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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了出来。
管事们知道规矩,坟窝是他们不能乱动的,只得请术士,重新择了吉日,将棺木抬出来重新下葬。
而抬去棺木,更讲究取出的立向,以及动坟的深浅。乱挖、乱凿,也会给家族打来大凶的噩运。
管事们全不敢动,也怕什么野兽乱跑起来,在坟窝里弄下脏东西,于是派了七八个小厮守住。
昨日夜里,守坟的管事连夜来报信,老侯爷不在京城,去了庙里吃斋饭,只有二老爷做主。
大半夜的,颜家老夫人急得不轻。二老爷连夜请了钦天监的国师,陪同老夫人,带着儿孙,往安宁县而去,一刻也等不了。
临走的时候,老夫人又想到了陆落,留下口讯,让颜浧等天亮,带了陆落一起,再去祖坟。
颜浧早起进宫。去给皇帝传授武艺。讲解兵法,直到午膳之后才回府。
回府,他方知祖坟受损,也听到了老夫人留下的话。过来请陆落。
“。。。。。。都快傍晚了。我们明天再动身吧。”陆落对颜浧道。
颜浧想立刻就去。陆落觉得很远,要在路上过夜,走夜路很危险。她拒绝。
再说了,颜家带了钦天监的术士过去,未必就需要陆落。
陆落觉得,颜老夫人和颜家二老爷不会给她三万两,这是颜浧胡诌的,或者颜浧自己出。陆落赚钱有讲究,她不想逮住颜浧一个人坑。
她又不是赚不到钱,为何要占颜浧的便宜?
“还是现在走吧,我祖母和二叔等人,是半夜去的,夜路应该不难行。”颜浧道,“这样,我们明天早上就能到。我身边的车夫,又驾驭车技很好的,你不用担心。”
“明天吧。”陆落坚持,“你不用太着急。若是你们家着急让我去,昨夜就请我了。”
两人相持不下,颜浧求助看了眼闻氏。
闻氏几乎被女婿收买了,劝说陆落道:“祖坟受损,这是大事,你跟着三郎去看看,这也是颜老夫人的意思。”
陆落觉得,如果颜浧着急的话,他完全可以早上来请她。
这样,他们早晨出发,傍晚或者起更就能到;现在去,至少要到午夜。
今天放晴了,月色会明亮,但是路都被冲垮了,肯定很难走的啊。
陆落惜命,她不想半道上翻车。她赚了很多钱还没花出去了,死了不是白可惜?
“你说话的功夫,早动身了!”闻氏觉得陆落磨嘴皮太可恶了,“快去!”
上次颜浧送了干粮过来,多及时啊!眼瞧着人家遇到了非陆落难以解决的问题,陆落就拖拖拉拉,让闻氏觉得她这人不够义气。
再说了,人家不是答应给钱了吗?
陆落不是最爱钱吗?赚钱都不努力,这是多嫌弃颜浧啊?
“五娘,真的是祖母让你请的。你是我未婚妻子,祖母和颜家敬重你,这才没有半夜召唤。我早起进宫,今天休朝,早上要授陛下武艺,才刚回来才知道,连口水都没喝。。。。。。”颜浧正色道。
他说的也是实情。
“那怎么行,怎么也要吃些东西啊!”闻氏立马吩咐吕妈妈,去弄些吃的给颜浧。
可惜除非的灶台坏了,也用小炉子炒菜,火候不够,不是那么美味。
颜浧不讲究,他道是,留下吃饭。
那边,颜浧坐下等着吃饭,给了闻氏时间催促陆落,让陆落换身便利的衣裳,跟颜浧去。
倚竹也要跟着。
陆落挨不过,又不能公然顶撞母亲,怕母亲伤心,思前想后,她唯有答应了。
倚竹收拾了一套换身衣裳,陆落自己也换了套简练的深墨色长裙,玄色绣折枝花褙子,颜色很深,弄脏了也看不见。
她如此打扮,显得庄重且年长,更添了几分成熟风韵。
颜浧看着,心里跟灌了蜜一样甜。
他这厢吃好了,陆落也准备好了,时间也到了末时正。
陆落坐自己的马车,颜浧带了好几个车夫,换了一个给陆落。
马车出城,约莫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就快到傍晚了,颜浧就让车夫停了。
陆落不明所以,颜浧就爬上了她的马车,对倚竹道:“你去我那边坐,我跟你家姑娘说话。”
陆落就怕他来这手。
于是,陆落厉声对倚竹道:“不许走,坐好了!”
倚竹看了眼陆落,不明白陆落为什么这般大声。不过也无所谓了,倚竹告诉陆落说:“夫人让我听侯爷的,说姑娘胡闹。”
说着话,倚竹就乖乖下车了。
陆落目瞪口呆看着倚竹,她就这样被倚竹叛变了,她实在是太没有威望了;而她母亲,也是要坑死她的主!
“倚竹!”陆落几乎要骂脏话。
倚竹头也没回。
说好的忠心护主呢?
心里愤怒了一瞬,陆落很快就冷静下来,她端坐了身子,用一种很随意、很冷漠的口吻问颜浧:“这样不妥当吧?等到了地方,再说不迟。好了,你先下车,换倚竹上来,我们要赶路了。。。。。。”
她话音未落,马车就动了,没人把她当回事。
陆落的拳头攥的紧紧的。
颜浧微笑,坐到了陆落对面:“等快到了地方,我再换倚竹过来。我怕路上不稳,听闻暴雨冲垮了好几次地面,万一出事了,我在你身边,能护你周全。况且都是咱们自己的人,不用担心闲话了。
再说了,你明年便要嫁给我,我们一处相处,又有什么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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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索吻(月票990+)
颜浧就这样,厚着脸皮赖到了陆落车上,怎么也不肯走。
陆落不想和他磨嘴皮子,她沉默着。
车厢里有个小几,放了个小茶壶,茶水还是温热的,陆落拿起茶壶,倒了水慢慢喝。
“暴雨的时候,你怕不怕?”颜浧没事找事,和陆落闲话家常,“好些人家的屋脊塌了,我们老宅也塌了两三处。”
陆落哦了声,没有答话。
“朝中都在说,今年的雨来得奇怪,让钦天监夜观天象,看看是否有异象出现,国师说并无大碍。”颜浧又道。
陆落仍是嗯了声,没有开口。
颜浧零零散散的,不时寻个话题,跟她说两句。陆落都是支支吾吾的应对,想着他能早点停歇闭嘴。
“。。。。。。。我上次见到了柏兮,他跟我说了好些话。”颜浧突然道。
陆落精神一怔。
柏兮也跟她说了好些话。
“他说了什么?”陆落问。
颜浧失笑:“你果然只对术士的话有点兴趣,是么?五娘,你平时除了学习玄术,还做什么?光学一样,岂不是太累了?”
好好的,他又岔开了话题。
陆落直截了当纠正回来,问他:“柏兮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了个故事给我听。”颜浧笑道。他回去一想,越发觉得那个故事可笑。
颜浧也查了近几百年的史书,问过了太史令。得知五百年前钦天监没有一位姓宁的国师,也没有叫多涯的。
柏兮的故事,杜撰的可能性更大。
“。。。。。。五娘,他随手布阵,是不是也要耗费精力?我瞧着他已经很久没那么嚣张了,是否上次消耗过度,还没有恢复?”颜浧又问陆落。
柏兮要是本事随时能用,他为何不做更多的事?
他那神乎其神的本事,可以让他随心所欲,但是柏兮更多的时候。是规规矩矩的与人相处。
这不合常理。柏兮也不是那么正统的性格。
颜浧就觉得,他的本事并不是随手就来,可能也要机缘。而那个晚上,柏兮是准备了很久。而且机缘到了。所以他露了一手给颜浧瞧。
“我不知道。我又不会。”陆落道,“我连此等记载都没有看过。。。。。。不过,我师父和石庭说过。孔雀河道的术士,是个个心狠手辣,他们没有伦常。听说他们曾经屠城,用残害无辜百姓的寿命来更改天象,从而产生磁场,更改他们自己的修为,从而修炼符篆和丹药,企图蒙蔽天机,获得无尽的寿命。
我隐约记得,孔雀河道连接丝绸之路,曾经很繁华热闹,后来却变得萧条,甚至很多的城镇一夜之间被黄沙淹没。你说,可有术士作怪?”
陆落记得,后世关于楼兰古楼的研究有很多。
为什么显赫富饶的西域城市,突然之间变成死绝之地?
考古学家和科学家用了各种方法和手段去证明,仍是说不清楚。但是抛开这些,到底是不是古代术士在作怪?
后世的人,是绝不承认这点的。在科学家眼里,玄术是对立的,是骗术。
若不是孔雀河道太过于嚣张,惨无人道,老祖为什么派人去清除孔雀河道的术士?
陆落还记得,当初杀成阳和宋义山孩子的术士,也是来自孔雀河道流派,他没什么本事,却也那么把人往死地逼,难道不是孔雀河道流派遗留的教义吗?
“我也不知道。”颜浧笑道,“术士有那么厉害吗?”
陆落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才说,柏兮很厉害吗?”
颜浧顿住,无话应对。
只有说到了玄术,陆落才会滔滔不绝,颜浧心里突然有了个打算:“我也要去学玄术。”
他学会了,才有更多的话题和陆落说。
而且, 他可以缠住陆落,让陆落教他,这样就能每天都有很正常的理由粘着她。
颜浧觉得这个思路靠谱!
只是,他太忙了,兵部职方司事情太多了,各处卫所的军情,都要递交颜浧;颜浧除了兵部的事,还要教小皇帝读兵书,传授他武艺。
如此一来,每天都忙到深夜,有时候堪堪睡两个时辰,就要去衙门,哪里还有空学玄术?
思及此,颜浧有点怨气:“早知道跟钦天监打声招呼,把婚期定在今年年初就好了。”
他要是早点成亲了,天天和陆落在一起。哪怕是在忙,夜里回府也能看到她,也能拥抱她。
颜浧心里一动,人就飘忽了。
他挪到了陆落身边。
“坐过去!”陆落立马厉声道。
她发怒的时候,像只骄傲的猫,炸着毛,可爱极了。
颜浧没有挪过去,反而搂住了她的腰。
陆落没有动。她抬起眼眸,用凛冽冰凉的眸光,狠狠盯着颜浧。
颜浧却只留意到了她挺翘的鼻子,柔嫩的唇,纤柔的下颌,修长的颈脖、精致的锁骨,以及锁骨下遮住的嫩白。
他倏然伸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
正巧陆落是抬着头的,颜浧捏住了她的下巴,她的姿势就是在索吻,所以颜浧毫不客气亲了下去。
她的唇很软,滑嫩小巧,被他噙住了,细细吮吸着,似有甘甜。
陆落睁大了眼睛,用力去推他,恨不能一巴掌扇死他。
她用力推他,颜浧既想吻得更深,又怕真的激怒她,就松开了。
陆落的巴掌抬了起来。
她愤怒中,很想一巴掌抽到他脸上。可是半途中,她又把手缩了回来,她心里怪凉的,有点惊怒,也有点愤然。
“落儿!”颜浧抓住了她的手。他也以为,她肯定要扇他的。
私密的车厢里,被自己媳妇打一巴掌,颜浧也不会觉得丢脸,毕竟是他孟浪的。但是她那么生气都没有打下来,让颜浧心里大动,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他总听到她母亲叫她落儿,甚是亲密,所以也试着叫了声。
果然,这两个字似一抹绮丽,挑在舌尖,能引得心花盛放。
“我要回去!”陆落的表情全僵了,声音梗住,对颜浧道。
她看着颜浧,眼神阴冷,毫无娇羞的楚楚怜态。
颜浧觉得她真生气了。
“那。。。。。。”颜浧顿了下,敲了下车壁,对车夫道,“调头,回城!”
车夫不明所以,停下了马车。
他们已经走了一大半的路,此处是京城连接京东东路的地界,是一座不少的山,山下是河,约莫三四里。
道路被暴雨冲刷得有点坑洼,很是难走。
车夫听到颜浧喊,就停下了马车。
可是,颜浧自己的马车跟在后面,马车挨得有点紧,马儿的铁蹄子好似被山石磕了,正在流血,那马就不太好控制,跑得很快。
前面的马车一停,后面的车夫急忙拉住缰绳,但是马儿的腿不舒服,控制不住就冲了上来。
陆落前一刻还在生气,下一瞬间就感觉车厢剧烈晃动。
颜浧立马将她搂在怀里,想跳出去,怎奈马车翻得太快,颜浧又抱着陆落,反应不及,就跟着马车往下掉。
最后,陆落和颜浧的马车,连带着人与车,从山道上滚了下去。
噗通一声巨响,他们的马车落入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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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美人与英雄(蝴蝶hyt 和氏璧+)
河水不是海绵,当超过一定的高度,从高空掉下来,接触水面时产生的力,和撞在水泥地上是一样的。
陆落和颜浧的马车,落水之后立马摔得四分五裂。
车夫早就跳车了,只有马车和马儿掉了下来。
马儿当场摔死。
陆落和颜浧在车里,他们撞到了车壁,然后又被车壁阻碍了些,陆落仍是感觉骨头好像断了。
他们一个劲往下沉。
颜浧搂住陆落,所以他的身体先着水面,垫住了陆落。可能是摔得太狠,颜浧当场晕死过去。
陆落全身都疼,却眼瞧着颜浧往下沉,她就势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她想蹬腿腿,可是落下来的重力,远远超过了陆落的想象,她身不由己往河底深处坠去。
水包裹着她,令她窒息,她仍是死命抱住了颜浧。颜浧被撞到了脑袋,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陆落松开他,他就要死在河底。
河底的水流很急促,远不像水面那么平静无波,片刻的功夫就把他们冲向了远方。
陆落曾经很喜欢游泳,那是她保持身材的运动之一。她家里有游泳池,所以她只有在家,每晚睡前都要游一个半小时,水性还不错。
饶是这样,这也不是她从前那具身体,没有肌肉的记忆力。
陆落不想死,她也不想颜浧死,于是她拼命挣扎。她能感觉到水流一个劲把他们往前冲,她既在前行。也在下沉。
陆落还有母亲,她若是去了,她母亲也活不了;陆落还有钱,人死了钱没花掉,太悲催了。
可能是母亲和钱的动力比较大,陆落闭气的功夫也比较强,她也不知过了多久,竟然被她挣破了水面。
陆落大口大口的吸气。
出了水面,水流就要平缓很多。
陆落的双腿一个劲抽筋。她全身都疼,双腿在抽筋。还要拼命的划水。保持她和颜浧能在水面上,痛苦万分。
缓过劲来,陆落发现她已经不知在哪里了,他们落下来的山崖。早已被抛在了后面。他们被河水冲得很远。
已经是黄昏。晚霞铺满了河面,波光璀璨。
“颜浧,颜浧!”陆落喊着自己紧紧抱住的人。
她快要撑不住了。她的腿已经快没力气了。
颜浧仍是没醒。
两边都是高高的峭壁,陆落不知道从哪里上岸,她仍是往旁边爬。
最终,她发现了一处峭壁上有洞。
陆落使劲了力气,勾住了洞,借助水势将颜浧送了进去。
洞半遮在水里,有齐脚脖子的水,洞里很幽深,黑漆漆的,壁面光滑粘腻。
陆落想放平颜浧,使劲将他肺里的水都挤出去,要不然他一会儿真要死了。
可是洞里到处都是水,没法子放下他
她只得让他的头垫着她的腿,然后使劲压他的胸膛,再给他做人工呼吸。
几个回来,颜浧倒是吐出了几口水,仍是未醒。
他有很微弱的呼吸,没有死。
“颜浧,你得醒过来,我快不行了。”陆落感觉很疼,她也不知是哪里疼,慢慢意识有点涣散。
腿还在水里,还在时不时抽筋。这种痛苦,是难以想象的。
陆落快要承担生理极限的痛,她从未如此受苦过。
颜浧不知是摔伤了哪里,他不是呛水晕迷的,陆落感觉他半会儿醒不了。
她唯有也半躺下,趁着自己还有力气,脱下了自己的褙子,将褙子的双袖子抽出来,系住他的胳膊。
哪怕是死了,至少两具能一起被找到的可能性更大,颜家一定会找颜浧的,这样也能找到陆落的尸体,她母亲就能安葬她。
否则沉到了水底,被鱼吃了,她母亲怎么办?
最终,陆落眼前隐约有金光,她在迷迷糊糊中,昏死了过去。
等颜浧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月上中天,凄惨的琼华注满了河面,波光粼粼,还有鱼儿跃起。
此处没有渔船经过,偶然的船只,都是顺水南下的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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