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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翻两瞪眼-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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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当时的门,可能还要更低一点。” 
  “再低车怎么进得来?”闻培固讥嘲地说。 
  我拉动杠杆使库门慢慢闲下,在正好我头发可以碰到门的下缘时停止。我再把门用手拉下一些。我说:“门也能在这里停住。” 
  “当然能在这里停住,车子怎么进来?” 
  我说:“这一点,我们以后讨论。先看看风把它怎样。” 
  没有等久,我们有了答案。风变成有规律的吹,不再那么尖锐或突然,但像是空气组成的一道墙,很有后劲的挤过来。我放好位置的库门,前后摇摆着。下降的时候,只一下子,就砰然碰上了与地平的门槛。 
  林福来挑衅地说:“看,培固,这还有错吗?” 
  培固说:“我告诉你错在哪里,他不可能开车钻这样高低的车库门。即使他真钻了,他也会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他也许太专心在做自己的事。” 
  “这样大声音,要多专心才听不到?” 
  我说:“我们开戴医生的车看看,看能不能通得过。” 
  我们开他的车出来。我把门调整到正好比车高超过一点点。不管闻培固的反对,门高只差一点点就要刮到车顶的漆了。然后我说:“这样车子可以进来。” 
  “他绝对不可能从这一点缝里,开车进库。” 
  “你的意思是进不来?”我问。 
  “我的意思是不会愿意试。” 
  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很快把车开进库——这个高度,我们早就预习过好多次。我们大家不说话,等候着下一阵风的来临。 
  汽车离门较远的时候,看起来绝对钻不过这样低一个缝。这样大一阵阵的风,大家看起来,只要一吹,门一定会吹下来,直打到地上的。 
  风又渐渐一阵阵,一阵阵来了,准备着下一阵暴击。 
  闻培固回到自己车上,拿出了一只带闪光灯的照相机。他说:“没有一个神经正常的人,会开车钻这样一个缝。” 
  闻培固走到车库门口照了张相,又走远点,拍了张远距离的相。 
  正当他拍完远距离的相,走回来的时候。另一阵强风吹近房屋,一下击在门上。 
  这一次车库门连摇都没有摇,它润滑地向上,一直开到顶。 
  在我身后,我听到闻培固大笑。 
  在我旁边,柯白莎轻轻地:“他奶奶的!” 
  丁吉慕说:“各位,戏演完了,大家可以回家了。” 
  保险公司闻培固说:“我已经开始了。”照相机放回车里。窦医生弯下腰,和戴太太在讲话。 
  林律师提高声音说:“各位,等一下。” 
  大家停下来,看着他。 
  林律师说:“赖,你应该看一看,门上的平衡块,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我说:“天黑之前我看过。跟车库其他门没两样。” 
  闻培固爬进他的车,发动引擎。 
  窦医生推动轮椅,要送戴太太回屋。 
  林律师说:“门,这样移动法,我不太满意,我还是要看一下它的平衡块。告诉我,是放在哪里的,赖?” 
  我走向车库,闻培固开亮车头灯,准备后退车子到车道上,想一想,又把车停好,走过来看我们做些什么。风不断平稳地吹着。 
  我把车库里面的灯打开。林律师向上看着门说:“应该有个重的东西来平衡它,在哪里,赖?” 
  “门的最上缘有个平衡块,”我告诉他,“一块厚的铅条,应该是没人动过手脚。” 
  林律师四周看看,找到了一只高凳,他爬上去检查门的顶部。“没错,”他说,“你说的对,但是,这扇门……我总觉得有点地方不对。” 
  闻培固轻松地说:“没关系,我陪你到底,你们玩厌了我再走。平衡块又怎么样了。” 
  窦医生把轮椅推回来,等着。 
  “平衡块没问题。”我告诉闻培固。他回到他的车旁。 
  窦医生走过来参加到我们二个人里,他看着我,皱着眉道:“这家伙!” 
  柯白莎跟了他走过来,现在站在他后面,说道:“一只假道学的河马。” 
  窦医生向她笑笑。他好像自看到白莎,就一直对她很有兴趣。“现在的问题是,”他说:“大多数的企业,都以个人工作的结果,来评定他的价值。我认为保险事业,以统计来赚一定的利润。所以总公司倒不在乎赔款。但是地区经理和调停人,拼命省钱,为的表现他们多能干。” 
  我爬上高凳用手去摸,车库门框上有块铁板遮掩着的后面。门全开时是水平的,铁板使门上尽量看不到横缝。 
  “小心蜘蛛。”白莎说:“这种地方最可能有黑寡妇。赖唐诺,应该带只手套。” 
  “这里没有蜘蛛网。”我说。一面沿了框上摸进去。 
  窦医生好像要给白莎一点好印像。他说:“假如一个门经常要开开关关的话……等一下。赖!你说上面没有蜘蛛网?” 
  我说:“没有蜘蛛网。我看你跟我一样,想到这个重要性了。噢,等一下。” 
  我的手指,沿了铁板摸出去,摸到后面门的上面,多了一块固定门上的铅块。我说:“什么人有电筒?” 
  窦医生转交了一个给我。 
  我爬到高凳的最上一级,把头偏侧着,正好可以看到遮起的缝里。库门最上,面向车库,新装上的一块铅块。 
  “把保险公司派来的人叫回来。”我说。 
  窦医生向闻培固叫喊着。闻培固已经发动车子,而且已经倒车驶向车道。 
  “什么事那么紧张?”窦医生追上车道时,丁吉慕问我。 
  “门背上,有人放了块铅块。” 
  “那怎么样?” 
  “门的上半就重得多。本应吹下来关门。反变开门了。” 
  “又怎么样?” 
  我说:“也没什么?可以省保险公司4万元钱。” 
  丁吉慕十分信心地说:“保险公司不可能做这种事。” 
  “公司,当然不可能。” 
  我听到脚步声,窦医生快步地回进车库来。他对闻培固说:“这里另外有点东西,请你照张相。” 
  “什么东西?” 
  窦医生出去追闻培固的时候,我即做了些探查工作。“在这里,门的上面,有一块铅块,被固定在那里。” 
  “瞎说。”闻培固说:“这样狭窄的地方,怎么伸手进去装。连个钉子也放不进。” 
  我说:“不一定,看门背后有两个螺丝钉,好像一点用处也没有。” 
  “怎么样?” 
  我说:“有人从这一面钻2个洞,放2个长的螺丝钉过去,通过这个铅块上钻好的洞,只要用2个螺丝帽,就像现在一样固定在门背上了。你看,看起来是新完工的。” 
  “你今晚6点钟检查之后,装上去的?”窦医生问。 
  我说:“这点,我无法确定。因为晚上我没有检查这个地方。我只是看一下平衡重量没有人动过。” 
  “你要怎么办?”丁吉慕问。 
  “大家不要碰他,警方可能从上面找得到指纹。” 
  窦医生说:“让我去告诉我病人。老天!我让她一个人坐轮椅上,而我……” 
  “没关系!”白莎涩涩地插一句:“你去追保险公司那人的时候,她从轮椅起来,走到这里看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已回到轮椅上又做她不能动的病人了。” 
  窦医生说:“她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大步走向轮椅。 
  我爬下高凳。 
  窦医生焦虑地弯身,重新给戴太太整理盖在身上的东西,一面关怀地问着问题。 
  闻培固,全身充满了忿怒,说道:“这明显是个设计好的骗局。我早就知道你们想做这一类臭事。什么试验,还不是骗人的。” 
  “你在暗示我们弄上去的?”我问。 
  “正是如此。”他说,“你想叫保险公司坍台,你要打官司的时候,可以说,保险公司在审改证物。这些都是很老的办法了。你看到试验没有成功,你也看到4万元骗不到了。你突然发现保险公司的调停人,放了一块重量,来影响你的试验结果。你们这些混账的私家侦探,你们统统都是吃人的骗子,你们……” 
  白莎说:“揍这个龟儿子,唐诺。” 
  我向他前进一步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人另外放了一块平衡重量,在这不应该的地方。我也并没有说是你放的。也许是你,但对天发誓,绝不是我放的。” 
  他轻蔑地说:“胡说,你他妈最知道谁把它放上去的。” 
  “你说谎!” 
  他脸红起来。他说:“好,小鬼,你给我听着。我不太愿意揍一个又小又矮的王八蛋。但你们骗子这一套,我看厌了。我……” 
  我看到白莎向我们接近。我伸出手掌,掴了他一个耳光。 
  我想这一下他比白莎更为惊奇。有一会儿,他愣在那里,下巴下垂着。而后他突然向我冲过来。 
  我可以估计到,至少他的拳会打到我身上。但是我突然想起了,在办上一案(“招财进宝”案)的时候,孙路易教我的那几手。我想也没有想很自然地把人一矮,一侧。闻培固的右拳,从我肩部滑过。 
  这也不像是真的打斗,像是又一次我和路易在练习拳击。我把右臂紧靠我身侧,当他出拳的动能带着他向我冲来的时候,我一拳打向他的胃部,那一拳,用尽我全身的力量。 
  我感觉到他坚硬肌肉的抗力,也感觉到突然软下来。知道他腹部的突然塌陷,是因为我击中了他穴道,所谓太阳神经丛的原因。再一次,就像路易在边上给我指导,叫我不要忘记一样,我把已收回的右拳很快由下向上,赶上他下巴凑上来的时候,一拳击上。 
  他的牙齿变成响尾蛇,又会响,又会动。他眼光透着不相信,随即变为迟钝。 
  我知道,一圆圈的人,眼光都在看我。听到窦医生急急杂乱地说:“不要看,可兰,不要看。我把你带走,你不可以激动。” 
  戴太太生气地说:“把手拿开,不要碰我的椅子,我要看,我要在这里看。” 
  柯白莎向我大叫:“揍他,揍倒他,你笨蛋。站在那里看什么看,揍呀!” 
  闻培固双腿摇晃。他用两只像弹珠似的眼睛看着我。用左手挥出一拳,离开我下额至少有两尺。跟着像从后裤口袋捞出的右拳,也没有奏效。 
  我跃步向前,挥拳打击他身体。 
  他的膝部弯曲。勉强再打出一拳,摆动着失去平衡,脸冲着下面,一下子倒在车库水泥地上。 
  我退后几步,给他身体让路。神经紧张得全身颤抖。我相信我连拿根火柴,点枝烟的能力也没有了。我看到四围看我的人,眼里都有惊畏和尊敬的味道,连白莎都充满了惊愕。 
  我自己更比她出乎意外。 
  白莎一半耳语似的说:“这家伙活该。”过了一会儿,又加一句:“他奶奶的。” 

 

 
13



  柯白莎,把自己滑进公司车前座,坐在我旁边。“这一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她问。 
  “哪一些?” 
  “你既然早就发现,有铅块装到门上去了,为什么不先拿掉它?” 
  我说:“把它留在那里,就成了好的证据。” 
  “证明什么?” 
  “证明有人在门上动手脚。” 
  东风,咆哮着经过山路,打着车子,车子在减震架上摇着。棕榈树的长叶子,像大风里吹翻过来的大雨伞。干热的大气,在汗还没有形成之前,就挥发掉了。看不到的细沙,使人的皮肤摸上去像羊皮纸。 
  柯白莎说:“要做一次这种试验的话,今天真是天赐良机,占尽优势。沙漠来的风比我见过的,哪一次都更厉害。下次再要做这扇门的试验,可能要等上好几个月。” 
  我点点头。 
  她说:“门上被人放了个铅块。只要那重量在,你就不能做公平的试验。你为什么不把铅块拿掉,再看这个门,会有什么反应呢?” 
  “因为,铅块拿掉之后,门的反应没什么差别。” 
  “你怎么知道?” 
  我说:“你自己想一想,有一定的范围,门可以平衡在转动轴上,不自转动。门在转动轴以上部份越轻,门才可以开得越小。” 
  “怎么样?” 
  “目前有了别人加上去的重量,我们才能固定在汽车刚开得进去的低位。没有这重量,门一开可能要开到顶,才能平衡。即使如此,当风吹到它时还是向上开,不是向下关。” 
  “我以为,没有这重量时,风会把它吹下来,关起来。” 
  “可以确定吗?” 
  “不能确定,以为而已。” 
  我说:“会是个很有趣的试验。” 
  “看样子你不想去试它。” 
  “不试。” 
  “也许别人会试。” 
  “让他试。” 
  “为什么你不去试。”白莎问。 
  “因为这不能证明什么。那拉绳被搁在够不到的地方,很奇怪。拉绳连在一个横杆上,目的是先把门降低到手够得到的位置,然后可以用手来拉门,关门。” 
  我说:“门被打开的时候,只有一个范围可以固定不动。另加的重量在上半,才能使门停在汽车刚可开进的位置。在这个特定位置,有风的时候,把门吹开,而不是吹关。” 
  白莎问:“没有这个重量呢?” 
  “我不知道。” 
  “什么人知道?” 
  “可能没有人知道。” 
  “唐诺,你是全世界最令人生气的小魔鬼。有的时候,我恨不能空手把你扼死。这次的风像台风。我说过,连我也少见风那么大。林律师说对了,大多的圣太纳跳过洛杉矶,只有1/8或1/10,才吹到这里来。” 
  “我知道。” 
  “你要等上几个月,几年,才再有机会再做这个试验。” 
  “对。” 
  “那,你到底是什么鬼主意?” 
  “是不是你很忧心?” 
  “当然。” 
  “那好,”我说,“一定另外有不少人,也会担忧……包括保险公司在内。” 
  白莎眨了好几下她的小眼睛,在消化我给她的重要宣告:“你说你的目的是使保险公司担忧。” 
  “目的之一。” 
  她又想了一下,说道:“你是个有脑筋的小怪物。你想叫保险公司主动找我们来妥协。你让他们一直担心这扇门。你坚持不要碰它,要警察来查指纹,你真的使他们大大担心了。” 
  “不见得,这可能制不了他们。” 
  她说:“我现在懂了,你在搞什么。保险公司现在担心打起官司来,他们的情况,你会把试验实况报告,提出照片证明有人搞鬼,甚至暗示是保险公司。硬说如果没有这块重量,门一定会关起来。迫着保险公司主动希望再做一次试验。可是他们哪里去找一阵东风呢?” 
  我什么也没有说。 
  “你在玩比较困难的游戏。”她有点生气地说:“你不先向我说明,我真生气。你始终对我不太有信心……你要去哪里呀!”她见我开向路边停车,立即改变话题。 
  “我要在这个杂货店借打个电话,叫部计程车,送你回家。” 
  她生气得涨红脸:“你这个小不点的混蛋。” 
  我把公司车熄火,把钥匙放进口袋。 
  “这是干什么?” 
  “这样是怕你突然把车开走,把我丢在这里。别急,计程车叫起来快得很。” 
  我走进杂货店,打电话叫了部计程车。我回来的时候,白莎坐在驾驶盘后面,下巴坚决地向前戳出。她宣布说:“你要不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就不离开这部车子。” 
  “我要告诉你实话,你会合作吗?” 
  “当然。为什么?” 
  “好,告诉你。”我说:“事实上,有人给戴医生一包首饰,要他交给他祖母。但是大坏狼认为可以假扮他祖母,拿下首饰。他……” 
  “闭嘴!” 
  我不开口。 
  白莎直直僵僵坐在那里,满露愤慨之色,转向我,要说话,话在口中突然停住,变成极为关切的表情。“你面颊上,怎么啦?” 
  “哪里?” 
  她用手摸我脸一下,相当痛。 
  白莎说:“是一块发青的,那家伙打到你的?” 
  “他没有打到我。” 
  “可能是他的手臂或肩部。你真的一拳把他打垮了。老天,唐诺,看样子,你可以一拳把我打昏。你想想看,你打那么多次架,这是第一次我亲自见到你打架。说起选对象,你真敢选大个子!” 
  “路易时常说,个子越大,动作越慢,打昏他们也越容易。” 
  “没错,你是打昏他了。为什么全世界女人都喜欢看男人打架。也不一定打架本身,而是谁打胜了,女人都发狂的热爱他。” 
  “你有没有发狂的热爱我。” 
  “你这小混蛋!我把你牙齿都打下来,闭上你的嘴!我当然不会发狂的爱你。我从来没有发狂的爱过任何人。我在说姓劳的女人。” 
  “她怎么啦?” 
  “你应该看看她看你的样子。她脸上的表情。嘿!” 
  一辆计程车自街口转过来。看到它车头灯靠边渐渐停下。“这是你的交通工具。”我告诉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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