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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西路军-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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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肋,他们只能束手就擒!他要尽其所能保护可能会被残害的红军西路军失散人员。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四、故人重逢 赵宁都回到连部后,马海问他为何这快便赶了回来,他答:其实只走到半路,遇到一位老乡,道家里一切尚好,心想家中无事,又挂念军务,就回来了。马海听了很高兴,要他尽快领着人马多抓些共产兵来。 西路军虽已失败,但还有许多散兵流落在民间和祈连山中。马海部的任务就是与民团一道,搜索西路军余部。 这天,马海领着一连人配合裕固的民团一同进了山,去搜索西路军失散人员。他上穿马家军正规军的军棉袄,下穿肥大的军马裤,脚蹬黑色高桶马靴。致残的那只眼戴着眼罩。脸上已长出浓浓的络缌胡,络缌胡将脸部盖满。透过络缌胡,隐隐可见几道可怕的疤痕。这身装束和外形,整个地道的凶残的马家军军官模样,没一点昔日英俊潇洒的赵宁都的模样。他手下有三个排长,一排长绰号“牙齿”,因为两棵门牙被跌破,补了牙,故得此外号。二排长因为在马家军历来战争中以嗜杀俘虏而著称,被唤着“屠夫”。三排长绰号“拐子”,因其一只腿受过伤,略有些不便。三个排长都知他是营长的拜把兄弟,都不敢怠慢他。 沿路上不断地看见有红军尸首。有的已经被狗吃得只剩下一付骨头架子,散发着老远就闻得着的臭味。有的女战士赤身裸体,下身插着木棍。有的被风沙灰尘盖着半个身子。有的被折磨成奇怪的样子扔在小山沟里;有的被火烧成木炭;有的被吊死在树上多日都成了风干的木乃尹;有的被大卸八块,遗骨四散。还有的刚刚遭到杀害,几只狼狗在上面折腾着。赵宁都表情沉深而平静。对这些现象,他听多了,也见多了,现在已已能冷静理智面对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力帮助失散的红军返回河东,同时掩埋裸露在外的红军尸首。刚开始,三个排长都不情愿,说为什么要埋这些共产匪。他回答说裸露在外有臭气,影响村民和队伍居住、生存。而且,若被南京的中央日报记者们看见了,拍了相片,登在报纸上,麻烦就大了。排长们回答:“又不是我们杀的人,怕什么?再说,到处都是尸体,光我们埋有什么用?”赵宁都厉声道:“为了团体的名誉,必须埋!咱们连一定要埋尸!”排长们无话说了。发现了红军战士尸体,只得请当地百姓或自已埋了。 快中午,翻过一个山坡后,在左翼领着一排搜索的“牙齿”带几个人押着三个面黄肌瘦且有病容的红军战士走过来,说在前面树林子里搜到的。赵宁都令二排几个士兵下马,将三个红军战士扶上马。二排长“屠夫”不解地问:“连座!这三个赤匪走不动就活埋了算了!咋要我的弟兄让马?” 赵宁都道:“捉了赤匪对营长那里有交代,埋了赤匪,谁能说清我们今日是在搜山还是在逛窑子?” “屠夫”道:“那就把三颗脑袋带回去!” 赵宁都原本吓人的脸一沉:“少废话!听我的!” “屠夫”不敢吭声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快走近一个土围子时,听见里面一个大院里有惨叫声。赵宁都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只见里面大院里,二十几个民团在折磨十几个被俘的红军。几个红军跪在地上,民团正用棒子狠命地照他们身上乱打,一个红军被打得头破血流,已经晕死在地上。墙角,两个民团正将一个红军装进麻袋,扎紧口子,往上面浇柴油,准备将他烧死。其余的民团不断发出哈哈的笑声,以致赵宁都的战马闯了进来都没有注意到。 赵宁都脸孔抽搐了一下,大喝一声:“住手!”,提着缰绳就冲了过去。他的人马也跟着涌了进来。 民团见是正规军涌了进来,赶紧住了手。一个为首的跑到赵宁都面前,举手敬礼道:“报告长官!我们抓到几个红军!正准备押往县里!” 赵宁都正要训他,忽然房里传女人的呼喊声:“滚开!畜牲!”赵宁都下了马,提着马鞭,阴沉着脸闯了进去。只见右边卧室里面,一个矮矮壮壮的民团正将一个女红军摁在床上。他裤子已经褪到膝盖,一支盒子枪挂在屁股上晃荡。看得出是个民团头目。上身的黑色的民团制服已经解开扣子,一张嘴冒热热气呼哧呼哧往女红军脸上啃,一只手拼命地撕扯女红军的裤带。女红军两支胳膊被他的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控制,全身拼命摆动,惊恐愤怒的脸蛋躲闪着那张粗糙的脸和粗暴的嘴。嘴角还渗着血。这个民团见不能制服女红军,就松开解她裤带的一只手,照着女红军的脸狂抽开来。 赵宁都走过去,抓起这个民团的后领一把提起,没等他回过神来,就一拳将他打倒在墙角。民团大怒,瞪大了眼睛,一看是个马家军军官,没了脾气,赶紧拎起裤子,不满地道:“长官!他是共产婆!” 赵宁都没有理他,朝那女红军看去。只见她穿着破烂的自染的灰军服,外面罩着一个翻羊皮背心,下穿黑色的膝盖以下都磨得没有了的黑棉裤。没有穿袜子的脚上罩一双破烂的脏兮兮的布鞋。头发披散。脸上涂满污诟,但瓜子脸的轮廓依然显得几分秀美,清秀眉毛下的一双眼睛黑乎乎的十分有灵气。她两手拉着衣襟护拢胸口,缩在一边,恐惧悲哀愤怒的目光瞪着赵宁都。 赵宁都的心格登跳了一下,血管内的血液不由自主地加速奔腾了,脸上的胡子微微颤动了一下,疤痕也在颤动,独眼紧紧地盯着这个女战士。虽然她脸上脏成那个样子了,但他依然一眼就认出:这女战士竟是刘泉姑!他曾经的梦中情人,他一直暗恋着的女人! 刘泉姑是四川巴县人。出生书香门弟之家,父亲是县城里的前清秀才。还在读中学时,因受到此活动的地下党杨克明影响,参加了共产党。红四方面军打到这里时,杨克明领着他们这帮学生一起加入了红军。原在红三十三军军部做宣传员。后因长得俊美,能唱能跳,就调到总部前进剧团里去了,是剧团里的一枝花。当初,赵宁都是红五军做侦察科长,他的主力团刚与其它团合并,他被抽到军部做了科长。红一、四方面军会合后,一次到四方面军总部办事,他遇见了从身边走过的刘泉姑,顿时情感的大门打开了,有了一见钟情的感觉。后来,他得知她是总部前进剧团的演员,又看过她演的节目,深深喜欢上她了。一次剧团来他们红五军慰问演出时,他鼓足勇气,在后台堵住了刘泉姑,做了自我介绍,并送了刘泉姑一面在战场上缴获的铜镜。刘泉姑推辞不掉,笑吟吟地含羞收下了。再后来他托董振堂军长向她求婚。但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因为,作为剧团一枝花,追求她的高级干部太多了。不久,就听说她结婚了,和红九军一名叫姚玉松的师政治部主任结的婚。据说是红九军军长孙玉清牵的线。因这姚玉松是孙玉清的表哥。三十多岁。赵宁都为此痛苦不已。他和四方面军的鄂豫皖的干部不一样。那些干部多是豫皖农村里出来的,平日里又反小资反得厉害,不懂何为恋爱,甚至也不懂爱情。曾经有个上海来的知识份子一次闲聊时对战士讲上海的爱情往事,讲和一个女地下党看电影亲嘴的事,结果传到张国焘那里去了。张国焘令杀掉。命令还没传下来,这个知识份子已经被他的顶头上司、师政治部主任谢富治下令杀掉了。赵宁都则不一样。他从小在冯玉祥的军中,军中有许多知识份子和保定军校出来的将官,这些将官影响着他,告诉他何为爱情、何为恋爱、何为玩女人。他也曾随部队在大城市驻扎过,接触过大城市里的风情和各类书报。正因为此,他知道什么是爱情,他也渴望爱情。而不是象鄂豫皖的干部,只是找个女人、找个老婆。他以前随西北军驻扎洛阳时,也有个当地纺织厂老板的女儿喜欢上他。他们好过一阵。但那女孩更多是是喜欢他标准的军人体魄和英武的相貌、还有纯朴又刚烈的军人气质,这段恋情持续了二个多月后,那女孩就觉得了无趣味了,他也觉得自已和那女孩门不当户不对,不会有结果的,两人就慢慢地淡了。后来随军加入中原大战,和那姑娘就失去了音讯了。红军中,他发现了刘泉姑,一下就喜欢上了。他意识到,这种喜欢,远甚于昔日喜欢那个纺织厂老板的姑娘,如果说那次是朦胧的喜欢,是被动的爱情,那么,这次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是一种真正的爱。就象他在洛阳看的那些电影上的爱情。可惜,这段爱情还没有擦出火花,就因刘泉姑结婚而熄灭了!董振堂军团长见他很难过,就安慰他,说他还年轻着,打垮国民党军,姑娘有的是。他自已也努力地去淡忘这件事。只是,每每看红色剧团的演出,盯着那张秀美的脸蛋和那清丽优美的身材,他仍禁不住痴迷不已,并勾起隐隐的心痛。 没有想到,两人竟在这里相遇了。 “长官!对共产婆!都是先奸后杀!”那个民团已经系好裤带,满不在乎地报告道。 赵宁都掏出手枪照着他的胸中就是一枪。民团头目瞪着惊恐的不解的眼珠,大叫一声,瘫软在地,捂着胸口,痛苦地挣扎,不一会,断了气。 随后赶进来的“牙齿”惊慌地对赵宁都道:“连长!你打死他了?” “哪里是民团!十足的地痞!不杀不足以维护团体名声!”赵宁都恨恨道。收起了手枪,又看了刘泉姑一眼,对“牙齿”道:“把她带上!好生看管!”就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他命令将民团统统枪决。二十多个民团一听,吓坏了,赶紧跪在地上求饶:“报告长官!抓了红军就杀!都是这样做的!“ “屠夫”跑过来,劝道:“连长!不可乱来!上面要追究的!” 赵宁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不满道:“我知道!吓一吓他们的!” 然后他对民团训了一通话,告诫他们不许滥杀战俘,否则将影响损害团体声誉。又说屋里那个民团已被他就地正法。民团们跪在地上,唯唯喏喏。 完了后,赵宁都令自已的人马押上这些红军战俘,包括刘泉姑,一同回了驻地。都让他们坐在马上。被打得流血的红俘也令包扎了。三个排长极为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将刘泉姑一行押回驻地后,赵宁都令关在一个破庙里,给马家军旧军服换上,又好锅盔饼招待。 第二天,他打死民团头目的事就报到团部了。团长令马海查处。马海将赵宁都招到营部责问。赵宁都解释说,那排长不听劝,还要对他动武,只好开枪打死了他,又解释善待红俘,只是为了维护团体的名声。马海大骂他糊涂,令他将能走路的红俘直接押送到团部,其余的重伤和生病不能走的统统枪毙掉。 赵宁都道:“我想把他们补充到我们连!他们都是当兵的,没有一个军官!那女的,如果营长同意,就留给我做老婆!” 马海断然道:“不行!本团体从不留战俘!”停了一停,拍拍赵宁都的肩,很义气很爽快的语气道,“那女的一定很漂亮!要不老弟会看上?你放心!要是团长不留下的话!我帮你要回来!” 赵宁都道:“营座直接帮我留下来好了!” “蠢家伙!团长都知道你为女人打死了民团,你留得住?至少也得团长看看这女的!”马海拿起一支自卷的莫合烟放进嘴里,吐出一团烟雾,道,“放心!兄弟!我马海是够义气的!高台一役,你俊俏的脸蛋没啦,大哥我也为你操心!” 赵宁都无话可说了。他了解马海的底细:马海今年已快四十岁了,此前是哥老会的人,后来加入马家军,慢慢由排长升为营长。好喝酒,打仗也凶悍,但为人很讲义气。他既然这样说了,表明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力。 赵宁都回到连部,心急如焚。他决定向刘泉姑说出真相,让她好好配合他。便让传令兵将刘泉姑带来。 刘泉姑被带来了,瞪着他一言不发,身子微微有些发抖。虽然这个军官救过她,但他是马家军。而且相貌那样凶狠吓人。 赵宁都令传令兵出去,关上门,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然后,他慢慢走到刘泉姑身边。刘泉姑吓得赶紧退后二步,瞪着眼,用发颤的声音愤怒道:“你要是乱来,我就撞墙死了算了!” 赵宁都轻声道:“刘泉姑同志!” 刘泉姑愣了一下,惊疑地瞪着他。 “泉姑!我是赵宁都!红五军的侦察科长!记得吗?”赵宁都用诚挚的目光望着她,沉稳又诚恳道。 刘泉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草原上,你们前进剧团来演出。那个在后台堵着你,送你镜子的?”赵宁都平静又沉稳道。 刘泉姑的记忆深处打开一扇大门。她记起来了:在草原上,红四方面军前进剧团在木板搭成台上表演节目。英英姿飒爽的刘泉姑在台上表演舞蹈。她看见台下有很多脉脉含情的目光,都是一些年轻小伙的热辣辣的目光。这里面就有赵宁都灼热的目光。节目完后,赵宁都,这个英武的很有军人风度的高大结实的年轻人,在化妆的后门堵住了她,鼓足勇气地拿出一面铜镜,说是在战争斗中缴获的,送给她。她含笑说并不熟悉他,怎好收礼物?赵宁都就自我介绍说他叫赵宁都,是五军的一名侦察科长,参加过宁都起义。因为参加了宁都起义,所以取名“宁都”。因为喜欢她的表演,就送她一份礼物。刘泉姑明白他的意思,羞涩地拒绝了。赵宁都说,就权当是一个观众送给他喜欢的明星一份礼物吧。她就收下了,并礼貌地谢了他。赵宁都俊朗英武的脸上就露出孩子们纯真又欢欣的笑容。就在这时,四方面军总部几名高级干部走了过来,赵宁都怕引起一、四方面军的矛盾,就赶紧离去。后来,五军首长董振堂在她的老师杨克明的陪同下来找过她,为赵宁都求婚,说了一大排关于赵宁都的好话,也讲了他屡次立功的故事,可是,此时,她已经无能为力了。因为她已行将与九军的师政治部主任姚玉松结婚了。姚玉松是九军军长孙玉清的表兄。孙军长和21岁的军政委陈海松亲自来做的媒。孙军长的爱人也是剧团的演员。孙军长说这是政治任务,和姚主任结婚是看得起鄂豫皖来的老同志,否则就是看不起!孙军长和海松政委都是张国焘、陈昌浩信得过的年轻有为的战将,也是四方面军很有名的战将!连徐总指挥都欣赏他俩。如果不答应,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何况,她对姚玉松并无恶感,只是觉得他有些农民的土气,但这不正是革命者引以为自豪的一面?于是,她经不住年轻战将的劝说,答应了姚玉松。她把这一情况告诉董振堂和杨克明后,董振堂十分惋惜地长叹了一声,再没有说话,黯然离去。再后来,她就与姚玉松结婚了。偶尔遇上赵宁都,他看到的是一双幽怨的倔强愤怒的目光。她多少有几分内疚与惆怅。至于那个铜镜,她一直用到西征之时,可惜,在临城突围时弄丢了。 可是,赵宁都怎变成了这个样子?怎会在马家军里? “你是赵宁都?”刘泉姑怔怔地打量了一下他,跟着,冷笑了:“呸!土匪!撒谎也不会!你不是赵宁都!赵宁都不是是你这样子!” “泉姑同志!我就是赵宁都!你坐下,听我慢慢告诉你!”赵宁都诚恳道。 然后他小声地对刘泉姑讲了他奉令化装成民团往高台送信,随马家军冲进高台,被吕连长误会而砍成重伤,此后又被收编入马家军的经历。 刘泉姑从他讲述的声音,他的语气以及经过仔细辩认后的容貌气质里终于认出他来。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像见了亲人一般,扑进赵宁都的怀里,哭道:“赵科长!我们太惨了!” 赵宁都心里一阵颤抖,轻声道:“我知道!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了!活下来就好!活下来就好!” 刘泉姑收住了眼泪,从他怀里直起身子。揩揩眼泪,看着他满是伤痕的脸,心痛道:“你也受苦了!” 赵宁都叹口气,凝望着他,深沉道:“受苦的是你们!比起你们,我这算不了什么?” 然后,刘泉姑对赵宁都说了她的经历:她们剧团在倪家营子突围前就被打散了,她在一帮战士掩护下逃入祈连山中,转了好几个月,一直没有能走出去。没想到后来被民团给搜出了。说起刘泉姑的爱人姚玉松。刘泉姑说,听人说姚玉松在倪家营子突围时已经牺牲了。赵宁都免不了又安慰她一阵。然后,两人商议了营救刘泉姑及其它战友的一个办法。 五、拒之门外 第二天,赵宁都带一个班的骑兵押着刘泉姑等二十多名红军往驻在临泽的团部去。阳春的太阳像一面铜锣悬在天空,远处的祈连山白雪皑皑,一行人马的影子在戈壁上拖得老长。马家军骑着马,红军步行。几个重伤的红军被搁在马上,由其他的红军扶着走。 到了一个小山包前,赵宁都令二十多名红军靠着小山包站着,然后叫马家军站成一排,将他们枪决了。 “老子没兴趣押你们!都毙了算了!”他骂道。 十二名马家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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