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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我爱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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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绵,欲走还留,怎么也做不了自己的主,也有它的惆怅之美,或者好聚好散,情人不成成亲人,也好。

  可是,我做不到。

  卓文君有诗曰: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我想大概有不少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对于爱情,有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决断。心里不是不牵挂的,可是输都输了,不妨作个好看的姿势。笑着说悲伤,总比哭哭啼啼四处展示伤口来得高贵些。

  可是,我不要你忘记我。

  当我爱时,必爱得凄楚,若我不能华丽。

  “谁说那盏微弱灯火是萤火虫在闪烁

  谁约过谁去看这一场忽灭忽明的传说

  剩下的梦想不断的做上升的气球不断的破

  别难过别难过

  没原因有结果

  天亮你不能见我天黑至少想念我

  如果没有灯火紧握这萤火

  闪耀你阴暗的下落

  事到如今你不肯亲我那么至少肯定我

  吹不熄的光芒

  努力燃烧自己

  只为你爱过的萤火

  永不坠落

  让丛林中一个灯笼

  独自为黑夜闪烁

  让腐朽的感情

  绚烂得化做飞舞的魂魄

  永不坠落永不坠落

  吹不熄的光芒

  努力燃烧自己

  请看我漂亮的坚持

  别忘记我”

  我坐在老夏的富康上一边听王菲一边斜睨着市中心最大的广告牌,那上面有一幅12*12米的巨幅海报,海报上的一袭白裙的陈默坐在阴影交织的灌木丛中,面无表情。

  这个广告我只象征性地要了一点酬劳,简直就是不要钱白贴上去的结果。夏郡对我的任性非常不满意,“你以为我们这是竞标吗?抢着出底价?”

  不想听他唠叨,我干脆把我的那一份全给了他来堵住他的嘴。有了钱,他嘟囔几句“下不为例”也就收了声,有钱真好,钱最大,谁都要听它说话。

  我要它,因为它够大够醒目,没人会对它视而不见。

  我开始在电视台的节目里客串嘉宾,次数多了,也试着主持。木头美女供过于求,观众终于开始对有大脑的女生感兴趣。我甚至开始看席慕容:

  “如何让我遇见你/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此,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于是把我变成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子/是我等待的热情/而当你无视地走过/我亲爱的朋友/那落了一地的/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

  夏郡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你没病吧?”

  “你才有病呢!”

  夏郡很看不上我失个恋就如丧考妣满地捡烟屁抽的模样,时常拉我看一些寻秦记之类的半色情片子,里边的男主人公就一种马,走哪儿淫荡到哪儿,我终于知道他为何如此向往一夫多妻制———都是青少年时代看黄易的后遗症,他说项少龙是他年轻时代的理想,我看不也像,当即暗暗发誓将来我一定要嫁一个喜欢看《咪咪流浪记》的八十后的小孩儿,“刮风也不怕,下雨也不怕……我要我要找我爸爸,走到哪里都要找我爸爸……”,何其专情!虽然找的是爸爸不是老婆,但专情总是难得的,再说了,现在想换爹的人多了去了,夏郡的小助理张菲今年才十九,认了无数个干爹干哥,特别爱在同事跟前咋呼,显着自己多有本事似的。

  我奄奄一息地对他说:“你滚。”

  夏郡惟一的好处是,他真把我当块玉似地端着,经常我心不在焉想事儿的时候他在暗处操起相机一顿猛拍。然后特别激动地对我说,“怎么样?好吧!绝了!”

我看看照片,也觉得有味道,我刚起床,衣冠不整地坐床头抽烟,他硬是有本事把猢狲似的我拍得跟天仙似的,这不能不说是点真本事。我的日常生活也被这厮彻底进行调整,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了那条伴随我四年的老校服,我很喜欢穿那件傻傻的运动衫摸爬滚打,但夏郡不这么看,用他话说“我容易吗我?把这么一个大脑进水小脑被驴踢过脑干发育不健全的傻妞儿带出来,比招呼一个养猪场都费劲啊!”

 
 
 
  出去拍个外景,他每次都跟一家养小狗儿放风———我没见过出笼猛虎,只能用这么个比喻———一样激情澎湃,对着海面上的夕阳一迭声兴奋地喊:“太阳太阳太阳!”,不知道怎么抒情好。我只能说有种人天生就是艺术家,或者说不正常,意思差不多。

  跟他疯了一天后他可能会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深情款款看着我的眼睛问:“还想戈玲吗?”

  “戈玲是谁啊?”我笑着回问他。

  正所谓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夏郡虽不是白马王子,可是他还能制造虚假繁荣,哄抬物价,创造人气新高,对于情感空缺的我来说,究竟聊胜于无。我不想再费心惦记宣桦了,太累。



二十六
六月,毕业典礼。

  不少同学都回家找工作去了,匆匆忙忙赶来拍毕业照。想想实在不可思议,这么快,就毕业了,居然。

  我们的淫魔班长醉醺醺打着酒嗝儿起来发表最后一次演讲,“虽然大家马上就要分开了 
 
 
……呃……但我还是有几句话要说……呃……在这个班上当了四年班长……呃……我敢摸着良心说……呃……我对咱们班是尽心尽力……”

  丁鑫低声问我:“说什么呢?”

  我一边对着台上的淫魔报以鼓励的微笑一边低声回答,“坏事儿干太多,心虚,良心发现了。”

  淫魔的演说进入高潮,声泪俱下,“我是把你们当成亲生的兄弟姐妹看啊……呃……我……我……发誓,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呃……我一定……”

  正指天画地发着誓,天上冷不丁打了个旱天雷,“轰隆隆———”,众人都笑起来,“老天爷啊,赶快打死这个虚伪的人吧!”

  淫魔十分郁闷,大家笑着劝,行了我们都相信你,都喜欢你还不行么?

  吕小倩一身盛装踌躇满志地清了清嗓子,“下面我来说两句。”

  大家互相看了看,没人答茬,有几个落后分子干脆埋下头大嚼,淫魔班长只好独自给支书鼓劲,“好好好,欢迎欢迎。”

  底下众人只好看着菜小声嘀咕,“二百五。”

  慕容园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我旁边来,“好久没看见你了耶。”

  我不习惯内地男生说港台腔普通话,“也不是很久吧。”

  “我们都蛮想你的。”

  越说越离谱,不会吧?我暗自心惊,他从前可是一直当我天字第一号怪物,没有女人味的水桶妹。

  “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怎么?”我警惕地看着他。

  “一起吃顿饭吧。”

  我大一刚进校时,大家彼此不熟悉,还未露出河东狮吼的真面目,那时慕容就说要请我吃饭,步行了半小时走到方圆十里最便宜的小店,买单时他手插在兜里拔不出来,最后连饭钱带回来的车钱都是我掏。

  “我怕买单。”我看到他眼睛里去。

  他脸红,讪讪走开。

  我承认我不厚道,同时对他的看法也好了几分,这个人好歹知道不好意思,还不是无可救药。

  “你可真是红了。”

  我终于见到了久违的苏惠,她神情疲惫但笑容甜美,袅袅地从校门口走过来,回眸望我微微一笑。

  我很高兴,“你可来了!”

  “哦!”她斜睨我一眼,“大明星还记得我?”

  我被噎得一时说不上话来。目瞪口呆看她与别人寒暄。

  女生大多是和男友一起来的,连赵雅都牵了一个小老乡的手,两人温存地你侬我侬。大家回忆起四年来的风雨,都很多感慨。丁鑫魏臻他们几个男生也喝了很多酒,脸红脖子粗指天画地地发誓苟富贵勿相忘。我和苏惠不知不觉又坐到了一起。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苏惠孤独?她至少交往过二十个男友。

  “那有什么用?”苏惠借酒盖脸,醉得一塌糊涂,“我背着个处分,又考不上研,毕业证拿不上,肄业……英语计算机统统不行……我到了北京,招聘会上简历都发不出去。还是你好……”

  “我好什么?没人追的,不比你。”

  “哈哈,没人追?你不是玩我的吧?”

  我俩坐在一起讨论将来结婚穿什么。她说她要穿婚纱,我说我要旗袍,最后结论是婚纱旗袍都要穿。最后一次聚会,两个最漂亮的女生却都是单身,讨论结婚穿什么。对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来说,也许穿什么衣服比嫁什么人更重要。

  倒是最后在门口,有个不大起眼的男孩子轻轻拦住我,拿着一朵小玫瑰花,说我真漂亮很崇拜我什么的。

  我恍惚地笑笑,想不起这个男孩子名字叫什么了,我打了个喷嚏,感觉有点不对头,焦躁、郁闷、沮丧一齐涌上心头……坏事了……
我近乎粗暴地推开他,想想不太好,又转头抱歉地笑笑,飞个眼过去,迅速离开。

  那孩子顿时呆在当地,我顾不上管他,赶紧给夏郡打电话,失魂落魄地求他,“你快点来,来接我!”

  夏郡习惯了,说了声“哦”就挂了电话。

 
 
 
  老夏一来我就匆匆钻到后座上去寻找存货。老夏出去了,关了车门说替我把风。等我爽完恢复得跟正常人差不多的时候出来一看,丫正跟苏惠套瓷呢。

  一直没有固定男友……倒也不是没人要的,夏郡早告诉过我,“等你成名以后,会多出来很多人自称是你的好朋友。”

  偶尔也有仰慕者,多少有点真心的,像那个聚会上的小男孩儿,只是他并不认识真正的我,他们看到的,无非是名利重重包裹下的,一个精致的神话。有个特别执著的小孩儿老在我官方网站上留言,说会等我一辈子什么的。看得人又好气又好笑,我挺感动,真的,虽然我不相信他等我一辈子———我甚至不信他会等我两个月,可是我还是感动,谁说三秒钟热情不是热情,好歹也是一片真心。

  老夏问我,“你不是学原子物理的吗?还对天文感兴趣?”

  我点点头。

  “这个天气可以看见猎户座,还有仙女座的星云,规则的螺旋形,非常美。”

  我心中只有一片星云,叫宣桦。

  我惟一的安慰,是在每天晚上入睡前趴到窗口,看一会儿他的房间。他很粗心,窗帘有时拉不太严,虽然只能看见墙上三分之一个时钟,我依然感到安慰。

  我的日记上工工整整用小楷写着:

  “7月7日早七点二十分,×起床,拉开窗帘,白衣,睡眼惺忪,昨晚他房间灯亮到一点半,定没睡好。”

  “7月8日×喜欢在周末洗窗帘,寝室仍是老样子,床铺很乱。”

  “7月9日昨晚×未归寝,今天一天也没有回来,屋子真乱,该收拾了。”

  “7月10日……”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个在宣桦心中特别特别纯洁的女孩儿,我知道他不自觉地反复强调纯洁是因为觉得我不纯洁,我给他丢人了。他说那话很随意,倒不像是故意寒碜我的意思,可是这更说明我在他心里地位的江河日下。我当时想,行,你等着看,不让你丫肠子悔青了我都不是陈默。

  所以我拼了命地要出名,拼了命地工作,陈默的微笑处处闪动着,从车站的广告牌到杂志的封面封底,无处不在。

  可是现在……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向他要求承诺的资格了。

  只要你记得我。

  我一遍遍窥视着对面窗口那个白色的背影,从黄昏到黎明。

  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想好好地写字,以及好好的爱你,请原谅我,我是如此软弱。

  我在半夜醒来,嘴里又干又苦,起来倒了杯水喝。

  忽然心有所动,跑到窗口去看,居然见到他探身关窗子,窗台上放着一杯水,想来又加班到深夜。他穿件浅灰衬衣,扣子散着。

  半年了,他一点都没有变。

  老夏睡眼走过来:“神经病,有什么好看的?”

  我没理他。

  我无意把自己伪装得跟琼瑶大妈的女主角一样纯情,亲爱的读者们呐,实在不好意思。我早就说过,我好色、拜金、庸俗……这么龌龊的一个人,难得有点少女情怀,您就忍着点吧。虽然我也很不好意思将其公诸于众,问题是我当时所属的环境已经变了,就像盘古唱的:我以为只有猪才住在圈里,突然间有很多东西都往圈里挤。现实与想象原来从不一样,身处这个猪圈我备感忧伤,只有看着宣桦的小房间时我是心安理得的,喝着喜欢的绿茶,感觉这世界上还有一个明净清爽的角落,可以让目光停留,不再恶心。我知道一切都无法回到从前,所以,此情,无关风月。

  我只想安静地看着你。

  夏郡最初对我还是不错的,那时候我也比较听话,后来两个人一起闯出名堂,便开始看对方不顺眼。我觉得他缺乏开拓,他讨厌别人当他是我的“御用”摄影师。

我们是典型的可共苦不可同甘型。

  同居俩月后就有女人打电话找他,他说,“呀!又有事儿!出去一下。”

  一去就是一礼拜。

 
 
 
  回来以后还硬说有正事儿,“朋友在外地帮我揽的活儿,不好往外推吧?跟钱又没仇。”

  “编得不赖,”我欣赏地看着他,“其实你应该考虑当个编剧,肯定比海岩编得好。”

  夏郡最大的毛病就是虚伪,当婊子还一定要立一牌坊。他立刻翻脸,“你什么意思?”

  我懒得理他。

  有一次他把我的天狼拆下来,挪到天台上去看流星雨,我一言不发把他所有的衣服从窗口扔了下去。

  夏郡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们充满仇恨地对视着。眼里噌噌地冒着火苗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在一起,我没请过他来,他自己不时来看看,有时就落下件衣服、掉个打火机什么的。后来……接了几个单子忙起来的时候他就干脆不走了。我心情一直处在郁闷之中,饮食不规律,胃病又犯了。夜里疼起来在床上打滚,吃了好些药都治不好。

  那天半夜十二点多,我又疼起来了,实在无法忍受,就叫他开车带我去医院。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看我实在疼得厉害,就说:“开车赶到医院,也得十几分钟。医院也无非给你打杜冷丁止痛。这样吧,我这里有止疼药,一样的效果,你先用点。”

  我警觉地问:“你怎么会有止痛药?你买止痛药干什么?哪里不舒服?”

  “哦,是这样的。前一阵子认识一个开饭店的,他给我的……”他支支吾吾地说。

  “我不吸,疼死也不吸!我要去医院,让医生处理!”

  “去医院一样打杜冷丁,杜冷丁也是毒品。杜冷丁可比这些粉子纯度高得多,一针下去,等于吸毒!”

  虽然我也大致明白杜冷丁跟毒品差不多,但心理上还是以为打杜冷丁不是吸毒。

  “你看你,疼成这样,冷汗珠子跟豆子一样大了!先吸几口,止痛,天亮我再带你去医院!你想想,我会拉你下水吗?”他命令道。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后来我们一起成名,有外面的工作室请我去帮忙,他没事就也跟着去,拍外景时帮着清清场什么的。我习惯了也不当回事儿,后来大家也就公认了我们是“一对儿”。事实上有很多事情是他帮我接洽的,包括“买粮”,我不喜欢和这个圈子里的人说话,无聊。

  我放弃了面试的机会,应考需要很好的记忆力和充沛的精力,而我的记性已经开始变坏,时常骑马找马,脾气也暴躁,稍有不是就想找人吵架。皮肤灰黄色,一脸烟气,从前上镜根本不怎么需要打理,现在至少要花两个小时来上粉底。几个合作的摄影师都看出来,小周已经跟着老夏做事,不时劝我,“能少磕还是少磕点儿吧,你看你都成什么了?”

  “用你管?”

  小周厌恶地指着镜子里的我:“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儿?”

  我看看镜子,横看竖看除了面黄肌瘦没看出什么大毛病来,“怎么了?”

  “算了不说你了。”小周鄙夷地转过脸去。

  真的,我想宣桦是有一定预见性的,早看出我贪慕虚荣不思进取,所以我跟老夏混在一起也很正常,正是烂锅找个烂锅盖烂人自有烂人爱。可是,这都是和宣桦分手后的事儿啊!我对宣桦始终恨不起来,哪怕他冤枉我,他不信任我,我都恨不起来。我买下了那个可以看到宣桦房间的公寓顶层,为此花光了我出道以来的积蓄。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

  不牵绊你

  飞向幸福的地方去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

  舍得让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这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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