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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外力推动,阴阳二气翻转。 山外千亩桃林摇曳,仿佛要勾动云间雷雨落下,雷电欲出不出之际,山上海量阴气如斗,长鲸吸水尽入观中。 如此,风雨雷霆欲来的压迫渐歇,周围一切又恢复平静。 青越山上,渐渐升起了一阵朦胧的黑雾,这些雾气飘散,转瞬笼罩了整个青越山。 刚刚侥幸逃走的那个盗墓贼,也慢慢迷失在雾中,倒在了逃亡的路上。 这时,方善水忽而咦了一声,皱眉道:“似乎少了一人?”
14、十四章 尸爆炸
刚刚大阵还没有启动的时候,方善水还无法太过清晰地感应到入侵的人数,但是借着手电的光和风中的气息,隐约确定是十一个人。 如今,九个盗墓贼已经被他拿来填了阵眼,一个被阵中的阴气侵蚀死地透透的,应该至少还有一个人才是,怎么不见了? 一、二、三…… 方善水闭着眼睛感应大阵中的尸体和活人,半响睁开眼皱眉道:“难道我弄错了?” 这时,方善水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是来自他身边,他脚下那具已经死掉,并正在陷入阵眼之中的尸体。 方善水立刻扑了出去,但还是晚了些,砰的爆炸声骤然在他耳边响起,耳膜一片嗡鸣中,钱新的尸体在火光中炸成粉碎,才刚离开爆炸源三米的方善水,也被火热的气浪掀飞出去,不巧被一棵炸断的树压倒。 被压在树干下的方善水剧烈地咳了咳,揩掉嘴边的血,却起不了身,身上的骨头似乎断了几根的样子。 “咔嗒……”□□上膛的声音。 方善水看到了用枪指着自己脑袋的那人,正是当初火车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个盗墓贼之一。 猴子拿着枪靠近,却似乎不急着杀方善水,反而庆幸道:“你果然厉害,幸好我多观察了几天,不惜将消息散播出去,多带了几个炮灰过来。” “这群蠢货,以为我不愿意把发现的宝藏和林二分享,就愿意和他们分享了么?真是天真。”猴子嘟囔着踢开被炸到他脚边的钱新手臂,方善水还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就见猴子转而看向自己道,“我从那天下火车跟丢你之后,就没有小瞧过你。这几天隐藏在工人队伍里观察,更是觉得你应该有什么神奇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我就算再自负,也不会贸然一人前来招惹你。” 方善水也没想到这盗墓贼这么狠:“你在他们身上放了炸药,是一开始就想着让他们来送死?你怎知我要拿他们做阵眼?” 猴子笑:“没错,倒要感谢你装神弄鬼的,给了我下手机会。至于阵眼?哈哈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只是碰巧罢了。本来想着你古古怪怪地种了那么多树,说不定有什么稀奇的阵法阻拦我,有一堆人肉炸、弹给我开路,至少能以防万一。没想到你竟然要用死人做什么阵眼?哈,倒是老天助我,效果才能这么好。” “说吧,你这道观盖在这里,是不是为了守这山中的大墓,墓门在何处?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自己说我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我就打断你的手脚,一刀刀地在你身上割下几百片肉来。”猴子阴狠狠地恐吓着方善水,他也不是不能自己寻墓,但就他一人,只是光是测算位置,估计就要花上不少时间,再要挖盗坑,也是个不小的工程。如果只有他知道这里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在这里慢慢耗,但是林二那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出手了玄鸟卵后,就会想起这里,留给他的时间并不算多。 方善水被这盗墓贼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山中的大墓?哪门子的大墓,山后就他们方氏的祖坟而已。 方善水觉得有些荒谬:“谁告诉你青越山有什么大墓?还有,我们青越观也不是什么守墓人。” “砰”地一声枪响,方善水快速一躲,身体刚刚偏开一些,浑身一震,左臂猛然炸开一朵血花。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不说也没关系,大不了弄死了你我自己找。”猴子眼神阴戾,似乎已经不打算让方善水活下去,眼见他举枪又要再射,方善水忽而道,“等等,就在后山,扶我起来我带你去。” 猴子打量了方善水一下,警告道:“别想耍花样。” 猴子警惕地上前,正要弯腰检查方善水的情况,这一低头,却忽然看到他身后有双脚…… “谁!”猴子二话不说一枪射向背后,砰地一声枪响,这么近的距离下,却出乎意料的落空了,猴子转身才发现,他身后根本没人,也没有什么站在身后的一双脚。 猴子心觉不妙,再回头,被压在树桠下的小道士也不见了。 猴子很是不可思议,就这么一转头的时间,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他根本没听到一点树枝被刮动的声音,那小道士莫非还能土遁不成? 黑暗阴冷地让人畏惧。 猴子举枪四顾,蓦然惊慌起来,他这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变得安静的吓人,原本树林里的虫鸣声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连风吹树叶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地上到处是钱新被炸碎的尸块和焦黑的血液,只有他的心跳声清晰无比。 慌乱间,猴子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脚下一歪差点被绊倒,低头一看,却是刚刚那只被他踢开的断手。 猴子正要再把那断手踢开,然而没想到,就在这时,那只被踩了一下的断手,突然活了过来,反手一抓,死死地抓住了猴子的小腿,带血的指甲如钩爪般凹进猴子的肉里。 “啊——!”猴子吓得魂不附体,举枪对着那断手就是一阵连射,砰砰砰将那断手打得稀碎,直到咔哒咔哒打了几发空枪,才发现已经没有子弹了。 猴子觉得一定是那个消失的小道士在搞鬼,掏出控制器,就想要引爆其他几个人身上的炸、弹,他一边找掩体奔跑一边使劲按下控制器,想要给方善水添乱,但是他按下的控制器却再没有反应了。 猴子大骂:“该死该死!这都是怎么回事!” 虽然猴子一直没看到方善水出现,但他觉得方善水肯定在周围盯着他,不敢大意,猴子警惕地小心掩藏着自己,一边跑一边躲,渐渐地,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退到了一个奇怪的山洞里。 猴子看到山洞里有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棺材,那棺材盖正在吱吱呀呀地响着,似乎正在被打开。 猴子亡魂皆冒,想要拔腿逃走,脚却跟扎根一样动不了了,只能眼看着棺盖慢慢打开一条缝,一只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那青白得宛如死人的手上,有着五根几乎十厘米长的紫黑色指甲,滴答,指甲轻轻搭在了棺沿上,宛如蜘蛛的节肢一样。 · 方善水看着眼前身体突然被抽干一样的盗墓贼,摇头道:“果然反派总是死于话多。我要是你,见到我的那一刻,就先一枪打死我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逃生。”当然机会不大就是。 如果猴子此时没死,他会发现,他周围其实没有什么山洞,也没有什么棺材,他跑跑躲躲那么久,却根本就一直待在一开始暗算方善水的地方。 只是在这里,方善水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衣服没破树没倒,这周围也没有爆炸过的痕迹,甚至方善水脚下那具钱新的尸体,也好好的没有被炸成碎片。 方善水知道,他方才感觉到有危险时,这周围应该还是正常的,但之后他被炸伤无法动弹的时候,就已经不对了。 看似严重的伤势,他的身体却只有丁点隐痛,除了被压着动不了,一切都跟假的一样,有这几天入梦的经验,方善水自然知道,他这是和盗墓贼一起被拉入了梦中了。 这次束缚方善水的梦境之力出乎意料的弱,仿佛他只是被波及一样,方善水趁着猴子注意被吸走,很轻易地就用符纸助自己从梦中脱离了。 刚一从梦中出来,方善水就看到猴子惊恐地大喊大叫,似乎想逃避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也不知猴子后来又看见了什么。 在叫声戛然而止时,猴子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具不成形的干尸,倒落在地,看得方善水也隐隐心惊。 想了想,方善水突然朝着后山琅琊洞的方向拜了拜:“师父,多谢您出手相救。” 阴气入梦不会那么精准,方善水敢肯定刚刚应该是师父出了手。 不然怎么会那么及时,就在炸、弹被引爆的一瞬间,将他们一下拉入了梦中? 若不是刚刚及时的入梦幻境,说不定方善水真会要被猴子的炸、弹阴了,吃几粒枪子不说,刚刚布置好的阵眼估计也会遭到严重的破坏。幸好,一切都成了幻觉,危机已被消灭在了萌芽阶段。 只是方善水弄不清楚师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因为尸仆血契生效自发帮助自己,还是因为恢复了些许生前记忆? 虽然知道很少有人能在死后变成僵尸时,恢复生前记忆,更别说还是这么快速度的恢复,一般都是七情俱忘,宛如新生,但方善水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还是那个会记得他、会担心他的师父。 等了半天,风卷起了方善水脚边的落叶,没有任何回应。 轻叹口气,方善水开始收拾周围的乱象,虽然九阴阵启动以后,青越山上应该不会再有外人到来,但是放着几具尸体不管,也实在不太像样。
15、十五章 下山了
转眼又是七天过去,守棺四十九日期限已满。 自从那伙盗墓贼死后,再没有其他人上山打扰,方善水放下心,准备离开。 按照祖师们的记载,四十九天炼制过程后,埋入月之精华浓厚的飞沙地三年,就可以化为绿僵为人驱使。 如果炼制的尸体执念较深、怨气较重,也极有可能一跃成为凶威赫赫的黑僵,铜皮铁骨,不畏凡火不畏阳光。 当然,如果不急于驱使,自然是埋的时间越久越好。 这些天山上的环境越发恶劣,方善水在这里待得也更加艰难,陆续将买来的材料都布置下去,帮助师父吸收月华之精,养神固识,以期有朝一日师父能完全恢复。 只是方善水不知,以他的寿数,能不能等到师父恢复。 “师父,徒儿下山去了。” 方善水在棺旁磕头三拜,和师父告别。 这时,黑暗的山洞里突然静得落针可闻,周围莫名弥漫出一股寒气,很冷,方善水只觉呼吸间空气似乎结成了冰,沉重而冷肃,充满了异样的压力。 方善水甚至看到,眼前的地面上出现了白霜。 方善水本以为师父又要拉他入梦和他告别,然而,这不像是做梦? 方善水屏住呼吸,恍惚间,有冰冷尖细的手指,挨上了他的脸。 跪在地上的方善水正要抬头,那手却忽然退了回去,消失在一片寒气中。 方善水没有看到人,而近在咫尺的棺木,好像也没有打开过,只有地面上弥漫的寒霜,一点点凝缩起来,从四周收拢,聚集到了棺木之下,不见了。 “师父?” 方善水再三呼唤,棺木却再没了反应。 方善水等了片刻,又交待了一句:“师父,你乖乖待在山上,不要离开,我放假会回来看你的。” 转身的那一刻,方善水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但他没有回头,直到走出山洞,那一直落在背上的注视感,才消失不见。 【待到四十九日期满,放下琅琊洞断龙石,你就下山去吧,别再回山。师父在山上睡一觉,大概会睡很长很长时间。】 “轰轰轰……” 方善水放下了断龙石机关,沉重的声音压得整个山洞都摇晃起来,土石碎粒喀拉拉不断崩落,滚到方善水脚边,直到琅琊洞彻底封闭起来,震动才逐渐停止。 方善水回房收拾好东西后,最后往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走出青越观。 · 将青越观的大门锁死的时候,方善水看向房顶还在晒太阳的黑猫,说:“我要下山了。” 黑猫眯缝的眼睛瞪圆,看着方善水:“喵、嗷~” 方善水似乎听懂了黑猫的意思,解释说:“没有要赖账,可是我要下山了,山下不方便养猫,再见。”方善水说完麻利地转身就想走。 “喵、嗷!”黑猫飞纵一跃眨眼跳到方善水身边,一口咬住方善水的裤腿。 黑猫漆黑的眼睛似乎在说:骗子!赖账! 方善水迈步往前,黑猫咬住裤腿不松,还用两只前爪抱住方善水的脚,方善水走一步,它就跟着方善水的脚被拖一步,任由一身毛在地上沾灰,一副你走哪我就跟到哪的架势。 方善水低头看黑猫,黑猫也抬头瞪方善水。 方善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弯下腰,朝黑猫伸手。 赖在地上的黑猫见状,骄傲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甩甩毛上尘土,根本不理方善水的手,直接踩着他的胳膊,三两下爬到他身后鼓鼓的背包上,趴下。 黑猫找好自己的位置后,尾巴还得意洋洋地甩了甩方善水的肩膀,似乎是在催促方善水出发,又似乎在说,哼,不稀罕你抱。 方善水耸耸肩,背着黑猫下山。 天天待在阴气浓重的青越山上,手机也坏掉了,打开手机盖,可以看到手机仿佛在水里泡了很久一样,里面的金属附件都腐蚀了,到处锈迹斑斑,也难为这手机能坚持到守棺的最后两天。 支付宝和银|行卡加起来,总共还剩下两万块。 自从师父给他办了身份证和银|行卡之后,余额从未低于过一百万的方善水,不禁有点方。 两万块够买什么呢?买个手机大概就要去掉四分之一了吧? 不太有金钱观念的方善水安慰自己,千金散尽还复来。 前几天手机还好着的时候,他用手机开了个淘宝店卖符,也算有个营生了。 下山先买个手机,看看有没有卖出去几张,说不定很快卖够百来张,钱就回来了。 此时还不知生活多艰,行业竞争压力山大的方善水,抱着美好的期望,准备先向手机店进发。 · ——“师父,徒儿下山去了。” 听到声音,狭窄的黑暗中,他睁开眼睛。 自己是谁呢? ……忘记了。 似乎不太重要。 说话的是谁呢? ……也忘记了。 似乎有些重要。 下山……是要离开吗? 黑暗中的眼睛闪烁起红光。 尖长的指甲触碰到棺盖。 把他拖进来。 不要让他离开。 吸干他的血,他会安静地躺在自己身边,哪儿都不去。 指尖触碰到那股温度,充满恶意的靠近,突兀地被惊退。 他是热的。 ……自己是冷的。 不能太靠近。 不然他也会变冷吧。 ——“师父,你乖乖待在山上,不要离开,我放假会回来看你的。” 会回来吗? 那就等一等吧。 看着方善水的背影逐渐消失,黑暗中,闪烁着红光的眼睛重新闭上了。 反正, 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跑不掉。 · 一栋气派的别墅前,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里的青年不耐烦地看着父亲在别墅门前低声下气,要不是父亲事先再三交待他不要说话,他早就骂开了。 李云言一脸为难,再三推拒地说:“赵老板,我父亲已经久不出山,你的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赵大石不死心:“李先生,我这次只是来拜访书岳先生,并不是为求法器而来。你就让我见书岳先生一面吧,说不定他看到我送的东西,就想要见我了呢?这可是我特地搜集来的,在风水宝穴温养多年的极品黑曜石。书岳先生曾经多次寻找,不是也没找到合心意的吗?我这个肯定能让书岳先生满意。” 李云言仍是摇头:“赵老板你回去吧,我父亲今日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然而刚说完,李云言就被他老父亲打脸了。就见他身后大门豁然打开,他那身体不适的老父亲,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麻利地越过他们,没一会从门卫那里领进来一个人。 李书岳拉着一个带着半脸面具的怪人,边走边亲热地说:“你是元清兄的徒弟,小善水?” 那面具怪人点头,叫了声:“李叔。” “一个多月前,你师父就给我打过电话,不知他现在……” “师父已经仙逝。” “元清兄身体一向健朗,没想到……”李书岳叹息,但看到方善水心情更为低落,赶忙打起精神来,安抚道,“贤侄,既然元清兄将你交给我了我,我定会照顾好你……” 李云言尴尬地看了看赵大石,又看了看只顾着和面具人说话的父亲,不禁叫道:“爸,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正在和方善水说话的李书岳回头,看看儿子以及儿子身边面色不太好的赵大石,一拍脑袋道:“哦对,刚刚是很不舒服,难受得我都喘不过气了,咳咳咳咳,你看我咳的。但是,一听你这弟弟过来,我立马心气就顺了,嗯就是这样。你们聊,你们聊,我带你弟弟先进屋坐坐。” 李书岳挥挥手,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