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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门遁甲_周德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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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要要泄气地说:“臭嘴。”

  娄小娄说:“好了小姐,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林要要没有上车,她站到车窗外,说:“娄小娄,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如实告诉我吗?”

  娄小娄说:“没问题。”

  林要要说:“你喜欢哪个女明星?”

  娄小娄笑了:“没有一个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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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要要说:“撒谎。”

  娄小娄说:“我不喜欢光芒四射的女人,太虚假。相对说,我更喜欢灰姑娘。”

  林要要想了想,又说:“你能把你心里喜欢的那种女孩画出来吗?——我知道你会画画的。”

  娄小娄说:“你到底要干吗?”

  林要要说:“我只想看一眼。”

  娄小娄说:“好吧好吧,哪天我画一张给你。”

  娄小娄驾车又来到了那个垃圾场。

  他把车停在那排工棚一样的房屋前,看到了那个有龅牙的河南妇女,她正在院子里洗一堆空瓶子。

  娄小娄喊道:“大嫂。”

  妇女抬头看了看他,说:“噢,你是来拉那台传真机的吧?”

  娄小娄说:“它还在吗?”

  妇女说:“当然了。”

  她走回屋里,很快就把那台被砸瘪的传真机抱了出来。

  娄小娄接过它,说:“大嫂,谢谢你替我保管它这么多天。”

  妇女突然说:“你去找一个大仙,在它身上贴一道符吧。”

  娄小娄说:“有必要吗?”

  妇女说:“它的身上一定附了什么东西。你把它拿回家,天天待在一起,不害怕吗?”

  娄小娄回到家,把传真机抱进书房,端端正正摆在了桌子上。

  他不怕它。

  他甚至对它有了一种亲切的感觉。

  如同一个前生前世的旧友,你误解他,你怀疑他、训斥他、抛弃他……几个轮回之后,他依然紧紧跟在你的身后,心平气和地跟你聊天……

  他把林要要的嘱托给忘了。

  这个女孩忽风忽雨,娄小娄根本没在意她的话。

  不过,林要要没有忘。她发来短信,提醒道:娄小娄,别忘了画那个女孩。

  娄小娄知道,如果他不画的话,她又有理由没完没了地纠缠自己了。

  于是,他苦笑一下,走进书房,支起画板,准备动笔了。

  梦想中的她,到底长什么样呢?

  这是娄小娄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他的心思渐渐凝重起来。这时候他才感觉到,让你在纸上描画出你的梦中情人,这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还有一种近乎庄严的感觉。

  从他有了性别意识起,那个女子就出现了,梦里梦外,忽远忽近。她一直很模糊,他只能感觉到她的笑容和芬芳……

  这时候,短信又响了。

  他打开看了看,愣住了。短信是这样写的:不要给林要要画像,不然,你就毁了她!

  这个人是谁?

  他怎么知道,此时自己正要动笔给林要要画像?

  他下意识地四下看了一圈,又打开窗子朝外看了看,没有人啊。

  他又陷入了冥思苦想。

  以前,有个短信曾经提醒自己,不要去南辰商场买表,他没有听,结果把钱包丢了。现在,这个短信又提醒自己,不要给林要要画像!他感觉,今天发短信的人,和那天发短信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

  不管这个人是谁,娄小娄都不敢轻易动笔了。

  第二天,林要要打来电话,追问他画没画出来。

  娄小娄说:“我太忙了,过些日子吧。”

  第三天,林要要又打来电话,追问他画没画出来。

  娄小娄还是说:“再过些日子吧。”

  第三天晚上,林要要直接闯进了他的家。

  她说:“娄小娄,除了这张画,我还求过你什么?”

  娄小娄说:“我想画,怎么都画不出来。”

  她说:“你骗我。我要你现在就画!”

  娄小娄说:“你别逼我了。”

  她说:“你不画,今天我就不走。你信不信?”

  娄小娄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好吧。”

  他再一次来到书房,支起画板,准备描画梦中的女孩了。

  林要要坐在他旁边,等着。

  娄小娄的心思有些乱,说:“你干扰我了。你出去,画完了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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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要要说:“好,我去上网。”

  娄小娄把门关上,继续捕捉那个梦中女孩的面孔,追忆她的气质,终于动笔了。

  这是一个艰巨的工程。一直过了两个钟头,一个陌生的女孩才显现在画板上。娄小娄久久凝视这个画中人,为自己的画技感到震惊——他相信,他已经准确地把幻想中的那个女孩勾勒出来了!

  就像一个离奇的梦,被导演展现在屏幕上。

  就像一个模糊的影像,一点点被电脑复原。

  就像一个抓不到的幻影,被道士固定在光天化日下。

  就是她。

  他把这幅画复印了一份,然后打开门,说:“林要要,给你吧。”

  林要要跑过来,接过这幅画,仔仔细细看了半天,不屑一顾地说:“这就是你喜欢的女孩?”

  娄小娄说:“差不多吧。”

  林要要说:“我以为你喜欢的女孩肯定倾国倾城,没想到这么普通!”

  娄小娄说:“她不漂亮吗?”

  林要要说:“你觉得呢?”

  娄小娄说:“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漂亮。”

  林要要说:“这就叫王八瞅绿豆——对眼了。好了,你完成任务了,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离开了娄小娄家之后,林要要坐在了楼梯上,借着灯光,反复端详这个画中女孩的五官。

  有一个小男孩跑上来,伸过脑袋看了看,问:“阿姨,这是谁啊?”

  林要要说:“这是我,你没看出来呀?”

  小男孩看了看林要要,又看了看画中人,摇了摇头,说:“这是谁画的呀,一点儿都不像。”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娄小娄感到很清净。

  他想来想去,忽然意识到:林要要的短信中断好长时间了,她好像也好长时间没来北方中医院了。而且,娄小娄走在路上,再也感觉不到背后有人盯梢了。

  他认为,林要要已经放弃,从他的生活中蔫巴巴地隐退了。

  想起以前对林要要的冷漠,他感到了一丝歉意,想着哪天请林要要一起吃个晚餐。

  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却关机了。这有点儿反常。

  这一天,他去那家制药厂办个事,顺便去看了看林要要。林要要不在。她的同事说:她好长时间没来上班了,可能跳槽了。

  回来的路上,娄小娄一边驾车一边琢磨,她去哪儿了呢?

  回老家了?

  林要要的老家在东北。她不可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北京。

  被人害了?

  近期,并没有发现什么无名女尸之类的新闻。

  某种人在你眼前晃动,你可以安心。有一天,这个人突然在你视野里消失了,那么你就要当心了。

  想着想着,娄小娄听到背后传来衣服摩擦座椅的声音,他回头看了看,后面是空的。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背后传来降落车窗的声音,他又回头看了看,后面还是空的。

  他打开了收音机。

  收音机正在播报新闻:今天中午,有一位家长,送孩子参加高考,在某中学大门外等候的时候,忽然昏厥。医生说,这位家长是由于过度劳累和担忧导致的虚脱,经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

  娄小娄忽然想到,今天是高考第二天。不知道桑丫怎么样了……

  开着开着,娄小娄竟然迷路了,他在一条立交桥上转悠了好长时间,才驶上回家的路。他快进入小区的时候,天色暗下来。

  娄小娄从反光镜中看到了一辆车,也是一辆银灰色的宝来轿车。娄小娄的车快,它也快;娄小娄的车慢,它也慢。它没有开车灯,近近地贴在娄小娄的车尾上,娄小娄始终看不见司机的脸。

  是林要要?

  娄小娄慢慢停下来。它也停下来,贴在了娄小娄的车后。

  娄小娄朝前走,突然加速。那辆车也同样加速。

  娄小娄开进小区地下停车场,那辆车依然跟随。娄小娄恼怒了,突然踩了一脚刹车,它“哐”一声就撞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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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小娄下了车,径直走了过去。

  他终于看到这个司机了,是个男的。他满身酒气,趴在方向盘上“呼呼呼呼”睡着了。

  他推了这个醉鬼一下,说:“醒一醒!”

  这个醉鬼含糊不清地说:“我是修传真机的……”又睡了过去。

  林要要拿着娄小娄画的那张画像,走进了一家整形美容医院。

  接待员是一个漂亮女孩,她牙齿伶俐地向林要要介绍了他们医院的设备、专家、信誉,然后她询问林要要做什么项目。

  林要要把手中的画像递给她,说:“依照这个女孩的模样做。”

  接待员说:“这个……我请一个专家来跟你谈吧。”

  她出去之后,很快就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医生,十指修长,眼神温和,气质十分让人信任。

  林要要把手中的画像递给他,说:“这是我希望中自己的样子,专门找人画了出来,你们能做到吗?”

  医生拿起画像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林要要的脸,说:“这个画像和你的长相差距比较大——她是长脸,你是短脸;她是窄额头,你是宽额头;她是尖下巴,你是圆下巴;她是高鼻梁,你是塌鼻梁;她是大眼睛,你是小眼睛……这几乎等于换了一个人。作为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整容医生,我个人觉得你有你的姿色,有你的特点,不如根据现在的基础做,让你变得更完美。”

  林要要有些不耐烦:“我只想变成这个画像上的女孩,需要多少时间?”

  医生想了想说:“大约六个月时间。”

  林要要说:“我现在就交费。”

  晚上,娄小娄上网登陆QQ,寻找桑丫,桑丫在线。

  娄小娄:桑丫,你考得怎么样?

  桑丫:过去了。

  娄小娄:顺利吗?

  桑丫:没问题。我三个志愿报的都是北京的学校——中国人民大学,北京中医大学,北京传媒大学。三个月后,我就可以去北方了。

  娄小娄:我接你。




17 显形(1)




  桑丫又把那台小巧的录像机借来了。

  她把它塞进书包,露出摄像头,随时准备着。

  一连几天,那个看不见的人都没有出现。

  这天离开学校之后,桑丫走进那条小巷,终于听到背后响起了那个人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他出现了!

  桑丫心中一阵紧张。

  回头看,小巷里不见一个人,也没有出现鞋子。

  她若无其事地把书包转到前面,颤抖着按下录像键,又把书包转到背后去了,然后,慢慢朝前走。

  也许是桑丫刚才的小动作,引起了那个人的警觉,他尾随桑丫走了一段路,终于站住了。桑丫也停下来,一步步地朝后退去——她要让这个看不见的人在录像中更清晰一些!没想到,她竟然听见那双脚快步离开了。

  她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小巷,心中生出一股快意,原来他害怕录像机!

  回到家,桑丫反身把门锁上,急急地掏出录像机,和电视连接。

  妈妈还没有下班,外面已经有点儿黑了。跳跳围着她,咿咿呜呜地撒娇,好像在问她录像机是什么东西。

  要按下播放键的时候,桑丫忽然犹豫了。

  这一刻,她又紧张又害怕。

  她想,还是等妈妈回来一起看吧。可是,她怎么向妈妈解释这段录像的来龙去脉?或者,明天拿到朱玺家去看,又担心经过漫漫长夜,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会在录像机里一点点淡化,最终无影无踪……

  她一狠心,播放了。

  她在走,镜头在晃……

  跳跳突然冲到电视前,对着画面“汪汪”叫起来——空荡荡的小巷里,果然影影绰绰走着一个男人!

  桑丫的心像犯了心脏病一样狂跳起来。

  录像中的房舍、巷道、院墙,都十分清晰,只有这个人的影像很模糊。

  他好像就是那个曾经出现在“汽车酒吧”对面的那个男人。现在,他穿着浅黄色正装衬衫,藏青色正装长裤,却没有穿鞋。他光着一双脚丫子,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小巷中,显得十分古怪。他的眼睛始终直直地盯着桑丫的背影。

  跳跳叫得越来越激烈了,开始一下下朝电视上扑,好像看到了哪辈子的死对头。

  她死死盯着电视,全身开始哆嗦。她发现,录像中的影像很不真实,甚至是半透明的,穿过他,桑丫隐约能看到巷口那家小宾馆的招牌。他如同一个幻觉,和真实的景物重叠在一起……

  走着走着,他把视线降低了,似乎发现了桑丫书包里的摄像头,一下就站住了。镜头一点点推进,那是桑丫在后退。

  他盯着摄像头,突然转过身,快步跑到巷口,一转弯就不见了。

  画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毛烘烘的蓝眼睛,画外音惊天动地:“你在看什么?”

  桑丫一下就跌坐在地上。

  那是原来的一段录像,一个外国的恐怖片。尽管如此,桑丫依然很难从那种惊吓中回过神来——两段录像怎么剪接得这么巧?

  那个人的影像消失之后,跳跳就不再朝电视上扑了,它对着画面中的小巷叫了一会儿,咿咿呜呜地走到桑丫身旁,开始撒娇地舔她的鞋。

  桑丫坐了一会儿,把录像倒回去,想再看一次。

  没想到,第二次播放时,那个影像就消失了,画面中只有一条空荡荡的小巷。桑丫倒吸了一口凉气。跳跳却仿佛看到了什么,小脑袋警觉地转向电视,又开始狂吠起来。叫着叫着,就愤怒地朝电视上扑去……

  有人敲门。

  桑丫说:“谁?”

  妈妈说:“你是不是欺负我的跳跳了?”

  桑丫把录像机还给朱玺的时候,对他说:“我拍了一段录像,你回去看看。”

  朱玺说:“你拍了什么?”

  桑丫说:“我不知道你能看见什么。不管你看见了什么,你都要告诉我。”

  朱玺说:“听起来挺恐怖的。”

  第二天,朱玺来上学,对桑丫说:“桑丫,你吓死我了!”




17 显形(2)




  桑丫一愣:“怎么了?”

  朱玺说:“你怎么拍到的啊?”

  桑丫说:“你看到的是什么?”

  朱玺说:“一条空荡荡的小巷,一身衣服在朝前走。”

  桑丫张大了嘴巴,说:“你没看见人吗?”

  朱玺说:“哪有人啊,只有一身衣服!”

  桑丫说:“什么衣服?”

  朱玺说:“一件浅黄色正装衬衫,一条藏青色正装长裤。”




18 函授




  那台传真机摆在桌子上,就像一具木乃伊,没有一丝呼吸。

  娄小娄甚至有些怀疑了,说不定那个捡破烂的妇女在说谎。一台已经被砸得七零八落的传真机,怎么会吐出传真来呢?

  可是,一台已经送人的传真机,为什么还能接到发给原来主人的传真?难道林要要也在撒谎?

  可是,一台不连线的孤立传真机,为什么还能接到传真?难道自己也在撒谎?

  娄小娄对这台传真机越来越期待了,每天早晨,他都要跑到书房看一看,有没有传真发来。神迹没有再现。

  一些朋友来家里做客,对他的家居摆设赞不绝口,只有看到了这台传真机很不理解:“这是什么?”

  “这是传真机啊。”

  “还能用吗?”

  “要是你们给我发传真,它收不到。”

  “那你怎么不扔掉它?”

  “它只能收到一个人的传真。”

  “这事真新鲜。它能发出去传真吗?”

  “我只能接收,却无法给对方发送任何东西。”

  这一天,娄小娄给传真机接上了电话线,好像给一具尸体的嘴里塞进了氧气。期望它再一次吐出奇门遁甲。

  几天过去了,传真机没有任何动静。这个老朋友终于伤心了,跟他割袍断义,拂袖远去了,天高地远,云深不知处。

  娄小娄不由后悔起来。

  总在书房里放这样一个难看的东西,总是不合适的。娄小娄准备把它扔掉了。

  就在这天晚上,半夜里他隐约听见书房传来“吱吱啦啦”的声音,他的心一下兴奋起来:传真机又开始工作了!

  他起身下了床,走进书房,顿时目瞪口呆。

  昏暗的夜色中,一只手从传真机里费力地伸出来,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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