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要更新设备,但中村君没有那种缜密的头脑,最多比老式的街道工厂稍好一些罢了,你应该最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可你为什么对中村君说那种不负责任的话呢?”
“我并没有说要援助他……”
弓岛此时也想起了几天前的事,当时自己只顾应付多摩子的来访,为暂时支走坐着不走的中村当场作了含糊其词的回答。
弓岛也没有想到那中村会企图寻短见。他在上山田旅馆里听女招待说有位中小企业的经理上吊自杀,此刻那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弓岛不禁哑口无言。
“中村君自杀未遂使我们公司的转包同行会大为震惊,同行会的代表昨天拥到我们公司来了。这种状态太令人不安了。因为专务董事心血来潮,不用说是生活权利了,甚至连生命都受到了威胁。”堂兄弹了弹手指,“我也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你太独断了,这不能不和你的性格联系起来考虑,逛这一点招致了转包同行们的不安。他们有一种被你欺骗的受害感,所以这是切身问题呀。”
“要是不在某种程度上牺牲转包工厂的利益,照相机制造厂也就不能出口了,也会输给其它公司。要是说这种话,那你就去建一个不依赖转包工厂的大工厂吧!”
“转包工厂的照相机镜片研磨工程延自动化的现代设备和手工业性质的技术部门的双重结构,另外,即便是照相机制造厂也必须使由于相互竞争而带来的合理化的影响转移到转包工厂的降低成本上。……但这也是程度问题。阿邦,要是像你这样施展独断专行的作风,高原光学就没有一家转包公司跟着它了。他们因中村君的事拥到这儿来也是万不得已呀!”
“你说话好超脱呀,好像自己是第三者似的,可你是公司的最高负责人,所以……”
“当然,使你任性到这一地步我也有一半的责任。”
“任性?”弓岛歪扭着脸,“你打算以我个人的任性来抵换我迄今做的努力吗?”
“你是这公司的有功之臣,所以我刚才也说了,这点我承认,但这是你过去的形象,我觉得现在你对公司来说反倒糟糕。”
“有意思。我哪一点糟糕?找碴儿也请你适可而止!”
“不是找碴儿。”经理从面前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你现在成了转包工厂的怨府了。”
“这点稍加修正就好了。”
“修正?说得真有意思。可遗憾的是雪不尽的仇恨都集中在你个人身上。”
“那好!还有呢?”
“你说是为了公司而欺骗转包厂商的,可是,不是据说你正以优厚的条件跟中部光学谈判,要它们承包我们公司的活计吗?”
“你本来不是这么一个对那种细小的事都一一干预的人……”
“我只是不知道罢了。据说你一反常态,向中部光学提出优厚条件,那是因为你与那儿的经营者的小姑子发生了关系。不是吗?”
“发生了关系?请你别说这种下流话!”
“那就是恋爱喽?据说你这3天擅自不来公司上班而去上山田温泉,也是和那个女子在一起,是这样吧?”
“……”
弓岛心里在捉摸:这事怎么被堂兄知道的呢?
“当然你搞女人也可以,跟老婆以外的女子谈恋爱也不坏,可身为专务董事的人为此销声匿迹达3天之多,而且为了那女人以对转包商从未有过的优厚条件提议签订合词,这就打乱了公司的秩序,弄得不好会渎职的。”
“……”
“而且去那上山田,跟臭名昭著的山中和森崎商谈什么事,以你的独断为他们在700万日元的支票背面签了字。这简直是发了疯!”
“你……”
“你先听着!你不仅如此,而且还在自己身上注射了什么不好的药?”
弓岛无言以对。
“听人说贩卖那药的人在东京被抓住了。据他们自供,那渠道的人经常出入我们公司。据说那伙人说你也帮他们贩卖那种药。”
“岂有此理!”弓岛满脸通红。
“哦,那也是。我不相信你已经堕落到了那种程度,不过他们的自供是那样的。即使那伙人为了想减轻他们的罪行而说谎,世人的误解也很难消除呀,也有人把你的异常性格归咎于那种药呢!”
“登报了吗?”
“费了老大的劲让当地报纸捂住了,但谣传防不胜防呀。”
“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弓岛大声喊道。
“你是问把你怎么样吧?从刚才说的,你也应该判断出来了。”
“哼!是要我辞掉专务董事吗?”
“不光是专务董事呀!遗憾的是,即使作为一般职员也不能留在我的手下了。下个月要进行董事改选,阿邦,你就彻底脱身吧,不过对你过去的功绩,慰劳金我会出相当一笔数目的。”
堂兄冷漠地说道。
“你说什么?!”弓岛愤然站起,“你这小子,如今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哈哈哈,称呼我是‘你这小子’啊!可是,即使是堂兄弟,为了公司也迫不得已呀。对不起,我的股票数要比你多两倍,而且公司外部的股份大概几乎都会跟随我的,所以在股东全会上看来会以绝对多数解除你的专务董事职务的!”
“伪君子!”弓岛咆哮起来,一手抓住了椅子的边,“只求自己当好人,背地里竟然把我撵了出去。你这家伙!能利用就尽量利用,你等着瞧!”
弓岛举起抓着的椅子扔了过去,经理歪了一下头,椅子落在桌子对面使那儿的东西四处飞散,发出了很大声响,堂兄翻倒在地板上。
弓岛气冲冲一出门就碰到常务董事和营业部长正在走廊上窥探情况,他揍了营业部长一拳。秃顶的常务董事狼狈地逃跑了。
弓岛跑到外面。
满天星斗,工厂的每扇窗户都亮着灯。隔开这些星斗,下面有条黑带包围着的那是北阿尔卑斯的群山的影子。
弓岛由于愤懑和虛脱感,双脚都悬空了。——上当了!堂兄找碴子撵走我,企图垄断这家公司,我哪能示弱呢!
纵然在投票表决中输了,也要命令森崎和山中让他们雇佣暴力团骚扰全会,可以让他们围打坐在议长席上的堂兄。在回到自己家之前弓岛一直这样胡思乱想着,家在离公司不很远的地方,也是在高原上,是个漂亮的日西合璧的家!
正门关闭着。这也使他生气,时间还早,可是仿佛连妻子都在撵自己。他使劲敲着门,正门的内侧才点亮了灯,妻子走了出来。
好久没有回家了,可妻子连话都不说,开锁以后便赶紧独自进屋了。
弓岛走进屋里,女佣看到他那副非同寻常的脸色,吓得跑掉了。妻子在起居室里继续看着电视。歌手颤动着脸张着大嘴。弓岛冷不防关上了电门。妻子还端然坐在电视机前。
“我辞去公司职务了。”弓岛对妻子说道,“是那小子把我解雇的。”
妻子并没有特别吃惊,她一动不动地说道:“是吗?”
那声音显得很痛快的样子。
“我哪能输给他呢!”弓岛怒吼道,“使高原光学发展到这一步是我的力量,那家伙只是利用我,高高在上而已。哼!以为高原光学是靠他的力量发展起来的。……等着瞧吧!我要另起炉灶,而且在最近两年间成为高原光学的竞争公司打倒那家伙。”
妻子凝视着关闭了的电视,还端坐在那里。弓岛怒不可遏,他很清楚妻子抵抗的原因意味着什么,但她那股在这丈夫危急之际一味抱着反感的顽固劲头着实令人气愤!
“我要出门了。”
他说了一句。妻子连送都没有送。
走出门站在路上,高原的冷风好像要穿过他整个身子似的。
他想起了远泽多摩子。他想可以从中部光学东山再起。细想起来,确实除此之外别无他途了。
十五
弓岛走到富士见车站时已经过深夜零点了,进站一看时刻表,必须等到清晨5点30分。
他喊醒了站前唯一的一家出租汽车行的司机。
“送我去上诹访!车费我会多给的。”
正在睡觉的司机慢吞吞地爬起来出了车。
弓岛对堂兄充满着斗志。他妈的,我怎能输给你呢!使高原光学发展到这一步的是我的力量,你是无用之辈,倘是没有我,早就破产或是磨磨蹭蹭地停滞在中小企业的程度。事实上过去的高原光学有过几次危机,弓岛坚信摆脱那危机的是他的力量。
这样,自己就落得了一切都被堂兄利用最后又被堂兄驱逐的结局。堂兄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迄今高原光学的强硬的做法遭到了转包厂商的非难,而且它的唯利是图的营业方针总是受到同行的攻击,堂兄把这种坏名声都转嫁给了弓岛。堂兄细细地作了一番估计,心想高原光学的基础巩固到这般程度已经可以了,趁这机会把名声不好的专务董事撵走,往后就拿出大厂家的风度来。
没什么,那种公司我一定要马上超过它,转瞬之间就把它搞垮!弓岛兴奋得在座位上都坐不住了。
“老爷,开着窗子吗?”司机冷瑟瑟地说道。
可不是,一侧的玻璃窗有三分之一开着,夜风已经很冷,弓岛连这都没有感觉到。
“老爷,你醉了吗?”
司机又问道,大概是他只能这样认为吧。在座位上三番五次地抬起屁股又重新坐下,不时扭动着身子,而且连冷风进来都没有察觉。那急促的呼吸司机大概也感觉到了吧。
“这可不行!”弓岛想道,“要镇静。问题是筹措一笔东山再起的资金。眼前靠自己的力量毫无办法。过去以高原光学为背景,只要点一下下巴就能把银行员叫到跟前来,可在被拔掉了羽毛的今天谁都不理睬自己了,可以指靠的只是那家一丁点儿大的中部光学。虽是小地方,但有立足点要比完全没有立足点的强,而且有信心从那儿出发发展壮大给他看看!”
下诹访的路灯渐渐临近,好像什么地方发生了火灾,消防车鸣着警笛。黑暗的天空中哪儿都看不到火苗。
进上诹访街道后弓岛才想到加须子不在冈谷的中部光学,她应该还在医院里。
加须子负伤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事实上是4天前在从这上诹访去上山田的车子中听多摩子说的。那以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觉得时间在以他一个人为中心迅猛地流逝,仿佛加须子也住了很长时间医院。
但弓岛也产生“或许……”这一想象,加须子不过是因多摩子扔过去的剪子负的伤,说不定已经回冈谷的家了,而且他觉得加须子已经出乎意外地和多摩子言归于好了。本来两人虽说是亲戚关系,但毕竟也是姊妹。多摩子道歉,加须子原谅,眼前甚至浮现出了现在两人在那小工厂的主房里热闹地欢笑似的场面。弓岛突然产生了希望。
一到上诚访车站前就对司机说了一句下了车:
“我去打个电话,你等我一下。”
走进站前电话亭,一拨加须子家的电话号码就持续响起长信号音,怎么也无人出来接电话,兴许是深夜的缘故起床费时间吧。弓岛心想,加须子的家出乎意外地平静。
“是哪一位?”
信号音停止,传来了发睏的女人的声音。好像是女佣。
“我是弓岛,请问加须子在吗?”
禁不住心怦怦直跳。
“不在。在医院里。”女佣稍稍郑重地答道。
“还在那儿吗?”
“是的。”
“医院叫什么来着?”
女佣回答了医院的名字和地址。
“那请你叫多摩子接电话。”
“多摩子也还没有回家。”
“啊?!是从什么时候离家的?”
“不太清楚。”
真出人意料!虽然把多摩子撇在上山田,但他一直以为她那天早晨径直回冈谷去了。
“谢谢。”
虽挂断了电话,但不安像虫子似的从脚底下爬上来。
加须子方面姑且不管,问题是多摩子。如果说没有回家,那现在在哪儿呢?脑子里产生了不祥的想象。多摩子在东京学画,所以弓岛一直以为她是个相当理智的女人,可一交往才出乎意外地知道她存有一种旧的观念,而且抑或是第一个男人的缘故,对弓岛可谓专心一意,缠得弓岛都有点棘手了。
玩惯女人的弓岛实在无法对付这种女人。只是玩的时候快活,不是这种时候还是保持一段距离为好,他认为这是现代的恋爱。第一次见到多摩子时以为她就是这种女性,但这完全估计错了,正因为如此,弓岛心烦得都愁眉不展了。
可是,倘若多摩子没有回来,那么从她的性格来考虑也有点令人担心起来。虽心想决不会发生那种事的,但最近的弓岛连续不走运,所以还无法知道。
弓岛并不打算承担多摩子的责任,但麻烦的是,她的轻举妄动会影响到今后自己与加须子之间的交涉。好不容易刚要以中部光学为立足点从头另来,也难保她不成为大障碍。加须子因小姑子的事也许会责备弓岛,要想让她妥协似乎是不可设想的了。
这下可难办了。他刚要回让等候着的出租车又站住了。
已经到这儿了,虽也想过住进哪家旅馆去,但事到如今,他就想尽早探听加须子的意向,觉得不能等到明天似的,况且今晚无论住进哪家旅馆看来都不会立即入睡的。这是长期来的习惯,那坏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经常使用。
“去医院!”
弓岛对让等着的出租汽车的司机说道。
根据女佣告诉的街名往前开去,确有一所像是所告诉的医院。正门黑漆漆的关闭着,像是病房的二楼的窗户里也没有灯火。
弓岛心想至少会有巡夜的警卫,于是让出租汽车回去了。
铁门开着,用手一推就自由地动起来。顺着去正门的路往前走去。没有一个人盘问他。
从正门黑漆漆的就知道它紧闭着。这是医院,所以那里应该有巡夜的警卫的,也一定有医生和护士值夜班。他为了寻找象是这些人的值班室的窗户沿医院旁边走着。
“谁?”
突然有人从旁边招呼他。手电筒的光在扫动。刚才没有看见,从楼房缩进去的地方有个穿立领制服的男子露出了黑影。
“是警卫吗?”弓岛也舒了一口气问道。
“是的。”
“我是来看望在这里住院的叫远泽加须子的病人的……”
“看望必须是白天啊。”
“这我知道,可我因一件非常急的事得见她。”
“这种事因规章制度不好办呀,就是白天探望时间也都有限制,特别是在这样深更半夜那是不能的。”
“真糟糕。”
警卫用疑惑的眼光把手电筒的光照在弓岛的脸上,在弄清了相貌以后放了下来。
“而且远泽又单独住在病房里,所以……”
“噢,没有护理人吗?”
“护理人只是白天来,已经好了,快出院了。”
警卫是说:因为是单个女人的病房,所以特别要回避。
要是这样就没有办法了,弓岛决定找一处还没关门的旅馆先住下来。
弓岛邦雄走到了街上。从医院沿着漫长的斜坡往车站方向走下去,途中他回头眺望了一下医院黑魆魆的楼房,眼前浮现出加须子睡觉的姿势,但对现在的弓岛来说,较之对女人的兴趣来,他只能考虑如何设法说服加须子,让她与自己合作。
寒风刮到肩上。不穿外套的话晚上是不能在外面走的。刚才抑或是兴奋的缘故感觉迟钝了,但说来也怪,听到加须子独自睡在医院里后,大概是放下了心,突然感到了寒意。街上连人也没有。
来到了临近车站的一巷口,没想到在那里发现了一家卖面条的摊子。热气暖烘烘地冒到摊子的红灯上。已经有先来的客人了。
“大叔,来碗面条。”
他竖起上衣的领子,说道。
面铺的老板默默地取出大碗,从瓶子里滴了几滴黑糊糊的汁子。老板戴着老式工人帽一般的帽子,工作服外面穿着白罩衣。
弓岛肚子饿了,倘是往常的他,这种东西当然不屑一顾。饮食算是阔气的,讲究吃喝也是他的一大自豪,但现在只要是进肚子的不管什么都行,一察觉自己这副样子,总觉得快要流出泪来。
摊主揭开锅盖,煮好一团面条,随后把它倒入大碗里!那手的动作不能认为很熟练。
“好了。”
摊主把做好的面条放到弓岛面前。弓岛取卫生筷时老板抬头凝视着弓岛。
弓岛抱着大碗喝着汤的时候,摊主迎着摊子的昏暗的灯光说道:
“你不是弓岛吗?”
弓岛从刚才起总觉得被摊主直盯盯地看着脸,但他没有当回事,心想大概因为自己是个陌生的客人,所以摊主感到新奇吧。
弓岛吃了一惊,喝了一口问道:
“你是……”
一张他不认识的脸,长着邋遢胡子,所以看上去很老,但也许出乎意外地年轻。
“果然是弓岛呀。”
男子再也没有说下去。弓岛猜测不出这男子是谁。戴着工人帽。弓岛心想自己常来这上诹访,所以也许是在什么地方认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