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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是否相见,文太太瞧,这样可好?”
“也好。”文太太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见青凤退了一步,自己不好逼紧了,她已确定黄老爹出事了,把客栈名字报给青凤,忧心忡忡地和文华回去。
文华见文太太也没讨着好,因本就存着偏见,口吻也不好起来:“娘亲,黄老太爷飞黄腾达,看不起我们,我们上赶着去找不自在。”
“莫胡说!”文太太颦眉呵斥,“黄老太爷是啥样的人,你还能不清楚?且,没道理昨儿的亲亲热热地请我们去吃他们家的回门宴,今儿的却把我们拒之门外。我估摸着,黄老太爷是出事了。”
文华想想果真如此,不禁暗恼自己嘴快,金穗和黄老太爷可不是那样的人,这些年对她文家母女俩的态度是变了些,但也是变得更亲热了而已。不由地惭愧得脸都红了。
。。。
第461章 戒严
金穗还不知道黄家出了大事,姚长雍被叫走之后,她给姚老太太和姚大太太请完安,回到镜春苑开了库房,点数嫁妆,月婵拿着嫁妆单子核对。金穗是头一回亲眼瞧见自己的嫁妆单子,当月婵把焰焰坊分红契约书转让契约拿给金穗看时,金穗心神一震,焰焰坊算是黄老爹的全部家当了,黄老爹把焰焰坊的分红给了她,那他自己怎么办?
当即,金穗也不看嫁妆了,就要揣着契约书回黄家去。
月婵忙拦道:“奶奶,昨天才回门,今日奶奶又回去,传出去,还以为奶奶对府里不满。”
金穗的手一颤,不由自主地抚上心口,有些失神:“从早晨起床,总感觉心慌慌的,想回去瞧瞧爷爷才安心。”
月婵失笑:“昨天奶奶可是亲自安置了老太爷才回府的。”瞥见金穗脸色果真不好,她转口道:“倘若奶奶不放心,可使个丫鬟回去问一声,毕竟昨天夜里,老太爷吃了不少酒,奶奶使人回去问问也是孝心。”
“这话倒是,就让甘草走一趟好了,拿些煮醒酒汤的药材回去,让小丫鬟们仔细伺候着。”金穗感激地朝月婵看一眼。
月婵摇摇头,自去吩咐甘草了。
派了人回去,金穗总算安心多了,又开始点数嫁妆,把焰焰坊那张契约折起来放好,金穗其实约摸能猜到黄老爹的用意。火柴配方是席氏倒腾出来的,黄老爹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给席氏女儿,金穗。但是金穗不这么想,席氏在她心里与其说是一个母亲,不如说是他乡遇到的故知更为恰当,享受席氏母爱的是小金穗,给席氏天伦之乐的也是小金穗。而她不是小金穗。
她享受的是黄老爹的疼爱,孝顺的也是黄老爹,而焰焰坊是黄老爹当初冒着生命危险办起来的。金穗不会去抢这份成熟的果实。
因而,她决定等过几天回黄家。亲自把契约书还给黄老爹,黄老爹需要这个傍身。
一面想着,一面把嫁妆点数完,金穗发现黄老爹这份嫁妆恰恰好办了有大概一百五十万两,比姚府送去的聘礼还多五十万两。金穗有些无语,在她拿给黄老爹一百五十万两银票之后,黄老爹得多么努力地花钱。才能置办出一份这么丰厚的嫁妆啊!
不知不觉到了晌午,金穗点数完嫁妆,合上嫁妆单子,放在姚长雍给她的家私匣子里。姚长雍给她的银票中。从藏宝赌坊诈出来的钱是大头,除去这份钱,姚长雍自己攒了大概两百万两银子。手里一下子有这么多钱,金穗心里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花用了。
“晓烟,甘草怎么去这么久?”金穗放好匣子。锁起来,走到花厅里,目光在丫鬟们身上一扫,没看见甘草,心里一慌。
晓烟和银屏在摆饭。锦屏在招呼小丫鬟们上热水和热毛巾。
闻言,三个丫鬟都望向金穗这里,晓烟拧眉回话:“奶奶,甘草尚未回来,奴婢再使人去瞧瞧?”
“嗯,这小丫头,莫不是在路上迷路了?”金穗点了点头,等晓烟出去了,又问锦屏,“四爷呢?说了今儿不回来吃晌饭么?”
锦屏忙道:“回奶奶话,今儿不晓得怎么了,全城戒严,奴婢方才替奶奶问过外院的周大管事,说是四爷一大早出去了,想是城里发生了什么事。甘草过这许久没能回来,想必也是为这个。”
“全城戒严?”金穗奇怪地重复,“我来锦官城有好几年了,没听说过全城戒严啊?”
就是姚长雍中毒的那段日子,锦官城的风声比较紧,但也没有严重到全城戒严的田地。
金穗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要不,奴婢再去问问周大管事?”锦屏试探道,全城戒严,那肯定是大事,锦屏不认为能跟内院的女眷相关。
“罢了,叫周大管事过来,我亲自问。”金穗寻思半晌,说道。
锦屏微愣,在金穗的目光移过来时,忙回神应诺。
姚府的大管事叫做周亚捷,周亚捷想着姚长雍的吩咐和叮嘱,一路小跑到镜春院,在院门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才进门,恭恭敬敬地回话。
全城戒严,对外的说法是,西南大军里送来了一个敌国细作,交给马太守关押。昨晚有人劫狱,马太守的兵失手杀了细作,遂全城戒严捉拿细作同党。
这个理由十分冠冕堂皇,那个细作本来就该杀掉的,现在细作人死了,捉拿到细作同党是锦上添花,捉拿不到也无可厚非,总之,锦官城里有敌国的细作就是了。
周管事按照姚长雍交待的道:“……雍四奶奶,雍四爷早晨派人传话回来说,要是四奶奶问,就告诉四奶奶,四爷去了藏宝赌坊,马太守的兵丁把藏宝赌坊给查抄了,四爷去凑热闹去了。雍四爷请马太守吃晌午饭。”
这话说得似乎没头没脑的,金穗却听明白了,挥手让周管事下去,自己偷偷笑了一回,姚长雍应该是听到风声,趁机怂恿马保荣查抄了藏宝赌坊。
王老五这回真真马失前蹄了,这下应该越发没工夫理会黄老爹了。金穗恨不得让王老五把黄老爹当做透明人方好。
甘草这时候刚巧回来,等着金穗吃完晌饭,进来回话说:“城里兵荒马乱,奴婢费了些时候才到了府上,山岚说是老太爷昨夜里吃得大醉,还没醒呢,没人敢去叫起。奴婢留了醒酒汤,叮嘱厨娘早早煮好了,奴婢才回府来复命。”
“你做得很好,晌饭吃了么?”金穗放下心来,山岚说的话,她完全不会疑心。
“奴婢怕耽搁事,没敢吃。”甘草心里一暖,低垂的眼闪了闪。
金穗便挑了两碟子自己没动过的菜,说道:“这两样,我没动过,你让小厨房给你热热,省得吃我口水。”
甘草勉强扯了扯唇角,端了碟子下去。
晓烟嘀咕道:“这小丫头,该不是被大兵们吓坏了吧?瞧小脸白的!”
甘草背脊一僵,走得更快了。
金穗见了,眉心一蹙,心里有股不舒服的感觉。
吃过饭,金穗不愿立刻去睡,先处置了两件院子里的事,一件是今春院子里种什么花,一件是吩咐月婵叫几个人把嫁妆里面的书拿出来晒一晒,接着,不给反应时间,雷厉风行地把临时买来凑人数的陪嫁人员全部赶到庄子上去了,说好听些,是让他们帮忙管庄子。有几个小丫鬟不愿意,她们是奔着金穗贴身丫鬟来的。
金穗没理会,她选人的时候就没怎么上心,选的全是背景农家的小女孩,不愿走的,反而惹了她的疑,一个在人牙子那里调/教时日不多的小姑娘,怎就起了近身伺候主子的心?再不愿走,直接卖到人牙子那里去。这一句话,小姑娘再不敢多言。
这番大动静在姚府不过翻个小小的浪花便沉了下去。
金穗跟别的媳妇不一样,姚府里面的奴仆大多识得她,她做姑娘时,就在姚老太太面前得脸,没人敢嘴碎说她闲话,便是嘴碎,也是背着她嘴碎。这下她成了姚府未来主持中馈的主母,谁敢给她脸子看?只有上赶着巴结讨好的,比以往更要恭敬。
所以,金穗根本不需要往姚府里面塞人,但了解奴仆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还是必要的。
锦屏花费了些功夫跟金穗解说各家关系,金穗边听边打呵欠,锦屏看时辰差不多,让金穗歇一歇,金穗点头,晓烟要伺候,金穗便道:“晓烟,外面种花的动静大了些,你去瞧着,我好好歇一歇,别人去,我怕镇不住她们。就让甘草来伺候吧。”
晓烟得了夸奖,欢欢喜喜出去了。
甘草脸色有些白,上前扯了被子,悄声在金穗耳边道:“姑娘……奶奶,奴婢回去时,恰好瞧见文太太上府,府门口站了一堆侍卫,奴婢听不清说话声,但是后来青凤侍卫出来和文太太说了几句话,把文太太打发回去了。奴婢怕是府上的侍卫得罪了文太太,赶上去打招呼,想要赔罪来着,文太太却说没生气,文太太和文姑娘的脸色都不好看。”
原来甘草是怕姚府侍卫得罪了文太太,不好当着姚府仆妇们面前说,这才私下跟金穗讲。
“奴婢不是告状,是瞧着奶奶回门,不忘约了文太太,这才怕奶奶与文太太生分了。”甘草说罢,连忙强调似的加上一句。
金穗颦起眉梢,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甘草告退,她却止住了:“你坐坐,我待会儿问你话。”
甘草便搬了个绣墩坐在床边。
金穗则陷入沉思,文华说过,她们明天要启程去伯京了,文太太母女俩应该是来告辞的,黄老爹睡着了,府门口的侍卫昨天该是见过文太太的,怎么会把文太太拦在大门口呢?而且,后来青凤还亲自出来解释,这根本没必要。
青凤像是刻意隐瞒什么,不许文太太见黄老爹。
。。。
第462章 马脚
她突然记起甘草的话,甘草也没见到黄老爹本人!只是听山岚说黄老爹在睡觉罢了。
金穗蓦地心慌意乱,不停安慰自己,不可能的,黄老爹不可能出事,但是怦怦跳的心,怎么也安定不下来。她从未忘记,王老五曾派老熊刺杀黄老爹。
“甘草!”金穗陡然出声唤道。
甘草正犯困,听到金穗的呼唤,一个激灵清醒:“奴婢听奶奶吩咐。”
金穗深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甘草,你今儿回府后,府里人跟平时一样么?”
甘草想了想,迟疑道:“要说异样吧,奴婢发现府里多了好多姚府的侍卫,二门守门的婆子和小厮换了几个眼生的人。这,算是异样么?”
金穗胸口剧烈起伏,在甘草惊愕的目光中,跳下床,往门口跑。
甘草忙拉了一把,急急道:“姑娘,奶奶,这是急得什么,连鞋都不穿了!”
门口的丫鬟听见里面传来动静,面面相觑,怕有吩咐听不见,轻手轻脚地进来,对脸就见金穗穿着单薄衣裳要出来,一个个急火火地劝金穗。
金穗压下惶急,匆匆忙忙穿上衣裳,想开口吩咐备马车,却是如鲠在喉,腿软得只能扶着锦屏的手,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能慌,不能乱,又想,黄家添了许多侍卫,二门换了人,恐怕姚长雍是知晓的,故意瞒着她。
什么请马太守吃晌饭,全是骗她的!
她的心里忽然就涌上对姚长雍的恨意,爷爷出事了,凭什么瞒着她?不要跟她说什么为她好,她不接受,什么都比不上她守在爷爷身边强。
锦屏和银屏对个眼神。从对方眼中看到满满的疑问,又不约而同地望向甘草。甘草一边给金穗穿衣裳,一边悄悄抹泪。满脸愧疚。两个丫头不知甘草说了什么混账话,惹得金穗惊慌失措。顿时对甘草不满起来。
金穗穿好衣裳,催促甘草给她挽个简单些的发髻,接过锦屏递上来的簪子,随手插上去,就喊上晓烟,带上甘草和甘菊出去,连锦屏和银屏都不理会了。
到福熙院禀告姚大太太。姚府女眷不来她这里拿对牌,那便是私自出府,要落个抛头露面的不是,金穗倒不怕人说她抛头露面。只怕自己出不去。
见了姚大太太,金穗先看了她几眼,姚大太太跟平常一样,金穗安下心来,脸色稍显慌乱。哽咽说道:“太太,昨夜媳妇的爷爷和四爷吃醉酒,媳妇打发了个丫鬟去问候,哪儿晓得爷爷夜里着凉,发起了高烧。媳妇晓得不该老往娘家跑。可爷爷身边没个人照顾,连个丫鬟都没有。这心里就一直打鼓,放不下,太太看,媳妇今日回家一趟,合适不合适?”
她不问许不许回娘家,只问是否合适。
姚大太太见金穗哭得可怜,话又说的得体,想着黄老爹的确怪可怜的,再思及早晨夏公公来闹了一出,心先软了一半,问道:“跟老太太说了么?”
“老太太昨儿被闹了一回,身子不舒服,媳妇不敢去打扰。”金穗瞥了眼姚大太太,低下了头。
姚大太太叹口气道:“你有孝心是好事,我拦着反倒是我无情了。忍冬,取对牌给你们四奶奶,吩咐人备马车,选些上好的药材给四奶奶带回娘家去。”
忍冬忙应了声。
金穗起身行礼道谢,姚大太太安抚两句,放了金穗出去。
晓烟问:“奶奶,咱们去哪儿?”
“出府。”金穗缓缓吸口气道。
金穗一路畅通无阻地出府,等周大管事听人禀报之后,哪里还有金穗的影子,周大管事气得直跺脚,忙使人去报给姚长雍。这夫妻俩,一个严防死守,一个雷厉风行,到底是四奶奶棋高一着,可就高了这么一点点,夹在中间的他反而落个两头不是人。
青凤听到手下说,四奶奶到。他眼前一黑,暗暗咒骂一句,心知瞒不住了,亲自迎了金穗进门。
金穗一进院子便发现黄家惯常用的人一个都不见了,全是姚府的侍卫,有脸熟的,也有脸生的。
疾步进了内院,没找到黄老爹,金穗厉声问:“青凤,老太爷呢!?”
她心颤了一路,事到临头反而镇定下来,此时没看见黄老爹,她心口涌起极度的恐慌,越是恐慌,声音越是凌厉。
青凤感觉头皮被剥了一层似的疼,顶着金穗灼灼的目光,缓缓地把这一日发生的事复述一遍,说罢,双膝一屈,就跪在了金穗面前:“四奶奶,属下办事不力,请四奶奶责罚!”
山岚跪在一旁,面若死灰,一个字说不出来。
金穗苦笑:“责罚?责罚你,能换我爷爷回来么?”不知不觉间,泪水流了满脸,院子里的侍卫全部低下头去,重重跪在地上。
晓烟几个丫鬟已经惊呆了。
金穗胡乱用袖子抹了两把泪水,红着眼睛道:“你们都起来吧,着了道儿,也不全是你们的错儿。”
青凤越发惭愧,不全是他们的错儿,可他们的确有失职不察之罪。
金穗见他们不动,懒得再劝,她也没精力管他们了,此时把黄老爹找出来才是关键,寻出府中的那个奸细反而没那么重要。
与姚长雍想的一样,金穗第一个怀疑的便是王老五,毕竟王老五在黄老爹身上花的心思最多,先是费了大力气找来黄来喜试探,接着是老熊的刺杀,当时老熊的手下死的人可不少。可见王老五投入了多大的本钱,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的。
金穗朝门外走去,边走边问:“四爷在哪儿?”黄老爹失踪,这么大的事,姚长雍不会坐视不理。
“四爷在马太守府上。”青凤怕金穗有个好歹,站起身跟在金穗身后。丢了黄老爹,可不能再丢了金穗,不然他万死难辞其咎。
金穗心一凛。
青凤睨了眼金穗的脸色,平静地把姚长雍的动作复述了一遍。
果然,马太守的兵是在找黄老爹,而非找什么细作同党。
金穗心里微微好受了些,发生这种事其实怪不得姚长雍,姚长雍已经尽力了。她为方才自己的恨意而惭愧,但是怒气仍旧存在,事关黄老爹,她有权利知道。
金穗道:“青凤,送我去马太守府上。”
青凤脚步一顿,略作踟蹰,恭声应诺。
方走到府门口,金穗便从车窗里看见文太太的马车来了,金穗含着泪意唤了一声“文伯娘”,泪水哗地又落了下来。黄老爹失踪了,她没有一个人可以述说,看见文太太,不觉又像见到亲人似的,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两方人下车,文太太见金穗哭成个泪人儿,心疼得不得了,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文太太去而复返,说明心中起疑,金穗也不瞒她,简略说了下经过,大意就是黄老爹被人劫走了。
文华和文太太大惊,她们以为黄老爹出事,只是受伤罢了,谁知竟是失踪了,这可比受伤之类的要严重的多,弄不好就找不回来了。文华怜悯地看着金穗,安抚地拍着金穗的背脊。
而文太太满脸哀恸,追问细节:“这么大事,难为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
青凤在金穗的示意下说了详细经过,心中却越发确定文太太是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