落,他就发出了声音。
唐易定睛一看,竟然是徐宽!
唐易松开了和余鸿光握住的手,怒火突然中烧,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强压自己的怒火,而后,才盯着徐宽说道:“徐老板,又见面了!”这一声“徐老板”,一字一顿,语声间仿佛带着一股铁骑突出刀枪鸣的气息。
“你来干什么?你认识余总?”徐宽没当回事儿,虽然是和唐易说话,但是目光却朝向余鸿光,微笑示意。
“看来,你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失陪!”唐易前行两步,远离了徐宽,而后突然又觉得不妥,回头示意方老,让他先进。
“他一个小屁孩儿,也能来参加拍卖会?”徐宽的手里,提着一个长方形的锦盒,他转头问向余鸿光。
“咳咳,是啊,唐易小友今天也带了宝贝,哈哈哈。”余鸿光看了一眼方老,这时候自然没法多说,不由打了个哈哈。
一听“徐老板”,又看到唐易这个样子,方承恪心里明白了几分,他径直向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莫欺少年穷······”
第17章 徐宽登台
听了方老的话,徐宽一愣。他没有见过方老,只是和余鸿光相熟,待唐易和方老走进去,这才小声问向余鸿光:“他是?”
余鸿光看了看徐宽,“他就是方承恪方老!”
“啊?那你刚才怎么不介绍一下?”徐宽连忙道。
“唐易是和方老一起来的,你这个态度,我怎么介绍?还有,唐易的请柬是秦老给的。”余鸿光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下。其实,余鸿光和徐宽并不是很熟,只是都是圈子里的人,平时免不了打交道。时间快到了,余鸿光不再多说,接着对徐宽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一下,徐宽却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唐家本来差点儿垮了,这才一天工夫,怎么唐易就拽起来了?竟然有两位大佬保驾护航,这是什么节奏?回过神来,却见余鸿光已经等不及走了进去,不由也立即快步进去了。
唐易和方老一道,进入门口,接着又按照指示进入了一个大厅。大厅非常大,平时应该是一个宴会厅,但是现在被布置成了拍卖厅。和一般拍卖厅不同的是,座位并不是一排排的,而是在四周布置了沙发,沙发面前还有方桌,上面摆放着烟灰缸和茶杯。两名穿旗袍的服务员,正在穿梭忙碌,添茶倒水。
而在大厅前侧中央,则摆放了一个展示台,作为拍卖时展示物品之用。
看到方老进入,相识的人立即上前打起了招呼。当然,没人认识唐易,所以他不知不觉便被隔在了一边。
“秦老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不少人的目光顿时调转过来。
秦伯毓微笑着走进了大厅。显然,认识秦老的人要比认识方老的人多,秦老一进入,顿时成了焦点,大多数人都起身上前,和秦老寒暄握手。
“秦老,您可真准时啊!”余鸿光笑着迎向秦老,此时,距离拍卖会开始还剩5分钟。
“鸿光,你的排场搞得够大啊!连方教授都请来了!”秦老笑道。其实,这时候他还没看到方承恪,但他早知道方承恪要来,所以直接说了一句。
这一句,让刚才没和方老打招呼的人都有些悔意,他就是方老啊!方老平时参加圈子里的活动不多,事先没想到方老也会来,早知道上前认识一下,递张名片也好啊。现在秦老说出来了,再上前就有些不合适了。
“哎?唐易也早到了?”秦老说完,发现了方承恪,唐易就在方承恪身边不远处,他自然也看到了。
“秦老!”唐易上前几步,笑着上前,双手握住了秦老的手。这时,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一时有些安静。
“今天带什么宝贝来啊?”秦老笑着,眉毛弯了下来,显得尤为和蔼可亲。
“刚淘到的物件儿,方老还送了个海黄木匣,到时候还得请您来掌掌眼啊。”唐易笑着答道。
“好!到时候等你亮相了!”秦老点点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唐易没有细说,秦老也不会细究,反正今晚要亮相,所以都是无所谓的事儿。
此时,人群中已经传来了一片窃窃私语之声。
“这小伙子是谁啊,秦老对他这么客气?”
“方老送的木匣?还是海黄的?”
“两位大佬都如此看重,他带来的东西有看头喽······”
而最惊讶的自然还是徐宽,刚才只是余鸿光介绍,现在却是他亲眼所见。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天之中,唐易居然从草地飞上枝头,一个连工作都没找到的毕业生,现在本应是家徒四壁,从哪里找来的宝贝参加这种档次的拍卖会?
“哼,别看你现在有人撑腰,我倒要看看,你带来什么东西,要是赝品,我连你老爹买卖赝品的事儿一并抖出来,看你怎么收场!”徐宽喝了一口茶水,眼神中似有凶光。
唐易坐在距离展示台较远的位置。而靠近展示台一侧,有三个位置特殊的沙发,方承恪和秦伯毓占了两席,还有一个,坐了一个打扮时尚,气质华贵的中年女性。唐易从旁边的人议论中得知,这个中年女子是山海省珠宝玉石鉴定中心的主任欧阳云烟。
显然,这三个人有点儿拍卖会专家团的意思,主要是鉴定点评。所以,秦伯毓虽然不是主办人,手里却有一定数量的请柬。
拍卖开始了。
“诸位都是咱们圈子里的人,我这个人又抠门,所以就没有请主持人,我自己来主持,很省钱啊。”余鸿光拿起无线话筒,走到展示台一侧,笑着说道。这自嘲式的开场白,显然是想先幽他一默。
周围发出了会意的笑声。
“闲话少叙,我也就是对青铜器略懂,那就霸道一次啊,今天哪位带青铜器来了,我请他第一个上场!”余鸿光环视大厅,朗声说道。其实,但凡古玩圈的人,虽然一般是只精通一种,但是对各种古玩基本都有些了解,余鸿光说自己对青铜器“略懂”,那是谦虚到家的话。客随主便,他要求青铜器第一个上台,倒也不算过分。
唐易不知道都有谁带了青铜器,他虽带了青铜剑,但是作为一个新人,是不打算第一个上场的,不由得四下看了起来。实际上,带青铜器来的人还真不多,一来,有一定档次的青铜器,多是商周的东西,确实不好寻摸,二来,余鸿光是青铜器专家,带件普品来,未免自己跌份儿。
“我来吧!”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唐易定睛一看,竟然是徐宽站了起来。
“好啊,那就有请雅玩斋的徐老板上台!”余鸿光点头示意,待提着锦盒的徐宽走上前来,将话筒递给了他。
徐宽微微一笑,将话筒和锦盒都放在了展示台上,然后从锦盒里掏出了一只青铜壶,摆到了展示台上。展示台中央,有一个能旋转的坚固托盘,一放上去之后,这只青铜壶就开始转动起来。
徐宽拿起话筒,却并不说话,伸手示意,意思是让大家先看看,目光中充满了自信。
这只青铜壶高大端庄,十分秀美。高50多厘米,口径大约15厘米,腹径大约30厘米,圈足应该在25厘米左右,有盖。整个器型上修长下丰满,有双耳,为兽首衔环。通体有三层花纹,地儿为雷纹,两组弦纹将一把壶分成上中下三段,三段都装饰有波曲纹,而盖子顶部则是团凤纹。
“西周波曲纹双耳盖壶,是熟坑的东西,包浆真不错。”余鸿光看了几眼,心里便基本有谱了。所谓熟坑,指传世的或者出土很久的东西,由于经常被盘摸,所以器物表面会出现光润亮熟的包浆,故而被称为熟坑。与熟坑相对的,是生坑,顾名思义,是刚出土的东西。
徐宽不是傻子,买卖这种水准的东西,如果是生坑,是涉嫌违反文物法的,当着这么多人,自然要带熟坑的东西亮骚。
唐易的目光自然也盯紧了这只波曲纹双耳盖壶,让他不愿意接受的是,青铜壶之上,居然浮动着一片深白色的宝光,而且达到了一定的厚度。
第18章 宝光缺口
“今天我带来的是西周青铜波曲纹双耳盖壶。诸位自然知道,波曲纹,旧称环带纹,宽阔的带状大幅度弯曲,中间饰以龙纹,鸟纹,可谓美不胜收啊。这是一件熟坑的东西,锈色薄匀漂亮,包浆堪称完美。”徐宽见展示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得意洋洋的介绍起来。
“诸位再请看,此壶除了铸造精良,整体无比优美,这一对衔环兽耳也是匠心独运,实在是画龙点睛啊······”
徐宽在台上说到衔环兽耳的时候,唐易盯着浮动的宝光,突然心头一动,他突然发现,这一层白色的宝光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因为这一次的宝光又是白色的,而徐宽恰好穿了件黑色t恤,相当于有底做衬,所以这个缺口就如同黑色的一般。
唐易细细看这个缺口,审视良久,终于发现了缺口的特别之处!
这片宝光,像是一个有一定厚度的薄方块,很立体,而这个缺口,竟然像是嵌入宝光一般,居然是一个衔环兽耳的大致形状!
此前见到的宝光,上面都没有缺口。巨阙古剑上也是白色宝光,而且宝光的颜色深浅和厚度与这只青铜壶差不了多少,但是也没有缺口。
唐易放松了精神,先间隔了一小会儿,然后再度凝神看向青铜壶,缺口仍在,并没有消失。
“难道······”唐易心下有些意动,“常听老爸说,古玩作假,有时候并不是全假······”
作假,其实是一个比鉴定更为高深的技术。全假的东西自然更容易被识破,随着公众鉴赏水平的提升,作假的手段也水涨船高,比如瓷器,底款很重要,赝品就可能用老底拼接,底儿是真的,上半身却是假的。而青铜器的造假手段,也包括重新铸造、拼接、假锈伪装、伪造增加铭文等等。
唐易在沉思的时候,现场已经传出了一些赞叹声。从外观上看,这只青铜壶确实几无瑕疵,而且基本看真。
“既然都是自家人,底价我报个偏低的吉利数,388万!有意的可以上前来细看了!”徐宽恰到好处地报出了底价。
余鸿光早就盯准了这只青铜壶,心下生喜,但是他并没有立即上前,而且等着其他人上前先看。作为主办者,这点儿风度还是要有的。有几个人上前,开始细细观摩起来。
“器型,年代,纹饰,特征都很清晰······”一人一边仔细审视,一边沉吟道。
“重量也没问题。”一人带着白手套,拿起了掂了掂。
“锈色和包浆堪称经典啊。”一位老者摘下了老花镜,啧啧赞道。
待众人基本散去,余鸿光也走上前来。“余总,这样的精品如今可不多了!”徐宽在一旁说了一句。
“嗯。”余鸿光应了一声,仔细看了起来。这时候,唐易也走上前来。
看到唐易上前,徐宽脸色一变,但毕竟是公开场合,他并没有说话,仍旧站在一边。
唐易先是仔细看了这件青铜壶一遍,然后再度集中注意力审视宝光,他发现,缺口出现在青铜壶上方左侧的的位置,没了黑色的底衬,这宝光中的缺口变成了无色,恍若空气一般,但还是能辨识出来。
随即,唐易便盯着青铜壶的左耳看了起来。
自从有宝光入眼之后,唐易对器物的观察深入了许多,也犀利了许多,一番审视之后,他发现,左耳纹饰之间的铜锈颜色,似乎和右耳以及壶身微微有一丁点儿的色差,而左耳的包浆,润度上好像也欠了一点点儿。
当然,这些都是十分细微的,唐易要不是“眼力”猛然提升,即便再仔细看,也是不会看出这些差别的。
“看来,这只壶的左耳确实有问题······”唐易心下隐隐有了一种感觉。
余鸿光就在唐易身边,自然也注意到了唐易的目光所向,不由也盯着青铜壶的左耳看了起来。
看着两人都在盯着左耳,徐宽心里一抽,“难道有问题?不可能啊,我不仅找好几个人看了,而且还做了最高科技的年份检测,绝对是西周的青铜器无疑!”
这两人不回到座位上,竞拍就没法开始,徐宽有些着急了,张了张嘴,准备开口提醒一下。
正在此时,审视良久的余鸿光却起身走到了秦老身边,在其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句。
秦老虽然坐着,但其实也一直在看这只青铜壶,一番观看之后,他觉得基本是件开门的东西,所以并没有上前细看。而方承恪远观的重点,自然是纹饰和年代特征,这些更没有问题。
但是,听了余鸿光的耳语之后,秦老的脸色发生了变化,居然立即起身,走到了青铜壶的旁边。而余鸿光又对方老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