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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游杀人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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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让法庭和陪审团明白,你当时把那把切肉刀看得很清楚,能够验明它吗?” 
  “不是验明它,但我能对它有一个大致的描述。” 
  “而你肯定这不是那把切肉刀?” 
  “我认为它不是。” 
  “你肯定它不是吗?” 
  “嗯,当然,当时那种距离我无法肯定。” 
  “那么你就无法肯定由公诉方作为第二号物证的这把刀,是同一把刀了,对吧?” 
  “嗯,不,”邓肯说,“我做不到。” 
  “我认为,”梅森说,“我要请求法庭将这第二把刀作为辩方的A物证加上辨认标记。” 
  “我反对,”伯格叫道,“法官大人,这把刀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这不过是辩方的法律顾问为了搞乱本案而耍的一个把戏。我可以证明,这把刀是辩方律师在那一谋杀发生以后从一个五金……” 
  梅森猛地向他转过身,但还没能打断他的话,马克汉姆法官就厉声作出了裁决。 
  “够了,地方检察官先生。不要说你对这把刀的来源能够证明什么。这个证人已经作证说,他在天井里看见的那个人影拿着一把他认为是公诉方第二号物证的刀;无论如何,它的外表是相似的。梅森的律师拿出另一把刀问刚才的那些问题,是合法的提问,并没有人提出抗议。律师现在只是要求将那把刀作上辨认标记,以便对另一把一模一样的刀能够辨别。这是完全适当的。本庭将把这把刀作为辩方A物证做上辨认标记。” 
  梅森突然一下子转过身面对着邓肯说:“邓肯先生,你能回去接着睡的真正原因,就是你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你看见的那个人影正拿着一把刀?” 
  “我看见他手里拿着某件东西,一件闪闪发光的东西。” 
  “其实你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那是一把刀,直到第二天早晨发现有人死了,你才突然想到,那一定是一把刀。你当时不是只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在天井里走动吗?你当时不是认为那是某个人正在梦游吗?而且你不是决定你不去干涉,而只是锁好你的门,以防被人闯进来,然后回去接着睡了吗?” 
  “我并没说那个人正在梦游。” 
  “那么我所说的不对吗?” 
  “不对。” 
  “可真实情况确定如此,即你能回去接着睡的惟一原因是,你对他手里的东西看得不够清楚,没有认出那是什么?” 
  “不,我不这样认为。” 
  “你能再明确一些吗?” 
  “能,我看见那把刀了。” 
  “我问你,那个人影向天井里的那张咖啡桌走去了?” 
  “是的。” 
  “你看见他抬起那张咖啡桌的盖子了吗?” 
  “是的。” 
  “而且你看见那个人影随后离开了那张咖啡桌,走过天井,从你指示过的那道门离开了天井?” 
  “是的。” 
  “那个人影离开那张桌子以后,继续拿着那把刀吗?” 
  “嗯,是的……我不知道……我无法说。” 
  “你想说他没有拿着那把刀吗?” 
  “我不想说是或否。” 
  “那么,可能那个人影把那把刀留在咖啡桌面下面的那个椭圆形的容器中了吗?” 
  “我无法说。” 
  “你肯定那个人影在走到咖啡桌前拿着一把刀吗?” 
  “反对,这个问题已经被问过答过十几次了。”伯格说。 
  “我希望他回答这个问题。”马克汉姆法官裁决,同时向前倾身,紧盯着邓肯。 
  “是的。”邓肯说,“他手里有一把刀。” 
  “你对你看见的那个人影的身份很肯定吗?”梅森问。 
  “是的。” 
  “是被告吗?” 
  “是的。” 
  “他什么穿着?” 
  “只穿着一件睡衣。” 
  “他是光着脚吗?” 
  “是的。” 
  “你第一次明确地看见他时他离你有多近?” 
  “他正从我的窗前经过。” 
  “并且在你脸上投上了影子?” 
  “是的。” 
  “但是当时你没能明确地看见他。你在床上,从沉睡中惊醒了,对吧?” 
  “对。” 
  “你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他时他离你有多远?” 
  “我无法确切地告诉你。” 
  “你能在那张地图上指出来吗?” 
  “能,他差不多是在这儿。” 
  梅森用一支颜色笔在那一点上作了标记,随后,参考了一下那张地图的比例,说道:“换句话说,他离你大约35英尺吧?” 
  “可能是那样,对。” 
  “他背冲着你吗?” 
  “对,我相信是的。” 
  “然而你认出了他?” 
  “我认出了他。” 
  “你明白你的证词要绝对准确的重要性吗?” 
  “明白。” 
  “你明白这一审讯事关重大吧?” 
  “当然。” 
  “然而你愿意肯定地宣誓说在月光下,在距离你35英尺远的地方,你看见的这个穿睡袍的人影,就是被告吗?” 
  “我愿意。” 
  “你起来时看表了?” 
  “对。” 
  “你回到床上时又看表了?” 
  “我想是这样,对。” 
  “你第一次起来时是什么时间?” 
  “3点整。” 
  “你回到床上时是什么时间?” 
  “咦,差不多相同的时间,我想过去了不超过30秒。” 
  “第二次,就在你上床以前,你注意到表的指针了吗?” 
  “是的。” 
  “事实上,那不是12点一刻吗?” 
  “不是。” 
  “在你第一次报告你看见的情况时,不是说那是12点一刻吗?” 
  “我可能那样说过。” 
  “当时,你的记忆比现在更生动清晰,对吧?” 
  “不是。” 
  “不是?” 
  “不是。” 
  “我理解你的意思是说,随着时间的流逝,你的回忆变得越发栩栩如生了?” 
  “在这件事中,是这样的。” 
  “因为当你得知那一谋杀一定是在3点钟左右发生的以后,你就把你头脑中的时针和分针的位置调换了一下,以便你能成为本案的一个明星证人,而且……” 
  马克汉姆法官锤锤他的小木槌,“我认为,律师,关于明星证人的话是没有必要的。” 
  “我希望显示出这位证人的动机。” 
  “不是这样?”邓肯叫道,“现在我知道,那是早晨3点钟。根本不可能是12点一刻。” 
  “你的视力好吗?”梅森问。 
  “很好。” 
  “在14日早晨的时候好吗?” 
  “当然。” 
  “你当时戴着眼镜,对吗?” 
  “我戴眼镜戴了35年了。” 
  “而你在你的证词中涉及的那一段时间内都习惯性地戴着眼镜吗?” 
  “是的。” 
  “你起身往窗外看时戴上眼镜了吗?” 
  “没有……是的,我想我戴了。我认为我一定戴了。” 
  “你为什么戴上?” 
  “为了用它看东西,当然。” 
  整个审判室里又是一阵窃笑,但是这次,佩里·梅森那紧逼的态度中的某种东西使法警还没能敲击木槌,叫人们肃静,那窃笑声就平静下来。 
  “那么,换句话说,”梅森说,“当你深夜被一个在你房间周围蹑手蹑脚的黑影子惊醒时,你醒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戴上眼镜,以便能更清楚地看见,对吗?” 
  “嗯,那有什么不对的?” 
  “没有什么不对的,邓肯先生,我在问你发生的事是不是那样。” 
  “是,我想是。” 
  “换句话说,你知道,不戴眼镜,你的眼睛真是糟透了。” 
  “我没那么说。” 
  “对,”梅森微笑着说,“你没那么说,但你的行动比语言更清楚地说出了它。你戴上眼镜,因为你知道,没有眼镜你无法看东西。对吧?” 
  “我知道它会有助于我看见东西。” 
  “你知道,不戴眼镜,一远离了你根本看不清楚,对吧?” 
  “嗯,我戴上眼镜比不戴视力好多了。” 
  “戴着眼镜你的视力相当好吧?”梅森问。 
  “噢,是的。” 
  “你会说它极好吗?” 
  “我会说它很正常。” 
  “非常正常吗?” 
  “如果你想那样表达的话,是的。” 
  “那么,”梅森用食指指着邓肯说,“你为什么刚把你看到的情况向地方检察官做了报告,就被打发到眼科医生那儿去配新眼镜呢?” 
  伯格喊叫着:“根本没有让他去做任何这样的事!对这一含沙射影我表示愤怒!” 
  “你为什么那样做?”梅森问邓肯。 
  “我并没说我那样做了。” 
  梅森把拳头重重地捶在法律顾问桌上,说道:“那么,我说你那样做了。为什么?” 
  邓肯辗转不安的,“嗯,”他说,“只是我想那样做,没别的。” 
  “你为什么想那样做?” 
  “我想配新眼镜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机会。我一直太忙了。你知道,我是一个很忙的律师。” 
  “噢,”梅森说,“那么说,你一直在推迟配新眼镜,有一些时间了。” 
  “对。” 
  “你现在很忙吧?” 
  “对。” 
  “你很忙有多久了?” 
  “好些年了。” 
  “你是在很忙的时期推迟配眼镜的事吧?” 
  “在大多数时间,对。” 
  “那么说,你推迟配眼镜已经有好几年了,对吧?” 
  “对……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管你什么意思。事实是什么?你推迟配新眼镜有多久了?” 
  “我不知道。” 
  “在本月14日以前,你最后一次配眼镜是什么时候?” 
  “我无法告诉你。” 
  “长达5年之前吧?” 
  “我不知道。” 
  “长达10年之前吧?” 
  “我认为不是。” 
  “而你在把你看见的情况告诉地方检察官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去看眼科医生,配眼镜。对吧?” 
  “那不是我做的第一件事。” 
  “差不多就是你做的第一件事,对吧?” 
  “我不知道。” 
  “是那天晚上,对吧?” 
  “对,是那天晚上。” 
  “你那天晚上在诊室里找到了一个眼科医生吗?” 
  “是的。” 
  梅森的微笑显得很残忍,“你在那儿找到了他,邓肯先生,因为你事先打了电话,和他预约好了,对吧?” 
  邓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我没给他打电话。” 
  梅森皱着眉呆了一会儿,随后得意地问:“那么是谁确实给他打了电话?” 
  布莱恩跳了起来,“法官大人,”他说,“反对,这与本案无关。” 
  “鉴于证人一直对这些问题做出的回答,它有关系。”佩里·梅森说,“这个证人是个律师。我有权证明他在正被谈论的那一时间的视力状况,以此来对他的证词表示怀疑。这位证人承认了,他需要眼镜,也承认了,他当时戴上了那副眼镜是不够度数的,而且那种状况已经好多年了。我还有权证明他的偏执正是他那些躲躲闪闪的回答显示出来的。” 
  “我认为,”马克汉姆法官说,“他应该回答那个问题。谁给眼科医生打的电话,邓肯先生,如果你知道的话。” 
  邓肯犹豫着。 
  “说呀,”梅森说,“回答这个问题。” 
  邓肯用一种几乎昕不见的声音说:“布莱恩先生。” 
  “是那位刚刚对我的问题作出如此大叫大嚷的抗议,说它与本案不相关的地方副检察官吗?”梅森问道。 
  审判室里一片哄堂大笑。马克汉姆法官皱起眉头,然后,微露笑容。 
  “够了,律师,”他严厉地说,随后看看表,“到了休庭的时间了。我认为就今天来说,我们有很好的进展。法庭休庭,明天开庭。本庭要将陪审团送还行政司法长官监管,他将一直负责他们,不允许任何人走近他们或和他们讲话,他本人也不会和他们讲话,除非讲一些与本案无任何关系的事情。法庭休庭,明天上午10点开庭。” 

  
  


20



  梅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皱着眉看着德拉·斯特里特。 
  “该死的,德拉,”他说,“那件事没有恰好吻合。” 
  “为什么?” 
  “我不明白肯特太太出什么问题了。” 
  “你没有听到她的任何音信吗?” 
  “一点儿也没有。你肯定普里哈德和她见面了吗?” 
  “绝对肯定。他当时正在匆忙地想尽办法获得我的欢心,但我告诉他肯特太太有钱的事后,他就像扔掉一个热土豆一样把我扔下了。” 
  “他很漂亮吧?” 
  “是的。” 
  “使你的心砰砰跳吗?”他问。 
  “我的心并没跳,但他的确很漂亮。长得就像好莱坞的维纳斯。” 
  “头发呢?” 
  “棒极了,深褐色的,烫得很美。里面有光。和他的眼睛颜色很配。孩子气的面孔,一丝皱纹也没有。有一点儿漂亮的小胡子。他衣服穿得很好看,双唇很迷人,特别是在他说话的时候,你可以看到它们正在十分明确地构成每一个词。他跳舞的时候,使你感到轻如飞絮。” 
  “她当时看上去是堕入情网了吧?” 
  “堕入是没错儿的。她看着他时,目光中充分显露出了她的心。” 
  “一个女人究竟怎么能在目光中显露出她的心呢?” 
  “想让我给你表演一下吗?”她挑衅似地说。 
  他迅速地向她跨进一步。她的目光审视地打量着他的面孔,“严格地为了公事吗?”她加了一句。 
  他正想伸出胳膊去搂她,传来了通走廊的门上指关节轻轻敲打的声音。梅森僵住了,一动不动。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用5块钱和你打赌,是多里丝·萨里·肯特。”他说。 
  德拉·斯特里特往法律图书室走去,“我就知道某件事会发生的。”她说着,猛地一下推开了那扇门,“一定要打开扬声器的开关,头儿。我在里面有铅笔和笔记本。” 
  梅森向通走廊的门走去。多里丝·萨里·肯特抬着头冲他微笑着。 
  “我知道我会在这儿找到您的,梅森先生。” 
  “进来吧。”他邀请着。 
  她走进房间,冲他甜甜地微笑着,在一把椅子上坐好,使她的金发在黑色皮革的映衬下很好看。 
  “在努力工作吗?”她问。 
  “对。” 
  “对不起,我打扰了您,但我认为您或许会感兴趣的。” 
  “你有律师吗?” 
  “我没有。现在没有。” 
  “那么什么事?”他问。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一个食指,沿着紧绷在她腿上的裙子的众多小曲线划着。她的目光追随着自己移动的食指尖。她说话的时候一次也没有看他一眼。 
  “我一直在仔细考虑这件事。我愿意承认,我开始那个圣巴巴拉的诉讼是因为,我知道彼得打算再婚,而且我看不出我为什么应该任他在某个掘金者身上挥霍他的财产。我听说那个女人是个护士。细想想吧,彼得·肯特要娶一个护士!” 
  “护士怎么了?”梅森问。 
  “她得靠工作维生。” 
  “这不是件极好的事吗?”梅森说,“我喜欢靠工作维生的女人。”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并不是我势利眼。事实上她只想得到彼得·肯特的钱。”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我们无需讨论这件事,对吧?” 
  “是你提起来的。” 
  “好吧,我刚才不过是想对您解释一下,我为什么变了心思。” 
  “你是想告诉我你有什么改变?” 
  “对。” 
  “为什么?” 
  “我突然决定,即使彼得有点儿精神不正常,而且想乱花钱的话,我也不该阻止他。我想要他幸福。” 
  “那么怎么样呢?”梅森怀疑地问。 
  “我知道您不会相信我,”她消沉地说,“您认为我冷血而且贪财。我确实希望我能做件事来使您相信我不是那样。我确实非常看重您的好评,梅森先生,也许,比您意识到的还要看重。我见过许多律师,但我从没见到任何像您这样开门见山,这样充满活力,而且这样……这样诚实,以致到严酷的地步。而且我可以看出来,您不喜欢我。男人通常很喜欢我。所以我非常想要您喜欢我。” 
  梅森打开香烟盒,向她伸过去。她掏出一支烟,突然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微笑着说:“说‘谢谢。’” 
  “谢谢。”梅森说,语调平板。 
  他给她点了烟,随后用那燃烧的火柴点了自己的烟,透过一团烟雾,好奇地打量着她。 
  “怎么样呢?” 
  “地方检察官想让我上证人席。” 
  “去证明什么?” 
  “证明彼得曾拿着一把切肉刀试图杀死我。” 
  “他认为他可以利用你的证词吗?” 
  “他说,原话是这么说的,‘梅森在什么地方挑起那个事儿,我就可以利用你来反驳了。’” 
  “还有别的吗?”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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